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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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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被它发现了。”
黑雾已经将石泉镇全部笼罩,两个人后背靠在一起,都不敢松懈,因为不知道黑雾中什么时候会窜出有敌意的妖物。
沈怀玉面前的黑雾慢慢凝聚,显出了一个巨大猛兽的形。那猛兽面目狰狞,长着长须,身形似虎,目若铜铃,那东西猛地一声长啸,声音震耳欲聋,陆怀渊一回头,那东西就像受了惊、猛地向两人扑来。
陆怀渊一把推开沈怀玉,自己借力躲到另一边,趁着那猛兽还没转头,剑锋带着呼啸的飓风猎猎而至,攻向那猛兽,正是一式狂岚卷叶。这一下却似打了个空,那漆黑的猛兽水墨般洇开,消散在黑雾中,又从另一个方向聚集,再次扑向沈怀玉。
沈怀玉用剑将它打散:“不对!”
四面八方似有更多猛兽聚集而成,狰狞的目光在黑雾中如群狼幽幽的眼睛。
陆怀渊和沈怀玉重新聚到一起,两人不断使剑打散四面八方聚集的猛兽。沈怀玉说:“这玩意儿,在拖延时间。”
陆怀渊一剑扫掉几个同时向他扑来的猛兽:“对,它的目标是‘婴儿’。这黑雾只要缠着我们,我们就无法找到他的真身,更没法阻止他偷走婴儿。”
沈怀玉掐了个诀打出去,那黑雾凝成的猛兽没有任何变化。他叹了口气用剑打散了它:“白天的时候去问下镇中哪家新得了孩子就好了,是我疏忽了。”
“师兄,”陆怀渊突然说,“我好像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沈怀玉一愣:“什么?”
“这是猰貐。” 陆怀渊说。
第9章 玉坠
“那是什么?”沈怀玉问。
“一种,”陆怀渊说,“会吃人的猛兽。”
陆怀渊原本在家的时候看过不少书,老爷子宠爱他,不强求他读四书五经,于是陆怀渊什么都泛泛地读一点。虽然大多数看的都是传奇话本,但也偶然看到过一些志异书本。
那些诡异惊悚的故事给陆怀渊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那时候他还小,看过之后吓得他几天都睡不好觉,却还好奇其他的故事,于是强忍着害怕也要继续看下去。
这些黑雾凝成的狮首虎身的猛兽,很像他在一本志异中见过的一张附上的插画。
“我原来在书上看见的不是这个样子的,”陆怀渊说,“……没有这么黑。”
传说猰貐是天神,二负受了别人挑唆,将猰貐杀掉了。黄帝知道后震怒,命人将猰貐的尸体抬到昆仑山,用不死药复活了他。重新醒来的猰貐性格变得十分残暴,喜食人类。
沈怀玉神情严肃:“倘若真是那种上古凶兽,怎么可能平白出现在这小镇中。”
“对,这很奇怪,”陆怀渊说,“因为故事的结尾,猰貐被后羿杀掉了。”
沈怀玉又打散了几只“猰貐”:“……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又一次死而复生了。”
陆怀渊紧紧攥着手里的剑,抿紧嘴唇也打散了几只,然后干笑一声:“我们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那可不是运气差能形容的了——如果真的是猰貐,别说他们俩,就是沈林来了,怕是也不能轻易解决。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陆怀渊说,“救人要紧,我们先把这东西的本体找出来。”
四周皆是茫茫黑雾,离开稍远一点都看不到对方的人影。沈怀玉问:“你说的对,不过就我们两个人,镇子这么大,怎么找?”
这黑雾带着些潮湿感,令人感觉压抑得透不过气。这种情况下贸然分开不见得是好事,甚至有可能因为看不清而误伤对方。
“这雾可能会隔绝声音。”陆怀渊向剑中灌输内力,劈出光华流转的一剑。那些黑雾随着他的剑光而散开,随后又笼到一起,重新变成那混沌一体的黑雾。
“猰貐的吼叫如此骇人,石泉镇中的乡民们对此一无所知,菀娘也说,他们家的孩子不见的那一晚,没有什么特殊的响动。”陆怀渊继续说。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分头寻找、找到了那玩意儿,也无法通过呼喊通知另一方过来。”沈怀玉说,“这下伤脑筋了。”
陆怀渊想着,其实还可以找个棉线团,两人一人牵着线的一段,另一人拿着线团,放风筝似的,再分开去寻。这样的话,即使无法用声音传递讯息,也可以用不同的节奏牵动线来互相通知一些简单的事情。他仔细想想,又觉得牵着线儿好像有些丢人,于是闭嘴没提这个建议。
这层黑色的浓雾持续的很久了,两人一边考虑着攻破的方向,一边不断将向他们袭来的猰貐影子打散,消耗了不少体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怀玉说,“我们得把那个东西引出来。”
叶溱溱躺在床上不断翻身,怀渊和怀玉不让她跟着,她只好在屋里一个人无聊。
然而心里想着窗外可能发生的一切,就是睡不着。她开始咬着指甲怨恨自己为什么没坚持着跟上去,不然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半夜无聊。若是跟上去了,怎么也能有个说说话的人啊。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东西时候,叶溱溱突然听见窗户边传来“咚”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楚,吓得她差点把指甲咬断。
她一扭头,正看见陆怀渊一脚踹开窗子进来的景象。
“怎么回事!”她惊得瞪大了双眼,“……这窗是你从外面踹坏的,店家要赔的时候我不掏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算那鸡毛蒜皮的账!”陆怀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沈怀玉跟在他后面也从那被踹坏的窗子跳了进来,叶溱溱这才注意到,窗外夜色如浓雾,向室内蔓延进来。
“这、这……这是什么!”一贯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接连受到惊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说好的不带我玩呢!怎么你们又都跑回来了!”
沈怀玉三步两步到叶溱溱面前:“溱溱,你那玉坠借我一用。”
叶溱溱从有记忆起就在清云山上,她上山的时间比沈怀玉还早。沈怀玉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娃娃。那时候她胆子没现在这么大,见了陌生人也不敢上前,就躲在李玄后面偷偷看他,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像是黑曜石,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那个时候起,叶溱溱就已经挂着个银杏叶形状的白玉坠子。沈怀玉问过沈林那是怎么回事,沈林只说那是叶溱溱生母留给她的物件,再多也没说。沈怀玉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沈林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再问。
那银杏叶玉坠子可爱极了,沈林告诉过她,坠子里有她母亲封在其中的一道诀,危难时刻可挡一击,保住她的命。叶溱溱对那坠子宝贝得很,天天都带在身上。以她那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这坠子在她手中过了十五年仍是丝毫未损,足矣见叶溱溱对其的爱惜。
沈怀玉突然跟她要,她愣了一愣,十分不舍从袖中掏出了玉坠,递给了他。
沈怀玉松了一口气:“一会儿一定原样还你。”
这玉坠中有一道诀,对于那妖物来说,是比婴儿还要大补的东西,用这个做诱饵将那东西引出来就是陆沈二人刚刚想到的办法。
沈怀玉把玉坠放到桌上的茶壶里,三个人退到一边,敛了气息,凝神以待。
不知过了多久,叶溱溱站的脚都有些发酸了,床边的黑雾中突然出现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来了!
第10章 孝子
周围的黑雾悉数散尽,月光投在它背后,勾勒出那东西的轮廓。
它和先前二人在雾中击散的猰貐们长得一样,也是狮首虎身,面目狰狞,不过却整体小了许多,须发却是根根可见了。它眯起了绿色的眼睛,打量着屋里的三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茶壶上。
陆怀渊喝了一声,提着剑冲了上去,那猰貐从窗框上一跃,躲过了攻击,扑向了桌子。沈怀玉踹了桌子一脚,青瓷小壶被震到空中,他又用剑尖一挑,勾着那壶把把壶甩到叶溱溱怀里。茶壶里溅出一点水,洒在了叶溱溱袖子上,她后退两步,和沈怀玉陆怀渊站出一个包围住猰貐的阵型。
客栈的小客房里因为塞入了这么一个猛兽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它嗓子发出骇人的咕噜噜声音,蓄了力,又向叶溱溱扑来。
“这是什么!”叶溱溱秀眉拧到一起,抱着青瓷壶在屋里躲躲闪闪,“……是这东西偷走了徐家的婴儿吗?”
“师侄,你撞大运了,”陆怀渊说着追了过去,“这是猰貐。”
叶溱溱十分崩溃:“猰貐?怎么可能!”
“对,就是它,”陆怀渊挑眉道,“所以我才说你撞大运了!”
他和沈怀玉傻子似的被这东西耍了半宿,此时终于见了真身,一口气憋在心口,正暗暗咬牙一定要把它拿下。
几个人在这不大的房间里上演着一场追逐战:叶溱溱抱着壶被猰貐追、沈怀玉和陆怀渊则是在追猰貐。被上古凶兽追着满屋乱窜的机会可没那么多,这房间里又很多花里胡哨的瓶罐做装饰,时刻还要小心着不碰倒它们。叶溱溱躲躲闪闪几近崩溃,猰貐却不管这么多——它灵巧得像只大猫,碰掉了什么东西也不会管。
“师叔们!”叶溱溱高举着茶壶躲过又一次猛扑,“你们能快点儿吗!”
沈怀玉用左手擦了把汗:“在这里太束手束脚。”
“出去打行吗!”叶溱溱上窜下跳就没停过,此时早已气喘吁吁。
“贤侄!”陆怀渊差点被这傻丫头气死,“它在追你啊,你倒是往外跑!”
叶溱溱恍然大悟,抱着壶从那破窗跳了出去。这个高度跃下来震得叶溱溱双腿发麻,但她不敢多停,迈着麻木的双腿就跑了出去。
这下可算打开了场子。原先在清云山上的时候,叶溱溱没少惹陆怀渊生气,陆怀渊每次气的够呛就拿剑鞘追着她打,这么久以来她早就练出了一套逃跑的功底。她在石泉镇的街道上上蹿下跳,猰貐跟在她后面紧追不舍,时不时还来一下猛扑。
然而她逃跑的功底是发挥出来了,陆怀渊也快被气炸了——因为就和在清云山的追逐游戏一样,他根本追不上。
“祖宗!”陆怀渊在后面大喊,“您是要跟它私奔吗?”
叶溱溱全当没听见,不敢停下来。她怀里抱着的壶里是她娘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想,若是她手里有一把剑,拼上命也得保这玉坠的周全。
壶里的茶水一路颠簸洒了许多,她怕水洒没了这小瓷壶会磕到她的玉坠,于是一手按住壶盖、一手堵着壶嘴,脑子里只剩下拼命跑这一个念头。
“闪开!”叶溱溱抬头,正看见沈怀玉轻盈落在地上,身形如鬼魅。
他不知从哪边走的,已经绕到了她前面,一手持剑,另一手捏了诀在身前,一道如霜剑光刺出,叶溱溱一弯腰,池鱼的剑气擦着她头顶而过,给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瞬间她萌生了一个想法:宁可惹到陆怀渊也不要惹到沈怀玉。陆怀渊最多会拿剑鞘抽她,沈怀玉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把惹到他的人做掉。
这一剑终于不负众望地伤到了猰貐。池鱼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身体,那猛兽吃痛,不敢乱挣,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终于停下了它的脚步。
叶溱溱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她赶紧把小瓷壶里的银杏叶玉坠拿出来,随便用衣角蹭了蹭上面沾的茶水和茶叶沫,把它妥善收到怀里。
沈怀玉施力,把池鱼抽了出来,猰貐又是一声痛苦的嘶吼,伤口汩汩流出鲜血,它弓起后背,绿色的铜铃眼中满是仇恨,低吼一声之后扑向沈怀玉。沈怀玉躲了开,这巨兽中了他一剑之后流了好多血,行动迟缓了许多。
陆怀渊终于追了上来,憋着一肚子火,也一剑劈去。
血沿着剑刃淌了下来,猰貐痛苦地挣了两下,陆怀渊急退到一边躲开了。
那猛兽观察了下周围的局势,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它长啸一声,放弃了那银杏叶玉坠,跳上一边商铺的屋顶,逃窜去也。
“追!”沈怀玉喝道。
三人再度追了上去。猰貐的身形比他们大,一跃也比他们远。这一晚也是折腾得够呛,两个少年更是一晚上都没歇,不过此时精神上的愉悦战胜了肉体的疲倦,乘胜追击的兴奋让他们一路不停歇地追了上去。
那猰貐,最终消失在了一户人家中。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小镇中的乡民们有的已经起来开始为生计操劳了。
既然已经知道那猛兽藏在何处了,逮住它只是时间问题。沈怀玉平静地叫叶溱溱看守在那户人家,自己和陆怀渊先回去换一身衣服。这一夜折腾下来,两人的衣服上尘土血迹都沾了不少,沈怀玉的剑简直像是从血池捞上来的,直接上门有失仙门风度。
等梳洗结束换好了衣服,两人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悠悠过去敲响了大门。
这户人家家境不错,仆人开了门之后,沈怀玉给他们看了清云宗的信物。石泉镇一直以来都受清云宗庇护,镇中的人都识得信物,仆人又见诸位少年皆气度不凡 ,赶忙请了进来,又去知会主人。
这家人姓李。沈怀玉和家主解释了来龙去脉,那主人很大方地让他们去查了。于是三人被仆人印着查了各个房间。
叶溱溱和那仆人闲聊:“您家主人,是做什么的呀?”
那仆人说:“哟!小姐,您清云山上下来的可能不知道,我家主人是做茶叶生意的,可有名了。”
叶溱溱笑了:“看来这生意是做的很大了,不然怎么这么有名。”
那仆人也笑了:“我家主人,除了因为茶叶出名,还有一点,是十里八乡的大孝子啊!”
第11章 老太
陆怀渊皱眉:“孝子?”
那仆人点了点头:“是呀,我家老太太已经活了一百一十多了!老爷生意忙,不能常在家里陪老太太,就差下人每天照顾,每年老太太寿辰还会大办宴席呢!”
陆怀渊问:“为何没在此宅中见到这位老前辈?”
仆人说:“老太太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容易受寒,平日里都是在屋里歇着,几位若是想见她,我领你们去。”
三人跟着那仆人去了老太太住的房间。沈怀玉特地看了看,那李茶商当真是个孝子。他给他老母安排的这住处应该是请风水先生特地看过,正是他这院子里位置最好的一间。
老仆推门进了屋里,再往里,撩起门帘,才是那老太太的住处。门帘一掀起来,空气中带着些淡淡的霉味,陆怀渊忍不住捂住口鼻:“你们家的‘孝子’对他母亲当真好。”
那仆人尴尬笑了下:“小道长见笑了,原先拾掇的那个也会给这屋开窗通通风,这些年老太太的身体愈发差了,前段时间开窗的时候,不慎让老太太受了凉。老爷大发雷霆,这屋里便不敢开窗了。”
沈怀玉一点头,表示理解,目光挪到屋里的火炕上,刚才见了这老寿星的真容。
之间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坐在炕上,身形佝偻得像一棵老榕树枝条上垂下的气根。她皮肤暗黄,满脸都是褶子,眼里混浊不堪,茫然地看向一个空荡荡的屋角,身上瘦得皮包骨,腿上盖了个薄薄的小锦被,鸡爪似的手搭在上面,整个人老得像一个落灰的雕像。
炕上还有两床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一旁;还有一矮脚小桌,上面有一壶茶,几个杯子,一盘水果,一盘点心。应当都是下人布置的。
叶溱溱被这老太的外貌吓了一跳,小声地“噫”了一下。
“老太太!”那仆人喊道,“清云山的几位小道长来看您了!”
那老太一动不动,和她坐着的土炕、盖着的锦被浑然一体。
“老太太!”那仆人提高声音,“来人了!”
那老太这次像是听见了,微微转了下头,混浊的眼睛盯着地板。
“您见笑了,”那仆人无奈道,“老太太耳朵不慎灵光,平时我们都是喊着跟她说话的。”
沈怀玉道:“老寿星活到这个岁数,实属不易,家里人照顾也是辛苦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倘若活成这样子,真不知道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那仆人压低声音:“我们家老太太身体不太行,也不能下地,成天待在床上。我家老爷做生意,在各处见了什么好东西,都想带回来给老太太尝尝,可惜老太太无福消受。”
陆怀渊说:“多谢。”
那仆人莫名其妙:“谢什么?”
陆怀渊抽出佩剑指着那老太:“我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
那仆人被吓了一跳,大呼小叫地去呼他家主人。李茶商知道了事情,也顾不得扒拉他的算盘了,连滚带爬跑了过来。生意人迷信,不敢惹到清云宗,他见了陆怀渊,“扑通”一下就跪在了他面前,口中不住喊道:“诸位饶我老母一命!我母亲绝对没有跟妖怪有任何瓜葛!”
那老太坐在炕上,陆怀渊的剑尖都指着她鼻子了,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茶商连连磕头:“家慈这么多年来一直身体不好,是我从各地寻了各种灵药给她喂下去,家慈才能活到今天!她没人搀着,连坐起来都难!怎么可能和别家丢孩子的案件有关!”
李家的丫鬟仆人见了老爷的反应,也都跟着齐齐跪下,替老太太说话。
陆怀渊面色冰冷,用剑尖挑起了那老太腿上盖的锦被。李茶商和那些丫鬟下人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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