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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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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看清了每张照片的主人公是谁之后,陈树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纷呈了起来。
  那些照片不知是什么时候偷拍的,有面容扭曲的、有重影的、有对焦失败的,总之没一张是正常情况下拍摄的。
  其中的照片种类更是丰富,有陈树熟睡时的“流口水照”,有他拖地板时的背影照,甚至还有床事初歇后的“艳照”!
  陈树又不小心瞥到了那相册的照片数,居然有一万多张——这次他真的要被气晕了。
  薄林还在一旁好心地给他解释:“照片太多了要清理一下内存,但是陈老师每张都很好看,所以不知道该删哪张才好。”
  “不行……你赶紧把整个相册一起删掉!太丑了,太……太丢人了!”陈树捂住了脸,又羞又气地背过头去了。
  “哪里丑了,明明每张都很好看,一点都不丢人。”薄林的手从他的腰间穿过,将陈树整个人拖着搂进了自己怀里。
  “我的陈老师无论什么时候都年轻可爱……”
  薄林看着陈树那发红滚烫的耳尖,像山间枝头的野红豆一般,小巧又透亮,让人不禁想低头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于是他便真的把头放在陈树的肩上,顺势含住了那嫩红的耳垂。
  怀里的人惊得抖了一下,但仍是没有抗拒,乖乖地被薄林圈在怀里,任他动作。
  “我……不年轻了……”陈树慢一拍地反驳道,“最近新长了很多白头发。”
  “还有眼角的皱纹。”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
  年轻时仗着青春活力便过得放肆,不懂得照顾爱惜身体,等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才发现全身上下尽是些小毛病。
  “如果你变老了,我也会一起变老的。”
  薄林将头伸到他面前,用手主动拨开头顶漆黑的头发,眼瞳亮晶晶的。
  “我也长白头发了,你看看。”
  陈树摸了摸那又细又软的黑发,内心像泡在蜜糖酿的苦水里,又酸又涨。
  “找到了吗?”那人笑着问他。
  他低头扒拉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根细细的银色头发丝。
  像月牙的尾钩一般。
  “找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树洗完澡坐在床上,戴着眼镜继续看早上没看完的纪录片。
  薄林用浴巾擦着头发,赤着身子躺进了被窝,两手轻轻环住了陈树的腰。
  “咦?”
  清冷的鸢尾花香散去了,取之而来的是一种熟悉又怀念的气息。
  陈树动了动鼻子:“你是不是喷了……”
  “花露水。”薄林将头挨在陈树身边,好像很喜欢现在这个姿势。
  “是陈老师喜欢的味道吗?”
  陈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天傍晚的对话:
  “小时候我洗澡的时候,我外婆都会给我擦花露水。”
  “这就是童年的味道啊——”
  夕阳、晚风、快乐又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逝去的岁月仿佛又随着这熟悉的味道悠悠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是——家的味道。
  陈树阖了眼,幸福地笑了。
  “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在宇宙起源到最后一个黑洞消失的过程中,生命,正如我们所知,只有百分之千亿分之千亿分之千亿分之一的可能性。”
  “所以宇宙中最惊人的奇迹不是恒星,不是行星,也不是星系,甚至根本就不是任何物质,而是时间里的一个瞬间。”
  “那个瞬间,就是现在。”
  太阳灭亡后,会成为茫茫宇宙中一颗低亮度的白矮星,它再也发不出曾经那炽热耀眼的光芒,于是便卸下了神祇之位。
  若干年后,或许宇宙中会出现另一个替代太阳的恒星,而原来的太阳会逐渐黯淡衰弱,直到变成星海里无数恒星中的某一颗。
  成为某人独一无二的星星。
  —————————————————
  引号内句子来自BBC的纪录片《宇宙的奇迹》。上章结尾有些仓促,可以把本章当结局看。
  【番外·樱桃奶茶】
  暗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桃花扇》孔尚任
  安思远放学了。
  他垂着头,扯着书包带子,左一脚右一脚地踩自己夕阳下投出的影子。
  他今天不想回家。
  这几天在美国读书的那个薄林表哥回来了,爷爷很喜欢他,就连饭桌上也全是他喜欢吃的各种海鲜。
  安思远不吃海鲜。他觉得那味道既腥又难闻,吃起来还得自己动手扒壳挑刺,麻烦极了。偶尔安陆看不下去,便只好把虾拨好了再放到他碗里,跟伺候小皇帝似的。
  安陆……只有安陆这么对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安思远伤心地撇了撇嘴。
  爷爷不喜欢他,他知道。
  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赌徒,母亲是个贪婪无知的拜金女。要不是六年前他们因为游轮事故双双身亡,安家才不会把他给接回本家来。
  爷爷最喜欢的人,是那个一年总共才回两三趟家的薄林表哥。
  安思远想着想着,差点把自己委屈哭了。薄林表哥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全身上下穿得尽是国外的名牌,打扮得像个英俊的小绅士。再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校服校裤,还有手臂上那一条条乌漆墨黑的水笔痕,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不过——
  虽然薄林表哥脾气很好,但却让人有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安思远只是个初中生,说不明白是什么道理。但他总觉得薄林表哥笑在嘴角,眼中却是一片冰碴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看上去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家里的所有人……
  安思远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所公立小学前面。
  落日的夕辉像一层金红色的地毯一样,铺在整个学校上方。云间的晚霞像他昨天吃的草莓爆珠棒棒糖,赤红的甜浆从那道口子里汩汩流出,照亮了半边天。
  校门口摆了很多小摊子。有香飘十里的烤肠、有色香味俱全的串串、还有五颜六色的奶茶。
  安思远被那香味吸引了,情不自禁地走近了那些摊子。他上的是私立中学,校门口的治安管理严得很,还从来没见过这些杂七杂八的小摊子。
  他凑到一个贴着“冰奶茶”字样的小推车前,看着店主从一个小盒子里舀了些蓝色的粉末出来,再放进装着奶茶的罐子里摇啊摇啊摇,那棕色的奶茶竟然变成了蓝色!
  安思远有些痴迷地看着塑料杯里的色彩。安陆和爷爷从来都不让他吃这些,所以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滋味。
  “小朋友,要收摊咯,你买还是不买呀?”店主擦着汗,乐呵呵地道。
  “买……买吧。”安思远紧张地攥了攥兜里的五块钱。
  “你要什么味的?”
  安思远看了看那调色盘似的小盒子,犹豫地选了一个粉红色。安陆和他都很喜欢吃樱桃,粉红色应该是樱桃味的吧!
  “你是今天最后一个顾客,我给你换个大一点的杯,把剩下的奶茶全部都给你倒上吧。”
  “好!”小安思远十分感动,觉得店主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安陆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居然不是樱桃味的啊……
  安思远有些失望地举了举那粉色的奶茶。明明是樱花的颜色,但居然不是樱桃味的吗……
  他小口小口地吸着奶茶,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第一次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可是他还是一点都不想回去。
  哦?对了!安陆好像在这附近有一套房子,先前带他去过的!
  安思远全身突然充满了精力,仿佛迷途的人终于找到了栖身之所一般,背着重重的书包小跑着往前冲去。
  “去找安陆吧——”
  这栋小别墅不知是安陆的第几处房产,位置正好在首都的商业圈附近,旁边还连着好几所学校,一看就价值不菲。
  安思远站在楼下,仰头望了望别墅的窗户。一片黑漆漆的,好像没有人在家的样子。
  那太好了,这样谁都不知道他偷偷跑来了这里!
  安思远心下暗喜,偷偷用指纹解了锁,拽着书包,轻悄悄地溜了进去。
  他正打算把书包给卸下去厨房给自己倒口水喝,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仿佛有时断时续的咿唔声从楼上传来,像云一般幽幽地飘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又软又轻。
  安思远警惕地放下了喝到一半的奶茶,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几年后的他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也只能把一切归结于“无可奈何的宿命”。
  预感自然是不祥的。
  或许安思远早在听到声响的那一刻起,便隐约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上楼了。
  事实证明,人类在某些重大事情来临之前的预感,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准确的。
  曾经他睡过的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隐隐有微弱的光从里面泻出来,透着暧昧的粉色。
  “嗯……哈啊……安先生……”
  “呜啊……好深……”
  只见一个年轻男人光着身子跪坐在另一人身上,纤细的腰似摇摆的风中柳一般,盈盈不堪一握。
  安思远像个被石化的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他好像透过那窄窄的门缝,不小心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春光。
  床上另一个衣冠整齐却一言不发的人,不正是他的亲叔叔安陆吗?
  那年轻男人难耐地仰着头,面上满是情/欲的潮红,整个人被安陆顶到了床板上,却叫得一声比一声浪。
  “嗯……啊……不行……要高/潮了……”
  “安先生……哈啊……安……”
  交/合处黏腻的水声大得惊人,光是听声响便能想象那巨物是如何深入鞭挞年轻男人后面那张小嘴的。
  那人的身子很白,像滑腻的脂玉一般,仿佛一掐就能掐出印子来。他叫声又软又媚,双腿像蛇一般紧紧地缠在安陆的健壮的背上,整个人被肏得一耸一耸的,仿佛舒服到了极点。
  安思远怔怔地看着,却半天没有移开脚步。
  “如果这个人是我就好了。”
  这是安思远的第一反应。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孔窍,霎那之间溃散决堤了一般。
  他睁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安陆怀里那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男人,心中有盏不知名的灯短促地亮了一下,然后便渐渐灰暗了下去。
  那人的脖颈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像初开的樱花一般,粉/嫩极了,也刺眼极了。
  这场性/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但安思远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本来没什么。他小叔叔正值壮年,虽然没听说有正式交往的男女,但有几个床伴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人是他安思远。
  他心里有鬼。
  “安先生?”
  年轻男人擦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散着沐浴的幽香。
  黑暗中,安陆沉默地站在客厅里,从茶几上拿起了一个塑料杯子。
  里面是被人喝了一半的劣质奶茶,正泛着沉甸甸的粉色。
  —————————————————
  那天晚上安思远一个人回了家。
  平静地洗完澡后,他趴在书桌上开始写今天的老师布置的题目。
  他恍惚了很久,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在算题。
  那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两个人的名字。
  安陆。
  安思远。
  安陆。
  安思远。
  ……
  他顿了顿,将所有写着“安思远”的“安”都涂掉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安陆”的“安”也涂掉了。
  又坐着发呆了一会儿。
  最后他将那张草稿纸揉碎了,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里。
  从此,安思远便再也没喝过路边摊上卖的奶茶了。
  【番外·一枕槐安】
  那天的事情过后,安陆待安思远还是与往常一样,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安思远的心情就复杂多了,他忍不住想让安陆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但又害怕会失去这个世上与他最亲密的人。
  不打算挑明的感情便只好自己把它藏起来。
  他只是不知道,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埋在土里,以后那片地方会是杂草丛生还是春风历历,又或者只是一片空荡的虚无……
  四年一晃而过。
  安思远十七岁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安陆结婚了,不到几个月新娘便传出了怀孕的喜讯。安家满堂上下尽是欢声笑语,恭贺家里又添新丁。
  安思远这几年已经把自己的脸皮修得同城墙一样厚了,大家乐呵呵地朝他道喜,他也能弯着嘴角笑盈盈地回谢。
  他长大了,似乎比以前更爱笑了。但这些安陆似乎都看不到了,他正在夏威夷忙着度蜜月。
  安家除了安思远以外的人全都飞去美国参加安陆的婚礼了,只留下他一个高中生在学校里没日没夜地读书。
  不过拖了安陆的福,安思远在学校闷头读书终于有了回报,他破天荒地考进了全校的前十名。就连远在外国的安寄鸿也专门打电话回来表扬他。
  之后,安思远读书越来越拼命,拿的奖也越来越多。他眼巴巴地盼着安陆的电话,想着那人能像安老爷子那样夸夸他,就算不夸他,能听听那人的声音也是好的。
  可一直到了年末,安陆也没给安思远打过一个电话。
  就在他十八岁的这一年,安陆离婚了。
  这场政治婚姻的寿命出人意料的短暂,但又好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就连落幕都很恰当。
  两个孩子的归属权交给了安家,女方的弟弟从国税局的副处升上了处长,正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安思远生日的前夕,安陆回国了。
  他做人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滴水不漏,万万没想到这回竟然栽在了自己的亲侄子手里。
  —————————————————
  “诶,思远,那我走了啊!”王子豪在玄关处低头穿鞋,安思远抱着臂在一旁看着他。
  “真别说!你这party办的可真够带劲!比隔壁那刘什么什么傻/逼搞的,强太多了!”王子豪是最后一个走的同学,他刚才和另外几个人吹瓶,一张脸上红扑扑的,说话还打着酒嗝。
  “啧,你就快点走吧。一会儿你爸又得打电话到我家了。”安思远皱了皱眉,替他开了门。
  一片枯叶被风卷着滚过了门口,路灯冷冷地照着地面,惨白的光落在树丛中,像凝了一层晚春的霜,料峭而生寒。
  “咦?这是谁的鞋来着?”王子豪用手扒拉脚后跟,眼睛四处乱瞟,只见玄关处齐整地摆了双黑棕色的皮鞋,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会穿的东西。
  “是我叔叔的鞋。”灯下的安思远嘴角勾了勾,现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呃,可是刚才我们好像都没见到他……”
  “或许是他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安思远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将王子豪推出了门。
  “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诶!思远……”
  王子豪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刚才安思远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伤心。
  走道的灯悉数亮起,是橘黄色的暖光,像温和的黄油融化在地毯上,又甜又软。
  安思远洗完澡,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赤着脚径直走向了走廊的尽头。还未蒸发的水汽浸湿了衣裳,渐渐有一片片透明的肉色露了出来,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身段曲线。
  房门紧锁着,隐隐有些粗重的喘息从里头传出来,像关了一头饿了数天的野兽似的。
  估摸着方才下的药起了作用,安思远顿了顿,打开了房门。
  看见了他那许久未见的叔叔——安陆。
  那人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上,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大滴的热汗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又高高在上的人好似突然变了个模样,成了个被欲/望愚弄的可怜凡人。他的额角、脖颈暴起了数条青筋 ,看起来像是某种可怕的纹身,正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安思远却是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嘴角含着笑,一步步逼近床上的安陆。
  那人的裤链被堂而皇之地拉开了,充血硬/挺的阳/物便竖直地立了起来,像把高耸的巨剑悬在了胯间。
  安陆听见响动,便睁了眼,对上了安思远的视线。
  “安思远——”安思远听见那人咬牙切齿地念自己的名字,好像要把口中的这个人给嚼碎了再吞进肚子里似的。
  “你、长、本、事、了。”
  “那是自然。”
  安思远缓缓将身上那件湿了大半的衬衣褪了下来,光着身子骑到了安陆的胯间。他静静地看着安陆那燃着怒火的瞳孔,笑了一下,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长得真是好看。
  “这么久没见,叔叔只有这句话要对我说吗?”
  他先前在浴室里便上了润滑,此刻便直接掰开了臀瓣,不管不顾地要往那涨得发紫的硬物上面坐。
  “哈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快慰的叹息。
  安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安思远却俯下/身子,边捧着他的脸,边缓慢地摆着臀吞吃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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