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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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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寻短见罢了,我这样说你清楚了吗?”
“住口。”虽然用了最大的理智来招架对方的话,齐洛的愤怒却根本不听劝解地升腾起来,俊流没有起伏的语气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痛觉,毫无顾忌的冷语指向的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亲人,这种失去原则的刻薄让齐洛忍无可忍。
“你难道不觉得她是一个人吗?她没有自己的意志和尊严吗?你既然欺骗她的感情,摆布了她的生活,最后还把错误推到她身上?”
“不过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俊流的目光紧紧看着他,却似乎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反应,像着了魔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她很幸运,不用顾虑以往的错误,也不用为任何事承担后果,痛苦和悲伤也不用再忍受,撇下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只要这样就可以逃避一切了,像偷偷走了一条最占便宜的捷径,真是令人羡慕。”
“够了。”
脸颊直到脖子都越来越僵硬,齐洛感到自己在用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俊流的每一句话,都隐藏着他更多难以面对的恐惧。原本以为已经不会再遭受更致命破坏的废墟,又被对方接二连三地轰炸,那种迅速和猛烈,让他的脑海中回荡起刺耳的悲鸣。
“如果你的姐姐还有利用价值的话,谁也不会让她死得那么轻松,这一点你应该庆幸。你大概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活着吧,也许我曾经和你一样,抱着活下去就会有希望的想法,可那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放屁。”说到这里,俊流突然露出的笑容,像一袭明亮的刀光般割伤了他的眼睛,那裂口满是凄厉,“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来这里的路上被侵犯和虐待过多少次,若哭着求饶能够躲过,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更多的时候即便被那些押送官强暴,也还要强装笑脸,像个妓女一样迎合他们,忍着想吐的感觉表演高潮,只为维持一条根本就不想再要的贱命……!”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一声失控的咆哮在耳边炸开。他的囚服领口猛地收紧,视线震动着,身体随即被一股力量拉了起来,脱离了固定的椅子,在手铐发出一阵混乱的碰撞声时,俊流以为一记拳头又会紧接着狠狠地砸在脸上。
似乎是有一阵风拂过脸颊,然而却比想象中轻柔万倍,只有一点小面积的体温,带着湿润的气息紧紧覆盖在唇上,呼吸节奏的重合吹动在耳畔,世界仿佛突然缩小到了互相接触的那一点上。
他睁开眼睛,看见几厘米之遥处,齐洛右眼的灰色瞳仁里聚集起一点晶莹的亮光,在微微闪动之间,便涌出眼眶倏地滑落到嘴角,像那伤口渗出的透明血液,静寂无声地揭示着一处微小切肤的痛楚。
“求求你,俊流。”他小声说,用一种瑟瑟摇曳的烛火般绝望的气息,“停止吧,在我想要放弃你之前,不要再撒谎了。”
俊流聚精会神地看着这细微之处的动人景色,似乎被那挂在脸上的一线亮光深深吸引,这是认识齐洛以来他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竟然会是那么纯粹的美。让俊流忍不住抬起手,小心地用小指去触碰那脸颊上挂着的脆弱结晶,并看着它融进指尖的纹路中,像一片新雪那样了无痕迹。这一秒像是万籁俱寂,让他产生尖锐耳鸣的噪音立刻消散平息了。
“如果对象换成是你的话,我大概会真的很享受吧。”
唇上的温度还没来得及退却,俊流将湿润的指尖握进掌心,对眼前疲惫的男子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办……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这样好么?如果你跟我上床,我就告诉你所谓的真相。”
齐洛的手从他身上滑下来,完全呆在原地。各种情绪在他脑海里都集合成一片苍白的嘲笑,用一种他完全不懂的形式,巨大而空洞的茫然开始从四面八方涌进身体,快要让他晕眩。
俊流那张触手可及的脸还是漂亮得不像真的,他像意识到什么一般,又叹了口气,“真不好意思,我忘了,若你失去处子之身的话,会被驱逐出外层区吧?太可惜了。”
第23章 背道
监狱厚重大门的开了一个角落,监察长的身影终于出现的时候,停在门前的黑色轿车也随即发动了。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迪唯很快从副驾驶的位置走下来,替他打开车门,当彼此眼神交汇的时候,即便只有一刹,他也发觉了对方此时的失神。
“等一下。”
齐洛正要弯腰钻进车厢,便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不得不抬起身子。
“宝贝,你脸上有脏东西哦。”迪唯说着便伸出食指,轻轻抹去了齐洛右脸颊上那道根本忘记拭掉的泪痕。
“别碰我。”他厌恶地皱了下眉头,侧身便坐进了车子里,用力关上车门。
“往阿尔戈斯塔的方向开。”齐洛草草地将支离破碎的情绪收拾起来撇进角落,提起精神对司机下达了指示。今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尽管他非常想丢下一切,独自找个偏僻的地方静一静,但现实却丝毫不容懈怠,“我已经多耽搁了不少时间,请尽量快点。”
“以你现在的状态去禁区,真是诱人犯罪啊。”迪唯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拉上安全带的同时调侃到,“安全局的专车要多显眼有多显眼,遇到暴徒找茬的话,你连枪都拿不稳吧?”
“我不会把任何情绪带进公务。”
“是谁敢这么欺负你,我快要嫉妒死了。”迪唯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上司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一边兴趣盎然地笑着。手指上隐约留下湿润的触觉,他偷偷将它放到嘴边,用舌头陶醉地舔去那一丝咸涩,“……哦不,是心痛死了才对。”
“那只小黑猫这么恼人的话,不如交给我啊?”他回味地咬着指甲,眯起狐狸般狡黠的眼睛,“老规矩,三天之内保证给你一份满意的口供。”
“想都别想。”齐洛半侧着脸望向窗外,分毫未动。
从会客室出来后,踩着和身旁的两个狱警相同节奏的脚步,一直走向牢房区。明明是经过了那么长的距离,肩膀仍旧微微颤抖着。俊流握住两臂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试图让情绪平复。
齐洛眼泪涌出的一刻还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主动给他的第一个吻,竟然是在这么不堪的情况下出现,积压的全是悔恨,埋怨和伤心,直撞进他空空如也的胸口,俊流在那冲击之下心潮激荡,差点就举了白旗。
铁栅排成的牢门接连着打开,在荷枪实弹的狱警冷眼注视下,俊流掠过守备室,跨进了通往牢房区的狭长走廊。对他特别照顾而给出的修养期已经结束了,他必须和所有的犯人一样,参与监狱统一安排的繁琐劳作。而前几日,进入雨季后连续的大量降雨冲朽了工厂和操场之间的一列隔墙,泡涨了水的砖块会很容易破坏,威胁到墨纪拉的安全管理,监狱长于是决定将它们全部拆毁后换成钢筋混凝土的墙身。
俊流争取到了参与这个工作,尽管对体力有一定要求,但他对麻古说,想尽可能地在室外活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总好过整天在逼仄的囚笼里佝偻着腰背。理由简单也合乎情理,对方没有多问便在工程队伍里编入了他的名字。
俊流在准备间里换好了深咖啡色的工作服,便随着狱警通过武装守卫室走向室外。
今天是他参与这项新工作的开端,修建又长又厚的隔墙不是个轻松差事,尤其是在这个多雨的季节,进度会被拖慢。在他还呆在会客室里的时候,工程队里其余成员一大早便去了运动场,开始干活了,他们首先需要把已经接近倾覆的墙身全部推翻。
“记住它的编号。”场地一侧负责管理工具的狱警递给他一把旧铁锤,一边在手里的登记册上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玩意儿必须时刻在你手上,如果需要交还的时候你弄丢了它,或者编号不对,我就打断你的手,懂么?”
把工具给犯人使用是有风险的,所以即便是这么简单的程序,也必须神经质的小心仔细,这难怪让他有点暴躁,因为回收的时候即使少了一颗螺帽,他也会被连累留在原地进行排查,同这些愚笨顽固的罪犯一道耗掉准时吃午饭的时间。
“嘿,小妞,你迟到了?”
当俊流踩着扬尘的沙地,快步走到队伍中时,此起彼伏的敲击声中有人打了一个招呼。他抬起头,看到身旁一个十分面生的男人,他一脸横肉,面目猥琐地笑着,赤裸的上身有着虫子般蜿蜒的伤痕,头发染成怪异的玫红色,两侧的眉骨上都有穿刺过的痕迹。
直觉上讲,这是他最讨厌打交道的一种类型,俊流不予理睬,并准备从他的一侧绕过去。这个举动显然挑起了对方不满,男人跨过来一步完全挡住他的去路,并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胳膊。
“想往哪儿走?就呆在这里,我们俩搭档,”他一把将俊流拉到墙边,凑近他的脸,露出舌头上那个醒目的洞,凶狠地咧开嘴,“老子说话很难懂么?”
俊流挣扎了一下却没能让他放手,不由地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监工。犯人在工作时间是严禁私下交谈的,因此身旁的人都在一声不吭地埋头干活,但奇怪的是,狱警就像完全没有看到这个男人的嚣张行为一般,根本无动于衷。
俊流想起麻古曾经告诉他,狱警与某些犯人之间可以建立起特殊“友谊”,便意识到面前的家伙恐怕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
正想着要赶紧脱身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便像一条粘腻的蛇般又滑了进来。
“听我的狗说你味道棒极了,即便破了费,还天天吵着要再来。我恰好也觉得,好久都没有尝过上乘的鲜货了。”
俊流这才发觉对方是有备而来,他说的是不久前找过他麻烦的光头,那个恶心的无赖被麻古修理一顿过后,至今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人以为这件事早已告一段落了。
“放心,他不在这儿,他那手连自慰都成问题,别提敲水泥了。”男人察觉到俊流的表情有点紧张,笑着露出一排七歪八扭的牙齿,泛黑的烟渍差不都完全掩盖了釉质的本色。
“喂,你他妈在干嘛?!”
正在这时,一声突然的呵斥打断了他们的对持。俊流侧过头去,看见麻古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并对他露出严厉的表情,故意用每个人都听得到的嗓门命令到,“快点!滚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救星来得很是时候,碍于他协管员的身份,男人没有再轻举妄动,俊流趁机挣脱了他的手。
“大鬼,你的新女友不赖啊,用完了可以借我吗?”
他冲着麻古转身而去的背影肆无忌惮地叫嚣着,接着抡起手中的铁锤狠狠一下敲打在墙面上,摇摇欲坠的砖块立刻被震出一层灰,掉下七零八落的水泥碎片。
“他叫左拉威,和你一样是被判终身监禁的重刑犯。”麻古很快将俊流带到自己所在的靠边位置,随即利索地拿起地上的铁锤,假装卖力干活,嘴上却一刻也没歇着。
“之前由于斗殴导致一个犯人脾脏破裂死亡,被关禁闭到昨天才放出来,所以你没见过。他是个很棘手的家伙,这里所有的犯人都怕他,你最好也离他远点。”
“墨纪拉不成文的规矩,”他一边抬起脚用力踢掉一列刚刚敲松的砖块,一边自顾自地说,“他们建立了派别,所有刚进来的新人一定要让他们先挑,除非是剩下的,不然谁敢染指,都会被左拉威和他的同伙视作挑衅,遭到无休止的排挤和攻击。”
“你也怕他吗?”俊流好奇地问。
“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只能说没必要和他作对。”他接着停下来,侧过脸看向俊流,微蹙的眉间显得有些烦心,“不过现在看来……全拜你所赐。”
“抱歉。”
“少婆婆妈妈的。”对方直率的道歉在他意料之外,麻古非常爽快地笑了一声,“我也是预收了好处才替人消灾。这个监狱里有很多不愿与他为伍的人,真的要对着干的话,大爷我奉陪到底。”
像是被他的笑所感染,俊流也扬起了嘴角。他将工作服的袖子一直卷到肩膀上,以便关节能最大限度地活动,然后握紧铁锤的把柄,使劲抡起来。此时的样子确实有点滑稽,当他还稳坐一国的储君之位时,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多之后,自己会远在异国的监狱里做苦力。但他喜欢这个工作──用以保持血液的高速流动、肺活量的大力活跃以及耳目的聪敏,特别是身边还有一个能够聊得上几句的同伴,这让俊流觉得,他正准备着等待转机的到来。
第24章 废弃的基地
星星的轨迹已经在夏末的夜空中隐现,全能年之中也只有在这几天,它们投向地面的光芒和在飞机驾驶舱里看过去时一样醒目。在远离城市的荒郊上,一辆小型吉普车孤单地描画着路线,两旁的柔和山脊像一只只匍匐着的黑色巨兽,在晃过的车灯下猝然一动。
离开首都郊外的星象空军基地后,已经是大半天的车程了,虽然身体不断发出疲倦乏力的信号,复杂的路况和内心的不安仍然让凌驹的神经紧绷着。
“你还要绕到什么时候?”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彦凉终于开了口;“告诉我大致的目的地,换我来开。”
“不行。”凌驹连头都没偏,紧盯前方那一小片被灯照亮的路面。虽然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汗水还是打湿了背部。
凌晨的时候,路过最后一座人烟稀少的小镇,公路便已经走到了尽头。车子颠簸得厉害,树枝不断鞭打着车窗,布满碎石的小路逐渐被两旁的植被侵蚀,越来越窄,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杂乱的密林前。
“从这里开始只有用走的了。”凌驹看上去一点都不烦躁,反而像是松了口气。毕竟这辆悖都军方提供的车子太不靠谱了,十有八九安装有定位追踪系统。他从驾驶室跳下来,如释重负地伸展了一下腰背。
“还有多久?”彦凉用打火机点上烟,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由于前一夜的路程被刻意绕了很多弯路,现在已经无法辨别此地的具体方位了。
“不知道,之前总部的大本营建在一处废弃的兵工厂里,只有先找到那里再说了。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得翻过前面这片山头。”凌驹不慌不忙地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了彦凉,“不过在这之前……”
“请你脱掉衣服。”
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后,彦凉拉了拉自己敞开的衣襟,不以为然地吐出一个烟圈,“我可没带枪。”
“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凌驹走上前,丝毫没打算让步。“虽说我们之间有协议,但我根本不清楚悖都军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万一你身上藏着微型发报器之类的东西,就算扔掉了车仍然可能被跟踪,这样就大事不妙了。”
“没必要,我不会在背地里耍花招,”彦凉仍然没有动,“你知道我是哪种人。”
“我知道,但这是两码事,既然是以互惠为目的的交易,我认为自己有权确定这份信任。”
这个说法像是有些魄力的,他话音刚落,彦凉便将身上穿的轻薄外套扔了过来,接着他把刚刚点燃的烟小心地放在车的引擎盖上之后,又撩起贴身的白色棉质背心,越过肩膀和头顶脱下来。
“包括内裤和鞋子,谢谢。”凌驹接着他扔过来的上衣,面不改色地提醒到。
彦凉懒得啰嗦,随即解开皮带脱下裤子,露出流畅的结实的腰线和分隔清晰的八块腹肌。被严苛的体能训练锻造出来的精壮躯体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皮肤呈现出被暴晒之后的硬朗古铜色。穿过树叶投在那上面的晨光,就像造物主给他的偏爱,显现的是凡夫俗子无法企及的力量。
“专心点,可别看走眼了。”彦凉略带嘲讽地说,重新拾起放在车头上的香烟放在嘴里,由着对方一丝不苟地打量过赤裸的全身,检查是否藏有可疑的物件。
凌驹靠得很近,也并不觉得尴尬。过去在岚啸训练的日子,队员之间洗澡睡觉都常在一起,互相的身体早已经不新鲜了。何况与彦凉第一次见面,对方就是半裸着的样子,对于当时体质虚弱的少年来说,那个高大挺拔的形象就如同神一样,牢牢占据了他的脑海。
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凌驹又把手里的衣服在汽车的引擎盖上一件件摊开,仔细查看了一遍,才又递还给彦凉。
“看来你没有带什么和悖都军有关的东西,”凌驹看着他重新穿好衣服,不带什么表情地说,“你最好小心隐藏自己的身份。”
借助水流的方向和一些起义军留下的隐秘记号,凌驹带着他走走停停,两人在没有开过路的荒山野岭中又度过了一个白天。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随身的干粮已经吃完,地面上野草被践踏过的痕迹逐渐明显起来,直到一条小路清晰成型之时,一个经过伪装的无人岗哨塔便出现在了前方。
已经精疲力竭的凌驹忍不住加快脚步奔了过去,对同伴的担忧此时也涌上心头。铁河起义军成立最初,吸纳了前贺泽军主力部队的余党,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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