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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_不是知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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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舟站在正对店门的风口处,一阵微寒的风扫过,他拢好自己的领口,依旧不太甘心地问,“你有没有想过他……呃,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咖啡杯里纯黑的液体倒映出顾谨书平静又温和的眉眼,其实他自己也并未完全下定决心,因为傅雁时实在是个有太多不确定性的人。
  可这么久以来,顾谨书无法约束自己为了他反反复复的犹豫。
  犹豫,是两种势均力敌的欲望的对抗。如果两种选择,有一方展现出压倒性优势,自然是不可能有所犹豫的。
  和傅雁时对抗的,是顾谨书对跨越两人间各种意义上的阻隔而生出的逃避心理。
  之前他尝试服从于逃避,是因为从来没有认识到一点:
  傅雁时,就是他的欲望本身。
  而此刻的顾谨书又是那个会在高中某个夜晚,戴着耳机,听着当时流行的《痛快》,打算溜去走廊尽头悄悄看一眼心上人的男孩了。
  “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他在脑海中不自觉响起的音乐声里回答道,“想过,想不明白,所以想试试看。”
  


25。
  两天里傅雁时连轴转地参加律所、老团队和新办公室的活动,上午年会最重要的总结部分结束之后,他找了个借口推脱午餐,约宋夕楼和费南吃饭。
  宋夕楼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嚷嚷着这顿得他请客,傅雁时懒得和他计较,让他随便点。“我还有事要你帮忙,这顿先当谢礼了。”
  宋夕楼十分警惕,“你又要搞什么鬼?”
  “请你做法人代表。”傅雁时给他和宋夕楼的杯子里倒上红酒,另开一瓶香槟给费南喝。
  宋夕楼来了兴趣,“哟,傅律这是要拉我赚钱呢。”
  傅雁时和他碰杯,“我想在B市开家咖啡馆。你对这方面熟,开业运营的安排你来管,主要的投资我来。”
  宋夕楼作势要拿酒泼他,费南切着自己的小牛排,没太明白傅雁时的意思,“雁时哥你不是在这儿有现成的店面吗,怎么要跑B市去开?”
  宋夕楼冷笑一声,“他可不得在那开吗,给顾谨书造金屋呗。”他说着又奇怪,“你这么大费周章干什么,让顾谨书做法人不就行了。”
  傅雁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吃着牛排,语气里的炫耀劲盖也盖不住,“他不会要的,他不稀罕这些。”
  饭桌上的另外两人被秀得晕头转向,都没理他。
  傅雁时继续道,“让你当法人,是怕他又别扭不肯过来做事。”
  “嚯。”宋夕楼龇牙咧嘴,“真的,傅雁时,我现在特别想揍你。”
  这话镇不住傅雁时,他还在那絮叨,“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不用太繁华,省得太忙。”
  听完他这句话,宋夕楼面无表情地说,“不用太繁华?你就没打算赚钱是吧。”
  “别亏的太厉害就行,你看着办。”
  宋夕楼一脸沉痛地对费南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给人花钱抠门抠得要死的傅雁时吗?”
  费南配合他摇头,“不是。”
  宋夕楼转头看傅雁时,“顾谨书是不是给你下药了?再说人现在工作的不也挺好吗,你这么折腾不嫌烦?”
  工作很好?傅雁时没接这茬,斯斯文文地又切下一块牛排慢慢品尝。他想起那本王尔德的书,心里依然膈应。要让他自己说,他只想让顾谨书乖乖待在家里,当他一个人的咖啡师。
  不过顾谨书有脾气有想法,他也会尊重,但要继续在什么见鬼的高中同学的店里工作,那绝对不行。
  

  
  律所活动下午才算收尾,傅雁时早退赶飞机回B市。顾谨书下班到家,整理房间洗澡,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傅雁时的电话。
  “在家?”
  他走到窗边向楼下看,傅雁时果然站在楼下,“嗯。”
  傅雁时也看见了他,顾谨书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趴在散着暖黄灯光的窗口,他有些迷恋地盯着他的脸,对着手机说,“太冷了,别下来。我带两份上去。”
  顾谨书冲他点头,突然玩心大起的在玻璃窗上呵出雾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傅雁时看着他在窗上移动的手指,还有隔着云雾一样的脸,骤然想起《复活》里卡秋莎暗恋男主人公时的心情——世界的一切都该知道,什么都是为他所存在的。
  他心里充斥着一股毛头小子才会有的莽撞而热烈的情愫。
  傅雁时拎着打包好的馄饨上楼,顾谨书从他手里接过馄饨放到小桌上,刚转身打算去厨房拿筷子,就被他拦腰抱回来,捏着下巴胡乱的亲吻。
  再度见面以来,两人相处都是规规矩矩的,傅雁连替人系安全带这种暧昧举动也没有。身体接触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在机场短暂的牵手。
  顾谨书已经有些习惯这个彬彬有礼的傅雁时,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对他身体绝对的熟悉度和掌控力。
  傅雁时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顾谨书没有抗拒的反应又让他忍不住动了歪心思,他故意不住地亲吻顾谨书的下唇,放在人后腰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衣服里,轻轻抚弄着一侧精致的腰线。
  顾谨书原本还有些沉湎于旖旎的缠吻,傅雁时微凉的手碰到他敏感的腰窝时,他忍不住稍微抖了抖,“……傅雁时。”
  “忍不住。”男人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抢先说,他倒是老老实实地剖白了自己的欲望。
  顾谨书耳朵迅速地红了,“你……”
  傅雁时轻轻舔咬他的耳廓,刻意引诱他,“嗯?”
  顾谨书的耳朵烧得热热的,被男人衔着厮磨,反倒像是热情地回应。他闭着眼在心里挣扎半天,在傅雁时的手即将滑到他下腹的时候,万般纠结地小声说,“没有……东西。”
  傅雁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欲拒还迎,恨不得立马把顾谨书吃干抹净。但时间太晚,出门买也买不着。况且温香软玉在怀,傅雁时一秒钟都不想松手。
  精明的傅律师细细地吻着他的宝贝,哑声讨价还价,“下次补偿我。”
  ……顾谨书隐隐觉得这个逻辑哪里不太对,但容不得他细想,傅雁时已经把人轻松扛起来,扔回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情色至极的把他的毛衣掀起来,吮吻他的身体。
  顾谨书难以自抑地起了反应,他胸前的两点更是在接触到微冷的空气时敏感地硬了起来。傅雁时随手扯着自己的领带,把它和碍事的衣服都丢到一边,眼神一直在顾谨书有些挺立的粉红上打转。
  顾谨书挣扎着坐起来,要去推他,“你自己说下次——”
  傅雁时半哄半强迫地把人拥进怀里,轻松解开他系带的居家裤,伸手抚慰着那个半硬的小东西,“乖,不做到最后。”
  顾谨书被他握住那里,一下腰便软了,他无力的搭着傅雁时的肩,嘴里泄出了傅雁时期待的低喘,“啊……”
  卡其色的家居裤被男人扔到一边,顾谨书上半身的灰色毛衣被卷到胸口,光裸的腿间正在被人用手肆意亵玩。傅雁时感觉自己许久没看过他这个样子,瞬间胯下就鼓胀起来,他难耐的压着顾谨书时轻时重地抚慰他,看人全身为自己泛起漂亮的绯红色。
  顾谨书呼吸有些急促,微微发抖,皱着眉呻吟,“嗯……”他最近没有好好发泄过,傅雁时几下动作就让他彻底陷入到了欲望的漩涡里,他断断续续地叫,“傅、傅雁时……啊……”
  傅雁时自己被情欲烧得快要出汗,顾谨书敏感地微颤让他不得不顾及起室内偏低的温度来。他随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一片漆黑里继续动作,低声温柔地问他,“冷不冷?”
  大概是因为看不清彼此的神色,顾谨书好像放开了一些。傅雁时粗重的呼吸拂过他的脸,他没头没脑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主动贴上去吻他。
  傅雁时轻声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这一方窄小而炙热的黑暗空间里,全是两人淫靡的纠缠声,顾谨书的呻吟越来越短促,“嗯……啊……”
  这一声祈求又可怜的呻吟直直地戳到了傅雁时心里最软的地方,他脑中一热,立刻摸索着俯下身去含住了顾谨书已经完全挺立的性器。
  傅雁时之前没给人做过这个,全凭大概的感觉挑逗他,顾谨书不知是因为什么格外激动,没被他吞吐几下就哭叫着让他放开,“呜……放、放开……”
  可男人充耳不闻,依旧埋在他腿间不住地用唇舌服务,顾谨书无法控制汹涌的情欲,尖叫着射了出来。傅雁时满意的钻上来看他,嘴角还沾着一些暧昧的白色液体。
  顾谨书从灭顶的快感里回过神来,看见他这副恶劣的样子,满脸通红的去抽旁边书桌上的抽纸。傅雁时让他给自己擦干净,嘴上却又不饶人,“这么浓?”
  顾谨书半闭着眼睛躲他。
  傅雁时拉着他的一只手去抚慰自己身下的巨物,“宝贝,该你帮我了。”
  那根怒胀的东西顶着顾谨书细嫩的腿根,顾谨书面上没搭理他,手上却很听话的随着男人的手动作。傅雁时一边粗喘,一边在他环着自己凶器的手间进出,但习惯了餍足的人,这样根本喂不饱。他有些不满地啄吻顾谨书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的手腕,语气里全是欲望,“跟我回去住。家里什么都有。”
  顾谨书睁开眼,却别着脸不肯看他。傅雁时一路从手腕舔吻到他的脖颈,最后爱怜地轻碰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就缺一个顾谨书。”
  


26。
  傅雁时不知道从哪学会的这些话,顾谨书脸红心跳得比方才还要厉害。
  单人床实在很难躺下两个成年男人,他们挤在一起,皮肤的热度,胸腔的心跳似乎都无处躲闪,明白无误地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傅雁时的心跳很快,顾谨书听见了。
  他转过脸来,眨着眼闷闷地对他说,“我的馄饨要凉了。”
  原本都快屏住呼吸的男人被他这句不大相干的话说得一愣。顾谨书接着撇嘴道,“你的话一点都不能信,你之前说是来吃馄饨的。”
  傅雁时又急又有些想笑,却又拿这个避重就轻的小东西没办法,“大不了明早赔你一碗。”
  他说着翻身把人严严实实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下巴在他的发顶轻轻点了两下,“跟我回去我给你做一碗都行。”
  顾谨书被这句话逗笑了,他的食指在傅雁时的喉结旁随意划弄,“傅先生,你根本就不会下厨。”
  傅雁时对自己尚不具备的厨艺充满了自信。他吻吻顾谨书的发顶,“一碗馄饨而已,只要顾先生肯教。”
  顾谨书在他颈窝里吃吃地笑,又打了一个呵欠,“我记住了。”
  傅雁时的手轻轻滑过他的侧脸,掖紧被子,低声哄他,“嗯。睡吧,明早赔你的馄饨。”
  他这句话或许加了什么魔法,顾谨书很快便感觉沉沉的困意袭来,放心地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非要在单人床上挤一晚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傅雁时又有些轻微的感冒。他醒的比顾谨书早,轻手轻脚地去楼下重新买两份馄饨。
  顾谨书起床听见傅雁时在客厅咳嗽,问他是不是着凉了。
  傅雁时倒是没抱怨,只是无辜的看着他。顾谨书语塞,明明是这人赖着要留下来的,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去厨房给傅雁时煮好一杯姜茶,让他抱着喝,又跑去翻他自己的小药箱。
  “我备的药不多,只有两三天的,你一会儿回去要记得买。”
  “好。”
  姜茶不太好喝,傅雁时不喜欢那股味道,但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刚准备吃药,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费南的来电,昨天晚上他就给傅雁时打过几个电话,但傅雁时都没接。
  傅雁时放下药品,“南南,怎么了?”
  端着一杯热水准备从厨房出来的顾谨书,听见傅雁时嘴里那个亲昵的称呼,不禁脚步一顿。
  傅雁时边接着电话,边站起来翻自己的大衣。顾谨书听见他有些无奈地说,“我这两天找时间过去。”
  不知说到什么,傅雁时轻笑了一声,“你又胡闹,那我现在去机场。”
  顾谨书站在厨房门口垂着眼睛,听完了傅雁时的那几句话。
  他手里捧着的粗陶杯,起初还不觉得烫,可捧这么久,热度早就渗了出来,烫得他指尖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回料理台,后知后觉地用被烫到的指尖轻轻捏自己的耳垂。
  傅雁时挂断电话,边查航班动态边随手吞下两片药。他站起来穿好外套,声音稍稍高了一些,“宝贝,我有事先走了。”
  顾谨书没接他的话。
  傅雁时没作多想,站在玄关换鞋,看见顾谨书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以为他还在清理厨房,“晚上去接你下班。”
  直到大门被人关上,顾谨书才转过身来。
  傅雁时从来不会叫人叠字,他对宋夕楼都是叫全名居多。
  顾谨书的指尖被烫得很红,不知道会不会起泡。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知道是谁,是那个他在超市里见过的少年。
  

  
  傅雁时在B市机场见到费南,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套装,脖子上挂着数条克罗心的配饰项链,手里晃着傅雁时落在宋夕楼车上的钥匙,“雁时哥!”
  傅雁时揉了一把他新染的栗色头发,把自己钥匙收起来。费南还接着早上在电话里的话打趣他,“昨天吃饭你就记得说那位顾先生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掉。”
  这串钥匙挂的都是傅雁时办公室文件箱的钥匙,有很多资料也存在钥匙上的随身U盘里。不方便快递。傅雁时低头笑笑,“亏你今天飞过来,不然我还得跑一趟。”他又看了两眼他的打扮,“今天要去哪演出?安不安全?”
  “放心放心,经纪人还有我队友晚点就到。”费南解释道,“我怕到的时间太晚不方便给你送东西,就自己先过来啦。”
  傅雁时笑着虚虚揽他的肩转身,“行,你现在有空?请你喝杯东西。”
  费南转头看他,“好啊,但是我得先去酒店放行李。”
  傅雁时抬手看表,“订的房间能办提前入住吧,哪家酒店。”
  “四季。”
  傅雁时又呼噜一把他的头发,“宋夕楼还算没亏待你。”
  费南笑嘻嘻地点头。傅雁时把他送到酒店,陪着办完入住,在底层餐厅要了餐点和他闲聊一会儿,就赶他上去休息,自己打算开车去超市。
  傅律师自认决不食言,既然夸下海口,要给顾谨书做碗馄饨,怎么也得买好材料。
  他刚走到停车场,顾谨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现在在哪?”
  傅雁时边摸车钥匙边笑着回答道,“超市,对了,做馄饨得买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谨书站在他的车旁,静静地拿着手机望着他。
  傅雁时一愣,但上次稍一迟疑顾谨书就跑得没影的前车之鉴让他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顾谨书,“怎么在这儿?”
  可惜他语气过分紧张,在顾谨书看来,倒像是偷吃被抓了现行后的恼羞成怒,他用力挣脱傅雁时,“你呢?大白天你到酒店来干什么?”
  “我送一个朋友过来办入住。”
  顾谨书气极反笑,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傅雁时赶紧追上去把人扣住,“真的,就是一个朋友,他还在楼上,不然我叫他下来。”
  好在是在停车场角落里,附近没有多少人,顾谨书索性也不顾面子直接和他对峙起来,“傅雁时,你经常陪着你的朋友逛超市来酒店?”
  “他是我之前在超市见到的那个人,你跟他走了就一整晚没回来。”
  他说着眼圈气得有些发红,想起之前被人劈腿的经历。顾谨书前任男友是他在一个小酒吧兼职做酒保时认识的同事。两人大吵一架分手的时候,那人曾经丢下一句话,“夜场认识的有几个一心一意的,顾谨书你他妈清高就别沾玩这个的啊。”
  ……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一样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傅雁时,我早就说过你不缺人陪。”顾谨书说着又恨自己,“之前什么都断了,你非要来找我干什么,我在这儿过得好好的……”
  傅雁时被他不讲道理的逻辑激起了几分火气,“你在这儿过得好?!”他咬着牙又逼近了两步,“你刚来这儿几天就跟那个姓罗的搭上了关系了?我要是不找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你那个高中同学旧情复燃了?!”
  顾谨书被傅雁时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脸也红了,“什么旧情复燃?我跟罗舟就是朋友。”
  “我跟费南也就是朋友!他是我邻居家的小孩。”
  争吵的声音稍有些大,旁边路人经过,不住地回头偷看。傅雁时立刻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把顾谨书推上去,自己飞快上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停车。”
  傅雁时绷着脸,根本不为所动,“你今天别想跑。”
  “你——”顾谨书怒瞪着他良久,却忽然泄了气,不知道是对傅雁时,还是对他自己。他肩膀垂下来,疲倦地靠着车窗,“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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