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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流水-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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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放尊重些,我这人不善言辞,一言不合,就爱打个痛快,招法不济,还望阁下指教。”
此人见楚行云不想跟他磨嘴皮子,当即退后一步,又嚷嚷道:“我不管那么多!楚侠客,你名声那么大,好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自己看看!”
这大汉掏出一沓纸:“这是当初我们定的娃娃亲!你看,生辰八字都写着呢,还有刘老头刘老太的名儿!我爹娘为了给我讨这个媳妇,可折了不少银子呢!这刘家倒好,见你楚侠客有名有钱,就想毁约攀富贵,真是小人!婚约也是能随便毁的吗!”
“砰”地一声,这人将流星锤往地上一扔,又一屁股坐在门前,摊手道:“反正我比财比貌,肯定都比不过楚侠客,我就是来讨一个说法,我武功肯定没你高,楚侠客若是看我不顺眼,把我杀了吧!”
楚行云点点头,道一声:“好!”
“哎哎哎啊慢着慢着,刀下留我!你还真杀啊!啊?你……你你你!算你狠!”
楚行云把剑架在他脖子上:“有事说事,没事找茬,请麻溜点滚。”
“我……我,好吧,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跟刘姑娘,订的娃娃亲,感情也算蛮不错,如今听说她断腿了,我……我就是来看看她,顺便……看看你楚侠客是不是真心娶她?你要只因为她是个残废,迫于江湖言论,或者出于怜悯,才娶的,我看你可省了这份心!不如成人之美,让我跟她……她……我还挺喜欢她的……”
“没门!刘姑娘早已嫁为我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再敢提一句,这脑袋就别要了。”
“楚侠客,我知道,你和这刘姑娘的故事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说句实在话,你劫法场还能全身而退,可全要归功这刘姑娘!要是没有这段英雄救美的佳话,我看你呀,吃不了兜着走!我对她知根知底,她模样不很出挑,也没什么学识,家里又没钱,也不会武功,你……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她呢?哼,我看八成呀,是那浪蹄子迷恋你!正巧出了劫法场这种事,风口浪尖,她还又断了腿,最可怜了,你不娶她,那就是无情无义!所以你楚侠客只好勉为其难地收她做夫人……”
楚行云剑微动,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小血口:“阁下,若在胡言乱语一句,我可就让这口子再大一些。”
“那你划!你划!你把刘沄给我叫出来!我要当面问问她,是不是她自愿跟的你!否则我……我今日就死在这了!”
楚行云暗道不好,此人绕来绕去,就是要见刘沄,为什么会有人去查刘沄?谢流水做事时不小心留下了什么痕迹吗……
“夫君,外边怎么吵吵嚷嚷的……”
谢流水扮了女装,摇着木轮椅,身上盖了一层薄毯,可怜兮兮地出来,他瞥了一眼楚行云,楚行云赶紧上前配合做戏:
“夫人,外边风大,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
小谢捂着心口,颦颦蹙眉:“我……我在屋里呆的有些闷了,出来……透透气。这位是……谁?”
楚行云眉一竖:“你不认识他?他自称是你……未婚夫,小时候定了娃娃亲。”
“刘沄”一听,花容失色,差点要从木轮椅上摔下来,当即跪倒在地,楚行云适时地扶了谢戏精一把,只听他泛起哭腔,声音又柔又惹人怜:“夫君!此人是……污蔑啊!我……我清清白白地嫁给你,绝对没有……绝没有什么未婚夫,我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只有夫君一人啊,夫君若不信我,我……呕——”
谢流水用那鹅黄的小巾帕捂住嘴,做干呕状,楚行云配合地焦急,弯下身来拍拍他:“夫人,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谢呕了一会儿,才将将抬起身,一副风吹就倒地娇弱样,伸手,轻轻打了一下楚行云:
“你坏。”
小谢低着头,脸含羞,摸了摸肚子:“夫君,你还问……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了。”
楚行云:“……”
待两人再抬眼,门外边的大汉早溜没影了。
谢流水得意一笑,摇着木轮椅回去,楚行云上前推着他走,问道:“这人胡搅蛮缠,是来打探你的吧?这伙人是谁?你又招惹了什么人?”
楚好奇连珠枪似的要问到底,谢流水忽而从木轮椅上站起来,捧住楚行云的脸,吻,吻完,咬着他的上嘴唇,轻轻道:
“放心,我卖了个破绽给她,他们就会自个儿寻出真相了。好云云,大好春光,别问这些扫兴事儿好不好?”
“……好吧,等等!谢流水,你解我腰带干嘛?”
“夫君刚才不是说……想要出去操吗?”
“我那是……骂你!回去,回房里……”
谢流水将楚行云打横抱起,笑嘻嘻地回屋了。
半山腰上,一名大汉扯掉脸皮,露出一张明艳照人的脸。
前方的大松石上,坐着一位盲女姑娘。这娇脸“大汉”轻功一按,绕到那石子后,忽然出手,蒙住姑娘的眼睛,笑道:
“猜猜我是谁?”
盲女姑娘摸了摸眼前的手,唤道:“姐姐!你回来了?打探到那刘沄姑娘是谁了吗?”
“别提了!什么刘沄姑娘!”赵霖婷一把甩掉人皮‘面具,“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男的!”
“啊,男的?”
“当然,你姐姐在局中假扮易容多少年了,还瞒的住我?可笑那小兔儿爷自己还不知道,跟楚侠客演得有来有去!哎,我给你学学看!他拿着巾帕,坐在那椅子上,连连干呕作孕吐,吐完了,楚侠客问他怎么了,他就抬头望着楚侠客,娇滴滴地说,夫君,你坏,你还问,我怀了你的孩子了!哎呀妈呀,我当时都要笑出声了,赶紧跑掉——”
妹妹赵霖音听得捂嘴笑:“这么说来,这楚侠客或许……是有断袖之癖?”
“什么或许,绝对有!”赵霖婷把男装一脱,批了件粉蓝的坎肩,“我估计,这姓楚的为了跟小情儿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就让他情人扮成女的嫁给他!难怪我说江湖上怎么就找不到刘沄,我还以为里边有什么猫腻,真是白费心思。”
“不过姐姐,如此看来,这楚侠客倒是至情至性之人。”
赵霖婷笑笑:“呵,男人嘛,没追到手的时候哪个不至情至性?追到手了,就该三心二意了。阿音,天下男人都不可信,你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我不会的。”赵霖音拉着姐姐的手,“我只相信姐姐。”
清林居中,小暖屋阁,一床似一叶舟,颠簸不休……
连日伐挞,楚行云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都结婚了,有一辈子那么长,谢流水却抓住一切机会,狠狠地做,死命地黏着他……
像……
像做了今天,就再没明天了。
他捉住小谢:“你停一停……”
“云云,你太残忍了吧?现在叫停?我才不听你的!”
楚行云自己也喘不匀气,没办法,只能等事后才抱住小谢,把他蜷缩的身子打开,捋直,问他:
“你是不是很不安啊?出什么事了吗?”
谢流水张口想说没有没有,但嘴又像蚌一样闭起来,好半天,又张开,献出里边的珍珠。
他移开目光,道:“新婚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拨浪鼓。”
楚行云觉得好笑:“什么……拨浪鼓?”
“你小时候特别喜欢的那个,红边拨浪鼓,我梦见我变成它,被你拿来抓在手上当宝贝一样,一开始很开心,可到了第三天,你厌烦了,就把我扔到角落里,再也不要我了。”
楚行云听后一怔,接着大笑,他一把搂过小谢,狠狠地亲他: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指路标:赵霖婷出场第四十四回天降祸第四十五回阴阳决1;
赵霖婷和赵霖音姐妹出场第四十五回阴阳决3和4。
第五十一回 拓片说2
谢流水搂住楚行云:“我哪里傻?”
“哪里都傻!”小云紧紧抱住小谢;分他一点温暖:“你有见过谁跟拨浪鼓成亲的吗?”他双手捧住小谢脑袋;晃了晃:“你自己听听,有没有水声?”
小谢一头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来:“你自从知道我是十年前那位之后;对我的态度就一百八大转弯;叫我从泥里一下飞上云霄,你说;我如何能安心啊?
“为何不安心?”
“你把你白月光想的那么好,我可没照你的想象生长,你求不得了十年,乍一得手;自然满心欢喜。等过几个月,发现我诸多不好来,就要对我弃如敝履了。”
楚小云抗议:“我们现在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你怎么净想这些不七不八的东西。”
“我这叫居安思危。你住在我家萧闲洞时;你的另一面出来,我问他;要是我和白月光掉进水里,你要救谁?你竟然想都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救白月光!”
“我……我真这么说的?”
“当然。”
“可……我白月光不就是你嘛?你应该高兴啊。”
小谢又委屈又不平:“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念念不忘的又不是真的我,是活在你心里,你自己想象的假我。”
“……”楚行云沉默;他还真没想过这么细腻的问题,他仔细琢磨了一番,真不真假不假,越琢磨越头大,索性揉成一团掷开,他抱住小谢,给他盖好被子,道:“跟你结婚前,我就想了三个问题。”
谢流水抬起头看他,好奇:“哪三个?”
“第一,可不可以坐视谢流水被别人欺负?”
“不可以。”
“第二,看到谢流水跟别人在一起会怎么想?”
“会气死。”
“第三嘛,喜不喜欢跟谢流水天天呆在一块?”
“喜欢、好喜欢。”
楚行云凑过来,亲了小谢一口,“这下放心了吧?”
小谢缩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楚拿住他,凶巴巴地逼问:“还想要思什么危吗?”
谢流水从被子里钻出,一把将楚行云拽进去,搂住:“不思危了,云云,以后只思你,好不好?”
“好。”
两人在被窝里闹了一会,谢流水起来要做午饭,去了一趟厨房,又回到屋中:“好云云,借我穿一下你的衣服吧?”
“你要去哪儿?”
“我去买点菜,家里没存粮了。”
“喔。”楚行云从床头翻出一个小荷包,抛给谢流水,“接着,里面有钱,你去城里看看你喜欢什么,就买。”
“这么好!我来数数这里边有几个铜板?哇,全是银子啊!”
楚行云躺在床上,闭眼小憩。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瞧谢流水穿了一件银丝云纹对襟袍,雪白靴、玉腰带,脸上用一些鲛银细细地遮了刀疤,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蛾眉秀挺,眼中含笑。楚行云见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跳起来:
“你要去哪儿!”
小谢显得很奇怪:“我方才不是说了,要去买菜吗?”
“你打扮成这样出去买菜?脱了,全脱了!”
“……”谢流水只好依言招办,他也不害臊,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小云云,一边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脱。
“好了,脱光光了,那你要我穿什么?”
楚行云移开目光,不敢看他,指了指凳子上叠好的黑麻衣:“你就穿你自己原来的。”
小谢嘟囔了一句:“云云可真小气,不过穿你衣服一小下,你都不肯。”
楚小云抿嘴不语,谢流水不打扮时,脸颊有刀疤,外人见了,就知道,此非良人,再看他那破抹布的衣服,便更知道,此为穷人,自是不会多瞧他一眼。而且谢流水多年混局,天天不知窝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人人自危,算阴谋都来不及,哪有空风花雪月?
谢流水长得像他娘,如今,遮了刀疤,打扮成这个白衣翩翩的样子,出去招摇过市,那还了得!楚行云跳下床,拦着他,信口道:“你别出去买菜了,我去临水城找家店打包回来吃。”
“为什么?我都想好今天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
楚行云连连摇头:“外面坏人很多的,你穿成那个样子,会被人拐走。”
谢流水听了,一怔,接着笑道:“这么说来,楚行云,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坏人。”
“为何?”
小谢凑到他面前,鼻尖的,外面有许许多多的坏人,可他们哪一个都没有拐走我,就你这朵小坏云,把我拐走了。足见你是天下第一大坏!”
“歪理。”
小谢侧过头,啄了一下小云的脸颊:“菜馆子里的菜不干净,让我出去吧,给你做好吃的。”
“好……吧。但你不许这样出去。”
“我都换回我自己的破衣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行云仔仔细细打量着谢流水,越看越觉得,这人的眼睛鼻子嘴巴,怎么哪一官都好看?哪一官都不想被别人看了去!他从谢流水的易容匣子里找出一些黄粉,往他脸上拍了拍,拍得谢流水面黄肌瘦,像害痨病的鬼,这才有些满意。
谢流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现在可以了吧?我走咯!”
楚行云点点头。
谢流水转身离去,楚行云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风骨,惊觉道,虽然衣着丑、脸也变丑了,可这高挑的身量没遮住啊!看看,这腰、这腿……
楚行云立刻叫道:“谢流水——回来!”
“哎呀,我的祖宗,你又怎么了?”
楚小云找了些布条布袋,往谢流水的腰上缠绑。
谢流水无语的看了一会儿,再道:“我这回真的走了啊。”
“嗯,再见。”
楚行云看着谢流水的背影,大肚便便,身形壮硕,心中感到无比的满意。
中午时分,楚小云和楚妹妹果真吃到了小谢的糖醋排骨,兄妹俩像两只小馋猫,吃的眼冒精光。
不一会儿,神医决明子照例上门看病,算来,今日是第三天了,楚燕已喝了不少药,决明子诊脉,凝眉不语。
楚行云见他神色如此,料想不太好,于是将他请到另一间屋,正要开口问,忽听——
“砰啪!”一声响,水壶砸在地上……
“妹妹!妹妹!楚燕!”楚行云冲出来一看,楚燕高举着左手倒在地上,筋脉异突,她痛苦地抽搐着……
“愣着干什么!快!帮忙——”
楚行云忙过来帮神医,决明子施了几根针,楚燕昏过去了。
楚行云问:“神医,我妹妹……”
“唉——”决明子摇摇头,“三天前,令妹来我医馆号脉,那脉象……异于常人,我那时希望是我想错了,可如今啊,板上钉钉了。”
楚行云急死了:“神医,有话请讲。”
决明子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大匣子,道:“不知……楚侠客有没有看过一组石画?”
匣子打开,里面有七幅拓片。
楚行云周身一寒,这七幅画,正是人头窟里水道的石刻画!
决明子将这七幅拓片一字排开:“楚侠客既与这掌中目沾边,想来是入了局,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指了指拓片,“见过吗?”
楚行云如实点了头。
“那……楚侠客知道这七幅画在画什么吗?”
当时在人头窟中,楚行云和展连有过一番猜测,不过他不想说,便摇头装傻:“这画……看着很奇怪,我也……弄不懂。”
决明子拾起其中一片:“你看这张石刻画,像不像令妹方才的情形?”
“像。”
这张拓片印的正是他在人头窟水道见到的第一幅画,有一个人高举着左手倒在地上,碰掉了水壶,掌心中,长了一个眼睛。
神医又接连摆上了三张拓片,掌中生目的人在海上划船,划到一个小岛,进了一座山洞。
决明子一手举着第五片,一手举着第六片,道:“这个人发现自己长了奇怪的眼睛,于是四处寻医问药,最后找到了这个山洞,洞中壁画刻了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这个人把生有掌中目的手放上去——
“接着,是最诡异的第七片,什么也没刻,空白虚无。”
神医又将这七张拓片连成一个圈:“但其实,这组七连画不能单按顺序看,要循环着看,像这样摆成一个圆……楚侠客,若第一幅画是这块空白,整个倒过来看,又是什么故事?”
楚行云听得寒毛卓竖,他神情怔怔,张口道:“有人从虚无中来,将手摁在……洞中的人蛇上,长出了掌中目,划船离开小岛,结果……有一天,高举着手倒在地上……”
“楚侠客以为……这虚无空白,是何意?”
楚行云几乎猜到了,他抬头,惊恐地看向神医,希冀他摇头说不。
决明子冷静地将拓片一一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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