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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难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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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翻石头就有了。”
“风师傅,您这刀工了得啊,切得这么匀称。”
“泽君吃过蛇吗?”
“不瞒您说,我不仅吃过,还小有研究——啊,这精瘦的蛇肠子。”
百灵听得直想吐,走都不肯走了,直接运功飞出老远。萧敛风抬首看树影晃动,惊起三两飞鸟,确认她已离开。泽兰咬下蛇肉,问:“今晚?”
“再走便到陵州境内。而且今夜满月,你能看见落脚之处。”
“你这一路,都骗了她什么?”
萧敛风自腰间解开一壶酒,“不算骗,顺着她语意做戏罢了。这姑娘不知是哪位大人教出来的,一心为朝廷,近乎认死理。好似你若不死,北殷明日就要对金真俯首称臣。”
他仰首饮酒,喉结滚动,一滴酒珠自唇角滑落,沿着这萧疏淡远的轮廓往下,藏入君子翩翩白衣交领。泽兰的目光在这道酒渍上走了个来回,又回眼看火中的蛇肉,低声问他:“她说的又有错吗?我是金真皇子、再世毒神,战场上一晃铃,汉军悉数溃败。你就这么信任我?”
“你总看不清自己。”萧敛风递来酒壶。泽兰摇头说:“我不喜欢酒。”
“你得喝,”他将壶口对到泽兰唇边,“好歹沾上些酒气。”
沾上酒气,方便百灵动手。泽兰虽然明白,却收不回对酒精的抗拒,“我很久没碰过酒了,会出事。”
萧敛风笑问:“一杯倒?”
“你就这么理解吧。”
“能装醉吗?”
泽兰坐近火堆,肌肤渐渐发热,面颊尤其潮红。他闭眼酝酿,火焰明亮,映得他光彩动人。萧敛风只喝了一口酒,远远不到醉的时候,但看他卷翘睫毛微颤,缓缓抬起眼帘,一对明眸含了薄薄一层泪水,眼圈泛红似要哭了,却半勾朱唇一角,露出坏笑,萧敛风不醉也得醉了。不觉喊了声“泽君”,语气一点欢喜一点痴,余下皆是欲,他听出了,却不知自己在求什么。枝桠烧裂,啪嗒一声脆响。
泽兰周身骨头都因这一低唤而酥麻,泽君泽君,“你怎么总叫我泽君?”
因为泽兰这个名字实在一言难尽。萧敛风回他:“尊你敬你,所以称君,不喜欢吗?公主?”
“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坎了是吧?”
“那……兰兰?”
“别恶心我了,求您。”
萧敛风轻笑,不再戏弄他。蛇肉似鳝鱼肉,且无腥味,加上泽兰烤肉手法娴熟,两人饱餐一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百灵提着小啾回来。泽兰迅速进入表演模式,站起身对月吟诗,“床前明月光,何时照我还?”
“蛇肉下酒,泽君醉了。”敛风无奈叹气,“我去附近打些水来。”
泽兰只身立在崖边,指着月亮让嫦娥下来和他决斗。百灵喊了几声泽兰,他全无反应,宣战激动了,半只脚竟迈了出去。她一惊,当即悬崖勒兰,飞身把他拽回来。抱着他的手臂,闻到他衣衫上的酒味,抬头看到他醉醺醺的脸。环顾四野无人,阿风不知去了何处。
泽兰不惯束缚,挣扎间踢落几粒石子,跌下山崖,听不到回响。
他醉成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还不会见血。
百灵迷茫,看皎洁月光,为万物镀银。连大人带她回去的那晚,也有这么好的月亮。披着满身清辉,迎面向她走来,不施脂粉,木簪松松挽就,面容清冷高洁,好似天仙下凡,连声音也淡薄:“随本官走。”
她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到伽泽祈兰,那年是天辰八年。她赶往殷金交界,远离殷京动荡局势,逃过搜捕,也与连晴永别。他人都道连相冷若冰霜,实则她深情温柔至极,关住那场火,只肯烧自己。却还是……
伽泽祈兰是连大人交给她的最后一件事,她怎能辜负。泽兰很好,可伽泽祈兰不好。若他记起一切……她不能赌。连大人要是还在,也会要他死的。
“对不起。”
百灵提掌,把泽兰推下山崖。
第十九章
陵州林木葱郁,山岩之间也有挺拔古松。泽兰单手抓着粗大枝条,全身重量寄于五指之间,右边胳膊被扯得生疼。
即便是自己步步引导,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泽兰还是心寒无比。好说也曾并肩作战,还有这半月路途相伴,他早将百灵当成半个朋友。她把自己捞回来时,他竟天真地以为转机出现,怎料她思虑犹豫,还是一掌打在他背脊,将他推向死亡。
别矫情了,你是反派,人人喊杀又有什么不对。泽兰暗骂自己,一边低首寻觅,山岩凹凸不平,间中伸出粗壮树枝,展开一条落地的路。他一蹬树干,松开手,飞身下壁。相比万毒谷,这面石壁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越下越深越无光。即将到底,他看不到岩壁潮湿,踩上湿滑青苔,不慎崴脚,自低空直直摔下,折断几根枝木,实打实地摔到了地上,只来得及护住脸。
他哀嚎着爬起身,发现衣衫全被勾破。抬脚转动扭伤的脚踝,疼得嘶嘶倒吸冷气。
枉他和阿风夸耀他的轻功,明日被他见到自己摔得风姿全无,真是一点面子都没了。他能想见,阿风肯定心里笑得快疯掉,嘴上承接一贯的哄骗政策,变着法地夸他。
他也能想见,如今上面在吵些什么。百灵满嘴家国大义,对阿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泽兰必死无疑。阿风怒而拔剑,打了一场,自是他赢。剑架在百灵脖子上,对上她坚定的双眼。阿风神情复杂,一瞬多变,最后痛苦闭眼,收剑入鞘,沉声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精巧处理情感变化,将内心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准确把握阿风这个人的脉搏,简直是影帝级表演!
原书其实没有百灵这号人物,不过有一点令泽兰疑心。在这个江湖,走双剑流的人屈指可数,他记得的只有两个,年轻时的连相,以及明门圣姑。后者操纵明门情报网,极少露面,始终没有姓名。不过既已摆脱百灵,且找到原珂后便打道回金真,和她再也不会相见,何必再想这些。真要说起来,江从岸和阿风,都不是书中人物。以文字描述故事,只能用聚焦的视角,哪能尽述这个世间一切。作者笔墨都花在了亲儿子萧敛风身上,伽泽祈兰这个反派经历得再多,也是要被写死的。不知被六川神剑穿心,是何感受,一定痛过现在。
泽兰脱去皂靴,用手掌轻揉脚踝。这摔下来的地方不好,抬头只见枝叶黑影交叠。他扶着树干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着,想寻一处能看见星星的地方。摸索间,忽听有女子涕泣涟涟,一声一声,哀婉凄惨,在深山寂寥夜晚,格外恕�
泽兰心道不会吧,这本书没有超自然设定啊。转过一根粗木,借着树叶筛下的月光,看见一娇小女子身着嫁衣,靠坐于树根旁闭目抽噎。她面容姣好,哀哭时我见犹怜。颜狗兰心都化了,上前柔声唤道:“姑娘?”
泽兰从树冠往下摔了一遭,头发早被勾散,发冠不知所踪,衣装破烂,不复整齐,又因崴了脚而歪着肩膀。新娘子睁眼看他,仿若看见野人,神色惶悚,尖叫道:“别过来!”
“别怕!”泽兰赶忙解释,“我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听到姑娘在哭,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你。”见她双手紧紧捂着脸,还是害怕的模样,便接着道:“姑娘听我说,有个文弱书生,自山上滚下来,遇到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只身在深山老林哭泣,这像不像鬼故事的开篇?我手无缚鸡之力,是冒着被你勾去魂魄的危险,上来问你安危。不过你这女鬼生得花容月貌,楚楚动人,我死在你手上,也算不枉此生。”
新娘子想想,于深林之中见到一红衣女子哭泣,的确令人心胆俱裂。她怯声怯气地说:“我不是鬼。”
“我说着玩的,你当然不是鬼,你是仙女。”泽兰在她面前坐下,见她吓得想退,便自己先往后挪了几步,“这个距离可以吗?”
她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步摇珠玉晃着相碰,叮叮作响。
“我叫泽兰。”
她愣了愣,“是那个泽兰吗?”
不会吧,我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响了?“你知道哪个?”
“中药的那个?”
“……你还是别知道我叫什么了。”
她低头礼貌道:“泽公子好,小女子采芙,芙蓉的芙。”
泽兰一听又乐了,“那我们俩还都是花了。”
采芙想说泽兰不算是花,终究没说出口。泽兰又问她:“你大喜在即,怎么哭成个泪人?”
大喜?她的眼泪成串落下,哽咽道:“并非大喜……”
萧敛风早与他说过陵州多山贼歹徒,此处乃丝州、陵州交界,无人管辖,凶匪更多。采芙原是陵州边境小村中的医女,父母早亡,与弟弟相依为命。她长得漂亮,早为贼人盯上,几日前她采药归家,发现年幼的弟弟已为虎山山匪掳走,要她嫁入寨内,方肯放人。
泽兰恨恨拍地,“岂有此理!”
“我出来只想哭一场,有幸遇到泽公子,听我诉了苦,我心里也好受些许。”采芙抹去眼泪,心里哪曾好受过,都是面上说话。山里太缺女人,她听说有些山寨更行多夫一妻。她嫁进去,这辈子就完了,日日为人糟蹋,岂止是生不如死。可若她不去做,她弟弟就……
她一手养大采生,都说长姐如母,她怎舍得让他遭这种罪。
“泽公子摔下山崖,想必要再回去,记得天亮之前,都不要往那边走。”她指着山匪休息的方向,“他们都在那。”
泽兰像受了什么触动,倏而起身,“把衣服脱了!”
采芙像被人按进千年寒潭,面色惊变,四肢冰寒。她果真是伤心过头,失了理智,把坏人当好人,就不该、不该——
“我替你去嫁!”
采芙震惊。
“你穿上我的衣服,就在这等,等一个叫阿风的人。他穿白衣服,背一柄剑,长得很冷,笑时很甜。”泽兰解着银铃锦袋,“告诉他来龙去脉,说泽兰已经上山救你的弟弟,叫他等我回来。”
采芙慌张地按住他的手,焦急道:“泽公子不过一介书生!上山便是送死啊!”
“那也是说着玩的,我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泽兰微微一笑。虽然面有泥垢,衣冠不整,这一笑依然勾起他藏于眉眼的艳色,带着惑人的邪气,“我可是悬兰关关主。”
第二十章
小黄觉得轿子沉了些,前后左右看看,兄弟们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似乎没人在意,或许只是错觉。
要说找个压寨夫人,本不必这么麻烦,把女人直接绑到寨中,按到大哥的床上。兄弟们围着酒缸,喝个烂醉,第二日看那嫂嫂扶着芊芊杨柳腰,给人问安,这便成了。可大哥偏说要好好娶她进门,六礼没法走全,也得铺开红妆,锣鼓喧天闹一场。
迎亲队伍如一条红蛇,沿着崎岖山路愈爬愈深。泽兰挑起盖头,自窗帘空隙往外看,只觉树木愈发高大。垂目看左掌上兰花银铃,右手手腕转动,空空画一朵兰花,准备脚一落地就摇铃,逼着还醒着的人把采生交出。只是这半月他有阿风相陪,做什么都安全,也不曾再用血喂过铃铛,毒气所剩无几。泽兰刚想咬破手指,花轿猛地一颠,盖头落下,眼前鲜红一片。
他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又往左边狠狠撞去,铃铛无声跌落。他一惊,掀开红布要去找银铃,见它碌碌滚到花轿轿门,当即扑上去抢救。就在此时轿子在原地打了一个转,不、不仅一个,这轿子磕了炫迈,疯狂自转根本停不下来。兰铃不知滚到了哪去,花轿左侧又被高高抬起,他嘭一声倒在右侧红木板上,脚踝一歪,疼得他只想骂人。
“采芙姑娘,咱们这在颠轿呢!”
说着又是一颠,泽兰立刻扣紧轿凳边沿,堪堪稳住身。
“颠一颠,给咱大哥生一对白胖男娃娃!”
生你大爷!
这四个抬轿子的也真有两下子,硬是把骄子颠成了过山车。泽兰耳水不平,胃液翻腾,又晕又想吐,闭眼后不适感更强烈,指甲都陷进轿凳缝隙里了,便死盯着盖头一角的金线牡丹纹,咬紧牙看花瓣徐徐展开,车帘几时被挑起了也没发觉。“采芙姑娘,咱到了。”
铃铛还没找着。轿夫催他快下来,这山路走了一天,现在正是黄昏,不能误了吉时。泽兰无可奈何,想兰铃靠的也是他的血气而已,姑且走一步看一步,搭着喜娘的手下了轿。
说起这个采芙,坐在地上时不觉得,站起来才知道她生得很高,竟与伽泽祈兰差不离。泽兰凤冠霞帔一戴,没人认得出他本该是个女人。喜娘扶着他摸了橘子,口中吉祥话念念不停。泽兰心中疑惑,强抢民女却用花轿抬她进门本就奇怪,如今又走起这些婚俗程序,这位寨主为何如此认真?
以前听女性朋友抱怨过,人一生最傻的一天就是婚礼当天,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叫你跪谁你就跪谁。泽兰几次相亲都没成功过,哪想过结婚那么长远的事,今日突然成了亲,还是以新娘的身份,人生真是惊险刺激,虽则他穿进武侠小说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真实。
婚鞋正对着正堂门槛,泽兰的手被托给了一个男人。
“郎官扶新妇过门!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山大王的手比自己糙得多,应该摸不出自己是个男人,只是为何他在微微发抖,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采芙不是他抢回来的吗?
“蔻丹呢?”
泽兰心一慌,想收回手,又被他紧紧捏住,“没事,你在就好了。”
泽兰蹙眉,察觉隐情,这个男人似乎是真心想娶采芙过门,而不只是看上一位漂亮女子。他尖着嗓音,试探问道:“采生呢?”
“他在厅内。”
竟然没被关起来?事情更蹊跷了。泽兰本想随便找什么划破出血,既然采生在这,又不能这么做。男人带着泽兰跨过门槛,喜娘念着喜诗,是要跨火盆了。泽兰隐隐瞥见足下一盆炭火小烧,迈开右脚正要跨过,受伤的左脚承了全身的重量,一瞬刺疼,他踉蹡一下,是可以自己站稳的,新郎却吓得不轻,登时把他拉进怀里。
泽兰听见满堂哄闹。有人吆喝着拜什么堂,直接亲一个。新郎厉声呵他们不准闹,侧身温柔地朝他的新娘道:“小心点,我们再跨一次。”
泽兰跨过火盆。一对红垫铺开,喜娘高喊一拜天地。泽兰被领着跪下,低头看盖头牡丹上的囍字,一针一针以黑线绣在嫣红绸缎上。他真要和这陌生男人拜堂吗?只恨他丢了兰花银铃,计划全乱。
喜娘又喊一遍,“一拜天地!”
不过做戏。泽兰双膝跪地,朝厅外日月星辰,深深一拜,起身时忽听新郎低声问:“伤了脚?”
泽兰轻轻点头,额上凤冠翠珠前后摇晃,心生一计,作势崴脚,果然被接进男人怀里。厅堂又是一闹,“嫂嫂怎么老摔啊?”
“嘘嘘!”喜娘止住他们,“不能说嫂字!”
泽兰倒在男人臂上,捏着嗓子弱弱道:“跪,疼。”
他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男人倒是吃这套,踌躇问道:“再忍忍,好吗?”
他很在意“采芙”的脚伤,撤走了喜垫,接下来的两拜仅躬身作罢。喜娘高喊送入洞房,一群山匪拍着桌椅欢呼,拉下大哥说要大醉一场。泽兰随着喜娘走,心里记着采生,回首张望,却被她挡了回来,“不能回头!”
他小声嘀咕麻烦,兜兜绕绕进了新房。陵州风俗,要新娘独自守房到子时,象征妻子对丈夫忠贞不渝。泽兰抱着一篮枣子,听木门咿呀关上,喜娘渐行渐远。长呼一口气,吹得盖头飘飘,掀起红绸的手指停到一半,他干脆把凤冠整个拿下,头顶顿时没了重量,他轻松地伸了伸腰,拿起红枣送进嘴里,寻思着该如何带着采生跑路。
这一日走来,泽兰才知虎山山路曲折,山匪因此能据险称王。把采生抢出来倒不难,但他得找回铃铛,且要摸黑下山,偏偏自己脚崴了使不出轻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无论如何,他得尽快离开。哀叹一声向后倒在床上,躺于柔软新床看朱红床幔,双手合十默念风哥赐我力量。阿风的主意这么正,若他在场,能排好几个逃脱方案供君选择。
深思少顷,风哥显灵,泽兰挺腰起身,满面笑意。何必急着逃走,等到子时外面早喝得天昏地暗不辨东西,新郎带着酒气回来,毒晕他更是轻而易举,到时他再去轿凳下找回银铃,折返捞起采生,抢匹马飞奔下山,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只剩最后疑虑,这寨主和采芙到底是什么关系?温声细语,轻柔相待,是不是早就认识?那他应否把采芙姐弟带走?正烦忧间,忽见木门为人轻推,泽兰一惊,立时戴上凤冠,抖落盖头,捧起枣子一副乖巧新娘模样,心想这远远未到子时,是谁敢擅自进新房?
第二十一章
萧敛风早有预感泽兰不会乖乖等他,他没料到他这么能折腾。他天刚亮便牵马下山,近正午才寻到泽兰,发现他成了女人,惊讶地喊了一声泽君,她匆匆摆手:“我非泽公子。”
她细述前因后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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