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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难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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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兰正想说他是要感谢而非收买,萧敛风先道:“粹粹,我不会接任掌门。”
  “你说什么胡话?掌门之位能者居之,潜渊还有谁比你更适合?”
  萧敛风眸色深邃,盯着金昭玉,道以后会有。金昭玉蹙眉,隐隐觉出此言之下的期盼,却不愿细想。他向来随心所欲,谁会允许他承担此等重责。“你不做掌门,那要做什么?”
  他只说各人有各人应做的事,并不回答。金昭玉端着饭碗,转首问泽兰:“你对他可是真心?”泽兰乐了,问他懂什么叫真心么?小孩子当下板起脸严肃道:“我有什么不懂的?真心就是想他好,甚至愿意因他而死。”
  因他而死。
  萧敛风看见泽兰半弯唇角,眸光流转至自己眼中,心蓦地下沉。那一念间,他希望他会说不愿意。可他唇瓣开合,说的却是实不相瞒,“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第五十四章 
  望星楼楼如其名,远眺可将整片星空收进眼中。窗户木条将其框起,便像是钉在墙上的一幅星夜,碎光闪烁跳动,其下一张矮几,两盏酒杯,三位公子。
  泽兰揣着手炉斜靠窗下,看江从岸与萧敛风轻碰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道暖酒入喉何等享受,叹息泽兰不能喝酒实在遗憾。泽兰一面关窗,一面道:“你该可惜你自己,就算能喝酒,潜渊也没酒给你喝。”倒非因潜渊禁酒,实则酌几杯小酒反能疏通经络,只是潜渊自酿的酒只供长老,方入门的弟子要离渊进城,又得要有师长陪同,甚是麻烦。
  萧敛风深得诸位长老喜爱,当然不在此限,还常给师弟们从渊外带酒回来。他自是爱酒之人,但听泽兰说了过往,便不再日日作饮。这壶天庆十里香乃宣州名酒,他回渊前特地绕到天庆府,买来赠予江从岸做谢礼,自己是无意要碰的。江从岸不知个中因由,兴奋抚掌,道他正巧也带了从丝州远道而来的桑梅酿,今夜定要喝他个不醉不归。
  泽兰知萧敛风心动,便打断他婉拒之言,替他说好。萧敛风得了爱人应许,敞怀大饮,心中盘算要装醉宿下,继续与泽兰交颈而眠。他是醉至不省人事不能回房,掌门大人又能奈他何。
  江从岸笔直如钢柱,察觉不到两人眉眼之间的浓情蜜意,问他们可是又和好了。泽兰忍不住骂他傻,没和好他还会来潜渊么?又问他与百灵如何。江从岸道:“你一去不回,我只好先来潜渊,还没去找百灵姑娘。你们既准备在宣州玩乐,我便想一道跟着离渊,去京城找她。”
  “那当然好。”泽兰问,“不过我有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朝廷密探,她不是说过吗?”
  泽兰摇首道应不仅如此,问萧敛风可否看出她那套双剑的门路。
  “她唯一一次使剑时受了内伤,剑势太虚,几下便输了,我来不及判断。不过她说她懂潜渊剑法,生有资材者虽可修几套剑法,对武时多只惯用一套,如此剑招方不易断。她既首先说出潜渊,当是主修此法……”
  二人目光交汇,彼此了然,都露出复杂神色。江从岸看不透,连连追问。泽兰反问:“双剑、潜渊,你能想到谁?”
  江从岸大惊:“连相!”
  “我也曾想过,百灵执意要杀泽君,满心家国大义,这作风的确很像她。”萧敛风道,“只是相党势力已被连根拔起,她的亲信多被斩杀,百灵何能毫发无损,至今仍掌蟒蛇铜牌,为朝廷办事?”
  “你们潜渊能有影徒,晴姐不能有影卫吗?”
  “晴姐?”江从岸插嘴,“这是你该叫的称呼吗?”
  泽兰心想我可是她弟媳,我不该谁该。萧敛风笑道:“泽君是金真人,不懂汉人规矩,说话向来没大没小,不必较真。影卫确有可能,若当真如此,我等自该放心。既是连相的人,便是站在潜渊这边的。”
  只怕不是。除却潜渊剑法,百灵也懂明门掌。而这片江湖,有一位明门圣姑,走的也是双剑流。
  饮至深夜,江从岸摇摇晃晃地离开望星楼。萧敛风边铺被褥,边听泽兰说这百灵实在特别,“潜渊明门两大正邪阵营,她在哪方都能找到位置,实在想不通,她是正还是邪?”
  吹灭烛火,只剩月光。萧敛风宽衣解带,将冷床上的泽兰收进怀里,“你既要经朝廷回金真,与她或会再相遇。她知你懂毒,恐怕会从中作梗。”
  他本只想用体温暖一暖这朵怕冷的小兰花,可酒后肌肤相亲,难免生出些别的绮思。泽兰背对他胸膛,轻易察觉他加重的呼吸,笑着扭过腰来,连带着将腿架到他身上,一手从自己双股间穿过,隔着亵裤去揉萧敛风胯下,“想要就说啊,我会不给你吗?”
  他一对桃花眸里春水荡漾,看得萧敛风就要溺毙。欢爱之事,既已起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况且有泽兰在,想要禁欲是绝对不可能的。小妖精已麻利地脱光自己,用股缝蹭它,“睡前运动,暖暖身体。”
  萧敛风从善如流,扩张后就着侧躺的姿势插入,不多时这被窝就热乎起来。做了一会儿,萧敛风将泽兰的一条腿折起压在腹上,以便进得更深,又担心他不舒服,问他如此可否。得了准许,才大开大合地操弄起来。
  泽兰闭眼享受,暗叹这具肉体太过骚浪,尝不来男主的美妙滋味,还是有点可惜。但一想到不发疯的风哥在床上可是位绝世好攻,会说骚话活又好,有腹肌有腰力,持久兼猛烈,最重要的是不会单顾自己爽,处处照顾他的身体反应,叫他做下面也心甘情愿。
  “从中作梗……嗯啊……可就危险了……”
  萧敛风舔着他的耳垂,说出好男人必备三字:“有我在。”
  泽兰被苏透了骨头,用力夹紧他,摆着腰配合他的进出,说尽了勾引人的话,也没能让他把子孙后代留进他身体里面,全惨兮兮地撞到地上。泽兰裹着他的余温,看他蹲身清理,半睡半醒间,不知发了什么梦,忽而难过起来:“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恨不得把泽兰拆吃入肚,这一句不要,无疑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了,“胡说!”
  “你要和汪名灯同归于尽,留我一人在这世上,不就是不要我吗?我这样说很孩子气,也很自私,可是阿风……阿风,你不要走好不好?”
  泽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萧敛风赶忙与他扣紧十指。
  何种剧毒他都能下肚,悬崖说跳就跳,长着一副异族面孔也敢独闯列府。他其实不怕什么危险,他只怕失去至亲。“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月色之中萧敛风冷厉眉眼更显清寒,泽兰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他应诺,暗暗苦笑私情到底只是私情,萧敛风何等人物,自是先公后私,于是不再奢想,由着困意袭来。意识涣散后好似听见他沉声说了什么,只是为梦境所缠,听不真切。次日问他答话,才亲耳听到他说答应,欢笑之余,竟又觉出一丝不安。


第五十五章 
  泽兰于潜渊暂时安顿下来,权当寻处温暖的居所过冬。望星楼外雪霞纷飞,楼内一盘炭火烧至通红,暖气盈盈。萧敛风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摞闲书,让泽兰翻着解闷。他是爱看书的人,自是受用,一头扎进故事里。后来萧敛风发现他懂音律,又搬来一架古琴。只是天寒手僵,泽兰兴之所至,才会拨弄几下。
  某日萧敛风带他去梅丘赏梅,本想折枝,听他拦说真花会凋谢,想要留住花色,不如画下。回去便点了朱砂画了一枝栩栩如生的腊梅,挂于案上。萧敛风试探问他懂棋否,布子厮杀一场,才知他不是懂,是很懂,竟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与泽兰过上平凡日子,反而惊喜连连,实在遗憾无缘叩见他生父母,感谢他们养出一个这么好的兰兰,让他遇上。
  金昭玉一有空闲便来望星楼,听泽兰说些稀奇古怪的段子,渐发喜欢他。回头与他奶奶提起,魏怡宣亦择日前来会会这金真小皇子。彼时泽兰闲着无聊,正模仿萧敛风字迹,一手拉袖,气贯笔尖,背脊挺立。魏礼师自后敛息端看,看出些清正君子的味道,又品赏一番他的红梅图,心说画如其人,不由也生出好感。
  顾朝宣与泽兰共进几次晚膳,也渐对泽兰改观,他果真如萧敛风所言,性情大变,与传闻无一处相符,谦谦有礼,又灵动可人。殊不知灵动可人是真,这谦谦有礼却是萧敛风前晚一句一句教出来的,要泽兰熟背繁琐礼节,威逼利诱,如何起筷,如何敬茶,错一步都不准。
  顾掌门虽立誓不婚,曾经也是动过心的,或是说,他是因动心,才决定今生不娶。用情至深,自是看得出这两人四目交接时的不可言说。连风向来懂事,肩有重任,却从未有一句怨言,只这一次率性而为,便随他做自己想做的事,爱他想爱的人罢。顾朝宣如是想,默许他住进望星楼。
  这便是准许两人之事了。萧敛风喜难自已,喝多两杯酒,当晚把泽兰压上书桌,蘸了笔墨在心口写下姓字,萧、敛、风,嘴上念念不停地说爱。泽兰与他接过吻,被酒气熏到,嫌弃他,笑骂他痴傻,心中实则软得一塌糊涂,取过笔也在他心上落了大名。
  次晨醒来,看见对方身上的幼稚事,彼此又好生笑了一通。
  快活不知时日过,冬去春来,天暖风轻,花苞欲放,用泽兰的话说,是“到了旅游季节”。萧泽与江从岸、金昭玉两人,商量着出渊到天庆府玩乐,与顾朝宣请过假,选了个清朗的天色前往宣州州府天庆,沿途万物回春,花红树绿,自然又是一番良辰美景。
  金昭玉是在长身体,陡然被拔高了,才显得清瘦。头发却是天生的褐色,往阳光下一站,成了缕缕金丝,褐色瞳仁透亮,看得颜狗兰开心死了,给他裁了一套白底金纹的新衣。萧敛风提醒说按他这长高的势头,再过一年半载,这身华贵便会被压到箱底,可泽兰并不在意,他只在意这位金玉般的小美人穿得养不养眼。
  既说起美人,又有一桩趣事。萧敛风生辰二月十四,正是情人节,占尽天时,所以骚话连篇,这先不谈。泽兰逛了好几日,挑中心仪礼物,生辰那夜露着半边肩膀坐进萧敛风怀里,一面撩他一面又不许他碰,非要他说中礼物。萧敛风猜了几次都错,被泽兰撩得火起,正想耍赖,先进去那又紧又暖的地方再慢慢猜,他忽拿出一面镜子。
  花纹陌生,做工精致,镜面倒影极为清晰,不是普通镜子。
  泽兰转过身来,靠坐在萧敛风身上,伸直手将两人的面容都纳入镜中,笑指着镜中自己,“我在一间卖舶来品的小店找到它,一看不得了,这镜子里有个美人!萧公子知道我最爱看美人,原是想私藏欣赏,但萧公子要过生日,我又没什么可送,只好忍痛割爱,把这大美人送你了。”
  泽兰前世今生的模样都未曾变过,所谓异族面容,不过是因目深鼻高,这里的人孤陋寡闻,看不惯罢了。只是脸虽然没变,他来到这之后没再照过一次清晰的镜子,突然又真真确确地看清了自己的脸,是真的羡慕起萧敛风,“你真幸运啊,有这么个美人随便你折腾。”
  幸运的萧敛风便折腾起他的大美人来,就着背坐的姿势进出,用镜子照着下面,叫泽兰低头看他们如何结合。一夜销魂云雨,次日装作无事人,登山看灵泉。
  江从岸过了萧敛风的生辰,便要启程去京城,灵泉是他最后一处景点,午后归来径直离去。而剩余三人留在天庆府,打算过了庆春节才回渊,与江从岸约定月后潜渊再见。
  谁知当晚江从岸又回到天庆府的客栈,敲开萧敛风的房门,神色慌张。
  泽兰被萧敛风从睡梦中喊醒,披上春衫,呵欠不止,想往他身上倒,却听他轻咳低语,“这有外人。”
  揉了揉眼,看见江从岸身边跟着一位娇小清秀的少年,正紧捂着右手上臂。
  “我离开天庆府,夜里睡在路边,没留意行囊,给路过的盗贼盯上,多得这位秋公子拔剑相助。”江从岸解释道,“我俩一开始没发现,那盗贼有一大一小两人。大的那个与我们酣战,武功高强,以一敌二,竟也难分上下,小的那个又趁我们不备,使出暗器划伤秋公子。我们无法,只能看着他们抢了东西离开。”
  既无盘缠,秋公子又受了伤,只得打道回府。萧敛风安排他俩住下,回房看见泽兰还坐在床上,问他何不休息,他微蹙眉头,道:“这位秋公子,好像认识我。”
  “何出此言?”
  “感觉而已。”
  “我倒也有疑惑,却不是感觉。”萧敛风掀开被子,把人按进被窝,“别受寒了。”
  泽兰抱着他的专属暖炉,问:“你疑惑什么?”
  “我方才查看秋公子伤口,觉得他肌理骨相……不似男子。”
  “不会吧?”泽兰诧异,“他听起来分明就是个男的啊!”
  “可他这里,”萧敛风拇指抚过泽兰喉结,“并不明显。”
  “不明显不代表没有。”泽兰闭上眼睛,是要睡了,“反正江从岸和那秋公子都得继续留下,我们明天再观察。”


第五十六章 
  秋公子单名一个青,无字,殷京人,此行去南方寻亲。他的模样声线举止,都像个男人,只是过于娇小,站在江从岸身边,正正应了小鸟依人四字。
  长得矮而已,何来疑虑?泽兰笑说萧敛风多心。
  正派门生比武前尚需行礼,暗器阴招自是为人所耻,那小贼约莫与金昭玉同样年纪,手法却狠酷毒辣,竟在蝴蝶标上淬了麻毒。好在秋青避得及时,未给他机会伤及筋肉,不然这只右手定就废了,只是这段时间到底不能再动。
  秋青是因江从岸才受伤,按他性格,当是感恩戴德,连膳食都要端到房内亲自喂的,未等恩人好全,必定不会离开。剩余三人还按原来打算,过了庆春节便回潜渊。
  庆春节是天庆府春时盛事,渊源并不重要,寻个由头热闹罢了。当日一行人早早在绣湖租了一叶小舟,趁人群尚未聚起,先将湖边桃花看遍。泽兰惬意地倚在萧敛风身上,闻着春风捎来的桃花香。碧湖外围的圈圈粉霞,在和煦春阳之中更显明丽娇嫩。目下此等美景,泽大诗人怎能不吟诗一首,“今天我们看桃花,一朵一朵就像画,美到直说我的妈,好想全都带回家!”
  昔日才气超然的翩翩萧公子,为了爱情甘愿堕落,昧着良心连夸好诗。金昭玉不给面子,嘲笑道:“这诗狗屁不通,哪里好了?”
  萧敛风看向泽兰,专注至极,仿若眼中只看得见他,“作这诗的人,极好。”
  金昭玉:……我早该知道。
  他被刺激得多了,都懒得开口骂狗男男。秋青初来乍到,又是憋不住话的脾气,这几日早觉这两人过于亲密,如今春光正好,他们眉眼交融,痴缠黏腻,他终于寻到机会问出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江从岸不解道:“这是什么话?他们是朋友。”
  泽兰:“麻烦在朋友面前加一个男字。”
  江从岸在质朴封闭的西南长大,除非萧泽两人当面接吻,否则这宇宙直男是不会开窍的。“男朋友。”他手握当事人证词,“所以他们的确是朋友,秋公子。”
  泽兰:我服了你。
  金昭玉年纪小,没兴趣赏花看景,小舟在湖上一摇一晃,他闷得快要睡着,未几便囔着要回岸上。大人们还想去湖心亭,便泊船把他放下,交代说午时某酒楼见,他应声知道,转眼便跑没了影。
  他方才在舟上遥遥看见湛蓝天里飘着纸鸢,是潜渊少见的玩意。他生来贪玩,当然也要买一只。本以为只是牵牵线的功夫,站在草坡上捣鼓许久,他的燕子都不肯扑腾两下,难免生气,一把摔扔在地,突然又有所察觉,猛地侧身,原有个约莫差不多年纪的黑衣少年,正站在树上看他,不知看了多久。
  金昭玉特地挑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来练手,这人能在他眼皮底下而不被发现,想来也是懂武之人。“你看什么?”金昭玉边问边将他上下端详,见他既无门徽,又无佩剑,可他从树上跳落的姿势轻盈流畅,分明是懂轻功的,看来是个不走剑道的散家。
  他站在树阴里,面色苍白,双眼无神,缓缓吐出两字:“风筝。”
  “你叫什么名字?”
  “白木。”
  人如其名,又白又木,跟个呆子似的。
  “我叫金昭玉,金昭玉粹的金昭玉。”
  白木将目光移回金昭玉身上,看他站在阳光之中,双眸飞金,肤白如玉,以金带高束马尾,背剑挺立,活是一座从金玉里雕出的人像,明美华贵,使他自行惭秽,对视还未有片刻,便微微侧目。
  他却来了兴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问:“你晓得这东西怎么上天吗?”
  白木默不作声,金昭玉以为自己被无视,语气有些许恼怒,“问你话呢!”
  又过一会儿,才听他低声回答:“要有两个人,一个在前面牵,一个放线。”
  金昭玉便蹲身拾起线圈,将它重新绕起,绕到一半不闻白木动静,转身看他还躲在树阴下。“过来呀!”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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