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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山下人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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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此时哪有不应的,从喉间发出一个“嗯”字,而后便温柔地亲吻起了小娇妻。
  第二日一早,冬至便进山去了,绿竹虽然惦记,但有着春生,她也就在夜里会辗转反侧地想他晚上睡在哪,冷不冷,吃过没有。
  徐婆子看她眼底的青黑倒是笑话起了她,“你们小年轻就是感情好!”
  绿竹脸颊一热,只好求饶。
  今儿个是冬至进山的第二天,绿竹平复了思绪,干起了正事,她与巧娘分工合作的那件霓裳已经快要收尾了,如今还差一点点缀就能完工,马虎不得。
  谁知活干了半天,下午的时候桂梅却带着女儿糖糖登门来了。
  “桂梅,你怎么来了?”绿竹惊讶地发问。
  桂梅撇了她一眼,“怎么,不欢迎我啊,那我走了啊!”说着脚步转了转。
  绿竹哪能真让她走啊,知道她开玩笑,便也笑着拉住她胳膊,“你走可以,把糖糖留下,让我亲香亲香。”
  “嘿,要我女儿可以,拿你儿子来换!”桂梅也笑了。
  徐婆子看她们姐妹感情好,搁下一盘枣子让她们聊,自个则去屋里打盹。
  说了会话,绿竹原以为桂梅是回娘家顺道来看她,哪曾想她是专门给她带消息来的。
  “我那天在镇上似乎看见了青荷在书斋跟前和一个书生说话,还塞了点东西给他,我瞧着不对劲,就想来和你说一说,如果是我闹乌龙了还好,我就怕青荷像我从前对那张荀一样,迷了心窍,你我都知道,秀才娘子,哪是那么好当的?”
  绿竹听了眉头皱了起来,青荷往常听她们说起男人和孩子,总是一脸羡慕,对于未来的良人也多有憧憬,她还真怕她少女怀春,然后把自己搭进去了。回想一下青荷可能接触到的书生,她第一个便想到了李贞。
  于是问起了桂梅那个和青荷说话的书生的模样。
  桂梅想了想,道,“长得就是眉目清秀,文文弱弱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当时我看他抱着几卷字画,好像挺宝贝的样子。”
  绿竹已经有七八分肯定那是李贞了,当下没有说破,只求桂梅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找青荷来问个明白,同时去了解清楚李贞家里的情况。
  她知道李贞不错,也晓得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像张荀一样,更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经历过上辈子的事,她对和读书人结亲是有些敬而远之的。
  寒门出一个仕子不易,通常家里出了一个读书好的,便会砸锅卖铁地供着,像李贞一样懂得生活艰难,愿意分担的自然有,但更多的,却是像张荀一流,心安理得地接受家里的供养,心高气傲。但不管哪一种情况,他们都是想要出人头地的。一朝高中,抛弃糟糠之妻的毕竟是少数,但美妾环绕却并不少见。说到底,不受诱惑,情深不二的男人太少了,拿一辈子的幸福去搏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并不值得。何况,大多数读书人并没有做官的命,这种情况下,无非是认命谋个差事糊口,或者是不甘心,而后屡败屡战。前一种,虽然识时务,可往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好,还得看他急流勇退之后有没有能力,百无一用是书生,并非一句空话;后一种,当事人有屡败屡战的精神,却也要看身旁之人有没有陪他屡战屡败的勇气。
  绿竹不否认读书人里头有好男人的存在,若是她以后的子孙有能力和打算科举入仕的,她也会努力将他培养成为有担当的好男人,监督他不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但,当下,面对可能对李贞动了心的青荷,她却不得不慎重对待,她不希望青荷步她上辈子的后尘。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李贞这回乡试虽然还是没中,却会被主考官看中带去京里拜师傅正经地学画,以后可说是前途无量。先前李贞便说了,他母亲要在这次秋试以后再给他议亲,往好处想,是不想让他分心,专心备考,可往坏处想,也可能是想待价而沽,等他秋试以后身价上升,再寻一门好亲事。不管是出于哪一种考量,李贞一年内都不会考虑亲事,而秋试以后,李贞有了那样的机遇,李家会考虑一个小小的豆腐匠的女儿?
  撇开这些客观的考量不谈,最理想的状态下,李贞和青荷看对了眼,彼此心悦,非君不娶/嫁,最终结为连理,共赴京城,而李贞也一往情深,没有被京城的繁华所迷,可让青荷孤身一人在京城,举目无亲,真的好吗?
  上辈子绿竹身边但凡有个亲人在,她也不会被张家人辖制住,最终选择了上吊的方式来给张荀和许青青的喜事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种无依无靠的无助,呵,想来这就是上辈子张家人把她带离榕树村再将她贬为妾的原因吧!
  往事如烟,前车之鉴。
  说实在话,绿竹并不看好青荷和李贞的这份姻缘,当然,如果这份姻缘存在的话。
  以上的考量都是假设青荷对李贞有意的前提下,而这尚没有得到证实,桂梅所言两人私下碰面的事虽然有些蹊跷,但也并非没有别的可能,毕竟,如果两人真有私情,又怎么会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书斋门口?青荷心思单纯,李贞作为一个秀才,总不至于会如此不顾忌一个姑娘家的清誉。
  如此想着,绿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当然,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青荷其实对李贞没有那样的心思。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需要在这方面多操点心才行。
  略一沉吟,她便有了计划,和徐婆子打了声招呼,便趁着傍晚时分,向南从镇上归家的时刻,回了娘家。
  向南对于姐姐让他在镇上打听一个叫李贞的秀才,有些好奇,但姐姐说了这个秀才之前帮过她和姐夫,徐婆子有心给他做媒,便想多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对于李贞的亲事有何打算的,于是他拍胸口答应了。
  离了娘家,她又跑了一趟大伯家,和爷爷奶奶撒了会娇,而后使了法子哄得大伯娘让青荷过来陪她一晚。女孩子睡在一个被窝里,正是说悄悄话的最好时机,她正好探一探青荷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设时间了┐( ̄┅�

  ☆、开解

  “青荷,听说大伯母已经在为你相看人家了?”被窝里,绿竹一边给春生打着扇子,一边问青荷。
  青荷听了这话,身子僵了僵,有些蔫的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绿竹见了,心忽然一紧,莫不是她因着那李贞,不想相看人家了?她心底着急,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出一般,仍旧笑着问她,“虽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自个也得有主意才好,毕竟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说说看,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二姐给你参谋参谋。”
  青荷不肯说,拿着大伯母当挡箭牌,“这事,我都听爹和娘的。”
  绿竹无法,只好把李贞拿出来试探,“说来那天李秀才来咱家画像,你刚好也在,过后阿奶称赞李秀才的时候,还说想要撮合你俩呢!”
  闻言,青荷的脸色煞地白了,咬着牙,红着眼眶道,“咱这样的人家哪里高攀得起人家秀才公?姐,你可别乱点鸳鸯。”
  绿竹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自然看出她的不对劲了,眉头顿时一皱。虽说她不是很赞成将青荷和李贞凑成堆,但并不意味着她希望看着青荷伤心难过,于是关切地问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和姐说,姐无论如何都会给你做主。”
  青荷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让她别瞎猜。
  绿竹无法,只好将今日桂梅上她家来的事说了,“你桂梅姐说,在镇上看见你和李秀才了,你和他……”
  青荷心思虽然单纯,但并不笨,明白过来,今天二姐把她叫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事,可是,这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绿竹无法,只好循循引导她,“你要是想憋在心里,我也不逼你,总归是你自己的心事,只是,你要明白,这事除了我这里,你没有别处可说,一个人闷着,闷出病来可不好。再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要是真对那李秀才有意,我便是豁出去也会帮你说合说合。”
  青荷咬着唇,有些黯然地道,“其实,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原也没什么。”
  她既然松了口,绿竹自然有法子让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道来,说来,也不能全怪青荷,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又是那么个出众的,可偏偏,那又是个慕艾的少年郎。
  画像那日,青荷原只是对李贞有些好感罢了,又对画像一事好奇,才会那般向李贞要画,李贞没应,后来却又把一幅青荷图送来做赔礼,对应着青荷的名字,试问哪个少女能不动心?
  于是以付他银子的名义去了镇上,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李贞他爹在镇上的书香斋做裱画匠,家也住在附近,寻常时候都在书香斋里看书作画。
  青荷去的时候,李贞不在,她也没敢在书斋里头等,于是在书斋不远处找了个位置等。
  李贞出现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小童撞了一下,怀里的画卷掉了一地,其中一卷更是散开来,恰好被走上前去的青荷捡着了,她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却见上头画着一个婉约如月亮一样美好的女子,画上还题了诗,青荷认不全字,却大约猜出是一些溢美之词,她原来并不以为意,毕竟李秀才就是个替人作画的。谁知李贞红着脸将画接过去以后,万分紧张地看它有没有弄脏或是破损,又非常不好意思地请青荷代为保密。
  青荷当下便猜出来了,画中女子怕是对李贞来说有非同一般的意义,他之前都不肯帮她画像,对这女子的画像却这般珍重……她呼吸一窒,有些艰难地问他,“这是先生心仪的女子?”
  李贞脸色赧然,却是没有否认,青荷当下什么都明白了,却也没忘记今日来的目的,将银子给了他以后,转身就走了,没有给李贞退回来的机会。
  “姐,那画像中的女子长得可真好,而且,看着就是知书达礼的,这样的人才能和李秀才般配,原就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这样的,李秀才哪里能看得上我?”青荷脸上的笑惨然。
  绿竹想不起来上辈子李贞和哪家姑娘定的亲,但也能想象大约又是个读书人家的闺女,约莫是李秀才恩师的闺女,或者是哪个同窗的妹妹,想到这,不禁叹了口气,才子慕佳人,再普通不过,只可怜了青荷的一颗初心暗投。
  看她因为这事而钻了牛角尖,变得有些自卑,绿竹不禁想起今生的两次定亲经历,于是拿来安慰她,“你还记得二姐头两回定亲的事吗?”
  青荷迟疑着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绿竹释然地笑了笑,没在意。她说,“头一回,和张家说亲的时候,大家伙都说我捡到宝了,后来亲事没说成,大家伙都为我可惜,可是你看,真的可惜吗?张荀那时候就有心上人了,我嫁过去能得着什么好呢?嫁人啊,还得嫁给心里有你的。
  第二回说亲,说的是刘家村刘地主的儿子,大家也说好,我那时对刘安也是用了心的,可是呢,就因为一则克夫的流言,他便退了亲,兴许不是他本愿,可是他没有能力护住这桩亲事却是事实,那时候我是伤心的,比头一回和张家说亲还难过,因为我用了真心,却没换回应有的待遇,我甚至质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可是,你觉得,我真的不好吗?恐怕现在问村子里的人,大部分还是会说我一句好的。
  到最后,我说给了你二姐夫,那时候大家都说可惜了,都觉得你冬至哥配不上我,可事实上,你冬至哥上进,努力,为了我可以进山打野猪,也可以站在黄少爷面前替我挡风挡雨,他和刘安一样,都说家里独苗,可他却能无视我克夫的流言,把我护起来。”
  绿竹顿了顿,青荷还是有些懵懂,“二姐,你是让我找个像姐夫那样的男人的意思吗?”
  绿竹看着她懵懂的神色,忽然觉得,她还是个孩子,那样没来由地喜欢一个人的初心,实在不应该被扼杀,不经历过又怎么会成长?
  于是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说,“是,也不是。你要自己去发现,什么样的人才是最适合你的。就好比我喜欢吃李子,你们却不喜欢它的酸,而你喜欢吃的桑葚,我却嫌它太甜,我喜欢的,适合我的,并不一定也适合你,你要自己去寻找发掘。就好比李秀才的这一次,虽说最后无疾而终,可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他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你们不适合。你很好,不需要和那些小姐们做比较,否则只会把自己贬低在泥土里,又哪里能让人看得上你?自信一点,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意罢了,想想我先前的经历,其实,你现在经历的都不算什么。”
  青荷一脸思索,绿竹也不去打扰她。
  过了一会,青荷终于结束了脑海中的天人交战,最终迟疑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我的亲事自然是爹和娘说了算的,我又怎么能知道,他们选的那个人是不是适合我的?”
  绿竹想起那周柏青,与其防着大伯这辈子继续看上他,还不如给青荷洗脑,只要她不愿意,别人还能逼她成亲不成?于是鼓励她,“大伯父和大伯母都是爱你的,不比你大哥大姐少,只要你不愿意,他们不会强迫你的。”
  想了想,又把当初她娘让她和刘安见一面的事说了出来,“我不是鼓励你私下去见男人,而是想要告诉你,成亲是一辈子的事,要慎重,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要像这次一样,自个闷在心里。”
  青荷感激地点头,经她开解,对于李贞的失落消减了不少,心里对未来的亲事也有了底气,再后来,等赵铁栓又如同上辈子一样看中周柏青时,她借助绿竹的能力明察暗访,最终坚决地向她爹娘说了不。青荷最终嫁给了一个屠户,别人笑她一身的气味,她却出落得越发的珠圆玉润,而那副青荷图,也被当成了摆设挂在墙上,日复一日地发黄变旧,成为一段美好却微涩的回忆。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去了心中的忧虑,绿竹心里轻松,听向南说起李贞和书香斋东家的女儿关系密切时,也只是衷心地祝福他们。
  等冬至几日后出现在家门,她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他,他背后有光,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似乎为她顶了一片天,那时候她便笑了,“欢迎回来,我的天。”
  冬至疑惑,“什么我的天?”
  绿竹龇牙一笑,“说你个高呢!”
  冬至眉毛一抖,不明所以,绿竹却不再解释,他只好将疑问暂时放下。
  夜里,冬至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对阵身下的小人儿一顿征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说你顶天立地呢!”绿竹揉着腰没好气地瞪他。
  冬至眉毛一挑,“看来你还有力气,继续。”
  到了最后,绿竹迷迷糊糊时,似乎听到了他在她耳边喃喃道,“你放心,我个高,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替你顶着。”
  绿竹却只觉得,不等天压下来,光是他这大身板就压得她四肢无力,只剩娇吟啼鸣。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让青荷现实一点,合理一点,李秀才啊,就是个过客

  ☆、铺子

  秋收过后,冬至终于等来了牙行的消息,县城东大街上,有家铺子因为赁约期满,上一任租客不再续约,如今空着,房东便托了牙行承租,听那牙侩说,大小和位置都符合冬至他们的要求,只是租金要一百二十两银子一年。
  说实在话,在县城那样寸金寸土的地方,一百二十两银子也说得过去,折合起来,也就十两银子一个月,但对于冬至来说,还是个不少的数目。
  绿竹觉得还好,于是劝他先去看了铺子再说。
  清潭县县城最繁华的地段自然是中央大街,一德堂、锦绣阁,以及黄家的鸿副酒楼都在这上头,而东大街虽然及不上中央大街,却也是个热闹的地段,无他,附近的金水桥有集市,每日人流不歇,生意哪能不好?
  冬至去看的这家铺子,铺面很大,后头的院子也不小,上一任租客是做兰花买卖的,铺面装修得雅致,之所以不续约了,则是因为东大街虽然也热闹,兰花这种风雅物却不是普通百姓买得起的,且品兰需要个安静的环境,于是想要换到中央大街去。
  铺子唯一不好的是,后院虽大,却很空旷,种了许多花木,地上还有花盆印子,原来应该是供客人歇息的地方。冬至做家具买卖,自然不止铺面摆出来的东西,还要仓储一些在后头,而家具却是不能在太阳底下曝晒的,因而如果要租这家铺子的话,还得改一下后院。
  绿竹很满意,拉着冬至到一边,仔细和他分辨了利弊,终于得到了他的点头,不过,价格还可以再谈一下。
  “刘叔,这铺子咱们很满意,只是不知,房东是否愿意咱们改一下后院?现下这后院,实在空旷了点。”冬至压阵,绿竹来谈判。
  刘牙子自然也明白这后院好看是好看,却有点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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