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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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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七星!”韩千户恶生生打断唐七星的讽刺,“虽然我们情同手足,但是国法不容私情,如今你既已伏法认罪,我就不能再容你放肆!”他眸中寒光一凛,朝着杨拓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来呀!将唐七星捆起来,押出去!”

    杨拓马上会意了韩千户的意思,赶忙对门外喊道:“来人!”

    “慢!”唐七星突然发出一声爆喝,瞬间截住了杨拓的后半句话。

    “熙可兄,我唐七星的命并不值钱,甚至尧光白的命也不值钱,”唐七星望着韩千户,右手手指随意的在腰间佩刀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似笑非笑的说道:“但总有一些东西,值钱得要命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猝然加重了语气,更显得那个“要命”语意阴寒逼人。

    站在近前的殷三雨目光陡然一紧,握住佩刀的手也慢慢攥紧,似乎随时可以抽出刀来,毫不犹豫的将唐七星一劈两断。

    韩千户冷冷一笑,“你如今已是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与朝廷命官讨价还价。”

    就像是听到了一件很可笑的事,唐七星仰头呵呵笑了两声,而后眉峰陡然一耸,瞬间正经了颜色,嘴角浮出一抹阴毒的冷笑,“熙可兄莫要心急嘛。的确,本缇骑如今成了兄长的阶下囚,之前能教熙可兄对七星称兄道弟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熙可兄,你可曾注意到,因为添了尧光白这一层身份,兄弟我如今又凭空多出许多条件了呢。随便拣出哪一条,都可以叫熙可兄,比以前更加忌惮七星呢。”

    说着他手指迅速一收,瞬间就抽出了拥有着闪电一般刀身的绣春刀!

    殷三雨、奚岱伦、边老大都是一惊,三人立刻横剑挡在胸前,围成了一个简略的三角形,将唐七星困在了中央。

    他们都有一种默契,唐七星的身份太过特殊,他们并不能伤及他的性命。

    却没想到,唐七星这一剑根本不是向外攻击,而是搭肩一横,瞬间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云西双眼蓦地睁大,他这是要畏罪自裁吗?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云西已经伸出手,制止着惊呼道:“唐缇骑!千万不要想不开!”

    ------题外话------

    争取十点2更,十一点三更!拼啦(^o^)/~

 第178章 谈情叙旧(二更)

    唐七星移目望了云西一眼,薄薄的唇角微微弯起,浅浅一笑,却尽是苦涩的味道。

    “你要是死了,身上责任又要谁来抗?那些亲人的冤情又要谁来雪洗?”云西望着横在他颈上锋锐的长剑,眼看着他修长的脖颈被扫出一道血痕,心脏就像是被人死死攫住了一般,透不过起来。

    “你不是很勇敢吗?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她哑着嗓子,心被揪得生疼,双眼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透过模糊的视线,云西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在墨一般的黑夜里,身披大氅的尧光白纵横于各个贪官的府邸,身姿矫健,黑色的大氅在刺骨寒冷的夜风中烈烈翻飞。

    她又看到了只因偶然间起了兴致,就陪伴着独自旅行的徐霞客走过一城又一城的唐七星。

    徐霞客一身粗衣,坐在荒野废庙的火堆旁,听着一身锦衣似火的锦衣卫讲述各种奇闻。

    她看到了,只以一己之力,直面整个官场黑暗与腐朽的孤胆英雄。

    她更看到了手过千万金,却不生一丝贪念恶欲的蒙面侠客。

    更在如今那由冰寒刀剑横斜搭建出的围城中,看到了当初被拘在绝境之中的自己。

    ”不要想不开,只要人活着,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她泪光莹莹,喃喃的说着。似在劝慰着唐七星,也似在劝慰着尧光白,更像在劝慰着她心里的另一个自己。

    神思恍惚间,她忽觉肩上一阵受力。

    ”不要怕,他只是有话要说。“

    云南低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果然,被三人围困的唐七星看着云西情急失态的样子,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不愧是我看中的丁情儿,果然生得一双明亮的好眼睛。“可是笑着笑着,一颗水晶般的泪珠忽的自他眼中滚下,在煌煌烛光的映射下,划出一道晶灿的辉光。

    ”放心,有人更怕我死呢,毕竟藏在我身后那些能致千百名官吏丢了乌纱帽的宝贝,尚无人能找到。“说着,他缓缓回过头,望着韩千户,熠熠的眼神中既有无尽的绝望,又有一种莫名的坚定。

    云西一时有些怔愣。

    云南又重重的按了按她的肩,才算换回她些许的神知。

    就如同云南所说,唐七星并不是真的要寻死,他在谈判,他好像有话要说。

    她抬手悄悄抹了脸上的泪,自嘲的摇了摇头。

    看来她仍然不是一名合格的侦探与司法人员。

    合格的侦探应该始终保证自己的冷静客观,而她却一直都不能摒除自己的感**彩。

    但不能摒除又如何?

    她不是云南,她只是她自己,就是要做神探,她也要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潇洒女神探!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韩千户死死瞪着唐七星,目光凶恶犹如饿狼。

    屋中杨拓胡珂相视一眼,目光闪烁复杂。

    他们心中都有些畏惧,见证官场高层之间的恩仇厮杀,可不是一件好事。

    胡珂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他半生在宦海起起伏伏,锦衣卫的手段见过听过太多。如果能让他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再受符生良的忽悠,半夜进入处处透着凶险的杨家府宅。

    唐七星呵呵一笑,”熙可兄,不要担心,七星只是想要求你一件事而已。如若熙可兄不答应,那七星只能先走一步,任由外面世界洪水滔天而撒手不管。“

    韩千户脸颊肌肉瞬时抽搐了一下,他从牙关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我同入锦衣卫,此时虽然一官一贼,但只要不犯王法,不违人情,我也愿意为兄弟你做最后一件事。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

    ”是呀,你我兄弟一同进入武行,又一同被选做锦衣卫,一同进了南镇抚司,转眼间,就是十年光阴哪···“唐七星扫了眼横在颈间的绣春刀,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悲哀。

    韩千户静静的听着,眼中敌意如融水冰凌缓缓消解,”可不是嘛···“像是回忆起了往昔时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兄弟如今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他顿了一下,才道:”总是你对功名执念太深啊,其实纵然你的功劳一时不被人所差,但只要耐下心来,努力做到更多,该是你的荣华富贵,总归会来。“

    听到这里,唐七星眉头蹙了一蹙,他挑眉斜了韩千户一眼,无奈说道:”熙可兄啊,这么多年,你到底还是看错了我。其实即便我为别人做一辈子的嫁衣裳,我都不会太计较。但是若要如此,就要有一个前提,我做的事有意义,并且值得我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奉上我所有的智慧与心力。“

    说到这里,他话锋陡然一转,蓦地激动起来,”可是,我们到底做的是些什么事?我们的前辈们曾渡江跨海,深入朝鲜抵抗倭人入侵;北上宁夏,曾平定蒙古勃拜叛乱;更曾南下苗疆,一举荡平播州叛军!无论是间谍线报,还是冲锋陷阵,到处都有我们锦衣卫的身影!“

    唐七星目光恳切的望着韩千户,胸膛起起伏伏,”可是,熙可兄,这些年里,我们自己做的却是什么事啊?有多少忠良贤臣死在我们手中,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给他们!而那些真正卖官鬻爵,草菅人命,欺上瞒下的贪官污吏呢?皇亲贵胄呢?我们能做的却只是为他们保驾护航!诏狱中又有多少屈死的冤魂日夜在我们耳旁游荡?这样的锦衣卫,你做得安心吗?熙可兄啊,难道午夜梦回,你真的不会觉得于心有愧吗?“

    他的话音缓缓而落,屋中已是一片死寂,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

    云西早已是听得泪流满面,云南凤眸中也是隐隐有泪光闪现,袖口里握成拳的手,也在颤抖,仿佛那些情真意切的良心叩问,余波袅袅的回荡在他的心间。

    围困着唐七星的殷三雨、奚岱伦、边老大也听得有些动容。

    站在外围的符生良已是一脸肃然,眸中有敬意缓缓而起。

    杨拓与胡珂却是面色复杂,颇有些尴尬,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七星啊,七星,“唯有韩千户不为所动,他微微挑着眉,嘴角噙着笑,完全示意派隔岸观火,洞悉一切的高深表情,”冠冕堂皇的说了那么多空话套话,说归到底,还是你自己郁郁不得志,对别人的升迁不满,才造成今日偏激的局面。如果你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向世人,想向我吐一下苦水,埋怨两句,如今也算心愿完成了。来听话,把绣春放下,跟我回京吧,我们大明的锦衣卫可不是那些蛮化未开的倭人倭寇,绣春刀的刀尖只能对向敌人!“

    云西不觉皱了一下,看来高官都有一副好辩才。

    明明尧光白之前心灵拷问情真意切,发人深省,却被这身居三品高位的千户大人,几句话就给消弭得无踪无影。甚至还给尧光白扣上了一顶虚伪愚蠢的帽子。

    其偷换概念手段的水平之高,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这一套,在云西这里,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老话常说以己度人。什么样的人,也必然会用什么样的标准却衡量揣度别人。

    韩千户之所以会认为唐七星的话都是虚伪的套话空话,那么就证明,家国大义,百信福祉在韩千户自己的心里,就真的是一些虚假的东西。

    在他这种人的眼中,只有利益才是真实的。

    绣春的刀尖只能对准敌人?”唐七星轻蔑一笑,“是只能对准利益的敌对方吧?”

    他讽刺着,嘲笑着,颈间的长刀却始终没有被放下分毫,“熙可兄啊,原来我们兄弟已经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了。不过这样也好,人生本就是这样,有人同路,便会心生欢喜。行至岔路时了,也要挥手别离。无论欢喜,悲伤,人都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路,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走。”说着,唐七星的眸子暗了几分。

    “是条汉子,就不要在这伤春悲秋的,有胆现在就放下刀,拿出你当盗九天时的气魄,跟我回北京!”

    “不要急嘛,熙可兄,我想摆脱你的事还没说呢,之前不过是和你谈谈情,叙叙旧,毕竟这该是你我兄弟最后一次伤感抒怀了。”唐七星轻笑着说道。

    “你究竟要说什么事?”韩千户眉头皱得几乎紧成了一团,显然,他已经很不耐烦。

    “我要说的就是把我这个堂堂的锦衣卫,活活逼成江洋大盗尧光白的原因!”唐七星冷笑了一声,一扫眸中伤感黯淡,只剩下无穷的恨意在烈烈燃烧。

    ------题外话------

    继续疯狂码3更o!

    我是小注脚O(∩_∩)O哈哈~

    唐七星说的那些锦衣卫先辈做的丰功伟绩,是万历三大征时的三次战役

 第179章 亡命少年(一更)

    云西精神顿时一震。  她真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曲折经历,才能让一个拥有特权,身份尊贵的锦衣卫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不计生死的玩起这世间最危险的角色扮演游戏。

    在听到唐七星的话后,韩千户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愈加深沉,额上像是罩了一层紫黑色的阴云。

    顿了一会,韩千户略略抬起了下巴,乜斜着唐七星,冷笑着说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说过去的事还有什么意思?且不说本官时间金贵,就是在座的这些滕县父母官们,也没这闲工夫听你唠家常。是条汉子,就放下刀,别再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净玩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熙可兄,不要转移话茬嘛,我几次要说正题,都被你顾左右而言他了。”唐七星轻笑一声,并没有中韩千户激将法。

    云西不觉回望了一眼身边的云南。

    云南的眉头正微微蹙着,表情很有些复杂。

    云西眸色微暗。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也许是不想锦衣卫内部的事情传扬出去,韩千户一直都在阻挠唐七星说话。

    不仅如此,韩千户还表现出一种莫名的焦躁,显然比起他与唐七星的兄弟情,还有一些不能言明的东西更加重要。

    连唐七星的苦衷都不愿意倾听,走这一个过场,完全是因为他不能叫唐七星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死去。

    这样的韩千户,难道真的会答应唐七星所求之事吗?

    以唐七星的聪慧,与对韩千户为人的深刻了解,难道唐七星就没想到这一层吗?

    不,他应该是能想到的,他的话说给韩千户并不会起到作用。

    云西心中陡然一惊。

    既然唐七星的话兵士要说给韩千户听的,那么他又会想要说给谁听?

    放眼屋中人,几乎可以尽数排除,那么,也就只有她与云南才最有可能是尧光白的最终目标。  “我求你的,不过是为一桩冤案平反而已。”唐七星望着韩千户,容色平静的缓缓说道。

    韩千户瞪着唐七星,并不言语。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之中。 气氛一时间冷凝起来,微微的还有些尴尬。

    殷三雨呼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换了另一只手举刀,姿势也小幅度的换了个舒服些的。

    因为他已经能够预感道,接下来要维持不动的动作,还要很久。

    此时的符生良与杨拓、胡珂的绝无仍然保持着默契。

    他们虽然也很好奇唐七星变成尧光白的内情,但仍然恨不得立刻就告辞。

    这是绝对不是他们应该出现的场合,但是韩千户的官阶实在比他们高出太多,出于一个官员起码的礼貌与教养,在这个要紧的当口,他们也说不出“你们暂且聊着,下官先撤了”类似的话来。

    只是符生良望着唐七星的目光始终有些复杂。

    对于他之前调侃云西的那句话,他始终耿耿于怀。

    事实上,韩千户的沉默对峙,只维持了一瞬。

    他终于先行妥协了。

    “毕竟师兄弟一场,你若真有什么冤情,为兄自然会替你讨个公道,说吧。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了。”唐七星横斜着绣春刀,淡淡一笑,娓娓说道:“熙可兄,你我都是少年时就离开了家乡,拼着一身的血性与各自的志向,习武修炼。”

    说着,唐七星眸底倏忽泛起些许柔光,他的声音也慢慢轻揉起来,“与身家显赫的熙可兄不同,七星家里只是寻常的百姓人家。偏生还在与金贼交界的地方,素来都是金贼来,我们整个村子就提前先跑,等到我大明军队打回来了,再跑回村子。”

    云西静静的听着。

    虽然唐七星说得轻描淡写,但是百姓的无奈与苦涩却令人不能不动容。

    对于前世的她来说,也多有争斗凶险,但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如今亲耳听来,才觉得那些被描绘在史书上简单而富有荣耀的战争荣耀背后,是怎样残忍而无奈的现实。

    而她,现在真的就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那些遥远不可及的残忍现实,距离她真的已经很近了。

    又听唐七星继续讲述着,“可就是这样,每次仍然有不少乡亲死于金贼铁蹄之下。辛苦种的那些田地不是僗了军,就是被金贼劫掠,真可谓是苦不堪言。”

    说到这里,唐七星眸光忽的一凛,“也正是如此,七星才会日夜修习武功!借着一切机会,想要做最强的兵,去跟金贼拼命!”

    韩千户点点头,“是呀,是条汉子,就有血性”

    听到金贼二字的殷三雨早就沉了脸色,他攥着刀把的手也一瞬间收紧。

    “家乡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却也是勉强活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掠屠杀。因为常年在外,家里也怕我惦记,每个月都会给我固定寄一封家书。可就在一年前,家书忽然有了异常,足足三个月我没有收到过家书。起初我正在外地公干,恰巧没在京城,也就没有留意。当我留意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我多方打探家里的消息,却都没回音,直到第三封信,我才收了到从别处寄来的一封不同寻常的家书。”

    唐七星目光微微闪烁,脸上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似乎他即将要说的,是一件极为不祥的事。

    “信上到底写了啥?”仍在端着刀,围在唐七星面前的奚岱伦终于忍不住了的,开口问道。

    “信上说,金贼又一次闯破了守军的防线,冲到了我家所在的村子。”

    “金狗这次得手了?家里让金狗们给屠了?”奚岱伦瞪着溜圆的大眼睛,颤着脸上横肉,急急追问。

    唐七星缓缓摇摇头,“这一次的消息也很及时,很幸运,家里与乡亲们早早就躲进山里了,金贼连只鸡都没抢到。”

    奚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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