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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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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轻笑着摇摇头,抬步跟上。
云西刚走到高大的马车近前,上面宽厚的两片车帘之中,忽然伸出一只男人的手。
紧接着,车帘被掀开,一张肤色略黑却眉眼俊秀的脸探了出来。他第一眼就看到正向他走来的云西,形状漂亮的眼睛目光不觉微微一滞。只是这星点的停顿消失得极其迅速,下一秒,他已恢复往日的轻佻笑意。
“云书吏。”他笑着打了招呼,一个迈步蹿下了车,扶着腰间佩刀,大步走来。
云西注意到,殷三雨已经换了一身簇新的黑色劲服,腰间佩刀也不是之前的官制款,而是一柄常见的大刀,金属的刀鞘做工很是粗糙。
别人的兵器是装饰,但是云西相信,兵器于他而言,应该是象征着一种安全感。
反过来讲,也可以说,他是一个真正兵器不离身的狠角色。
云南却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冲着殷三雨略略点头,殷三雨立刻向云西一拱手,见了礼,毫不停顿的向云南走去。
看着那二人身影,云西不觉浅笑出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三人间的氛围与感觉,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亦向他们走去,步履轻盈。她听到云南问:“殷捕头,给李元上的课如何了?”
殷三雨得意的扬起头,“本捕头的手段,典吏放心,现在就是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敢信口胡诌。”
云西心里只觉得好笑。
对于身为女子的李慧娘,要动之以情,再攻其不备,;
而对于李元这种油滑老道的人贩子,就要用些非常手段,先打破他坚固的防备意识。
看来在她昏睡的过程中,云南与殷三雨已经达成了共识。
真是不容易。
云南又交代了两句,殷三雨便依言走向前面的马车。
时间有限,云西也跟着云南快步走向后面的马车。
爬进车厢里,云西看到了与自己那辆马车几乎一模一样的布局设置。
不同的是铜炉旁坐的是头发凌乱,颓废憔悴的李元。
听到动静的李元抬起头,用力睁开一双边眶红肿,眼周乌青的眼镜,无神的望着云南云西。
云西暗暗咋舌,这殷三雨还真是有方法。估计一连两昼夜,都没让李元合眼休息片刻。
这种熬打人的方法也有个学术名称——熬鹰!
就是不给吃不给喝,最关键的是还不让睡。
只要一困倦,训鹰人立刻粗暴的将它捅醒,任你再烈的鹰隼,最终也会精神崩溃,放弃所有防备。
云南再度走到铜炉近前,这一次,他没有半点温柔,一把抽出火钳,狠狠的搅动了下炉中火炭,激起不少火星噼噼啪啪的作响。
“第一次见到李慧娘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之下?”他转过脸,盯着李元,目光阴冷。
李元艰难的张开嘴,嗓音嘶哑的回道:“大约三个多月前,吕家叫我去治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吕德才亲自去找的你?”
“不···不是。”李元的眼神很涣散,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是曹老八找的我,他说吕家媳妇不仅漂亮,还有那种事,找不了郎中,我正好可以赚笔钱,搞不好还会沾点油腥。”
云西皱了眉,无论美丑,这群男人一个比一个龌龊恶心。
“之前你认识贾四吗?”云南继续提问。
云西眼睛一亮,云南想得和她几乎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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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方法和今天刑讯限制性讯问类似
限制询问法是通过对犯罪嫌疑人心理限制来控制他心理思维活动量,不让他得到机会通过联想来解脱困境
心理学认为,男性在七秒钟之后,记忆联想会帮助他解脱回答问题的困境
所以一旦强制性追问嫌疑人,必须限制他在七秒钟里回答问题
这样才能割断他的联想,避免联想帮助他解脱困境,我们才能得到真实情况
比如在一起交通肇事司机死活不承认到过案发现场的案件中,警察这样运用“误区讯问法”:警察找来肇事司机,忽然大声说你没有到过肇事现场,现场为什么有你的遗留物?为什么有你的指纹?为什么有你的脚印?为什么有你的头发?警察一口气说完,吓得肇事司机误以为警察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立即交代了肇事的事实。
第七十七章 浮出真相!
“之前?什么之前?”李货郎喃喃重复,声音含糊不清,头也越来越低,似乎终于熬不过疲劳的困顿,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云南斜睨了一眼,拿着火钳的手骤然发力,狠狠挥向铜炉镂空的盖子,重重敲击!
金属特有的尖锐撞击声带着轻微的颤音刺得人的耳朵生疼!
吓得李元立刻打了一个哆嗦!已经疲乏无比的眼睛又挣扎着再度睁开。
“如实回答,就有水,就能睡。”云南面色阴冷似铁。
对于这个承诺,李元显然十分在意。
他尽力的甩了甩头,好像在逼迫自己再清醒一些,想张嘴,却一时发不出声,咳了一下才继续道:“在为慧娘治病之前,小民并不认识贾四。”
云南眼中寒光乍现,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破皮肉,直刺进人的心脏,“没有卖过任何东西给他?比如你那些野药?”
李元皱起眉,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片刻之后,终还是摇摇头,“小民卖的货虽然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但主顾多是妇人,那贾四家中并无妻小,家资无多,也鲜少出门,在那之前,与小民一次交道都没有过,野药也从没有过。”
“吕德才呢,之前与你打过交道吗?”
这一次,李元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与李慧娘的私会,能被贾四撞破,吕德才却始终一无所有知?”
“真的一次也没有,我只知道他挺凶的,村里也就曹老八能跟他说得上话。因为曹老八也是猎户出身,后来游手好闲,山里又多来了两个猎户,曹老八见谋生更难,才把临近山林的屋子卖给吕德才,自己换了村中的一所房子,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如此他们也算能说的上话。”
云西不禁冷笑一声,道:“曹老八也算是威胁过你,与他为伍,你心里不恼么?”
李元抬起头,微眯了眼睛才看清云南身后的云西,木讷的回道:“起初也恼,但曹老八是个聪明人,在他的帮衬下,也能做成很多事,所以后来就成了我的帮手。”
云西的声音陡然尖利;“贾四却很愚蠢,同样威胁了你,却成为你一个巨大的隐患!所以你才设毒计,一石二鸟,激得贾四杀了吕德才!”
“不,”李元迟滞的瞪着惊恐的眼睛,“这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慧娘,都是那个女人的毒计!”
云西一步上前,猛揪起李云的衣领,目光狠戾,“是罪名就全扔给女人!你打量我们像是傻子吗?!”
李元挣扎着身子,拼命摇着头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最早我只是要带她走,但她不走!她说要走也必须要杀死吕德才,因为吕德才威胁她,要是再偷人再想跑,就去杀了她的老娘!”
云西残忍一笑,“这就是了,所以还是你设计杀的人!然后再把李慧娘拐走卖掉!”
“不是!”李元越来越激动,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已经迸出泪来,“不是的!我本来要放弃拐她的,但没想到被贾四发现了,贾四不仅断了我和她的联系,更几次三番的勒索我,我再抽身已经无法。想要一石二鸟的是李慧娘!就是那个贱人,告诉贾四她回娘家之后,可以趁夜杀死吕德才的也是她!她还告诉贾四,吕德才有笔横财,杀死吕德才,她就可以带着那笔钱,跟贾四一起去城里养活孩子!我做的只是帮她脱身而已!”
云西攥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松开,模仿着云南的语气,语气冰冷,“没有一石二鸟,那就是一石一鸟!你是个人贩子,生怕贾四真的出去胡说,即便只是说你偷人,恐怕这几年丢了女儿的人家也会算到你的头上,而且一旦牵连到兖州府的菱藕香,你便是百死莫赎的罪过!所以,至少对于贾四,你一定会出手!”
李元不断的喘着粗气,似乎之前的激动已经耗费了他仅余的力气。
他无力的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承认,我针对的是贾四。”
“你给贾四山贼的木牌,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木牌是慧娘给贾四的,不是我,我只是出了个主意,让贾四假造山贼抢劫的假象,这样贾四才不用惧怕官府追查,才敢动手杀人。”
“那笔横财呢?已经被你得手了?”
李元艰难的摇摇头,“那笔横财,我也只是听说,连半个铜板都没见过。吕德才的地本来是属于曹老八,一旦发生了命案,我便可以通过曹老八的关系,暂时占下那块地。”
云西视线陡然一凛,追问道:“曹老八知道这笔钱的事?”
“他不知道,一旦让他知道,就会横生枝节,所以我没有向他吐半个字。”
问到这里,事情已然明了。
云南拍了拍云西的肩膀,随后径自抬步走出了车棚。
云西也撤步回身,随他一同走出,只是最后又回头看了李元一眼。
困倦至极的李元已经垂下了沉重的头,昏昏然似乎再无半点力气。
云西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出了车棚,她看到云南已经立于路旁,白色的衣角在寒风中飘飞舞动,他凝视着远方白色原野,寂然无声。
云西走向前,意味深长的说道:“真话与谎言,表面的案情与隐藏的案情,基本水落石出。剩下的该怎么做?”
“证据!”云南回过头,目光犀利,白皙的脸上一片肃然。
“分几条线去寻?”云西目光清寒。
“三条。”云南伸出一只手,摊在云西面前。
云西立刻掏出自己的纸笔放到他的手中。
那是她根据现代人书写的习惯,特意寻了合适的炭条,外面裹了一层不脏手的棉布打造的。
既然当了书吏,自然要多写多记,但毛笔对于她绝对是一种折磨。
好在她的直接上司是云南,所以只要记得自己与他看得懂就行了。
看着云南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自己丑陋的炭笔,她心里万分庆幸。
幸亏他的核心构造是她的血,这样才能听懂她的异世大白话,看得懂也写得出二十一世纪的简体字。
不过此时,他写的却是繁体字。
“这些是要交代殷三雨的吗?”云西好奇问道。
云南轻轻点头,随手将条撕下,交给云西,“兵分两路,让他带着慧娘与李元先走——”
他的话忽然顿住,云西不觉抬头,顺着云南的视线看去,只见打着哈欠的殷三雨刚刚下了车,正站在车前伸展懒腰。
云西不禁莞尔一笑,俏皮的挑了挑眉,转身就向殷三雨走去。
云南默契的转过身,负手傲然而立,远目极眺,眉宇间澄净一片。
“三雨兄!”走到近前的云西脆生生的唤了一句,伸手就将那张纸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懒腰正伸到半空中的殷三雨,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侧了头,诧异的望着她皙白如瓷的脸,浅淡却明媚异常的笑颜,终于也露出些许欣然的笑意。
“云书吏。”他轻声回道。
“车上两人,烦劳三雨兄先行带回衙。”云西浅笑着说道。
殷三雨正了身子,接过她手中纸条,一手扳着脖子,一手甩开纸条。
他的颈椎骨节才发出两声脆响,姿势就瞬间僵硬。
他浓浓的眉毛紧紧蹙起,一脸惊诧的望着她。
“难道是他?”
------题外话------
我是九尾O(∩_∩)O哈哈~,
时至今日,至此一章,真凶可以说是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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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如水男子
“嘘!”
云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眯细眼睛,神神秘秘的说道:“李元涉及菱藕香,一个不慎,就会牵连进不该牵连的势力,再明朗的案情也会被搅浑。所以在破案之前,决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殷三雨不由得也凝了脸色,重又展开那张纸条,细细看了一遍。
“三雨兄对滕县杨氏与菱藕香都应该很了解,这次大闹金魂寨,会招来他们凶狠的报复么?”
目前,这是她心中最大的隐忧。
破案查案并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
可惧的是动了当地黑白道的蛋糕,砸了人家的饭碗。
无论古今,砸人饭碗都等于杀人父母!“怎么也算是误闯,只要肯花些代价,这一局,杨氏应该不会对我直接摊牌。”殷三雨将纸条小心折了,郑重的放进袖中。 “三雨兄自是是没什么事,摊上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外地人,可就有事了!” 云西一脸黑线,不由得翻了他一个白眼。
虽然对方涉及人口买卖等恶劣犯罪,但在实力对比悬殊,也没有任何后台撑腰的情况下,她才不会妄想去掀翻贼穴,那样无异于直接跳楼自杀。
不仅不能伸张正义,还平白令己方做了毫无意义的炮灰!
所以,动不了的势力,她一定会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殷三雨不在意的笑笑,道:“两位刑房更没有什么可惧怕的,你们是知县大人的人,符大人又是当朝副首辅的得意门生,只这点动静,他们不敢妄动的!”
这话却听得云西一惊!
当朝副首辅?
怪不得那个符生良敢在滕县随便折腾,虽然收效甚微,但却没有半个人敢对他下黑手!
她还以为真是那个家伙自己的本事呢。
等等,副首辅?
她怎么记得明朝自朱元璋后就没有丞相,首辅就相当于丞相,而万历末期,皇帝根本不理政务,首辅跑了都没人问,那副首辅不就相当于首辅了?
天哪!这符生良的后台真是杠杠硬啊!而且看细节就知符生良家境也很优渥!
既有绝世美颜,又聪慧多金,后台更是强硬。
潜力股!
他绝对是潜力股!
她突然记起一件事!
云南那个干叔父李篆,不就是符生良最重要的恩师吗?
靠!
亏她还一早就问过云南,李篆到底官大不大。
云南却只用一句“云家历来不重依托,只重踏实做事。”就把她打发了!
差点就又让她生生错过一个亿!
虽然听说人家符生良已经有了婚约,但云南已经失去士人的资格,能成为他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对于云南与自己日后的高升也绝对是大有裨益!
谁说对于优质潜力股,除了以身相许就没别的投资方法了?
她可是云西!号称二十一世纪最有投资理念的黑道人物!
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花式投资方法!
云西还在震惊中晃不过神来,又听殷三雨道:“不过按照云典吏的安排,就成了云典吏与书吏单独行事,万事,还需多小心哪。”
云西点点头,故作平静的答道:“有家兄在,倒也无妨。只是那两个疑犯,还需要各自堵住口舌,蒙上头套,现在还不是他们对峙的时候。”
“嗯,”殷三雨唇角微扬,深邃的眼中闪出一抹神秘的光彩:“云典吏身负绝学,关键时刻应该能护书吏平安。”
“身负绝学?”云西一时间有些错愕。
殷三雨抬头看向远处的衣衫单薄却丝毫不惧寒冷的云南,意味深长的说道:“不仅踏雪无痕,之前那转身一旋,更是身子极轻,如此轻盈,常人根本做不到,应是个练家子,但身体却那么弱,饮食也十分苛刻,不会是有修习什么秘术吧?”
云西这才想起在曹老八院前,殷三雨伸手要拍肩打招呼,却被云南瞬间闪过的情景。
她嘴角微微一阵抽搐,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不过,虽然觉得哭笑不得,对于殷三雨极强的观察能力又添了几分忌惮。
初次相遇的情景也再度浮现在眼前,当时面对那个漏洞百出的犯罪现场,他绝对不会没有一点察觉!
“三雨兄,”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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