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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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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真是有才!
还拜请贵妇佩戴,如此经营头脑,这不就是后世的明星广告效应吗?
这位仁兄不去经商却来从政,真是屈了人才啊!
课本里的确说过明末经济贸易飞速发展,资本主义苗头大涨。
语文老师诚不欺我!
又有人不屑笑骂道:“厉害个甚!哪里有我的手段厉害?”说着他竟扬起了拳头,凶狠的说道:“有了拳头,就有了道理!我强借你一枚钱,明天你要还十枚,再把十枚借出去,明天回来就是一百枚。既稳定,又不怕输个精光,如此类推,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还能有谁比我的手段高?”
众人闻言,有的附和着,有的点着头,似乎一时都难以辩驳。
云西也有些担忧,这个方法说白了,就是强盗高利贷。虽然粗鄙,但若有权势加身,未必不可以实施,而且听上去,的确无穷尽,不能再大了。
坐在左侧上首第二位的胡知权刚拆完一个螃蟹,接过小厮递来的毛巾,将他那双白嫩肥厚的手细细擦了,笑吟吟的看向云南,“都已经无穷尽了,云典吏再大也打不过无穷尽!”说完他手一扬,冲着小厮大声道:“来呀!给云典吏满酒!”
“慢···”云南从容的站起身,冲着众人勾唇一笑,道:“云南的方法,还没说,焉知云南的获利就一定不会大于这无穷尽?”
“大于无穷尽?”坐在首位的杨拓,正单手轻轻敲着桌面,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冷冷一笑,道:“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个**!”
听杨拓发了话,众人齐齐看向云南,静待他的发言。
云南从酒杯中捏出那枚铜钱,再度举起,眸光熠熠,悠悠然说道:“杜工部有诗曰‘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所以,一枚铜钱,可以看。”
看?
屋中人皆是一滞,随即相顾哗然。
有人将酒一口喷出,惊讶的看向云南。
他脑子糊了浆糊吗?认输也不用认得如此糊涂吧?
云西也差点喷了,却是因为杜甫。
她头次听到这句诗,穷得只剩下一枚钱,却不肯花掉,留着看着解馋,咱们的国民大诗人杜甫,真是到了人艰不拆的地步啊!
不过即便有典故,又能从哪获利呢?云西虽然对云南有一种迷之自信,此时也添了些隐隐的担心。
一直为杨拓布菜的瘦削典吏,放下筷子,清秀却又有几分寡薄的脸,冷笑着讥诮道:“不过就是一句诗,能有什么获利,云兄还是输了。”
云南却镇定自若,看着那枚钱,缓缓说道:“非也,留得一钱看,看似无利可图,却能随诗名流传千年,甚至教化了我朝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品能臣。”
“谁呀?”本没有资格插话的小六,早就停了一直吃肉的嘴,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急切的问道。
“忠介公,海瑞,海青天!”
云南含笑回答,他微微扬起头,直视着杨拓,眉梢唇角笑意咄咄,道:“杨教谕也是教谕,忠介公也是教谕出身!杜工部留得一钱看的恪守清贫的志向,可以说在忠介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海汝贤才能由教谕到知县,再到兵部主事、都御史、忠介公,一步一步踏上千古名臣之路!其中获利岂止无穷金钱可以比拟?”
说着,他语气越发的激昂,白皙的脸庞也因激动泛出了一抹淡淡的红,神光逼人的凤眼中绽出明亮的华彩!
他的声音更加的坚定,带着震慑人心的气魄,一字一句,高亢雄浑,“将一枚钱高利贷出,其债主死,债便有穷尽;留得一钱看的价值却是声名远扬,万古流芳!我相信同为教谕的杨大人定然也存着位极人臣,流芳百世的远大志向!这一枚铜钱的真正价值,大人定然会有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将手摆在杯子上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铜钱倏然而落,叮地一声,与雪白的瓷杯撞击,声音清脆,余韵不绝!
全场哑然,寂静无声。
他的气势,
他的节奏,
就像是一把坚实的鼓锤,能在人心上敲击出一曲雄浑壮阔的协奏曲!伴随那些音符,仿佛可以见山,见海,见到无穷世界最亮眼的荣耀!
震得所有人都热血喷张,久久回不过神。
一向戏谑惯了云西都不觉被他的激情所感染,她从没想过,大而虚空的官话也会被人说得如此激情澎湃,大义凛然。
而且,这还是一把软刀子,兼着一顶硕大的高帽,既阐明了获利,又会无限勾起杨拓的虚荣心。身在官场,官面话最是无敌,更断了杨拓耍赖的可能性!
云南简直比忽悠大师还能忽悠!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时哑口无言。
啪,啪,啪!
“好,好一个流芳百世,获利千秋伟业万万年!”杨拓忽然拍起了掌,继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眉眼弯弯的说着,“云典吏果然有才!这个朋友杨某人交了!
说着他对旁人施了个眼色,立刻有仆役上前为云南换了杯子,倒了一杯清浅碧绿的茶水。
杨拓缓缓站起身,端起金爵,眼神扫视或哑然,或敬佩,或惊讶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放声道:
“来,请诸君举杯,为咱们滕县新任刑房典吏,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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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注脚:
1,《空囊》全诗,杜甫
翠柏苦犹食,明霞高可餐。
世人共鲁莽,吾道属艰难。
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
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
2,云南称其海汝贤,海瑞字汝贤,号刚峰。
第三十一章 牛鬼蛇神
所有人齐齐站起身,高举着瓷白如玉的酒杯,朝向云南,肃然朗声道:“为我滕县新任刑房典吏,接风洗尘!”
十数盏杯底同时一扬,纷纷一饮而尽。
小六更是激动,他盯着云南目光灼灼,有说不尽的敬佩敬仰,直到坐下都无法把视线移开。
看到小六,云西就止不住的开心。
小六同学可谓是把二十一世纪小迷妹闪闪的星星眼,成功演绎了一番。
白白胖胖的胡知权端着酒杯,笑吟吟的走到云南面前,亲切的说道:“云老弟,来,随着大哥一一认识下诸位兄弟前辈。”
云南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动,胡知权笑眼又弯了几弯,耐心的解释道:“放心放心,不会勉强云老弟饮酒,以茶代酒就行!”
“云典吏···”随着小六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众人这才注意到,云南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很不舒服。
云西登时浑身汗毛倒竖,她第一个站起身,惊慌的掏出锦帕,紧紧捂在云南口鼻上。
是那杯水!
虽然没有酒厉害,不至于致命,但是成型未满一年,他还不能进食。
又加上白日被殷三雨阳气所伤,这一杯水也够他十分难受的了。
云南艰难的抬起手,接过白色的锦帕,慢慢的半伏在了酒桌上。
事发仓促,众人看到从云南鼻中缓缓流下的鲜血,一时都有些无措。胡知权连忙一个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云西立刻捉住了他的衣袖,缓了脸色,笑着解释道:“不妨碍,不妨碍,兄长这体虚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想来白日动了些气,这会休息休息就好了。”
胡知权迟疑了一下缩回了手,有些狐疑的盯着云南。
“云典吏若是身有不适,就先回罢。”杨拓的语气虽然仍是很淡,但已经有了几分关怀之意。
云西帮云南清理了桌面上的杯盘,将他小心扶正,才抬起头坦然道:“无妨无妨,哥哥这是寻常的体弱之症,缓一会就好了,今日是诸位前辈为兄长的接风宴,酒都没敬,前辈也没认全,怎好因着我们扫了大家的兴致,这敬前辈的事就由云西代劳了!”
扶他的时候,她已知云南的状况不算严重,的确是缓一会就会好。
虽然云南已为她打出一个漂亮的开门红,但是她才是真正的人类,日后混世,还要以她为主。
在这个传统封建以男为尊的时代,要以女儿身在衙门混,不在一开始就立起威,实在很难打开局面。
云南已为她牺牲太多,拼尽全力的扶着她上了轨道。
而日后的路,
她自己的路,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去闯!
只会依赖的人,终会被依赖反噬!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她自己,是那个遗世而独立的云西!
她忽略了小六担心的神色,只端起酒杯,冲着胡知权敬道:“第一杯!就先从胡典吏敬起!云西这厢有礼了!”
言毕她豪爽的一翻杯底,尽饮佳酿。
“无事就好,刚还夸妹子是巾帼不让须眉,现在一瞧,竟是个女将军!”胡知权眨着眼睛,笑眯眯的夸赞。将酒杯向前一端,又正经了颜色道:“在下胡知权,户房典吏,妹子称我知权大哥就行!”
言毕,一杯尽。
第二位,胡知权引着她走到了上首杨拓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滕县教谕,杨典史家大公子,杨拓,杨教谕!”
“日后兄长与云西若有做的不妥的,还望教谕大人不吝赐教!”云西恭然欠身,再仰首,浅绿色的液体划过喉间,留下一片微痛的灼热。
杨拓缓缓站起身,俊美的脸上一抹浅笑雍容倨傲。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头,金爵中酒尽。
第三位便是那夹栗子高手,清瘦书生一般的男子。
“这是工房典吏,李儒,最是心灵手巧,一本营造法式背得滚瓜烂熟。”胡知权介绍着。
云西着重的留意了此人,长相清秀,只是太过瘦削,两颊有微微的凹陷。他伺候着杨拓,虽有谄媚之嫌,却并无半点下作的小人嘴脸,反倒有一种亲人间的自然与坦荡,必然不是凡人。
云西又饮了一杯,李儒温文有力的和声回敬。
第四位是礼房典吏,王柏,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长得并不出奇,只是脸色黢黑,比之殷三雨那种健康的古铜色,黯淡粗糙许多。云西认出这边是出言赊账卖水果的人。
此人必然是小生意起家了。
第五位是吏房典吏,白染。
白染?
云西眸光倏然一亮,这不就是符生良的前任亲信,同窗好友白染吗?
不同于李儒的瘦削,白染生得很圆润,却不算胖,一看就是殷实之家富养出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弱书生。
白染笑得有几分腼腆,几分羞涩,看样子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
蔫人出豹子!
云西忽然想起这一句前世俗语。这个柔弱书生,竟然能让浮生良那么精明的人栽跟头,也是不简单。
第六位,兵房,奚岱伦。这一位终于坐在左侧了,五大三粗,一副武人模样,正是扬言去找赌坊圣手发财的那一位。
第七位,皂班捕头宫娇娇。是讲出用母钱挣钱的那位,身材不错,只是长相普通,是那种教人看十遍也说不出特色的人。云西有些吃惊,有如此头脑,却是个皂班捕头。而且名字也逗,宫娇娇?名字真是比女人娇柔。
只站大堂,呵呵道,干法警,真真屈才,至少也要做个户房小吏啊。
第八位,壮班捕头,宫湄湄。与宫娇娇极其相似的长相,只是略年轻一些,不用说,宫娇娇他妹妹,哦,不,应该是宫娇娇他弟了。
三班六房尽已到齐,第九个是下面多设的小杂房,便是坐在小六身边的胡勐,库房吏。库房虽然地位底下,但其中油水肯定不少。
一圈下来,回到座位吃菜的云西,胃已经隐隐有些刺痛,这身体毕竟稚嫩年幼,不然以她前世酱香型高度酒女王的威风,这样低度劲小的酒,完全不在划下。
但是别人一杯,她就要九杯;三圈下来,别人三杯,她就要二十七杯,怎样也是别人占尽便宜,任她酒量再好,怕也终归撑不住。
而且除了撑住,她还要主动还击,不把他们灌个天昏地暗,认不得爹娘,就不会长记性!
第二圈敬酒即将开始,众人看着九杯下肚的云西虽然面色微红,但仍神智清醒,都暗自咋舌。
看她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单薄的身材,不想却又如此好的酒量,的确令人心惊。
“云西是个小女子,不比各位大人前辈,也趁着今日的酒兴,愿多喝几杯,这样一杯一杯,也不尽兴,不如云西直接一起再敬各位九杯,各位前辈也各饮九杯,不知诸位前辈可敢接敬?
云西的话暗带挑衅,屋中除她都是男人,早有人被她激起了酒兴,跃跃欲试。
一个小女子连喝一圈,还敢向他们挑衅,真当他们是吃素的?
“口气这么大,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门外突然响起一个高亮而凶恶的声音。
紧接着,咚地一声巨响,紧闭的两扇房门被人豁然踢开!
众人皆是一惊,转头望去。
只见大门洞开,猛烈倒灌的冷风呼啸着贯穿门洞,一个男人正站在冷风的中心,大幅度踢门的腿还嚣张的悬在半空,一手扶着腰间佩刀,一手叉腰,脸微微扬着,深邃的眼睛斜眯,轻蔑的环视众人。
“殷头!”小六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
云西心中冷冷一笑。
流氓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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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注脚O(∩_∩)O哈哈~
教谕,也是衙门中少数领官家工资的职位。
由于掌文庙祭祀、教育所属生员,所以经常会收受学生束脩之礼,也是个肥差。但除了海瑞海教谕,海教谕严厉管教督导学生,还不绝不收钱,也不向高官低头,三人下跪,他在中间站着,把上司气得,叫他海笔架,最是硬骨头的一枚超牛小县教谕O(∩_∩)O哈哈~
涂山九尾历史短篇回馈之展禽就是柳下惠
我的哥哥——柳下惠
我叫展雄,是一个吃人肝喝人血,杀人如麻的强盗头子。此刻我在昏暗的屋子里,躺在铺着虎皮的榻上奄奄一息,上气不接下气。就连睁开眼睛这等简单的事情都要费上全身的气力,但我此刻依然高高举着右手,费劲的向空中挣扎。是的,我就要死了。
“大王!您想喝水吗?”说话的是我最为信任一个山寨兄弟,他见我颤抖的手连忙上前急切的问着。
“一····一·····”我尽力的调动嘴部的肌肉,想要说话,但是说出的和想要说的却是南辕北辙。
尽管我的确口干舌燥,但是此刻我满脑子想的却绝不是喝水。
“大王喝水!”那兄弟明显没懂我的意思,果然转身倒了一杯水。
我刚想着对他瞪眼,下一刻他却捏着杯子将水倾成一条细细的水柱,缓缓倒在我的面前。
“大王,慢点喝。”随着清晰的流水声,他的声音也开始尖锐起来,尽管我真的是老眼昏花了,但还是看清了他奸笑的眼神和那上扬的嘴角含着的不屑笑意。
接着便是他走出屋子的声音与木门关合的撞击声。屋子也在片刻的明亮后又恢复昏暗一片。
哦,是我忘记了,将奄奄一息的我囚在这里的不就是他么。
“雄儿,你在干什么?”恍惚间一个清爽的男声悠悠的传进我的耳畔,我颓然的放下手,轻闭上眼睛,细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
“雄儿?”年轻的男声再度传来,那声音像是穿过树荫投在身上的阳光,令人只觉温暖明亮,周身舒畅,一时间我竟记起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那时也有一个人这样呼唤着我,尽管调皮的我总是令他焦头烂额,但他总是那样耐心且好脾气的唤着我。
“雄儿,你不要再对娘那样说话了,娘她其实心里也苦。”那一年,哥哥二十六岁,他一面将手中竹简码进架子,一面轻轻的对我说。
我嘴叼着草根,不服的瞥着眼睛,跨着腿坐在书几上,书几旁是堆成小山一般的竹简。
看见这些破书简,我就莫名烦得慌,伸出脚故意踢塌了几卷书。
明明这木头搭的书房都破破烂烂了,整个家也都落魄的没有半点公族的样子了,他还整日的只顾埋在书简堆里,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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