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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_梨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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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转下去,不止水面,连地面也都已经被烟火映成光彩缤纷。
几乎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收敛,笑容顷刻无迹。
芸姵正坐在房里绣东西,她捻着线头用牙齿咬断,然后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芸姵姑娘。”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宫女,她脸上是讨好的笑,手扶着门框探身进来。
“前头叫姑娘呢!姑娘快些去吧。”
芸姵应了一声,等宫女回身,放下东西站起来,手指理了理头发,才跟着出门。
一路上,小宫女满是艳羡,旁敲侧击打听周长诵。
“我听说陛下像是不太好相处呢!”她脸上是天真的笑,眨着眼睛抬头看一直没说过话的芸姵,“姐姐真厉害,竟能得陛下青眼。”
芸姵笑了笑,还是没有接嘴。
念秋别过眼睛,已经到了门口,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芸姵进去之前回过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她的情绪:“多谢你了。”
念秋咧嘴干笑,放弃从芸姵这里下手。
“什么东西……”
她嘀嘀咕咕转身走了。
完全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世间无绝对,再得宠的宫妃都可以一朝失势被人踩,何况她一个位卑言轻连得势都称不上的宫女。
芸姵交叠双手放在腰前,低着头跨进了高高的门槛。
周长诵回来之后就不再开口,他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冉乔鸢喊饿,他叫人送点心来,冉乔鸢喊热,他叫人准备水给她沐浴,还陪她一起过去。
等回到太承殿,周长诵也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什么啊……
冉乔鸢坐在地上,用帕子擦头发,撅着嘴心情不妙。
“坐到床上去。”
最后还是周长诵忍不住,终于开了口。
女人没有理会他,把头发擦的簌簌响,仇人似的。
他还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恭恭敬敬的自表身份。
“奴婢芸姵,参见陛下。”
一路都低头走来,等座上的少年出声让她起来,芸姵才挺直膝盖抬头。
看见殿内的景象,她只是一愣,很快就恢复原来模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那个,在太承殿美人榻上出现过的女人。
双手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握紧,芸姵垂下头,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第16章 醉猫
大殿空寂,烛火照的通明。芸姵立在下首,垂头屏息,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
“去床上。”
“我不要!”
“惹我生气是不是?”
“……”
没有回答,有的只是女人细弱可怜的哭声。
她听的心惊肉跳,努力控制住自己,无视所有动静,在原地站的笔直。
湿着头发的美人觉得委屈,周长诵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叫来一个宫女,还是出现过许多次妄图勾引他的宫女,她抹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今夜特别容易就伤心。
脸蛋被她哭成深粉色,周长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美人近前蹲下。
“怎么又不听话了?”
伸手去抹她的额头,湿漉漉一手心汗。
“白洗了。”他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去抹,把两边被汗水泪珠黏着的鬓发通通抹到后面,露出她干干净净娇美万分的整张脸。
手移到下面扶住她肩膀:“抱你去床上。”
美人委委屈屈张开了手臂。
十分轻松就将人抱起,周长诵转身去屏风后面,一点也不在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宫女退下去之后,周长诵往后靠在椅子里,手指敲了几下书案,“笃笃”几声,又收回。
那个宫女,可以看见冉乔鸢。
装的再冷静,抬眼的一霎,周长诵还是捕捉到她天然的惊讶。
天子的寝殿里莫名出现一个女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炸开的烟火下,冉乔鸢突然出现了模糊的影子,她真正可以出现在人前,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
是有特定的人选吗?
仰面朝天闭上眼睛,周长诵握住椅子扶手,指尖缓缓摩挲。
比如,和她接触时间久的就可以看见?
这样说的话,确实那个宫女,是冉乔鸢除自己之外,在一起待的时间最久的人了。
冉乔鸢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眼花,抱着脑袋又摔了回去。
“嗯?”
被人接住搂进怀里,少年凑过来,脸埋进她的头发轻轻磨蹭,慢慢不动了。
又睡了过去。
“周长诵,”冉乔鸢背对着他,手指搭在他抱住自己的手背上,“我头晕……”
“嗯。”
少年终于又有了动作,手心隔着衣服在她肚皮上揉了揉,又撑起身子靠过来,眼睛还是闭着,嘴唇在她耳朵上磨。
“喝了酒都会这样。”
“什么……”
什么喝酒?
冉乔鸢目瞪口呆。
对方制造出来的热气和湿气,一点点往下蔓延,叫她忍不住要避开。
“周长诵!”
柔软湿润的触感已经到了后颈,快要侵袭到光。裸的脊背,冉乔鸢扑腾着手脚,终于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什么喝酒?”
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被她各种折腾吵闹,少年都不动如山闭着眼睛,也不出声,任她坐在床上,拼命拽自己的手臂。
反正她也拽不动。
冉乔鸢没办法,她松开手捂住眼睛开始哭:“我头疼!头疼!要死掉了!”
少年果然张开了眼睛,向她抬起手。
美人转开了脸。
“别哭了,给你煮醒酒汤。”
没有理他。
“扶我起来。”
“不要。”
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拉了下去,冉乔鸢失去平衡,整个人一下子扑过去贴在周长诵的胸膛。
她很快跳起来,但没有用,周长诵握着她的手臂,眼睛发亮看着她。
“小芙蓉。”
手心隔着衣料上下摩挲她的肌肤,昨晚那种心痒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压住美人的后颈,强迫她低头,脸对上自己的,两人的额头已经紧贴在一起。
“你真是不知道……昨晚的你,有多么叫人——”
“心神荡漾。”
没有确认过,周长诵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他走回到后面,伸手去推缩在床边上的女人。
“起来擦头发。”
但是女人已经醉的失去意识,又带着埋怨委屈睡过去,眉头皱的紧紧的醒不过来。
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红通通一片带着水珠,看起来更加柔弱可欺的美人靠在床柱上,手里给她塞进去的巾帕又一次滑了下去。
“过来。”
周长诵看不下去,坐在另一边,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把美人一头长发撩到一边,开始替她擦拭。
才揉了没多久,软绵绵的身体就贴上来,手臂抱着他的腰,美人语气爱娇向他讨要东西。
“要什么?”
周长诵没听清,目光迷离的醉鬼口齿不清,凑近了咬着他的耳朵又说了一遍。
“只要小芙蓉一个好不好……”
“是一只。”
“一只一只!”
美人心情急切,坐在原地差点蹦起来,但她没什么力气,最终只是贴着周长诵的身体摩蹭了几下,浑身无力又滑下去。
周长诵伸手接住她发虚的身体,低下头去仔细看她。
是他喂冉乔鸢喝的酒,单纯只是看她困到直点头,觉得可笑,想要逗她玩。
喝了酒之后的冉乔鸢,心思更直白,或者说更蠢,不管他做什么都轻易原谅。
这样会,控制不住自己啊。
很容易就被仰面推倒在床上,冉乔鸢有点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胸口的凉意让她下意识皱眉,伸出手却被拦下。
“没事的,像之前我们做过的一样,忘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她逐渐放松,虚虚握紧的两只手被平放在身体两边,同时脸上传来时有时无的触碰。
眼睛上也是,她觉得痒,嘤咛着扭过头。
居然被她躲开。
冉乔鸢哼哼几下,像是有点明白过来马上要发生什么。
她努力睁开眼皮,视线里灯光朦胧被隔在帐子外,床头深色的丝线系了铃铛,周长诵每天就是摇了这个,然后就有宫女进来伺候。
而她每次都睡的昏天暗地。
是周长诵啊……
“唔……”
脚背突然绷紧,冉乔鸢闭紧眼睛,下意识挺了一下腰,立刻就被按下去。她动不了,身体又热起来,烫的她怎么样都不舒服。
“难受……周长诵,我难受……”
没有力气再挣扎的女人,浑身发抖向他求救。
喘着气直起身,周长诵居高临下看着在此刻更显娇弱的美人,神情无辜可怜,这种时候竟然还依赖着他。
竟然还相信他会放过她。
眼睛看向后面,周长诵握住女人的脚踝,轻轻抬起,这里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刚好是踝骨绕过去的地方。
她自己都不知道。
手指摸过去,嘴唇也跟着过去,亲一下,又在脚踝内侧亲一下。
周长诵放开了手。
第17章 一颗心
冉乔鸢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推开他的胸膛,这一次周长诵没有再拦他,长手长脚仰躺在床上,双腿大喇喇分开,垂着眼皮看着美人背过身,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掀起来的裙子被撩下放回原处,确认完好无损之后,冉乔鸢理也不理他,自己下床踩了鞋子就跑了出去。
她现在还有了自己的鞋子,尺寸合适,也不知道那个小暴君用什么办法知道的。
洗漱完毕,冉乔鸢捧着碗坐在周长诵旁边,里面是给她煮的醒酒汤。
她低着眼皮,认认真真喝里面的东西,周长诵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新长出来的碎头发都抹到后面。
“今日不会有人进来,你自己注意些就好。”
冉乔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嘬一口汤。
周长诵无视她不雅的动静,接着说下去。
“有些事要处理,中午不能回来,我叫人来取东西,你跟着来前面找我,知道吗?”
“知不知道?”
手心还贴着美人的额头,指腹在上面用力蹭了一下。
“知道了。”
冉乔鸢皱着眉毛,觉得周长诵突然好啰嗦。
但等到中午,都没有人过来。
好在太承殿里留着点心瓜果,冉乔鸢也没有因为肚饿而光火。
她躺在美人榻上准备午歇,镂空窗棂透进来的光,偶尔洒一点在她眼睛上,冉乔鸢转头避开,慢慢睡了过去。
灰衣的小太监垂手立在大殿一边,他这样等了有一阵子工夫,但是陛下还没有开过口。
“去太承殿……”
座上的少年终于出声,但说了四个字又停下。小太监听见衣料磨蹭的声音,应该是陛下动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说了完整的一句话。
但和先前提的太承殿毫无关联。
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榻上的美人双目紧闭,原本肚子上搭的被子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面向外侧,一只手握的紧紧的放在脸边,另外一只手无意识揉着裙子系带,绣花的裙带一点点从她汗湿的手心里慢慢滑下来。
等系带完全掉下来的时候,闭着眼睛的美人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眉毛开始皱起来。
带子很快就被塞回去,被子也被捞起来,只在她的肚皮上轻轻盖了一点,剩下的都堆在她缩起来的脚下。
美人立刻就放松下来,动了几下眼皮,手指捏着失而复得的系带,心满意足又睡过去。
周长诵坐在旁边,早上终于处理完了那些反对夺情宋阶的朝臣,剩下的人心惊胆战,不敢再阻止。
顾厉因为身份地位限制,得到的消息不多,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是周长诵唯一可靠的消息来源。
要尽快动作才行。
这么想着,他身体里的血液就开始滚烫起来,庞大的权势应该伴他存在,天然就属于他。
手心贴着冉乔鸢娇嫩微红的脸蛋,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直到日暮时分,冉乔鸢才揉着眼睛堪堪醒过来。
之前她一直睡不深,后来不知怎么就好了,所以这次睡的时间格外久。
睁开眼睛,冉乔鸢一下子就看到坐在她身边的周长诵。
少年和她一个方向,半靠榻首单腿搁在榻边坐着,低头在看书。听到她转头的动静,以为她又睡不好了,移开书正要用手轻轻拍几下美人的肩膀,好让她继续睡。
结果就看见冉乔鸢睡的脸红红的,眼睛望着他一眨不眨。
“不睡了?”他放下书低头,对着她笑,又慢慢问她。
冉乔鸢随便应了几声,注意明显不在他说的话上头。不过她每次睡醒都这副蠢样,周长诵也不在意。
他伸手,美人自然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让他拉自己起来。
“先吃些粥羹,今日迟些再用晚膳。”
从榻尾捞来冉乔鸢脱下的衣服,周长诵抖开那件交领的银红夏衫,看着她伸出胳膊往里面套。
刚睡醒的冉乔鸢几乎没有脾气,由着他系好自己身体两侧的衣服带子,抹平衣领,又拉着她在镜子前坐下。
长长的头发被编成三股辫,冉乔鸢居然也没有反抗。
发尾用丝带绑好,周长诵松开手,觉得这次美人睡醒之后迷糊的时间有点久。
没有很长时间,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疑惑。
坐在桌子边明显心神不宁的冉乔鸢,手里捏着调羹,吃一口停一会儿,半碗粥磨蹭很久都没见底。
这可不妙。
周长诵抬一下眉毛,从走神的冉乔鸢手里拿过调羹,又从桌面上托起粥碗。
“张嘴。”
反应过来的美人下意识拒绝:“我不要……”
“真的不要吗?”
周长诵今天好像笑的特别多,冉乔鸢缩回手,抬起眼皮飞快看他一眼,指头默默抠着桌子边沿的雕花。
然后张开了嘴。
谁还不想当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米虫了?
吃完粥,天果然已经黑了。
周长诵眼睛飘过打开的窗户,黑逡逡只能看见几颗星。
快了。
他走到床前,站在醒过来就一直表现奇怪的女人面前。
视线里出现绣龙纹的靴子,冉乔鸢忍不住头疼起来。
“周长诵……”
她低着头不敢动,脸热热的抬不起来。
“我今天可不可以自己睡啊……”
先和他分开,两个人不在一起会比较好吧?
听到美人请求的周长诵,手背在后面,指头微动。
他看着女人的手紧紧握着床沿,慢慢笑了起来。
“这可不行。”
应该猜到他会这样回答,冉乔鸢垮下肩膀,嘴巴抿了一下。
糟糕啊……
虽然“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他”这种话早就已经烂大街,可是一睁眼就看到在书册后微微露出侧脸的少年,气质清贵容貌俊美,眼神专注不可随外物移动。
而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小小的动静抛开视线里的东西,看着她不由自主笑起来。
绝对无法抵御这种反应不是完全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冉乔鸢很没有骨气地承认,自己真的变。态到喜欢上一个未成年的小暴君了。
但这不行。
周长诵是书里的人物,是她攻略的对象,回家的筹码。
这种事情,真的太荒诞了!
虚构的完全不存在现实的人,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但是,但是——不是很好理解吗?
唯一一个能看见她证明她存在的人,脾气明明不好但是对她包容,给她和自己一样的吃喝待遇又送她好看的衣服首饰。
而且他长的那么好看!
嘴巴里嘤嘤呜呜,冉乔鸢自己在那里纠结盘算许久。
周长诵看了她一会儿,懒得猜她的心思,大概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又在担心自己要对她怎么样吧?
四周静悄悄的,他回身面向窗户,然后转过头。
“冉乔鸢。”
第二次被吓到的冉乔鸢,已经能够做到不在第一瞬间就抱住周长诵往他怀里钻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夜色里扶摇直上的无数光亮,炸开整片黑暗,巨大的圆形的烟火越漫越广,在彻底淡出前立刻被另一束光替代。
是烟火。
而且比她昨夜看到的还要多还要美。
“喜欢吗?”
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周长诵没想到会等来女人的哭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她真的完了,她的一颗心,毫无悬念丢在周长诵身上。
冉乔鸢趁着烟火的声响拼命哭,毫无掩饰,周长诵怎么也止不住她的眼泪。他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这种事,居然也会出现在朝堂之外。
第18章 糯米糕
夜色归于沉寂,之前打开的窗扉也被合上。内殿静悄悄,只剩床榻边一盏昏黄的宫灯亮着。
隔着轻纱晕开的光朦朦胧胧,周长诵坐在床沿,把搁在枕头旁的手轻轻往外抽了一点,闭着眼睛的美人立刻呜咽了一声。
他立刻就不动了。
完全不能预料芙蓉鸟的行为,她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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