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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暴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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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穿……”
视线里圆圆的脚趾害羞地蜷了一下,周长诵抬起头,冉乔鸢红着眼睛,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看来真的被吓到了。
“所以你说,早上我是真的没有看到你,而不是你自己躲起来了?”
冉乔鸢裹着他的外衣,入夜还是有些凉意,她跪坐在美人榻上点了点头。
“这可糟糕了。”
周长诵用手指敲了敲榻边的倚靠,他就坐在冉乔鸢边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啊!”冉乔鸢懊丧地呼出一口气,嘀嘀咕咕,“还说什么攻略,连你都看不到我了。”
“你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和平时不一样的。”
榻上的美人听到他的话,神情古怪。
“所以说我以后都要乖乖听你的话吗?”女人还不肯相信,踩着他的鞋啪嗒啪嗒跑过来,身上披着他的衣服,顺着带起一阵风。
周长诵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叫来人准备沐浴入睡。
“这不公平!”
冉乔鸢立刻就表露出反对。
“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少年一句话就把她堵住。
“可是、可是……”冉乔鸢急得团团转,宫女们已经进来替周长诵宽衣,她不能靠过去,只能在外面跳来跳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
她非常生气,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周长诵会突然变得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见她,听不见她。仅仅是因为她上了他的床睡了一觉,让他不高兴了。
“这样的话,还说什么攻略,既然是攻略,不是应该让被攻略的对象乖乖听我的话吗?如果反过来,完全没有任何用处,阻止不了对方,我根本都不用回去了!”
冉乔鸢哀嚎一声,蹲下来抱住了头。
“站住。”
一直沉默不和她对话的少年终于发出了声音。
冉乔鸢不明所以,抬起头才望见面前与她咫尺之遥的裙摆。
有人走到她面前来了。
“退回去。”
周长诵被一群伺候他的人环绕在中间,声音冷淡,望着端着托盘的宫女,眼睛里毫不遮掩的戾气。
那个宫女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连手都抖了起来,一步一挪终于后退到了离冉乔鸢一米以外的地方。
“陛下恕罪!”
再没听到帝王发话,那个宫女连忙跪下,托盘被她举的高高的,额头牢牢贴在地面。
看到冉乔鸢还无知无觉蹲在那里,但好歹周边没有人靠近她。
周长诵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暴躁,嘴巴里施舍一般蹦出一个字。
“滚。”
晚上冉乔鸢很识相。
周长诵洗完之后从浴池出来,她抱着他的衣服乖乖等在外面,和往常一样,等到他洗完才自己进去。
周长诵坐在屏风外,看着女人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慢吞吞挪出来,才叫人进来收拾。
一直都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熏笼里燃了香料,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冉乔鸢坐在边上烘干头发,打算去外面睡觉。
“过来。”
但是一直坐在床上看书的少年突然开口。
“什么?”
周长诵的鞋子穿在她脚上有点不合脚,冉乔鸢把鞋子后面翻过来踩在底下,当做拖鞋趿拉着过去。
“干嘛?”
床上半躺着的少年对她伸出了手。
冉乔鸢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但是也不好反抗,怕下一秒他又看不到自己了。
她被拉着坐在床边,周长诵第一次表现出对她的身份感兴趣。
“你有表字吗?”
“嗯?”
“没有?”他看起来很高兴,居然对着她笑,“我帮你取一个。”
“什么东……好。”
十分没有骨气地退步了。
“叫芙蓉怎么样?”
“不要!”冉乔鸢立刻就跳起来。
但是手被拉住,她以前不知道周长诵力气这么大。
“我觉得很好,你知道芙蓉鸟吗?你跟它很像。”周长诵一本正经解释,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拒绝。
冉乔鸢一个头两个大,她觉得有点不能解释为什么不能要。
“总之……”
才开了个头就被截下。
“总之就这么定了。”
冉乔鸢一个人怒气冲冲奔到外面的美人榻上,直接把被子盖到头,假装没有听到里面周长诵那个小变。态的笑声。
外面守夜的宫女心都凉了半截——
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工作中!
第3章 披风
冉乔鸢抱着膝盖坐在周长诵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一边伸手揉眼睛,一边看两个灰衣的小太监利利索索收拾他的床铺。
周长诵上朝去了,太承殿只剩下她,别的人还是都看不见她。
她让物体隐形的能力仅限于那些小的东西,桌子椅子这种大的家具之类的就没办法了,房子屋子更不可能。人的话,她只试过周长诵,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消失之后,她就再也不敢轻易碰别的人了。
冉乔鸢等着那两个小太监离开,打算还是睡过去这一天。
春天到了尾巴,天气更加热起来,外面摆的花,香气有时候会顺风飘进屋子里。
冉乔鸢坐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太监终于要出去了。
关门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从外面跑进来另一个小太监,低着头一路疾走到她跟前。
对方在书案上张望一会儿,像是找什么东西。
门还开着,外面候着的人很急:“快些!等着呢!”
“哎!”
等到小太监找着了东西反身出去,原本椅子上坐着的冉乔鸢,也不见了。
太承殿外面的地方,她还只有在来的时候见过。冉乔鸢光脚踩着周长诵的鞋子,套着周长诵的衣服,一路跟着后来的小太监走出去。
袖子太长被她卷了两圈,腰上的系带松松垮垮,干脆找了一条丝巾绑紧。
两个小太监托着周长诵要的东西往前面走,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后头还跟了个人。
一直走过一个广场一样的地方,有面目严肃的侍卫列队走过,腰上挎着刀。
冉乔鸢小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金手指还是有点用处的。
到了周长诵在的地方,她就不敢进去了,扒在窗子底下偷偷往里看。
周长诵坐在主位,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深红色的官服。
两个人应该是在交谈,不过她没看到周长诵有什么动作,只是低着眼睛听着,也望不清楚他的表情。
在太承殿里待了半个月,她实在是憋坏了,皇宫里应该有御花园一类的地方,冉乔鸢决定去透透气。
还是穿过那个大广场,太阳升到了正头顶,照的她脑袋晕眼睛晃。
一路都躲在树荫下,冉乔鸢对一切她看到的东西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红墙金瓦,石板铺的路,还有垂手候在每一道门边的小公公。
“好小哦。”
她走到一个灰衣小太监面前,仔仔细细看他的脸。
细皮嫩肉的。
冉乔鸢深深觉得自己被关久了,一直待在周长诵身边,完全被他传染了变。态体质。
她叹气摇头,双手抱胸走过了这道门。
立在门边的小公公,突然抖了一下肩膀。
刚才,哪儿来的热风?
原本冉乔鸢是想去周长诵的后宫看看,她很期待电视剧那种你来我往明枪暗箭,十分想要当一个吃瓜群众看现场版。不过她有点想多,周长诵才十五岁,根本连皇后都没有。
这个事实,冉乔鸢在绕了好几道门之后才想明白。那个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御花园,满眼花团锦簇,一排粉衣宫女在她身边走过去。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石柱石山。
冉乔鸢靠着背阴的假山在地上坐着,脸红红的贴在上面轻轻喘气。她的脊背上全是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眼睛望见远处的秋千,树荫下遮掉阳光。
冉乔鸢转了转手腕,站起身跑了过去。
秋千高高飞起的时候来了人,挎着刀的侍卫巡逻走过,看到无风自动的秋千,立刻跑了过来。
她等不到秋千落下再走,眼睛随处看了一下,在秋千差不多回到原地的时候跳了出去,扑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侍卫过来检查了很久,绕着秋千走了一圈,领头的那一个还让人去四周围查看。
冉乔鸢坐在草地上,手掌捂着脚踝,慢慢挪到了一颗矮矮的小树下面。
太阳落山之后,天就黑的很快,身边走来走去的侍卫没有带灯,所以等到看不大清东西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们也就收队回去。
屁股下的草地开始泛出冷意,叶子上凝结水珠,冉乔鸢低下头压了一下手掌下的脚踝。
已经肿起来了。
手握住树干,冉乔鸢单脚站起来,在原地蹦了几下。
不去动右脚的话,其实也不是很疼。
她跳出草地,朝两边看了一下,然后从右边一路跳过去。
但跳了十几下就累惨了,后背上的汗又冒出来黏住她的衣服。周长诵个子高,他是没什么,穿在冉乔鸢身上简直就是一条长裙。
衣摆在旁边打了结,冉乔鸢坐在路上一个凉亭的石阶上,右脚搁在左边膝盖,有点丧气。
不知道周长诵会不会发现她又不见了?
说起来,惹他生气就会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这种设定,也实在太不客气了吧?
毕竟连周长诵都看不见她了,这种现象,除了“彻底消失”,冉乔鸢也没有别的词来形容。
脑子里乱七八糟,冉乔鸢的脊背满是汗水。
但是最后还是坐起来。冉乔鸢用手梳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掌心撑在地上,缩起左腿,跳着站了起来。
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落在膝盖后面,她跳起来又急又快,一下子就摔了跤。
眼泪根本都忍不住,泪珠掉下来之后,脸上的皮肤变得紧巴巴的,她拿手去抹,又一边哭着爬起来。
救命。
四周静悄悄的,还没有跳出御花园,这里跟太承殿可不一样,里头黑漆漆,夜风吹起,带着树枝草叶簌簌摇动。
后背的汗水已经被吹干了,冉乔鸢眼里含着泪,她也不能呼救,根本没有人能听到看到。
除了周长诵。
休息了一会儿,冉乔鸢揉掉眼泪准备再爬一次的时候,远远的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可能是巡夜的侍卫,带着朦胧的灯光靠近。
她手忙脚乱正要躲起来,毕竟现在她这个人还坐在路中间。
“陛下,正是此处。”
但是赶不及了。
来的人速度很快,目标明确就是那架秋千。冉乔鸢听见有人喊“陛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朝那边大喊。
“周长诵!”
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带了哭腔,涩涩的,抖抖的,一点都不响亮。
“周长诵!”
她又喊了一声,在对方从一颗树后转过来出现的时候,终于哭了出来。
周长诵没有立即过来,他回过头说了一句话,从后面跟着的侍卫手里接过灯,等人退下之后,才朝她这里走过来。
光照亮了女人的脸庞,但是她身旁并没有影子。
周长诵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能走吗?”
冉乔鸢吸一下鼻子,少年身上还是早朝时穿的那一身,只是外面多了一个披风。她早上看着宫女给他换上,还跳进宫女堆里,隔着衣袖顺手替他抚平了翘起一点点的鬓发。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拖累。
周长诵好像早就猜到了,一点也不奇怪,抬起手簌一声解开了披风系带。
外面的人没有等多久,很快就看到皇帝陛下从树后出来,披风被他解下抱在手上。
“陛下,”身边的人战战兢兢连忙迎上去,“让奴婢来拿吧。”
他没理会,直接走了,不过有让人去把落下的灯带上。
回程路上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急,后面举灯跟着的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今天陛下是怎么了,从前头回来已经比往时晚了许多,进了太承殿关上门后很快又出来,召人问白日里太承殿出了什么事没有,后来又叫巡逻各处的侍卫,最后就是突然带人来御花园。
不过他们也不敢管这些,低着头跟在周长诵后面,亦步亦趋往前走。
傍晚送走宋阶回去已经有些迟了,周长诵连饭都没吃就跑出来找人,等他能吃上饭的时候,就被冉乔鸢各种骚。扰纠缠了。
“呜呜呜诵哥你真好!我今天还以为还露宿外面再也回不来了!”
女人抱着他的右手臂哭个不停,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梅花桌上时隐时现的一碟碟菜肴。
周长诵左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八宝鸭,递到满脸泪水的女人唇边。
冉乔鸢哭哭啼啼张开了嘴。
但那鸭子没有到她肚子里,筷子的主人半途转了方向,送到了自己嘴巴里。
没来得及合上嘴的女人,抽了一下肩膀,哭的头昏脑胀,眼睛里迷迷糊糊晕着水汽,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戏弄自己。
冉乔鸢鼓着腮帮子,又不敢立刻跟他生气,只好转过脸不看他。
不过手还搭在他身上。
洗完澡后神清气爽,冉乔鸢在周长诵给她摆出来的几件衣服里挑挑拣拣,总算选了一件短一点的。
“今天谢谢你。”她背着手站在周长诵面前,真心实意向他道谢。
床上歪着看书的少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也不看她:“我救你几次了?”
冉乔鸢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细细的满怀心虚:“两次。”
算上之前差点撞到她的宫女那次。
周长诵“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还是不看她。
“诵哥对你好吗?”
“特别特别好!”立刻就跟上的回答。
“以后还偷偷跑出去吗?”
这次是等了一阵子才听到犹犹豫豫的话。
“……可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呀……”总算反驳了一句。
周长诵从书上收回目光,抬起头。
冉乔鸢连忙看着他的眼睛,很怕他又生气,然后看不见自己。
烛光下,他的眼睛里还有自己的倒影。
不过,生气也没办法,她总不能一直不出去。
是吧?
周长诵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撂开书,拉了被子过来,一直盖到了头。
“喂……”
冉乔鸢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周长诵:坐我的椅子睡我的床,踩我的鞋子披我的袍。(缓缓鼓掌)
冉乔鸢:》 《 你最好了!
第4章 梦
天终于正式热起来。
遇上休沐,宋阶总算没来找他,周长诵坐在椅子里,手上握着一册书,慢慢翻过一页。
身边候着的宫人,恭恭敬敬垂着手,脸埋的很低。
书案上的一支笔出现了又消失,接着是砚台,整个笔架,最后是堆叠的文书。
除了椅子里坐着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都下去。”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大殿里又只剩下周长诵。
“不要玩了。”
他朝着虚空说了一句,语气平平听不太出是生气还是没有。
冉乔鸢很泄气,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整个人上半身都懒懒趴在少年微微分开的腿上,神情恹恹。
“虽然看不见,但你还是有点分量的。”
周长诵又加了一句。
“小气。”女人嘀咕了一句,还是挺直了身体。
“你现在可以看见我了吗?”
没有应答。
“怎么会这样……”冉乔鸢自己手撑着地爬起来,不小心磕在桌角,捂着额头又滑了下去。“怎么这么小心眼?”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脸颊鼓起来朝上呼了口气,两边的头发都被她吹起。
然后一只手准确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剩下的话又被她自己吃回去了。
外面虽然燥热,但太承殿里很凉爽。冉乔鸢下巴搁在手臂,趴在窗沿摇头晃脑。
“你在做什么?”一边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头。
斜过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冉乔鸢心里有一点难受:“你好讨厌。”
周长诵收回腿,用手撑起身体,穿着鞋直接踩在了罗汉床上。
女人没理他。
“喂。”踢了踢她的屁股。
冉乔鸢完全不想和他讲话,挪了个位置,继续无视他。
“不怕我又看不见你了吗?”
看不见最好。
挪了位置的女人安静了一会儿,别过了脸。
冉乔鸢自己钻进牛角尖。她其实对这里的形势一无所知,虽然说是攻略游戏,她不过知道一点点剧情,周长诵会在宋阶死后一年彻底清算,甚至挖出宋阶的尸首亲自鞭尸。再然后就变得性子乖戾,性情不可捉摸,他制造了最可怕的监视系统,天下不过在他手中翻覆。
宋阶什么时候死的?
四周一直没有声响,想到关键点的冉乔鸢终于抬起了头,手臂上留下一道红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过脸,果然眼前是毫无褶皱的衣袍。
周长诵还站在她身后。
“诵哥……”
少年一身竹根青的交领长袍,腰上挂着荷包玉佩,头发半披戴着金冠,眼皮垂的低低的望着她。
冉乔鸢自己慢慢坐正了身体,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舍得理我了?”周长诵哼了一声,他也不动,继续制造着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
冉乔鸢抓了抓头发:“你要不要出去玩?”
等到第十七次用力推出去秋千,冉乔鸢彻底罢工不干了。
“我很累!”
她气冲冲转到树荫下,脚步踩的重重的,用这种方法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没有助力推动的秋千回到正位,坐着的人伸出腿抵在地面,止住了它的继续摇晃。
周长诵眯着眼睛看过去,冉乔鸢正坐在树底下捶手臂。她好像很怕热,前几天立夏之后就嚷着要换衣服,现在穿着的是他的夏衫,窄袖卷了几卷,松松垮垮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之前冉乔鸢蠢蠢欲动,很想把衣摆用剪刀剪掉,但是被他制止了。被救下来的三层轻纱堆在她脚边,是飞升时环绕的云雾。
“冉乔鸢。”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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