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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罩我去宅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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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贤愈发难过,眼眶都哭红了,强忍着不出声,默默悲恸。
  她蓦地想起最近读过的一句话:悔教夫婿觅封侯。
  妈妈的一生,不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愈发难受起来。
  黄伯黄婶自顾自沉浸在悲痛之中,以为何家贤是在哭自己的儿子,并未留意。
  待将要说的话系数化为灰烬,燃在火苗之中。黄婶起身道:“回去吧。”
  黄伯却有些犹豫道:“可是黄缺还没来,咱们……不等了么?他每年都会来的。”
  黄婶脸上似乎有憾色,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叹口气,靠近黄伯道:“不等了。”她爱怜地看一眼何家贤,将声音降低:“二小姐上次差点命都没了,昨儿个好不容易开口求咱们带了她出来,今日又如此自降身份,为旺儿祭拜,我……我总不能真的让她给旺儿上一次坟了就回去吧。”说罢声音稍稍提高一些:“夫人私下叮嘱过我,叫咱们牵着马车慢慢街上走走,让二小姐可以掀开帘子细细的瞧着外间的热闹。只是别声张,怕老爷知道了生气。”后面这句,却是说了给何家贤听的。
  何家贤瞧见他们窃窃私语,边说边朝自己望上几眼,不由得竖起耳朵静心听着,隐约便明白他们的意思,心下了然,只暂且按捺了不表,心里对徐氏却更为亲近了。
  老两口商量完毕,过来便收拾东西要走,何家贤顺从的上了马车。
  只是没走几步,马车又停下来,一个清亮不羁的男子声音传进来:“大伯大伯母,今儿个怎么还驾着车来了?”
  听着像是黄伯跳下车,有些热切说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和你大伯母盼着你呀。”
  “我有啥好盼的。”男子话语带着三分不屑:“盼我什么呀?我又没有银子孝敬你们二老,反而富贵的束脩还没着落呢。”
  他顿一顿,大声说道:“大伯,你不然跟你们家何夫子说一声,免了咱们富贵的束脩吧。”
  何家贤知道束脩就是学费的意思,不由得对此人充满厌恶。黄伯黄婶又不是钱庄,怎么见了面就哭穷?
  再者,作为下人,开口就让主人家减免这减免那的,未免脸也太大了,更遑论学堂是城里公家的,并非何儒年私人所开。
  黄伯果然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响,才道:“我家老爷一向公正严明,作风在城里是有口皆碑,断不会徇私的。”
  何家贤只听见那人冷笑了一声,似乎满是不屑。黄婶急忙打圆场说道:“富贵的束脩没多少,我跟你大伯手头上还有一点积蓄,孩子上学也不能耽误,你得空到城里来一趟吧。”
  那男子越发冷笑连连:“就你们那点儿银子?富贵在城里上学,我要不要陪着吃住?要不要给他买衣服?总不能让人笑话了他去!”说着靠近黄伯耳边说了几句话。
  何家贤坐在马车里看不见,黄伯的脸色因为这几句话变得通红,霎时急红了眼:“你别瞎说。”
  “哈哈,我是不是瞎说,到时候你们就都知道了,纸是包不住火的。”男子轻松的笑了起来:“我的好大伯呀,真是忠心护主!”
  何家贤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看着黄婶坐在身边尴尬羞愧的神色,径直掀开帘子说道:“身为奴仆,忠心护主岂不是应当。反而堂堂七尺男儿,背后说人闲话,向长辈伸手要钱,上不孝顺老人,下养不活孩子,我竟不知道,居然还有脸在此振振有词!”
  男子猝不及防,听了这一通斥责,先是大吃一惊,待回过神来,发觉是位梳着姑娘发髻的女子,急忙转过身去,非礼勿视。
  何家贤说完便有些无趣,她以为他会恼羞成怒跟自己辩解,或者大声呵斥辱骂自己——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说辞与他驳斥!
  此刻见他并不因为自己出言不逊而恼怒,反而背过身去不看自己——她并不知道这是男女大防的礼仪,不由得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只怕再有一刻,她就弄得恼羞成怒!
  何家贤强迫自己冷静,冷哼一声将帘子放下来,不去看他,也下定决心不再作理会。
  这男子生得一派书生气,面目清秀,仪态斯文,没想到一张口就是市井流氓的态势。
  男子这才转过身,陡然间开口了:“方才是……何家二小姐?”他经常去何家拜会,虽然没见过,但是何家三位小姐还是听过。大小姐嫁人了,二小姐许人了,三小姐快及笄,且活泼伶俐。
  虽然只是一眼,却也看清楚方才的女子脸庞不够稚嫩,气质不够机灵,反而如外界传闻那样一身书卷气,很好猜。
  如下也不用跟黄伯求证,径直在外面抱拳大声说道:“人都传何家二小姐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小生好生景仰。只是不知,何小姐这番话,来日可敢对令尊说?”
  “有何不敢?我父亲行的正坐得直,从不贪小便宜。”
  穿越这段时间,何家贤对何儒年这位便宜爹爹还是有所了解的。在母亲的口中,他是满腹经纶,风度翩翩的读书人,养得起家教育得好孩子;在黄伯口中,他是仁慈温和的老爷,对待下人如和煦春风,从不摆架子;在何家慧口中,他是严厉地有点过分的父亲,心情好的时候,也很慈爱,对女儿关怀备至,即便偶尔不满意,却也甚少发火。
  男子冷哼一声,眉眼间带着许多嗤笑,慢慢地带着几分挑衅说道:“等过几个月,你还有脸这样说!”
  这便是出言不逊骂起人了。黄伯不悦的“嗯哼”一声,微微怒道:“黄缺,别跟二小姐面前无礼!”
  男人没料到黄伯会呵斥他,面有不忍,正待发火,只是想到什么一般片刻后才安静下来:“我去给堂哥上坟,你们先走吧。”
  黄伯看着他,叹口气,摇着头说道:“你别老是耿耿于怀,缺银子就说,再不济,还有我们呢。”
  何家贤怎么听黄伯的口气,都像是上赶着求那个叫黄缺的侄儿一样,不由得心里一酸。老两口自己失去了儿子,只怕日后养老的唯一指望,就是这侄儿了。
  可依她看来,这位黄缺,不像是靠得住的人。
  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
  何家贤闭上眼睛,故意不去看黄婶尴尬的神情。
  因黄缺这么一闹,黄伯心事重重,只匆匆将马车赶到长街上一处空僻地方停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我还是得去看看。”
  黄婶似乎早已经想到,小声道:“那我和二小姐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两个人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马车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一阵风过去:“快走,方家二少爷听说在自家胭脂铺子跟人打起来了,咱们去瞧瞧。”
  “急什么,方香铺不过两步路,马上就到了。”另外一个人笑嘻嘻:“我瞧你去看方二少爷是假,想趁机看看他身边带着的头牌翠翘是真。”
  ……

  ☆、第九章 无缘

  何家贤只听见方二少爷,方香铺几个字,又听见说不远,不由得心里一动,捂着肚子故意叫唤起来:“好饿。瞧旁边有没有点心铺子,黄婶你快些去买点来……”
  三人自清早出来的确没进什么东西,黄婶不疑有他,掀开帘子站在车头往左右一看,的确有间糕点铺子,便下了马车,只叮嘱道:“那二小姐您先坐着,别乱跑,奴婢去买了立即就回,若是有人想牵马车,您就出声叫,这么近,奴婢听得见。”
  二小姐向来端庄,黄婶从来不怀疑。
  何家贤悄悄吐吐舌头,在黄婶的脚踏进铺子的同时,快速戴上帷帐纱帽,遮住面容,溜下了车。帽子是出门前徐氏准备的,以防坟茔堆附近有男子。
  随意截住一个卖菜的妇人,问了方香铺的位置,便快步走去。转过一条街道,再穿出一条巷子,到了荣福街口,“方香铺”几个大字金光闪闪的映入眼帘,只是大白天的,居然关了店门。刚才的几个人在外面候着,只听见铺子里面挤挤嚷嚷。
  何家贤缩在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她不想干什么,只是好奇而已,想看看方家二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多久门开了,里面的人才散了出来,看热闹的愤愤不平:“二爷真是好脾气,竟然就这样放过了那个混蛋……还以为有一场好戏呢。”
  “就是,还以为翠翘姑娘在他心里是头一份儿的,没想到……我呸!怂的很哪,没什么好瞧的。”
  “哎,你是不知道,方家二爷是定了亲的,若是现在闹起来,实在是不好看……”
  “怎么没看见翠翘姑娘?”有人移了话题。
  “你傻呀,人家还从大门走?既然是关起门来处理,肯定从后门走了呀。”几个人没看到传说中的热闹,叽叽歪歪满心不甘的散去。
  何家贤这才小心翼翼的踏入店铺的门,只见小二正低头收拾满目疮痍,头也不抬:“不营业了。”
  何家贤见除了地上一些碎了的香粉,柜台上琳琅满目,多是胭脂水粉,间或点缀些宝石戒指,金钗首饰等。据小二说,这些首饰也是方家首饰铺子的货物,摆在这里凑热闹,供客人顺手带些。若是有需要,首饰铺子就在对面,可径直走过去看。
  何家贤见方家果不其然家资颇丰,心里暗暗一惊,状若无意地叫小二叫到跟前来:“我有笔大买卖,想见你们二少爷。”
  方其瑞便是排行老二。
  何家贤研究了古代的礼法,知道成亲前男女双方是不可能会面的,要想终身有靠,只能靠自己,总不能真的盲婚哑嫁,等到了方家,再过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吧。
  今日若是能见到方家二少爷,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把亲事退了。
  找一个不靠谱的男人,下场就会像妈妈陈丽一样。
  眼下不用等到结婚那天,已经看出来很不靠谱了。
  而要退婚,只有三种办法。
  一是她与人私通,那样就会被方家嫌弃。但是估计不被浸猪笼,也要被群众唾沫子淹死。
  二是她在家里闹,宁死不嫁,以命相搏。但是她已经死过一次,再去寻死,她没有勇气,只怕闹了一场,死没死成,搞成残废。
  三是找到另外一个当事人,大家坐下来商量,好聚好散。如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想到前两条,何家贤忍不住哆嗦一下,浑身打个激灵。唯有第三是良策啊。
  小二一听面有难色,片刻后笑眯眯的说道:“咱们铺子做主的都是掌柜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啊。”他迎来送往惯了,自然是看出何家贤穿着一般,并非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又一来点名要见二少爷,只怕又是个小门小户想攀高枝儿的,也不好得罪,便请出掌柜这个挡板。
  果然如他所料,何家贤一听只能见到掌柜,有些失望,摇头道:“那便是不必了。”
  她在前世统共活了十八年不到,大部分都在埋头苦读,于父母婚姻生活倒是有些心得,于社会人际交往,便心思单纯,不够活络了。
  小二瞧着一大清早不年不节的,店里出了这档子事,基本没什么人。再加上他们这种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店,不少闺阁小姐都是叫人送到家里去挑选的,只怕短时间内只有这个呆头呆脑满身书卷气的穷小姐在此了,面上就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既然小姐有大生意,本店自然是不敢错过,小姐还是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
  说着竟不顾何家贤的婉拒,径直就朝后堂走去,只留账上一个文气书生看店打算盘。
  何家贤见了方其瑞倒是有话说,她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例如娶了我没好处,我啥也不会啊,你既然要争家产,莫不如去娶个有心计会宅斗的媳妇啊,或者娶个大户人家的闺女啊,能帮你抢地位之类的。
  若是动之以理没有用,她也准备了晓之以情,就是叫方其瑞知道,自己的确是摔坏了脑袋,成了傻子,甚至成了残废,别说智商了,生活自理都有问题。最不济,她还能以死相逼,说若是方家不退婚,她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他面前。若是娶了她进门,那就让他每天晚上最好都用铁罩子罩着他的老二吧。
  必要时,她可以把早上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拿出来吓唬他,这是她下车时在车上摸到的,是黄婶她们带去剪黄纸香烛,想到要见方其瑞就顺手带着了。
  但是现在只能见到掌柜,于事无补,只怕黄婶也该回来了,索性撩起裙子,跑为上策。
  那书生抬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嘴角边却扬起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何家贤只觉得有些眼熟,隔着帽子上的帷帐又看的不是很清楚,哪里顾得上细瞧,硬着头皮快步出了店门,只想着还好蒙着脸,不然真是没脸出这大门啊。
  只是没留意,她出门时,因为紧张,剪刀哐当一声掉出来,再被她从上面迈过去。
  她本待是立刻去马车那里的,急于离开,走出壁角低头便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脑门微微有点疼痛,一阵男子气息扑鼻而来,居然还带着些许脂粉香味。
  娘炮!何家贤暗道。
  联想到古代有些身份的男子都会携带香囊,倒也不足为奇。何家贤通过这段时间读书和徐氏的念叨,深知男女之防是大忌,少不得一番牵扯。便急忙伸出手扶帽,挡住脸颊,不露一丝一毫,装作没发生一样,侧身一偏,就离了那男子的身形,低着头小跑着快步往前去。
  那男子望着她的背影,鼻尖嗅了嗅,一脸纳闷和惊讶,直勾勾望着她窈窕纤弱的背影,和小跑时滑稽地像鸭子一样一扭一扭的屁股。
  何家贤此刻并不知道因为穿不惯绣花鞋的缘故,她自以为还算优美的背影,已经被扭曲的可笑可爱。
  “二爷,您清理好了?”小二去请了掌柜,出来不见何家贤,急忙走到门口张望,却见自家二少爷兀自愣着,连忙招呼了一句,又见他不理,忍不住吆喝道:“人都散了……银子掌柜的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进去拿。”至于那个小姑娘,算了,只不过是二爷风流帐上不足为记的一小笔,还是不提的好。

  ☆、第十章 狂男

  那男子这才回过神来,抬袍提脚进了店。
  何家贤回到马车那里,黄婶已然急得不行,黄伯正愁眉苦脸的哀叹。何家贤一脸愧色,只说自己憋不住内急,想去一旁的客栈去借茅厕,但是下了马车就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回来,这会还憋着在。黄婶和黄伯不知道有什么心事,见她安全归来,也没说什么。
  回到家中,见徐氏正在整理房间,忍不住笑嘻嘻的从后面搂住徐氏的腰,感谢她的贴心,让黄婶带自己出去遛了遛,脸蹭着她的衣料,发誓般道:“女儿一定好好学女红,再不让您操心。”
  “你认真做了再说。”徐氏听了这话很是舒心,笑眯眯的说道:“真有心的话,你给我绣一双鞋面,就当是给我贺生辰了。”
  何家贤本来随口一说,没想到徐氏认了真,又拉出生辰这面大旗,简直没有拒绝的可能性,只能硬着头皮:“自然是的,母亲等着吧。”
  “好,我就知道我女儿是个乖的。”徐氏就势握住何家贤的手,这个女儿以前时常捧着书卷,从不跟自己亲昵,跟何家慧的话也没几句,跟何儒年就是讨论下文章怎么作。
  可自从摔了脑袋,就一直爱黏糊着自己了,她既担忧,又喜欢。
  担忧的是怕孩子真的是哪里摔坏了一时不明显,留下后遗症。喜欢的是二女儿从前很是孤傲冷清,断不像老大那样依赖,又不像老三那样爱耍小性子,非常独立清高。
  只是女儿们迟早都要出嫁,能够承欢膝下的日子并不多,徐氏虽然奇怪,却也没什么好纠结,母女两能亲热一时是一时,日后嫁了人,只怕亲昵的时光都难以寻摸。
  何家贤见徐氏殷殷望着自己,眼里满是慈爱,不由得满心欢喜:“到生辰那天女儿还亲自下厨,给您做几样小菜。”
  徐氏满心欣慰:“你父亲也说那日早些下学呢。”
  何家贤愈发开心,父母能琴瑟和谐,家庭和睦,是上一世梦里都不曾梦见的希望,如今却近在眼前,眼眶便感动地有些湿润,只不愿意在徐氏面前流露,口中嘟哝道:“家慧呢,我瞧她准备什么礼物送给母亲。”顺便问清楚到底徐氏什么时候生辰,又喜欢什么花样的鞋面,免得露了马脚。
  寻到家慧房中,却见她快速将桌上的笺纸藏起,面有不豫走过来:“二姐,你怎么来了?”
  “过几日母亲生辰,我特来通知你早些准备礼物。”何家贤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在房间里环顾一圈,眼神却瞟到她枕头下压着的书上面,只见偌大的几个字《西厢记》。
  高中课本有节选,何家贤自然知道这本书是讲男女情爱。只是何儒年向来看不上这类话本样的书,家里从没有,也从来不许有。
  何家慧不自然的一屁股抢坐在床头:“额,还有半个月呢,这个我到时候自然有分晓,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何家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何家贤:“二姐还有别的事么?”
  何家贤觉得她一脸防备的样子着实可爱,心下不由得一动,慢条斯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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