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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嫡出-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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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学了一遍,末了笑道:“这崔夫人也是热心,不知是否崔翊与昭哥儿投缘,我瞧着她倒挺喜爱二郎。”
  
  邓环娘说着坐到炕边,却突地一拍炕桌,“哟!”了一声说:“我就说着这崔夫人瞧着面善呢,我想起一人来!”
  
  郑佑诚正端着碗喝药,闻言手腕一偏,泼了半碗药出来,蹙眉道:“你又想起谁了?”
  
  邓环娘“嘶”了一声:“也不是啊,崔夫人娘家是名门卢氏,我见过的那人后来听闻却是夫家被灭门死了的,想想好似也不是很像……”
  
  郑佑诚垂着眼道:“你这说的都是甚时候的事了。”
  
  邓环娘笑笑:“还是我未出阁时候的呢。”
  
  “十多年前了,便是有个印象怕也模模糊糊了,再者,我不是说了,人有相似,这倒有甚大惊小怪的。那崔夫人是卢氏嫡女,你莫要胡乱说这等事!”
  
  “我不也是一时奇怪么”,邓环娘道:“老爷急甚么。”
  
  郑佑诚皱着眉将剩下的半碗药喝了,呛得一阵儿猛咳,邓环娘忙过来给他拍背,一时紧着查看他身上的伤,这话也就暂且撂开。
  
  ………………………………………
  
  腊月二十五,郑佑诚带着一家子离了京城赶往燕州。
  
  因他身上有伤,马车不敢行的太快,因而路上走走停停的耽搁了三天,直到二十八上午才抵达燕州郑府。
  
  他伤了的事也没敢跟王氏细说,王氏因想着他这两个多月都在狱里,阴冷潮湿,身上难免不舒坦,将事情大概问了一遍便叫他去见过老太爷后赶紧回房歇着。
  
  老太爷正在书房泼墨作画,倒不见特别担心的模样,见郑佑诚带着郑泽昭和郑泽瑞进来了,只站在桌案后将他们将他们定定打量一番说:“回来便好。”
  
  “是,叫父亲担心了”,郑佑诚道。
  
  老太爷扬声叫外面的小厮打了盆水进来,净了个手后方道:“坐吧,现下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坐下,郑佑诚便将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原那刘廷当真与他是同窗,二人这些年关系也不赖,刘廷也算出身书香门第,只是到他这一辈上愈发败落了,他族里无人在京为官,自己苦读十几年好容易中了科考,做了县丞,这几年与郑佑诚常有书信往来,年节里偶尔也来拜访,在郑佑诚调任雍州时还专寄信一封道贺来着。
  
  九月底说得了一方歙砚和两幅名画,叫郑佑诚帮他瞧瞧,郑佑诚当日并未多想,哪知隔了一天便出了此事。
  
  “东西你都看了?可是好的?”老太爷摸着下巴问。
  
  “儿子看过,东西都是对的,当日我还尚自纳罕,刘廷家道败落已久,哪里得来的这歙砚与名画?后来一想,是儿子太过大意了。”
  
  郑老太爷“唔”了一声,倒没再这事情上多说,转而又叫郑泽昭说起京里的情形。
  
  郑泽昭便将他得到消息后的情形皆尽说了,便连邓环娘和明玥进京当日被常家拦路之事也都提及,郑老太爷听完之后出了会儿神,随后吩咐郑泽昭和郑泽瑞:“你二人且先回去吧。”
  
  郑泽昭看了看老太爷,带着郑泽瑞退出去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老太爷方出声道:“看来如今的御史台也不尽是正言直谏之人了。”
  
  “先帝在位时,御史大夫须得皇帝钦点,其下御史可有御史大夫自行选拔。而如今,御史须得经吏部任命,御史大夫怕是已被架空了。”
  
  “吏部?”老太爷哼了一声:“常家真是条咬人的狗,我先前还琢磨常家与陈吉并不对付,却能留到今日,除了他的从龙之功外,皇帝也是令二人互相制衡。不过眼下一看,这二人暗中怕早已勾结一处!”
  
  郑佑诚的脸色也是凝重几分,不由道:“爹,那咱们……”
  
  老太爷眯着眼靠在椅背上默了片刻,蓦地道:“你离京时可见过毅郡王?”
  
  “见倒是见过”,郑佑诚道:“不过是在大理寺审案那日,毅郡王旁听,他身为雍州主管这倒是应当,但当日他并未多言半句,之后我更是不得见。原离京时想去拜谢一番,但一是为避嫌,二是按瑞哥儿所言,毅郡王虽是暗中相助,但他也未曾在京中见上一面,想来是恐皇上忌讳。”
  
  “皇上忌讳是一回事,有人挑唆的皇上忌讳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老太爷叹了声。
  
  “爹是说此次将毅郡王也牵涉进来了?”
  
  “此事还远不算完”,老太爷直起身子,“毅郡王是个磊落的性子,最是不喜那起子谗言小人,陈吉怕早视他为眼中钉,只是这些年毅郡王少在京中,尚算相安。如今此事他力虽处在暗处,但在皇上面前定也不能不为你说话,况且……崔家偏在他进京后才出来谏言,而崔、郑两家都是世族,你猜猜陈吉会在皇上面前说甚么?”
  
  “毅郡王手握兵权,并且暗中与各世家交好,这意图……”郑佑诚顿住了。
  
  老太爷便又露出一点儿郁郁的神色:“倘使徐璟真有这意图也不冤,可咱们试探过,他丝毫无此心,这才是最坏的。”
  
  可稍顿了一顿,老太爷郁郁的神色里便又显出一丝困惑:“虽说他曾称我一声先生,对郑家敬重,与瑞哥儿也算有几分交情,可就凭此他这般相帮……我郑家倒真却欠了他一份人情。”
  
  郑佑诚沉吟了半晌,有些不大自然的道:“有一事,儿子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太爷瞧着他一副肚子疼的模样,皱眉道:“何事这般别扭,说便是。”
  
  “父亲可还记得上元时在大昭寺?三丫头明薇回来是受了伤的,听闻,便是因着毅郡王。”
  
  老太爷一愣,半晌后腾地站了起来:“如何不早说!”
  
  郑佑诚有点儿难言:“当时儿子并不在场,只是后来听环娘所说,况且毅郡王似当时说的坦然,二嫂她们回来也没提及此事,儿子不知内里详情,自不能乱说。”
  
  老太爷伸手指指他:“毅郡王这是为着三丫头?是了是了,如此方能说通。”
  
  郑佑诚起身给自己的父亲施了一礼:“父亲可是决定了?此事还是要将二哥、二嫂问清楚才好。”
  
  老太爷没有立即说话,然先前郁卒的神情中却透出了那么一丝亮光。
  

  ☆、第100章

  稍一收拾便是年三十了,郑家年前因不知郑佑诚之事到底如何,府里上下都颇有些紧张,如今见他平安回府,皆尽放心,立时又有些大松一口气之后的热闹。
  
  用过年夜饭孩子们挨个磕头拜年的时候,老太爷瞧着娇娇柔柔的郑明薇心里便是沉吟,不由问二老爷和林氏:“三丫头的亲事你们可相看着?如何没听得你们提及?”
  
  林氏一听老太爷问,立即有些委屈,老太太对郑明薇表面上也是很疼爱的,但各人心里清楚,远不能与郑明珠相比,当初明珠的婚事何曾需得旁人多言,王氏一早便计较好了。
  
  但到了明薇这里,王氏嘴上说“三丫头与明珠一样,你们父母该多相看相看,给她选个称心如意的”,实则是个冷眼旁观的模样。
  
  林氏娘家败落后再没甚么亲戚起复,如今大多都是巴着她呢,她自然瞧不上。
  
  头年春倒看了两家,只后来府里又出了郑佑诚这事,人家一时也都不冷不热的,现郑佑诚虽无事,可她自对那两家也寒了心,做不出回头那等事,这两日正在心里暗自怨怼,听了老太爷的话便忙道:
  
  “年前大家都记挂着大哥的事,哪里顾得上这个啊?现下年一过,明薇便又长了一岁,媳妇这正想求老太爷和老太太多多给她做主呢。”
  
  郑明薇接了老太爷的压岁红包还跪在地上,闻言便咬唇低下了头,王氏笑了笑拢着手道:“你们相看好哪家,回头就禀与你父亲与我,我们自当给三丫头做主。”
  
  这话实说与没说差不离,林氏攥着帕子笑得有些僵硬,老太爷捋着胡子瞧一眼郑明薇,说:“三丫头起来吧,你身子比旁个弱些,莫受了凉。”
  
  “谢过祖父”,郑明薇又磕了个头才由丫鬟扶着盈盈起身,她今儿穿了身胭脂红团花大褶高腰裙,裙裾曳地,配上她轻飘飘的步子当如波光微漾,清扬婉兮。
  
  老太爷不由暗里点头,自古英雄爱美人,徐璟若瞧上郑明薇也不足为怪。
  
  他如此想,心里头的希望便又燃了起来,——郑家这一房,不应在他这里渐次弱下去,而应强过二房,成为族中翘楚!
  
  而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
  
  郑老太爷似乎寻到了凿开巍巍青山的那一把利斧,他沉着声音道:“一开春,朝廷便要再度攻打高句丽,三丫头的亲事,若有相当的,自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你们心里头若有数,当与我和你母亲说,我虽是老了,但看人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林氏一听老太爷的话,便知他不会撒手不管,心里当即高兴起来,欢欢喜喜应了个声,只等着过了正月便与二老爷商量。
  
  王氏冷眼瞧着,心里便冷笑一记,倒要看看老太爷回头能与郑明薇定下甚么好人家,还能高过崔家不成?
  
  这一年的正月二十二,朝廷再次发兵征讨高句丽。
  
  因上一次兵力损失巨大,此次出兵除征调了十二路府兵中的六路外,还征召了达官子弟与不少平民,另外还调令了三千名黑骑卫为先锋,在皇帝的御驾到达之前先进攻辽东城。
  
  二月中,人马出发完毕,这一回,百姓们不像去年那般信心满满,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父兄皆在征召之列,鉴于上一次的大败,此次,他们充满了担忧。
  
  燕州城里凡数得上的人家大部分也都有男儿随军而去,一时间酒楼里的生意都比从前少了些许,放眼一瞧,郑家里的男儿真算是最齐的了。
  
  三月初,大军发完半个多月,北方的天气开始崭露出一丝暖意,郑老太爷将二老爷单独叫去了书房,因着年三十儿晚上老太爷对郑明薇的亲事提了一嘴,林氏一直记挂着,这会子便撺掇丈夫定要在老太爷跟前再提一提。
  
  二老爷嗯嗯的应了,在老太爷的书房呆了半日方回来,进屋后神情颇有些奇怪,林氏不知缘故便即问了句,二老爷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回身盯着她问道:“你且同我说实话,头年正月里,明薇究竟是如何受的伤?”
  
  林氏被他问的一愣,登时打了个磕绊,二老爷上次未曾去得大昭寺,却也在衙里听说了寺里进了流匪一事,回来见郑明薇受伤,心疼之余深恐是遭了流匪之手,后听说毅郡王在场,倒放了心,加之那日林氏说的并不甚详细,他也未多想,可方才自己父亲的一番话……二老爷皱着眉:“你倒是说话呀!”
  
  林氏诧道:“不是与老爷说了么,当日有人刺杀毅郡王,咱们明薇在场,遭了连累。”
  
  “那你当时如何不在?”二老爷反问。
  
  “她们几个姑娘一并出去玩耍了,我与夫人们留在客院里说话呢”,林氏坐在炕边磕了几颗瓜子道:“老爷怎又想起问这事来了?刚刚父亲与你说了甚?我然老爷记得向父亲再提一提明薇的亲事,老爷可提了没有,父亲如何说?”
  
  外间的帘子轻轻一挑,有人步履轻盈的进来,门口的丫头瞧见了刚施礼要叫“姑娘”,郑明薇隐隐听见了自己的亲事,遂脸一红,默不作声地挥手将两个丫头打发出去了。
  
  只听得里面的二老爷幽幽叹了口气道:“父亲今日说的便是此事。”
  
  林氏闻言立即来了精神,探着身子问:“怎生说的?老太爷可是瞧着哪家儿郎了?按说他老人家瞧的总要比我这内宅夫人瞧的好些。”
  
  二老爷看她一眼,声音稍放低了些:“我且问你,毅郡王可是对明薇有意?”
  
  “毅郡王?”林氏一下子反应过来:“难不成老太爷要将明薇许给他?这怎么成!”
  
  毅郡王是二等王爷,若是配五姓大家的嫡女实是相当,但二老爷是庶出,因而以郑明薇的身份实实在在是高嫁了,可是,可是……林氏的重点已不在是否当真毅郡王瞧上了郑明薇,她只恐此事落了定,当即急急地道:
  
  “老爷不是说过,毅郡王身患顽疾,恐、恐没几年好活,老太爷难道竟不知此事?若是知晓,何以竟生出这个意思!万万不成!”
  
  “父亲说,是病便总能治好的。”二老爷的底气也有些不足。
  
  林氏惊异的看着他,她不知老太爷与郑佑礼说了甚么,郑佑礼竟隐约也不反对,她眼圈一红,不禁咬牙道:
  
  “我自己个儿去求了父亲,毅郡王是王爷,咱们明薇高攀不上!如今,我也不求着薇丫头能嫁入崔家那样的名门了,我宁愿她嫁一个差不多的诗礼之家,只要夫君身子康健,能疼护人便成,作甚要她去受那个罪!”
  
  她说着便扭身要往外走,郑佑礼忙一把拉住她,低吼道:“你这是去作甚,诚心惹得父亲不快?我这不是正与你商量么,你急个甚么劲儿!”
  
  “商量?”林氏瞪着他:“老爷怕不是已经应承父亲了吧!”
  
  二老爷一甩袖子,皱着眉头坐回炕边,林氏见他当真动了气,心里更是没底,便又换了软话道:
  
  “老爷,咱们去与父亲说说,明薇是当真经不起这等抬爱呀!你素知咱们明薇性子单纯,毅郡王没准也只是一时兴起,他们总共见了三、四回面,虽说惊鸿一瞥也是有的,但日后久了,兴许就忘了。况我瞧着毅郡王也不是仗势压人的做派,咱们郑家不同意,他当真还能拉下脸来抢人不成?老爷,明薇也是你的亲闺女,你难道就忍心叫她年轻轻的便守了寡么!”
  
  “你这话!”二老爷忙扯了她一下,“大不敬了。”
  
  林氏一扭身,背对着他抹起了眼泪。
  
  二老爷长叹一声,正要再劝,却听得隐隐发颤的一声“娘!”便瞧着郑明薇双眼含泪的扑了进来。
  
  看见她,林氏更是眼泪横流了,不由搂抱着说了声:“我苦命的明薇哟!”
  
  二老爷一看娘俩这样心里也有些泛酸,连连道:“莫哭了,先莫哭了。”
  
  林氏听他的语气兴许尚且有商量,抽噎两声便拿帕子擦了泪,扶着郑明薇要她起身,郑明薇却是没动,膝行着退后两步,重重在地上磕个头,声音清楚的说:“爹爹,娘亲,女儿愿意嫁!女儿……愿意嫁给毅郡王。”
  
  “甚么?”林氏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明薇,你晓不晓得自己说的什么话,你刚刚可是在外头都听到了?”
  
  “女儿听得清清楚楚”郑明薇抬起头,拿帕子擦干了眼泪,她缓缓道:“包括娘所说的王爷的病,女儿都听明白了,但是女儿愿意嫁。”
  
  林氏一听,当即气得差点儿没噎过去,点着郑明薇道:“你魔怔了不成,傻不傻啊你!”
  
  二老爷却是若有所思,问说:“明薇,你既都听清了,那爹爹问你,你嫁过去是图甚?”
  
  郑明薇咬着唇不说话,二老爷便又道:“那你再说说,上一次在大昭寺你因毅郡王受了伤,当时我们府里几无人在场,期间到底是如何?”
  
  郑明薇觉得脸上发烧,胸口也急速起伏,念头在脑袋里转了几转,她忽而一咬牙:“父亲既有所猜测,那也便是了。如今我们两方有意……还请爹爹和娘成全。”
  
  郑佑礼沉着脸没吭声,林氏却是着实一惊,甚么叫两方都有意?明薇这丫头……林氏这下是当真鼻子一酸,边掉泪边道:“你这个傻丫头啊!”
  
  郑明薇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可是心却跳的欢快,她知道,这一次倘若是老太爷做主,她兴许就真的如愿以偿了,可若错过了这次,她这辈子便再也没机会了,因而颤声道:
  
  “母亲不必忧心,明薇自小体弱,也是个病怏怏的身子,日后,兴许还走在王爷前头了呢。若真如此,还请爹爹和娘莫要伤心,是女儿自己不争气。”
  
  林氏的心都要碎了,一时堵的说不上话来,郑明薇倒又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再说,爹爹不是也说了,是病总能治好的。皇家那么多太医,如何能治不好呢。”
  
  ——实则抛开徐璟的顽疾,这也真是一门好亲。
  
  林氏瞧着女儿略带娇羞的模样,猛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待要再劝,郑明薇却因一时又激动又紧张,说完这番话,竟直直晕了过去。
  
  是夜,二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三更天,第二日一早,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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