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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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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皮皮地笑了一下:“我这不好好儿的。有你服侍我什么病都不怕。”
  青儿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心里却甜甜的。
  她何尝不盼着能厮守在一起,况且他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吃了这么多苦还不是为了她!
  西见了她的神情,更不愿和她心烦。考试的事还是让他一个人头痛吧。
  他几乎一夜未睡,终于被他想出来个万全之策。
  次日一早西去求见顾夫子,两人议了半日,又忙了三天才算把这件大事定了下来。
  此后,青儿就进入到天昏地暗的复习中。
  这日,二人正在一起温习功课,却见狗儿黑着脸进来,一进门把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摔,委屈地抱怨道:
  “夫子也太偏心了!刚才周夫子考大家一个题,叶二郎没答上来,又叫我答,我答对了一半儿被他狠狠责骂,还打了戒尺。可叶二郎却既没挨打,也没挨骂,太不公平了!哼,要不是看在他治好了公孙先生的病,我倒要好好与他辩辩!”
  青儿巴不得有人来聊几句,借机偷偷懒,忙劝道:“你和他比?他每天给夫子们又是捏腰、又是掐背的。要我说,你也不用在意这些,大考又不是夫子出题,到时凭的是真材实学!夫子们就是再偏心,他过不了也不能入乡学。”
  “童生试怎么可能过不了,那岂不是白活了?”狗儿说完突然发觉说溜了嘴,尴尬地看了青儿一眼,不再说话。
  因童生试主要考的是《礼记》、《春秋左传》、《仪礼》、《春秋公羊传》等大、中、小三经。
  这些原是读书人自小背惯的,又全是死记硬背,因此大家并不怕这门考试。就连半路出家的狗儿也仗着在清河的功底,不把这门考试放在眼里。
  只有青儿例外!
  她完全没有“幼功”,所有经学都是这三个半月生生背下来的,觉得最是稀松。
  狗儿这话等于是当面揭短,好在青儿倒不在意。她和狗儿关系最为亲厚,知道他是无心之言。
  况且她从小就没背过这些典籍,不会也并不觉得丢人。
  这时,公孙西从容地答道:“我和顾夫子已经商量过,青儿月底不考童生试,而是和那四人一起考院试。”
  狗儿听了愣了愣神,有些犹豫地说:“可院试更难!虽然经学的内容少了些,可毕竟更深,夫子不是说院试能过一半就算是极好的?况且,每次考试只有一次机会,要是院试过不了……你们这么干会不会太冒险了?”
  “对一般人而言或许是这样,可对青儿来说明经才是最难的,也最需要时间来温习,因此我准备把童生试放在最后一个月考。”
  “什么?”狗儿突然猛得跳了起来,“你,你,你没开玩笑吧?虽说过不了关是要充军的,但谁不想多考过一次,万一还有转机呢,毕竟也没说死话。可你们这么干,不就丁点儿退路都没有了!”
  西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青儿擅长策问和明法,而这两门在院试和乡试中所占比重最大,不仅不难,反而正是她的优势所在。再说,用三个月的时间背经,童生试也就更有把握了。”
  狗儿听完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愣了半晌突然一拍脑袋笑了:“嘻嘻,我也是傻了,公孙先生的话怎么会有错呢!”

☆、第一五七 大考

  公孙西的战术是为青儿量身打造的,不可谓不大胆,两位夫子虽然批准了他的安排,更多的却是抱着好奇的态度等着看大戏。
  第一个月底,八人参加童生试全过。
  两人参加院试全过,当然就是公孙西和青儿两个,西陪她作伴儿,反正于他先考哪个都无所谓。
  剩下的两人决定下个月同大家一起考院试。
  而董森更是按兵不动,他只差一个乡试,的确没有动的理由,换任何一个脑筋清醒的人也要等到第三个月未才出手。
  第一次考试结束,所有参加考试的人全过关了,可学舍里却不见一丝欢快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埋头备战院试。
  不是所有人,青儿在备战乡试了!
  要知道乡试很多人是学了一辈子,考了一辈子也终究没能考过。
  要知道考过乡试就成为真正的“秀才”,有了功名!那可是连上公堂都不用下跪,对官员不用自称“草民”,而谦称“学生”!
  难怪狗儿不能理解,难怪两位夫子拭目以待,更难怪所有人都把青儿当作了疯子,把公孙西当作狂人。
  青儿的心里也不是不打鼓,她当然也觉得这事有点悬,但她相信西!
  她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又经过一个月魔鬼式备考,学舍应来了第二个月底,十二人参加院试,五人通过。
  狗儿没想到叶二郎也过了,由此过关的兴奋也降低了不少。
  后来一想到青儿早他一个月就已经过了院试,愈发觉得没什么可值得陶醉的。
  更何况,青儿和西这次双双过了乡试!
  这个结果让人所有人为之瞠目。确切的说应该是:青儿过了乡试这件事让所有人咋舌,毕竟公孙西考过根本没人意外。
  青儿过了乡试!
  这回就连一向沉稳的顾夫子也坐不住了,特意找到西委婉地询问他为青儿复习的良方。
  当顾夫子从西那里得知青儿竟从未正式上过学后,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个学舍里的天才不只公孙西一人而已。
  乖乖了不得,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人居然考过了乡试!
  谁敢信?!
  顾夫子诲人无数,自认为经验丰富,到此时才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上竟还有青儿这样的奇葩!
  现在他倒比所有人都更热切地盼望青儿能考过最后一门童生试,这可是人才啊!
  第二次考试总共淘汰了八个人,这里边就包含了陈大夫。
  陈大夫少时家境不错。倒也颇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其父早亡,家道中落,便弃学从医。
  他过前几次考试都是啃老底儿。而院试就不同了,他实在跟得有些吃力。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根本没心思考试。
  自从他从青儿手中得到苏大夫的小册子后,就一脑袋扎了进去。
  他学医这么多年,直到四十多岁才第一次被中医的浩瀚所震惊,突然一下觉得自己之前所学根本都是浪费生命。好像一间黑洞洞的屋子突然被人破开了一盏窗,一下豁然开朗。
  他明知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充军,然而获得重生的他却根本不在乎。甚至有些雀跃地想去军前了,那里的伤病患一定多!
  陈大夫倒对充军的事有些期待了。
  然而。因为下个月的乡试还会淘汰出局更多的学员,因此囚车要下个月底才来接人,八位同学仍暂住在院子里。
  可这么一来,这八个人就受了刺激。有破罐破摔,成天闹事吵嚷的;有心灰意冷,成天以泪洗面的;也有不言放弃,天天找夫子们谈心的……
  当然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陈大夫,一门心思地进入了他那神圣的医学殿堂,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不知是天意,还是多行不义,十月末坝州县太爷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他生了一肚子的水,还动不动就往外喷。
  这一下可把整个沙坝县都惊动了,略好一些的大夫全被挖出来治病,可整整治了半个月仍不见效。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突然想到曾经医好公孙西怪病的学舍“神医”叶二郎。
  遇到这样的良机,叶二郎自然当仁不让地冲上去巴结,恨不得搬到府衙去住。
  叶二郎是聪明人,他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是学医的,文墨上本就不行,能考过院试已是佛祖保佑,想再考过乡试根本是痴人说梦!
  因此他收拾起一切心情,只一心一意为县太爷治病。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那两把刷子,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毕竟前边已经折了这么多大夫,就算他治不好也不过进一步证明县太爷得的是绝症罢了。
  况且博一博也不一定就完全不行,公孙西不就被他撞上了?
  虽然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公孙西是怎么治好的,反正闭着眼愣冲,没准就是一条活路,总比充军强!
  就这样,在考生们背书背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叶二郎却频繁地出入起府衙,成了县太爷的座上宾。
  然而没人在意他的得意,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到生死存亡的博弈,复习,复习,还是复习。
  青儿已经快彻底挺不住了,她每天都觉得脑袋有两个那么大,沉甸甸的里边全是经书!
  然而公孙西却仍觉得不够,不够,还差得多。
  就在青儿觉得已经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童生试,青儿只想欢呼了,考完完,爱过不过吧,她已经受够了!
  她几乎是在一种马上就要解放的高亢情绪下答完的卷,考完之后,她甚至无法判断她考得是好是坏。
  面对要和她对题的公孙西,青儿激烈地捂住了耳朵,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童生试”这三个字。
  西看她的样子也很心疼,青儿这阵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当事人。
  因此虽然急切地想知道任何关于这次考试的点点滴滴,却只能强忍下来好奇怪,不敢再多问半句。
  好在成绩两天后就能出来,只是一颗心终究悬在半空,分外难熬。
  青儿小兴奋地建议要组个聚会,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往回走,还没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嘈杂之声。
  青儿才一个箭步窜进去,只见院里四名捕快押着叶二郎,呼呼喝喝地往出拖,不知他出了什么祸事?!

☆、第一五八 奉令捉人

  叶二郎不住地嗷嗷怪叫,引得院子里围满了人,两位夫子也从屋里踱步出来,诧异地问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差人却根本不理会两位老爷子,只在叶二郎脖子上套了铁链就往外拽。
  叶二郎那里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哭爹喊娘地一阵乱嚎。
  突然,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公孙西,用手指着大叫道:“你们看他,他前阵子的害了怪病就是我给治好的!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们随便问,他们全是我的证人!”
  一个差人喝道:“你有没有罪不归我们管,老爷让拿你,我们便只管拿人,有什么话到堂上找老爷回去。”
  叶二郎却不理,一边挣扎一边吵嚷不休。
  另一名差人却没有这么客气了,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把叶二郎打得转了半圈儿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倒,嘴角上鲜血直流。
  只听那差人高声喝道:“少给老子废话,再废话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喝!快走!”
  这时却见李知事一路小跑过来,拔开人群挤了进来,熟络地和四位差人打了招呼,亲热地攀谈起来。
  他本是府衙里的人,级别又高着不少,差人们倒是给他不少面子,详细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个仔细。
  原来还是为了县太爷的病!
  十月末县太爷得了怪病,先只是胃里冒酸水儿,后来变成动不动就往外喷水。
  沙坝本是偏僻蛮荒之地,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夫。因此,县衙虽把所有当地的好大夫都请了个遍,可治了半个月也不见好转。
  这时便有人举荐了学舍的叶二郎。他看过之后满应满许。拍着胸脯保证能手到病除。
  也是外来的和尚能念经,也是其他的大夫不敢打保票,因此县太爷便认准了叶二郎,把其余的大夫全辞了,只专心让他一人调治。
  岂料却越治越糟,不过匆匆半个月的时间,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在叶二郎的悉心治疗下。竟活活儿瘦了一百斤。连床都下不去了!
  情况还不止如此,县太爷喷水的毛病还愈演愈烈,现在已经演变成大盆大盆吐水的地步。
  直到病情恶化到这步田地。县太爷才确认被骗了,因此便有了今天的大动静儿。
  青儿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暗叹,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二郎也是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骗到县太爷头上!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县太爷虽然不是什么清官。这回似乎倒要为民除害了。
  叶二郎在学舍里一向狐假虎威,虽然也为不少人看病,但从来看不做没有好处的事。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一开始大家还不敢有怨言。毕竟谁也不敢得罪大夫。
  只是慢慢的,有些人实在被他盘剥不起只得找陈大夫。
  陈大夫是分文不收,也不会索要谢礼。一来二去便有不少人慢慢断了和叶二郎的联系。
  也就是说聚在院里的人们。等着看叶二郎笑话的并不止青儿一人,至少有一半的人也在暗暗解恨。
  然而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两位夫子和李知事。这些人都是叶二郎重点巴结的对象,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李知事问明缘由也很无奈,他虽在这里混了多年,但这事直接关系到县太爷的身体,以他的斤两根本说不上话。
  他和差人说些好话,不过能帮叶二郎少在这四人手中吃点苦头罢了。
  而这却不是叶二郎要的!
  他见李知事帮不上什么忙,便转而跪在两位夫子面前不住磕头求救,盼他们能用州牧那层关系来压压差人。
  两位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难地半侧过身子不发一语。
  正这时,却有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差大哥,自古就没有哪位名医敢说必能活人性命的,更何况叶二郎?我们做医生的不过尽本分而已,谁也不想有这种结果。这样吧,你们刚说的病症我倒是略有耳闻,不如让我试试?”
  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青儿。她没想到陈大夫居然以德报怨,为叶二郎说话!
  当初公孙西的事,叶二郎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到了陈大夫头上,他现在居然为这个骗子开脱!吃拧了吗?!
  青儿不由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恩怨不分的人。心中有些暗悔看错了人,她本以为陈大夫是个正直、有胆量、有担当的好大夫,却不想他是个滥好人!
  李知事和两位夫子本就想为叶二郎说好话,只是苦于找不到缝子,如今正好为他说情。
  四差人为首的那位本是县太爷的亲信,他掂量了一下轻重缓急,觉得目前这种情况还是救命要紧!
  县太爷的病已经到了这种情形,难得有人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如今最好的方法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反正这群书呆子也跑不出县太爷的五指山。
  如若这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陈大夫能救了大人的命,自已这场大功劳可是跑不了的!
  想到这里便顺手给足了李知事和两位夫子的面子,把叶二郎留在学舍,只带陈大夫回衙看病。
  叶二郎此时早吓成一滩烂泥,被他的几个小跟班儿连抬带架地搀进了屋,人群也各自散了。
  青儿一脸愤愤地回了房,也不再提聚会的事。
  西知道她素来厌恶叶二郎,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他逃脱自然一肚子气,只是他一心只想着考试的事,也没心情去开解她,只在一旁暗暗盘算。
  童生试时他们俩的桌子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她的卷子,也不知道这臭丫头考得到底如何?
  饶是他足智多谋,遇到青儿这么个不靠谱的也没办法。
  毕竟她是连错字都写得出来的主儿,什么乌龙的事不能出?要准确猜出她考试成绩除非是太上老君了!
  西现在不得不认真打算最坏的结果,充军的事他想过太多次,可只要一想到青儿的女儿身就两手冒冷汗,这太危险了,绝对不可行!
  前几天,他已如愿把青儿未上过学的信息递到了顾夫子耳朵里,从他的反应上看,果然对青儿另眼相看,惜才之心溢于言表。
  只是西还不能确定,这位顾夫子在乡学到底有多大影响力?
  或许为了稳妥起见,周夫子那边也要加把火!
  只是……周夫子对青儿似乎有些反感,要寻个恰当的机会,不能太冒进了!

☆、第一五九 初葵

  西在这里暗暗盘算日后的应对之法,没在意到青儿的变化。
  青儿为陈大夫的事气得生了一肚子闷气,可能又喝了点风,回屋后便觉得肚子说不出来的难受,想来是岔气儿了。
  说来倒也不算多疼,只是稀稀拉拉的有点不得劲儿。
  她半靠在被子上忍着,没一小会儿就睡着了。这阵子她复习得太狠,睡眠严重不足。
  等西发现时,青儿早已不知做了多久的梦。他宠溺地笑笑,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被子,就悄悄出去打晚饭了。
  西端盆到了打饭地方才发觉他几乎没打过饭,这些琐碎的事全让青儿一手包办了。
  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心疼,青儿可能被他的身体吓怕了,把他当成瓷娃娃,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西端着饭盆老老实实排在队里,觉得队伍半天根本没动地方,一会儿狗儿从里边挤走出来,诧异地问道:
  “咦,公孙先生,你怎么亲自打饭来了?”
  西被他问得脸一红,无言以对。
  好在狗儿只是感叹,也没指着他回话,热情地抢过他手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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