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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纪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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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遥远,当然是轻装上路为好。
  大家一商议,决定带不走的,送与邻居们照看。
  首先是家里的蘑菇房,那是个值钱的门道。
  林园免费送给了一直借牛车给他们家用的牛大爷家。
  牛大爷家的牛车,是专门出租用的。
  借一天多少文钱,牛大爷以此为生。
  但林园家去借,牛大爷极少收钱,牛大爷说,都是邻居,收什么钱呢?
  所以林园感激之下,将蘑菇房送给了牛大家爷。
  而家里的两亩田呢,林园则委托张老太家种着,不收他们家租子,张老太感激着,答应林家帮忙照看两间新屋。
  至于街上的酒铺,林园交给了童秀才父母打理。
  起初,林园是希望童秀才打理起来,但童秀才听说林翠要跟着全家进京城,他便坐不住了,跟家里交待好后,收拾起来,也要去京城。
  林园也不希望他和林翠分开,便也没有反对。
  这让林翠十分的高兴。
  家中七七八八的物品,变卖的变卖,整装的整装,只一天时间,林家便收拾停当了。
  次日,鸡才叫头一遍,其他人还在睡时,林园就起了床。
  她要多做些菜饼,给大家伙做路上的干粮。
  林园在厨房里忙活了没一会儿,林大娘子和林翠也进了厨房。
  林大娘子说道,“园子,你怎一个人忙着?也不喊我们一声。”
  “是呢,大家一起忙起来,活儿才做得快呀!”林翠挽回着袖子,走去帮忙生火。
  林园笑道,“我见你们睡得正熟,就没有喊你们,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
  “路上也可以睡呢,姐。”林翠笑道。
  林翠是头一次出远门,十分的期待和兴奋,在林园推门走出卧房后,她其实就醒了,马上穿衣跟着起了床。
  母女三人,分工合作,合面的合面,洗菜切菜的洗菜切菜,烧火的烧火。
  昏黄的烛光,照着厨房中三人忙碌的身影,和一片温馨。
  不出一个时辰,母女三人便做了三十个大饼。
  人多,所以做的饼也多。
  有咸菜味的,有青菜味的,还有男人们爱吃的肉干蘑菇馅饼。
  这是路上吃的干粮,晾凉后,林园找出早已备好的提篮,细心的装了进去。
  早饭得另做。
  因为不知中午饭的着落,所以早饭做得跟午饭一样丰盛,而且量多。
  她们做了一大锅的米饭,还有美味的红烧肉,糖醋小肉丸,另外还有油炸鱼干和炒藕片,一大碗的鸡蛋汤,一碗炒豆子一盘青菜。
  余外,林园还拿出了自己酿的酒。
  备好了早饭,林园这才走去喊林大柱和林恩林志起来吃饭,林大娘子则去喊自己的老母亲刘老太。
  林园答应过刘老太,会养她到终老,所以这回全家进京,她义无反顾的带上了刘老太。
  这是林大娘子的生母,她不能不管。
  现说了,刘家人不管刘老太的死活,扔下她,她只有凄苦而亡。
  林园去喊林恩的时候,林恩已经走来了,他瞅见左右无人,便说道,“那两个人的饭食,也送些过去。”
  林园点头,“不会饿着他们的。”至少现在不会,在这儿丢下他们,只会惹来麻烦,她和林恩的计划是,走到半路再处理那两人。
  知道要赶路,所以大家都尽量吃饱。
  只有刘老太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还是送我回刘家吧,我这婆子一把年纪的,跟着赶路没得拖累你们,再说了,我去京城做什么呢?我什么也不会呀,还要你们养着我。”
  林大娘子伸手按着刘老太的手,劝慰道,“娘,不许这么说,我们全家这么多的人,养活你一人有什么难的?您别多想!多一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
  “是啊,外婆,我们有钱呢,养您三十年都不成问题。”林园笑道。
  林恩也说道,“外婆,舅舅不会养您的,您回去做什么?您别将我当外孙,当孙儿吧。”
  林大柱这个当家的女婿也开了口,“把您送回刘家,我们不放心,我担心他们将你赶出家门。您还是跟着我们吧,有我大柱一口饭,就有您一口饭。”
  “外婆,我还要学您的绣花技术呢,不许走!”林翠也说道。
  “是呢,外婆别走了,人多热闹。”林志的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说道。
  全家都劝着刘老太,刘老太还说什么呢?
  她心里是满满的欣慰,“好好好,不走不走,听你们的安排。”
  谁说女儿无用的?
  她这后半辈子,还多亏了女儿一家呢!
  大家吃罢早饭后,便开始整装出发,刚收拾好,要和他们一起进京的童从文,也赶着牛车来了。
  “大家准备好了吗?”童从文一下牛车,就兴奋得大声笑道。
  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是滁州,还是前年搭亲戚的牛车去的,而且只去过一次。
  呆的时间也不长,只住了一天就回来了,连滁州的城门长什么样儿,他已经记不得了。
  而这回有机会去京城,怎不叫他兴奋呢?
  滁州只是个州府,而京城,那可是天子脚下呢!
  他也曾梦想着能上京城参加殿试,不过,那得三年后。
  而且要准备不少钱。
  林翠听到他的声音,飞快跑出屋子来,朝他的牛车看去一眼,好么,行李摆得还挺整齐的,她抿唇说道,“来早了,一边等着去!”
  说完,扭身进屋里去了。
  只是那眉眼间,浮着幸福的笑意。
  林园伸手一点她的脸,小声笑她,“你这般冷情,童秀才得伤心了。”
  林翠朝林园恨恨地翻了个白眼。
  越发惹得林园笑了起来。
  林大娘子走出屋来,笑道,“不早不早,你来得正好呢,我们这边也收拾好了。”又问了童从文父母的情况。
  童从文笑道,“他们很好,大娘不必担心他们。”
  起初,父母是不赞成他出远门的。
  不过呢,他游说一番后,父母还是同意了。
  原因有二,一是林家送了极为赚钱的酒馆给他们家,二是,他迟早要进京参加殿试,早去京城比晚去京城要好。再说了,这回跟着林家一起去,他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林家寻求帮助,若是以后他独自一人进京,指不定会遇上什么麻烦事呢。
  他将利弊分析给父母听后,他们不再反对了。
  母亲更是积极的帮他整理起来了行装,还拿了双新做好的女子鞋子出来,叫他带来给林翠。
  林志正往头上戴草帽,笑着喊了声“姐夫。”只要不是在学堂,他都会喊姐夫。
  童从文听着“姐夫”二字,十分的受用。
  “好好。”童从文笑着摸摸他的头。
  林志欢快地跑出屋子,坐到林大柱套好的牛车上去了。
  童从文站在林翠的卧房门外,轻声喊着,“翠儿?”
  “叫你呢!”林园笑着将林翠往门外推。
  林翠白了她一眼,抿唇笑着,走出屋来,“怎么啦?”不耐烦的语气,但那眼角却挂着笑意。
  “给。”童从文从背后伸过手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向了林翠。
  林翠诧异地接在手里,“是什么?”
  “打开来看。”童从文温柔看着她。
  看得林翠耳朵泛红,她揭开包着的布,一层层地打开,发现里头装的一双鞋子。
  这叫林翠很意外,“你买的?”
  童从文摇摇头,“不是,我娘特意给你做的,看,鞋面上还有你喜欢的图案呢。”
  绣的是蝴蝶图,蝴蝶的触角上,还镶有小珠子。
  林翠伸手摸摸,珍珠?
  这更叫她惊讶了,童从文这么有钱了,买了珍珠做鞋子上的花饰?
  就知道林翠会惊讶,童从文便笑道,这四粒珠子,是我爹在河蚌里得到的,十年时间,也只得到了这四颗,我娘一直攒着,说是将来送儿媳妇,现在,她说送给你。”
  “我还不是你媳妇呢,不过,我收的礼物,从来没有归还的。”想着是童大娘子亲手做的鞋子,林翠更高兴了,捧着鞋子进了卧房,塞行礼包里去了。
  这双新鞋子,她要拿到京城穿。
  “现在不是我媳妇,也快了啊!等我到京城安定下来,我们就成婚好不好?”童从文站在卧房的门口说道。
  林翠:“……”将自己关在屋里,笑着呢。
  ……
  童从文的行装,已经全都整齐地堆在他赶来的牛车上。
  林家也收拾好了,林大柱将钥匙交与前来送行的张老太和张贵财,大家挥手告别,牛车马车,迎着才露了半个脸的太阳,往京城出发了。
  两辆牛车,一车马车。
  童从文的牛车上,坐着林翠,和二人的行李。
  林恩赶的是马车,坐着林大娘子,刘老太,还有林园和林志四人。
  林大柱赶的牛车,上面装着林家人所有的行李,车棚里,还关着韩太师派来的两个暗卫,齐松齐柏。
  这二人也不会关他们太久,林园和林恩早商议好,走到半道上,再扔了他们。
  让他永远找不到林家人。
  而他们呢,天高任鸟飞,逍遥快活去。
  车马队走了三个时辰后,到了一处三县交界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山林,人迹罕至。
  而这个时候,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林大柱喊着大家停车休息。
  他们停车的地方,有条小溪,不远处有片小树林,正适合堆灶生火做饭。
  山石不是太大,便是太小,林恩拿了铁锹,挖了个坑,将土堆起来,做了个简易的灶台。
  林大柱从车上搬来铁锅,林大娘子提着篮子拿着小铲子,到附近挖野菜,林园和林翠负责生火。
  虽然野地里四处都有水,但林园建议,大家不要喝生水,尽量喝熟水。
  所以,等灶台一搭建好,她第一时间便烧水,将铜壶装满后一,再煮饭。
  一大早做了不少饼子,煎饼就野菜稀饭,也是美美的一顿。
  大安做着饭时,林恩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将那两个从车里拎出来,往山里走去。
  是到了该扔了他们的时候。

  ☆、0169 巧寻住宿处

  熏肉耗费的时间长,现在又要忙着赶路。
  林园便拿出盐巴,将野猪肉先腌制起来,晚上休息时,再来熏肉。
  林园将建议说给大家伙听,林大柱林恩都没有反对。
  林大娘子也说,放了盐的肉,二三个时辰并不会变化,野外逗留时间长了不安全,抓紧时间赶路为好。
  就这样,大家又忙着收拾起来,整装出发了。
  林翠依旧坐着童从文的牛车。
  林志林园林大娘子和刘老太,坐林恩的马车。
  林大柱赶着断角牛车,车里关着的两个人,早被林大柱和林园悄悄转走,林大柱浑然不觉。
  空了大半的牛车,这会儿装的是吃的,还有凉开水。
  有炖了半熟的野兔肉,还有野鸡肉。
  几个野鸡蛋煮熟了,装在一个提篮里。
  秋后的山林,风景格外的美丽,红的枫,黄的叶,绿的松。
  远处的山上,还依稀可见青黄色相间的橘子。
  京城在丰谷县以南。
  越往南走,山势越高,奇山怪石更多,在黄昏的余晖照射下,更多了几分有趣。
  车轱辘轮子,吱呀吱呀碾压着山间道路,像是一支有趣的曲子。
  林园林恩还在担心路上会不会遇上不不测,林志和林翠却是兴奋得很。
  纷纷挑了帘子,探着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童从文宠着林翠,不说什么,只笑了笑。
  林大娘子就不放纵林恩了,伸手往林恩的屁股上一拍,笑骂道,“再往前爬,当心掉下车去。”
  林恩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掉下去了,我再爬上来。”
  刘老太把车棚后面的帘子掀起来,笑道,“来来,到这儿看。”
  “娘,你不惯着他。”林大娘子拉回林志,“对林志道,“后面是外婆坐的地方,你过去会挤着她。”
  “不妨事,不妨事。”刘老太又把林志拉过去,祖孙两个,坐在车后的小窗户旁,有说有笑。
  林园发现,刘老太自打从刘家出来的,脸上的笑容就多起来了。
  又行了一路,他们到了一处集镇。
  这个时候,天已擦黑了。
  林恩找了处地方,给大家停车休息,他则和林园往集市上走去。
  这处集镇比丰谷县城的清风镇还要繁华,清风镇都有酒楼,这里应该不差。
  只不过,林园林恩只猜对了一半。
  酒楼是有,而且有两座,但是,全都住满了人。
  林恩皱了下眉头,“看来,只得另寻他法了,咱们连夜寻民房借宿一晚吧。”
  “一时半会儿的,到哪里去寻?再说了,咱们人多。”林园想了想,“要不这样,哥哥去寻民房借宿,我再去那两家酒楼想想办法。”
  林恩说道,“你那法子怕是成不了,刚才没看见吗?咱们才开口问有没有房间,就被店小二给推了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林园笑道。
  林恩看了眼夜色越来越浓的集市,只好点头,“先这么着吧,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分头行动,不管成不成,一个时辰后,咱们到爹娘休息的地方那儿汇合。”
  “好,就这么办。”林园点头。
  两人商议好,就分起工来。
  林恩大步走远,找民房寄宿去了,林园弹了下袖子,朝街市东面的一家酒楼走去。
  这处镇子前面有条大河,河边设有埠头,埠头离着集市很近,所以,来往的商贩也多,到镇上歇息住宿的人也多。
  两座酒楼的东家会做生意,临街的一排两层高的房子,设为酒馆,后面的一座两层木楼,设为客栈。
  有吃有住,生意很是火爆。
  林园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该住店的早已住下,当然是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但林园有的是办法,事在人为嘛。
  她再次进入酒楼,那店家小二倒也没有冷脸,笑道,“姑娘,小店真的没有空余房间了呀,你要是吃饭,倒还有三张空桌子,这样吧,吃饭的话,我给打个九八折,怎么样?”
  “吃饭,九八折?好啊好啊。”林园点头,“不过,我家里人十分的嘴刁,油盐酱醋,都分的挑,我得先看看成菜的菜色和菜香,才决定定不定菜。”
  小二得意一笑,“本店的菜,首屈一指,好吃得不得了呢!”——只是,有几道菜,却输给了街西头的那家。但大部分的菜,还是好吃的嘛,“那请便呀,厨房在后院左边,你闻到香气的地方,便是了。”
  看个厨房而已,店小二没有拦着林园。
  “多谢多谢。”林园往厨房走去。
  她早已闻到了菜香,只是呢,不浓郁罢了。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时间。厨房里的两个厨子,正忙得热火朝天的,三四个小厮婆子,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一片热气腾腾中,响着锅碗瓢盆欢快的声音。
  难怪那店小二敢傲气了,瞧这炒菜的阵势,就知道这店子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虽然有两个厨房,但也分着大小。
  有个胖些的中年厨房,显然是这两个厨子中间的头儿,要炒什么菜,菜怎么炒,一直是他吩咐着另一个青年厨房。
  这二人长得挺像的,不是父子,便是叔侄。
  林园朝那个中年厨子走了过去,见他炒着一盘茄子,便说道,“大叔,这样炒茄子太费时了,外头客人那么多,他们等得及么?”
  胖厨子回头,发现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在指挥他,当下就拉长了脸,冷笑道,“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我炒菜二十年了,还要你来指教?”
  他揭起锅盖,拿起锅铲在锅里捞了几下,然后,又盖上锅盖等着茄子数。
  林园好笑,这哪是炒茄子,这分明是煮茄子,又切得这么大块,几时才会熟?
  “我点一盘茄子,可你这太慢了呀,我要候到几时吃?”林园皱起了眉头。
  原来是点菜的,胖厨子也不甩脸色了,陪笑说道,“快了快了,姑娘不急哈,咱们店里的菜,可是这条街上做得最好的,要不然,怎会天天满座?”
  “可我不爱吃你种茄子。”林园皱眉头,“算了,我还是去另外一家吧,他家炒的茄子应该更好吃些。”
  林园转身就走。
  胖厨子急了,“姑娘,姑娘,好好,就按着你说的做,不过,你总得等我将这锅子里的茄子炒熟吧,这都炒了一半了呢。”
  林园一指旁边的灶台,“这不是空着吗?”
  那胖厨子又说道,“我侄儿要炒的菜,是来了很久的客人点的,你这是插队呀,别的客人会有怨言的,……姑娘,等不了多久呢!莫急莫急,一会儿就好。”
  林园可等不了,她已经走到厨房一角,从那装菜的篮筐里,翻了两根茄子出来。
  这种茄子是细茄,蜡烛粗细,加入咸菜末,放些许的糖,大火爆炒,淋少许的酱油,味道十分的鲜美。
  林园洗净了茄子和菜刀,找了个干净的瓦盆,装入清水,她一手茄子,一手菜刀,刀起茄落,手法快如风,动作利落漂亮。
  把个专门切菜的厨娘,惊得呆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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