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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之道：“说来听听？应当很少有我没听过的吧？”
　　“花边雾鬓风鬟满，酒畔云衣月扇香。”
　　苏砚之不禁皱眉：“奇了，这我还真没听过，陛下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我也去看看？”
　　“陛下说她也忘了书名。”楚秋寒无奈道。
　　“那兴许是她随口胡诌的吧？宫里的书我哪本没看过？”苏砚之道，“船来了，你快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楚秋寒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柳树下边与洛随风闲聊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的凤绫音，连忙跑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泛舟湖上

　　四月底的碧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风景，百花已然凋谢，垂柳也不再是如烟的模样，湖面上的荷叶有些舒展有些则露着尖角，连个花苞都没露出来。从岸上一直到湖上，整一片碧绿，远远望去仿佛翠玉一般。
　　小舟一路到了湖中央，楚秋寒都提不起兴致，凤绫音不禁问他怎么了。
　　楚秋寒道：“来得不巧，看不见春日花燃湖堤的模样，也见不着夏日荷花盛开的景致，索然无味。”
　　“你心情不好？”凤绫音皱眉，“心情好的话，应该看什么都好吧？”
　　就凤绫音眼中所见，这儿并没有什么不好。这儿的天格外蓝，还飘着如烟的白云，映着碧绿澄澈的湖水，显出别样的颜色来。湖上的风也很舒服，凉凉的，一阵阵从身上拂过，让人神清气爽。
　　楚秋寒一把抱住了凤绫音，在她耳畔低声道：“有陛下在我身边，我心情怎么会不好？只是陛下为何不对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凤绫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陛下早上说的那两句诗，是陛下原先那个世界里的先人吧？”楚秋寒道。
　　凤绫音哭笑不得：“合着你闷闷不乐到现在，都是为了这点小事？”
　　楚秋寒道：“我可不觉得这是小事，陛下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为何在这种情况下陛下还是不对我说实话？”
　　确实，她的身份楚秋寒早已知道，这些事情她没必要瞒着楚秋寒。然而她也不是故意说谎的，只是下意识地隐瞒罢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不明白楚秋寒为何这样在意？
　　“我不过随口一说，也没放在心上，所以才会……”
　　“陛下在别人面前会刻意隐瞒，因为这样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可是陛下在我面前可以完全放松自己，不需要隐瞒什么。”
　　“行行行，朕在你面前还不够放松啊？这点小事都要计较。”凤绫音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为了这点小事把朕的心情都给影响了，罚酒三杯。”
　　楚秋寒笑着给自己灌了三杯酒，反正他酒量大，就算把一整坛都灌下去也不会醉，区区三杯，不算什么。
　　“陛下那儿还有什么有意思的诗句吗？不如说来给我听听？”楚秋寒问道。
　　凤绫音看着湖上风格笑道：“诗这东西吧，自然是要有感而发的，等日后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也好，等到了荷花盛开的时候，或是阳春三月的时候，我再带陛下过来看看，到时候陛下一定诗兴大发。”楚秋寒又给凤绫音倒了杯酒道，“这是我五年前春日的时候酿的桃花酒，陛下若是喜欢，就多喝些。”
　　“你亲手酿的？”凤绫音只觉得这酒浓香甘醇，是壶好酒。
　　只是她在宫里已经喝过太多的好酒，所以也没把这酒放在心上。若这酒是楚秋寒亲手所酿，她岂不是糟蹋了他一片心意？
　　“嗯，五年前回京的时候觉得这儿的桃花开得正好，便生出了酿酒的念头，在桃花树下埋了好几坛，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喝，陛下觉得味道如何？”楚秋寒笑着问。
　　“很好。”凤绫音微微一笑，“你不是一向嗜酒如命吗？怎么五年了都没动过？”
　　而且他这回直接搬了三坛放在船上，他们俩喝得了那么多吗？
　　“酒本来就是藏得越久才越香的，况且我难得酿一次酒，自然要与知己一同品尝。”楚秋寒看着凤绫音笑道。
　　凤绫音可喝不了那么多，她被楚秋寒连哄带骗灌了半坛酒之后，就红着脸倒在楚秋寒怀里。
　　“陛下喝醉了吗？”楚秋寒见凤绫音半天懒得动弹，便低声问了一句。
　　“嗯。”凤绫音趴在他怀里低低应了一声。
　　这么老实？楚秋寒觉得好笑，他还从没见过哪个喝醉的人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那我们回去了好不好？”楚秋寒问道。
　　“好。”凤绫音又应了一声，脑袋在楚秋寒怀里拱了拱。
　　她这一拱，头发全乱了。楚秋寒让人把船往回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凤绫音头上的发饰都拆了，把她的一头长发放了下来，再用手指缓缓拨顺。
　　凤绫音喝醉以后很乖，只要不弄她她就不会动，被楚秋寒弄得舒服了，还会哼两声，跟只小动物似的，楚秋寒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说起来他还是故意把凤绫音灌醉的，因为他还不曾见过凤绫音喝醉的模样，没想到这么乖顺。等她醒后一定得提醒她，不能在别人面前喝醉了，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估计问把她卖了好不好，她也会应一声好。
　　想到这里，楚秋寒便凑上去问她：“那我把你卖了好不好？”
　　“不好。”凤绫音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
　　“……”
　　楚秋寒连忙捂住自己的脸，虽然凤绫音喝醉了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她指甲长啊，直接把楚秋寒的脸划破了皮。
　　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以后再也不问这种鬼问题了。
　　上岸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楚秋寒抱着凤绫音回风雅小筑的时候被苏砚之撞了个正着，苏砚之看着楚秋寒脸上的伤直乐。
　　“楚大哥脸上怎么伤的？你是不是想非礼陛下被打了？”苏砚之笑道。
　　楚秋寒道：“陛下喝醉了要打拳，我这一不小心就被她打到了。”
　　“拳头怎么可能把脸划伤？你就瞎说吧，看陛下醒来你要怎么和她解释。”苏砚之朝他扮了个鬼脸，转头让厨房的煮醒酒汤去了。
　　凤绫音晚饭也没吃，迷迷糊糊喝了碗醒酒汤就又睡过去了。楚秋寒有些自责，早知道凤绫音这么不能喝，他就不给她灌这么多了。弄得凤绫音连晚饭都吃不成，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胃饿坏。
　　第二天凤绫音醒来的时候看到楚秋寒脸上的伤还愣了一下，不明白楚秋寒是怎么伤的。这看着像是女人抓出来的，可自己一向最嫌弃别人用指甲抓来抓去的，应该不会拿指甲抓人吧？
　　“昨夜回来的时候脸不小心给树枝勾到了，陛下不用放在心上。”楚秋寒笑道。
　　“真的？”凤绫音将信将疑。
　　“假的，我说要把陛下卖了，陛下就一巴掌挥过来了，正好指甲划到了一下。”楚秋寒无奈道。
　　凤绫音忍俊不禁：“那你是活该。”

☆、第二百五十九章认领宫人

　　最近政务还真的少了不少，落了三天没批的折子，凤绫音居然赶在一日之内就都看完了，看来这段时间大家果然没什么精力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楚秋寒这段时间在宫里也安分许多，居然每天在宫里读书写字修身养性，还经常与苏砚之和洛随风切磋文学，听得凤绫音一脸懵逼。
　　大婚的礼服很快送到，这衣服厚重得堪比上次国祭。凤绫音已经认命了，生无可恋地任由碧竹与青荷给她换衣服。楚秋寒却不太适应，他冬天都没穿这么厚过，披了最外头三层就跑来找凤绫音，问凤绫音能只批外头三层吗？
　　男人的衣服没那么繁琐，全部穿上去也就是看着稳重些，外头三层要呈现出的模样基本都有了。可她的不行，她起码得穿七层还能不被人一眼看出来。
　　所以在自己必须穿满十二重衣的情况下，她才不会让楚秋寒太轻松。
　　凤绫音于是对他笑道：“这可不行，你既然要当我栖凤的后君，自然要遵从国制穿这身喜服。你若不愿，朕去找个愿意的人来穿。”
　　“我愿意我愿意，陛下可别这样威胁我。”楚秋寒撇嘴道，“我这回总能体会到上回国祭时陛下的感受了。”
　　“那就更好，夫妻就该感同身受才是。”凤绫音笑道。
　　楚秋寒只好认命地回到寝宫，把那一套喜服完整套上。这也就罢了，那个发冠看着也太繁琐了吧？男人要那么麻烦的发冠做什么？楚秋寒看着都觉得累赘。
　　他身边伺候的一个叫黄翘的女官笑道：“这个发冠与陛下那个凤冠是一对的，虽然沉重了些，但只要大婚这日戴上就好，殿下还是忍忍吧。”
　　“罢了罢了，戴上试试吧。”楚秋寒无奈道。
　　反正人这一生也就这一次大婚，隆重些也没什么不对。况且凤绫音是栖凤国女帝，喜服发冠这些都有明确规定，只能按照规矩来做。
　　何况之前逍遥谷的衣服凤绫音二话不说就穿上了，他也不该有所推辞才对。可是这衣服真的会热死人的啊……
　　黄翘又道：“看殿下这一脸焦虑的模样，是怕热吗？”
　　“婚期订在五月中旬，又是晴天，裹上十二层衣服能不热吗？”楚秋寒无奈道，“也不知上回国祭的时候陛下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那个时候还是大夏天，可比现在热多了。
　　“换喜服要先沐浴的，到时候我会在水里洒一些清花露，那样殿下会舒服些。”黄翘道。
　　“清花露？”楚秋寒问道，“是那种洒在皮肤上会让人觉得清凉的药水吗？”
　　“不错，每当夏日需要盛装出席的时候，这药水便会派上用场。之前天气太热，陛下直接在自己身上洒了不少。”黄翘笑道。
　　可这种药水时效不长，大婚又要折腾很久，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聊胜于无。
　　“这种药水能不能给我一瓶，我好时时备着？”楚秋寒问道。
　　他想大婚那日随身带着清花露，等热的时候在后颈处洒上一些，应该会舒服很多。
　　“殿下若要，我们哪有不给的道理？”黄翘好笑道，“待会儿我就让他们送来。”
　　“那就多谢了。”
　　“殿下同我客气什么？以后我与白蔷便是毓凤宫的女官，对殿下来说，就相当于青荷碧竹对于陛下，所以有什么事情殿下吩咐我们两人去做就好了。”黄翘笑道。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楚秋寒也笑了。
　　他其实不太习惯被女人伺候，在逍遥阁时也有人伺候他饮食起居，不过都是男人。他如今是栖凤的君后，除了凤绫音该跟一切女人保持距离才对，怎么会是两个女官才伺候他？
　　“对了，除了我们俩，陛下还安排了两人贴身伺候殿下的，殿下先认个脸熟吧。”黄翘说完见楚秋寒点了点头，便对外喊道，“怀瑜握瑾，进来吧，给殿下行个礼。”
　　“小人见过殿下。”两个穿着淡青色衣服的侍从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朝楚秋寒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抬起头来给我瞧瞧。”楚秋寒打量了这二人几眼，微笑道，“模样倒是标致得很，不过有些眼熟，之前是不是在飞凰宫里见过？”
　　黄翘笑道：“我们几个都是从飞凰宫那儿拨过来的，陛下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平日都让我们在外殿候着，之前确实与殿下见过几次。”
　　“原来如此。”
　　楚秋寒本来还想，怎么飞凰宫内常守着的只有碧竹青荷，他宫里却派了四个过来。现在看来，凤绫音只是不喜欢有太多人伺候，所以将下人都赶到外殿了而已。按照礼制，飞凰宫那儿要有一百八十多人伺候才是。
　　不过按照礼制，毓凤宫也得有一百二十多人伺候，他日后也把大家都赶到外殿去？
　　唉，皇宫就是麻烦，明明每个人都有手有脚的，就算比较忙，就算宫里琐事比较多，那一个宫殿七八个人也够用了，哪里需要这么多守着？不是白养着吗？
　　想到这里，楚秋寒不禁问道：“陛下外殿那一百多号人，平时都在坐什么？”
　　“能做什么？飞凰宫那么大，自然要打扫打扫屋子，清理清理院子。不过陛下脾气太好，从来不会拿下人出气，所以大家还算清闲，偶尔还能做一块儿唠嗑，只要不太过分，陛下都不管的。”黄翘笑道。
　　果然白养了很多人啊……
　　不过有些宫人确实是给主子发泄用的，有些女帝从来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心情不好就踹几个下人出气，把人活活打死的都有。
　　然而凤绫音脾气好，宫里从来没有下人受过这种罪，便也不需要这么多备用的。
　　他便想着，等他成婚以后还是放些宫人出去吧，留这么多在这儿也没用。
　　不过凤绫音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才对，她怎么从未动过放宫人回家的念头？她那样心软，时时惦记着放沈钰自由，放唐昔自由，怎么没想过放那些宫人自由？
　　楚秋寒一向不懂就问，试完喜服后便跑去飞凰宫问凤绫音。
　　凤绫音道：“宫人多数都是男子，会进宫来大多都是家里穷困，来赚俸银的，。忽然放他们出宫，他们也未必会有好日子过。反正宫里又不是养不起，就先留着。他们想出宫的话会向上级申请，以后这些就归你管了，到时候放不放都随你。”
　　原来是这么个理，楚秋寒无奈，这陛下竟然比他想的还要心软，心甘情愿白养这么多人。

☆、第二百六十章大婚之日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中旬，到了凤绫音与楚秋寒大婚的日子。这日楚秋寒早早就被叫了起来，光是穿衣束发就弄了大半个时辰，黄翘还给他化妆了，弄完就一个多时辰了。
　　楚秋寒觉得他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化妆，黄翘却说这是一种礼仪。平时可以随便他，但是隆重场合是必须化妆的。不过楚秋寒本来就生得有些妖，黄翘觉得太没用父仪天下之相了。
　　黄翘于是做出了一番努力，将楚秋寒的眼角往下画了些，再修了一下他的眉毛，让他看上去纯良许多。楚秋寒看向铜镜的时候都傻眼了，镜子里那人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好吗！
　　“别别别，殿下可千万别这个表情，太凶了。您待会儿是要从文武百官面前经过的，哪能这个表情？”黄翘连忙道。
　　她觉得楚秋寒此刻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仿佛要吃人一般，太不成体统了。等楚秋寒梳洗完毕之后，就得从这儿乘轿子去景阳宫，还得从殿外走入朝堂，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走到凤绫音身边去，哪里能是这个表情。别人见了，只怕会以为他是来行刺的，不是来成婚的。
　　楚秋寒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表情？”
　　“那自然是要端庄得体的，您身为后君，身为后宫之首，还得带有一丝威严。而且啊，等走到陛下面前的时候，一定要面含微笑，大方优雅且不失幸福的微笑。”黄翘道。
　　楚秋寒不禁抽了抽嘴角道：“你先告诉我，什么叫大方优雅且不失幸福的微笑。”
　　黄翘不禁为难了，她也没见过这样的微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白蔷打圆场道：“黄翘只是随口一说，殿下不要放在心上。说不定等殿下站到陛下面前时，自然而然就露出了这样的微笑。”
　　黄翘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这种微笑一定要有感而发，单单描述是描述不出来的。”
　　楚秋寒笑道：“描述不出来也没什么，要不你给我做个示范吧？”
　　黄翘一张笑脸立即垮了下来，出声讨饶：“殿下，您就饶了我吧，我这张嘴只会瞎说，真笑不成那样。”
　　“罢了，我也懒得为难你。不过坐轿子的时候我可以不用傻笑吧？”楚秋寒道。
　　黄翘点头：“当然不用傻笑。”
　　楚秋寒松了口气，毕竟从这儿到景阳宫还挺远的，要是一路笑过去那岂不是要把脸笑僵？
　　白蔷觉得楚秋寒似乎误会了什么，补充道：“的确可以不笑，可那轿子四周的帘子都是红色薄纱，殿下在里面是什么表情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在轿中也是万万不能失仪的。”
　　楚秋寒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都透明的？”
　　黄翘与白蔷一同点了点头。
　　楚秋寒的脸彻底青了，从这儿一路到景阳宫都得维持仪态的话，等他到了凤绫音面前只怕脸都僵硬得笑不出来了吧？
　　他上回和凤绫音成婚的时候也没这么苦啊！
　　不过上回那算侧室，没这么多规矩。何况五个人一同成婚，他可以偷懒钻空子，不像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楚秋寒越发烦躁，很快他就想起自己腹中空空，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肚子饿得不行，难怪脾气见长。若是能吃些东西，心情应该也会好很多。
　　楚秋寒于是低声对黄翘说：“能不能给我弄些点心来填肚子？”
　　黄翘连忙摇头：“那可不行，太不吉利了。”
　　“怎么就不吉利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和陛下成婚？上回成婚的时候我白天偷吃了好多呢，也不见有什么问题。”楚秋寒反驳道。
　　黄翘想了想道：“所以你与陛下成婚两年，至今还有名无实？”
　　“这也算？”楚秋寒挑眉，虽然他此刻挑眉一点气势也没有，“这回和上回不一样，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