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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钰不起：“属下昨夜擅做主张，还望陛下责罚。只是我总觉得洛云笙可疑，这才多加试探。昨夜并未试探出什么，大约是我多心了。“
　　“你先起来。”
　　凤绫音又去拉他，沈钰这才起身。
　　“昨夜我见陛下脸色不好，还以为陛下生气了。”
　　“朕没生气，只是觉得那样的小钰很陌生。可你身为死士，大概除了在朕面前都是那样的吧？大概那才是你真实的样子。”
　　凤绫音总不愿多想沈钰的身份，死士这两个字她不是很明白，印象里都是些为了主子什么任务都能做的，连生死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可要把人要变成这种没有感情的机器，到底要经历多少折磨？
　　沈钰认真道：“在陛下面前的我，也是真的我。我不愿陛下冒任何险，所以才会自作主张。”
　　“朕不会怪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洛云笙他确实不可信，比楚秋寒更不可信。”
　　沈钰愕然：“陛下何出此言。”
　　“他胳膊结实有力，若真的腿残之后没再习武，胳膊上的肉早该松垮了才对。之前不是派过人去查几个公子的底细吗？洛云笙果真是洛上卿亲子？”
　　沈钰道：“洛上卿做事滴水不漏，我派出去的人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只有一个山野村夫，当年洛公子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是被他捡到的。有人给他看了洛云笙的画像，他说虽然时间已久他不记得洛公子的相貌了，但是应该与画像的人不一样。可他也记不太清了，并不能作为铁证。”
　　“那你知道有什么洛家没找过的名医吗？朕想请一个来替洛云笙瞧瞧。”凤绫音又道。
　　“属下再派人去找找。”沈钰连忙道。
　　“你怎么又自称属下了？”凤绫音笑他。
　　“是，我会注意的。”
　　凤绫音拍了拍他的手，没再说话。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有沈钰在很好。因为她知道沈钰是个可靠的人，在沈钰身边她总会觉得安心。
　　所以当她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将沈钰带在身边，这人可比那些护身符管用多了。
　　这一天下来凤绫音都有些魂不守舍，以至于楚秋寒给她端茶过来的时候，她还差点把茶杯给摔了。
　　抬头一看到楚秋寒的脸就觉得烦躁，这个人和洛云笙一起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楚秋寒被她看得一愣，竟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呐，原来是发烧了。”楚秋寒回头一望，“沈钰呢？又被你派出去了？”
　　“嗯。”
　　她发烧了？凤绫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觉得烫啊。
　　楚秋寒连忙抓住她的手，无奈道：“你就别摸了，你现在手也烫得厉害。你昨夜是睡在朝云轩了吧？那地方你睡不得，云笙性喜寒冷，屋子搞得跟边城一样冷，你昨夜睡在那里都没感觉吗？”
　　“是觉得有些冷，可我裹紧被子了呀。”
　　凤绫音觉得有些委屈，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抬眼看向楚秋寒时，那眼神茫然无辜得很，看得楚秋寒心跳一滞。
　　“你傻呀，秋天的被子怎么暖得了冬天的温度？以后朝云轩就别去了，想见云笙让他自己过来就好。”楚秋寒抓过凤绫音手里的笔放到一边，并将凤绫音拦腰抱起，朝凤床走去，“你先躺着休息会儿，我去叫青荷碧竹还有太医过来。”
　　凤绫音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去哪儿？”
　　“我找太医。”
　　“你为什么要进宫啊？洛云笙又为什么要进宫啊？”凤绫音又问。
　　“陛下，这事以后再说好吗？”
　　“不好。”凤绫音连连摇头，她甚至坐了起来抱着楚秋寒的手臂不让他走，“洛云笙是个会武功的，他其实一点儿也不瘦弱，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楚秋寒愕然，没想到洛云笙会这样不小心。
　　“陛下，我不能说。总之我不会害你，等这事了了，我会亲自回来向你请罪的，现在你就别问了。”楚秋寒摸了摸她的头，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怎么也抽不动。
　　楚秋寒连骗带哄说得嘴巴都干了，可凤绫音就是不肯放手。他怕耽搁得太厉害，凤绫音会烧坏，只好叫了外室的宫人去找太医。
　　他再回头想要哄凤绫音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坐着睡也不嫌不舒服，楚秋寒想帮她摘下凤冠解开发髻扶她躺下让她睡得舒服点儿，却发现自己那只手依然抽不出来，最后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行动着。
　　碧竹与青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楚秋寒笨拙的样子，楚秋寒见了他们就跟见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
　　“你们快过来帮我把她头发拆了。顶着这么重的发髻，要怎么睡啊？”
　　碧竹和青荷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楚秋寒被抱住的手。
　　“看也没用，这丫头力气大得很，我扯了半天也扯不出来。”
　　反正他已经认命了，在凤绫音醒来之前，就这样陪着她吧。

☆、第二十九章因病罢朝

　　凤绫音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她脑子依然有些迷糊，只觉得自己的睡姿有些奇怪，好像正抱着什么东西。这个世界又没有毛绒娃娃，她能抱什么？
　　凤绫音睁眼一看，只看到了一片紫色，这衣服上的花纹很熟悉啊，好像和某人袖子上的一样。她于是顺着那片紫往上看，发现自己正抱着某人的胳膊。
　　这家伙怎么睡她床上啊？凤绫音隐约想起，似乎是她自己睡着前抱着人家胳膊不放的，真丢人。凤绫音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她才动了一下，楚秋寒就皱了下眉，害她都不敢动了。
　　毕竟如果不是她的话，楚秋寒也不用这么尴尬地躺在边上吧，连被子都不能好好盖。可他这样不会着凉吗？万一自己好了他又病了，那可怎么办？
　　虽然总觉得楚秋寒这家伙居心叵测，可她发烧的时候，这家伙对她还挺温柔的。
　　凤绫音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叫醒他，好歹让他睡得舒服点。
　　“陛下醒了？”
　　楚秋寒似乎困得厉害，眼睛都睁不开。他的手终于自由了，不过也麻了。楚秋寒倒也不在意，他伸手摸了摸凤绫音的额头，似乎松了口气。
　　“陛下总算是退烧了。”
　　凤绫音有些尴尬：“今天谢谢你了。”
　　“照顾陛下本就是职责所在，何况……”
　　楚秋寒眼睛依然没睁开，在凤绫音替他拉好被子的时候他忽然凑过去将凤绫音整个揽进怀里，凤绫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何况我，本来就是有些喜欢陛下的。”
　　凤绫音一愣：“你说什么？”
　　“好困啊，我们先睡吧。”
　　凤绫音觉得先睡也好，这家伙说不定是在说梦话呢，等他明天醒来，估计就给忘了。
　　第二天早上，青荷替凤绫音梳头的时候还笑话她：“陛下总说自己不喜欢公子楚，结果昨天一直抱着人家不放呢。”
　　“只是神志不清而已，你别瞎想。”凤绫音瞥了她一眼。
　　而且她也就抱了楚秋寒一只手而已，楚秋寒后来可是抱住了她整个人，早就两清了。
　　青荷撇嘴道：“可是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公子楚本来就是陛下的人，陛下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凤绫音道：“你今天动作怎么那么慢？来不及上朝了可怎么办？”
　　“姐姐说了，陛下昨夜刚生了一场病，今日早朝就免了。她已经去和各位大人说了，陛下今天就好好休息吧。”青荷道。
　　凤绫音好笑道：“不过发烧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发烧还不严重啊，多少人因为发烧而死的啊？倘若昨夜不是公子楚发现及时，恐怕陛下就……”青荷忍不住往自己脸上拍了几下，“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陛下乃真凰天女，一定不会有事的！”
　　凤绫音连忙抓住她的手，无奈道：“行了行了，别把自己给打傻了。既然不用上朝，头发就弄个简单点的。”
　　“知道啦！”
　　青荷连忙把刚刚才弄好的高髻给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陛下失忆以后，就只喜欢那些简单的发髻。明明她以前就喜欢高的，越高越好，说那样看着有气势。
　　凤绫音也知道栖凤国女子很喜欢梳高髻，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可是那样真的太重了，发髻越高，里面要堆的假发髻就越多，要用的发钗发簪发梳也越多，上朝的时候还要顶一个纯金打造的凤冠。
　　那发冠将近十斤重，发冠上有五只雕琢得栩栩如生的凤凰，四凤一凰。五只凤凰嘴里各衔了颗明珠，最前面的那只凰嘴里的明珠还挂着条坠子，一直垂到额前。
　　发冠四周还有斜挂着的四条金钩，金钩上各挂着长短不一的金坠子。好看是真好看，但每天上朝的时候，凤绫音都觉得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偏偏身为皇帝，在朝堂上不能有失仪态，即使脖子酸到不行，她也得挺得直直的，不能有半点松懈。
　　每次下朝凤绫音都觉得自己头要掉了，迫不及待地想把凤冠摘了发髻拆了，可上朝的鸿阳殿离她的寝宫飞凰宫有数里路，走完全身都酸了，真不知道以前的凤绫音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按理说以前的凤绫音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她的身体也应该习惯了才对。怎么自己就觉得这么难受呢？莫非是心理作用？
　　青荷将凤绫音两边的长发捞起，挽了个松垮的发髻用垂着坠子的白银牡丹发夹和白玉簪固定在她左耳边。
　　“这样陛下满意了吧？”青荷问道。
　　这样还真是轻松得跟头上什么都没有一样，凤绫音满意极了。
　　“陛下这样好意思吗？跟个未出阁的姑娘似的，明明家里男人都好几个了。”楚秋寒斜靠在凤床上笑道。
　　青荷奇怪道：“出阁是什么意思？”
　　楚秋寒这才意识到他说漏了嘴，便懒懒一笑：“没什么意思，随口说的。”
　　“出阁就是出嫁的意思，其他四国女子出嫁之后就要头发都梳起来。”凤绫音回头斜了楚秋寒一眼，“你真的自幼长在楚家，没去过其他地方？”
　　楚秋寒笑道：“母亲死后是这样的，母亲死之前我随他去过很多地方，所以对其余四国的风俗也略有耳闻。”
　　“你那时不过十岁，知道的也太多了吧？小小年纪就想着姑娘出阁啦？”凤绫音揶揄道。
　　“没爹早熟嘛，正常。”楚秋寒无所谓地笑笑。
　　凤绫音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句话来。楚秋寒看上去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身世也确实挺可怜的。
　　她这后宫里，似乎除了苏砚之，大家都有点惨？也不是，还不确定洛云笙的腿是不是真瘸。
　　应该是假的吧？否则他不可能继续习武。这个世界又不像她以前的那个世界，有专门的健身房可以练出一身肌肉。难道洛云笙手臂上的肌肉还能是每天举哑铃练出来的吗？
　　楚秋寒见她半天不说话，好笑道：“陛下该不是同情我了吧？”
　　凤绫音也笑了：“你有什么好同情的，朕不是也和你一样，无父无母？你十岁丧母，朕十二岁丧母，区别大吗？”

☆、第三十章偷溜出宫

　　区别似乎还真的不大，甚至说凤绫音比他倒霉多了。他虽十岁丧母，但楚尚书待他如亲子，师父也对他倾囊相授，并没吃过什么苦。
　　凤绫音就不一样了，母皇死了，父君殉葬，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之间就要抗起整个国家的责任。当年卫将军见她年纪小，几次想要借机把控朝政，幸好有颜姬拦着，又有几个尚书忠心护主，这才保持了朝堂上的平衡。
　　后来凤家几个姐妹斗得死去活来的，凤锦歌差点死在凤绣言和凤丝语手里，她被逼得亲自下令杀了自己的姐妹。
　　本以为凤绫音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不过这段时间看上去怎么觉得她处处心软？莫非只是对男人格外心软一点？
　　果然栖凤国的女子多，地位越高的越。
　　凤绫音走到床边瞪着他：“睡够了吧？该下地干活了吧？朕一直觉得门口那片小花园里缺了两棵梧桐，今儿天气不错，你去种了吧。”
　　“种树？”楚秋寒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门口的院子没梧桐，朕想看梧桐了而已。”凤绫音笑道。
　　“飞凰宫门口没有，其他园子里有啊，劳请陛下移驾去看。”
　　“可是宫里的梧桐朕都见过了，一点也不新鲜，朕想看些别的。若是秋寒亲手栽种的，朕以后看到了门口的梧桐就会想到秋寒，那样不好吗？”
　　凤绫音这话说得情意绵绵，吓得楚秋寒不由颤抖，他总算能理解凤绫音被他膈应时的心情了。不过楚秋寒从来就不是个吃素的，他当即就挂了一副温柔的笑脸，主动贴上去抱住了凤绫音的手臂。
　　“陛下说的自然是好的，只是你看秋寒这手啊，”楚秋寒伸出一只手在凤绫音面前晃了晃，“细皮的，实在干不了粗活啊。陛下忍心让秋寒这手脱皮染血，沾上那污泥吗？”
　　凤绫音点头：“忍心。”
　　“哎呀陛下真是好狠的心，秋寒也是命苦，自幼父母双亡，好不容易嫁给了陛下，陛下却不喜欢秋寒，冷落也就罢了，还要让秋寒受伤呜呜呜……”
　　“够了够了，别恶心朕了。”凤绫音连忙推开他的脑袋，“据我所知，你亲生父亲还没死吧？”
　　“他活着跟死了有区别吗？”楚秋寒冷笑，“我只当他是死了。”
　　“好了好了，你的爹你随意。”凤绫音拍了拍他的头，“不过树还是种的，快起来。”
　　“我今日栽两树苗下去，最早也得等到明年才有些样子啊，哪来得及让你看？”
　　楚秋寒知道，这女人就是找自己麻烦，见不得自己舒坦太久，硬扯也要扯出个理由来给自己找事做。
　　凤绫音道：“所以秋寒这是要抗旨的意思吗？”
　　楚秋寒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陛下既然看厌了宫里的梧桐，那不如出宫看看？”
　　“嗯？出宫？”
　　这个凤绫音倒是从来没想过，她总觉得皇帝是不能轻易出宫的，电视里整天往外跑的不是昏君就是微服私访一次带回一个女人的康熙。
　　而且碧竹那么凶，肯定不会准她出宫的。
　　等等，她才是皇帝啊，为什么那么怕碧竹？她应该重振君纲拿出君威来压碧竹才是。
　　不行，还是怕，她还是听话比较好。
　　青荷倒是眼睛亮了：“陛下要出宫吗？那我去和姐姐说一声。”
　　“可以吗？”凤绫音惊讶道。
　　“偶尔出宫散散心也没什么嘛，以前我们也一起出去过的，姐姐应该不会拒绝的，毕竟好久没出宫了。”
　　青荷说完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说碧竹答应了。
　　“还真要出宫了。”楚秋寒伸了个懒腰，终于肯从爬起来了。
　　“朕又没说要带你出去，你高兴什么？”凤绫音笑道。
　　楚秋寒将衣服穿好，走到凤绫音面前笑道：“我方才说了，要带陛下去看梧桐的呀。碧竹青荷那丫头和陛下一样，从小就在宫中长大，就算之前出去过几次，对外头能有我了解吗？哪儿有好看的好玩好吃的，还数我最清楚，陛下真的不带上我吗？”
　　凤绫音想了想，又说：“砚之也从小在京城长大啊，朕带他去。”
　　“别了，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他真的从没出过家门，我保证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苏砚之虽然书看得八卦听得多，但是外头的世界他可能真的没见过。
　　“行了，那要走就一起走呗。朕再叫上砚之，既然他没出过家门，那朕就带他出去看看。”
　　楚秋寒不禁摇头：“陛下对苏砚之还真好，陛下对沈钰也好，对卫承宣也不错，偏偏就只对我冷酷无情。”
　　凤绫音揉了揉他头笑道：“谁让你不听话，砚之和小钰可乖了，承宣也从不捣乱，只有你和洛云笙，居心叵测。”
　　楚秋寒摇头笑笑，没反驳，也没得反驳。
　　沈钰不在，凤绫音叫上苏砚之后，楚秋寒也跟了上来，碧竹青荷肯定是甩不掉的，最终就五个人一起出宫了。
　　凤绫音从来不知道原来皇帝出宫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碧竹给各道门的守卫出示了下令牌，那些守卫就一个个都恭送陛下了。
　　不过那些守卫也很纳闷，想着这陛下成亲后果然就不一样了。以前都是跟碧竹青荷低调出宫的，这回居然还要带上两个公子。
　　这么两个娇滴滴的公子，带出宫真的没事吗？尤其是那个紫衣服的，长得也太招摇了。
　　楚秋寒此时整个贴在凤绫音身上，凤绫音也随他去，反正楚秋寒对外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妖艳。
　　啊不，她听别人描述，楚秋寒应该是长相妖冶但是内心单纯的无辜少年。呸，这个男人都二十几岁了，还少年？
　　“陛下，你看那朵云多漂亮啊。”楚秋寒指着天边的云彩尖着嗓子道。
　　苏砚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躲得远远的，生怕别人知道他跟楚秋寒认识。
　　青荷反应和他差不多，抓着碧竹的袖子问道：“姐姐，这公子楚是第一次出门高兴疯了吗？”
　　碧竹冷淡道：“你别管他，反正陛下不嫌弃就行。”
　　凤绫音嫌弃得很：“都离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