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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3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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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玉吃惊地嘀咕了一声,觉得这窦婆婆真是不同常人。
“能吃。”
林暖暖想了想,她偶有听闻,只从未亲手做过。毕竟,谁家小娘子没事弄些虫子来炒?
其实处理起来并不繁琐,不过是用温水泡了,让九香虫们将体内的臭味排出,再加作料后用热油爆炒即可。
“那个其实不错,能祛病强身呢。”
林暖暖不愿意薛明玉将窦婆婆看成是一个深山中走出的无知妇孺,忙又添了句:
“非贵客不给吃!。”
薛明玉越发觉得好玩了,忙盯着林暖暖,只问她:
“你吃么?”
林暖暖随便摇了摇头,目光却幽深了起来。
窦婆婆可不是个喜欢养生惜命之人,她也不是个想吃什么想得睡不着的忍。
所以,她这回行事真是透着古怪。难道说,窦婆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事情都接踵而来,因着薛明玉才退了亲,林暖暖同自家母亲商量后,改了个靠后的日子,才略松快些,这也是为何,薛明睿今日黑脸的缘由。
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想家了?
林暖暖想起她说些,心里不禁有些庆幸,幸好不是让自己做红肉。就连今日的九香虫,既然找不到,自然就作罢了。
只是,待至了萱堂,当窦婆婆让人拿了一篓子,闻着臭、看着丑的扑闪着翅膀的九香虫时,不由愣住了。
比她早过来的薛明睿显是将她方才的话给说过了,如今见了这虫子,还有什么说的?
只好咬牙切齿、坚持到底!再说,既然窦婆婆喜欢吃,这也是好事儿,毕竟这九香虫还有许多的妙用。
“那婆婆我就让人带下去了。”
林暖暖让粗使丫鬟接了那一篓子九香虫,挤出了一抹笑,看向窦婆婆:
“您聊着,回见儿。”
第七百七十八章 端倪
“哎呀小姐,这怎么全是绿茵茵的啊?”
秋葵看着竹篾篓里指甲盖儿大小的九香虫,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她强忍着走近,想要帮林暖暖洗刷。
“你且去将桂花糯米糖藕送给薛世子吧。”
林暖暖瞥了眼秋葵,将她支走。
这还真不是凭着一句“不怕苦,不怕累,忠心耿耿”就能做好的事儿。大夏小娘子里又有几个喜欢虫子的,更遑论还是如此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儿。
“秋浓你怕不怕?”
林暖暖见秋浓手里正拿着莲藕,要过来帮忙,有些不放心的问:
“秋浓你怕不怕?”
秋浓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抖,还是挺直了身板儿,颇有些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
“小姐,奴婢不怕的!”
林暖暖失笑地摇了摇头,她倒忘了,秋浓可是从来都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怕事多事儿杂,就怕自己不给她做事的。
只她到底害不害怕自己又不是看不懂。
“你手里拿着的可是伤荷藕?”
林暖暖指着秋浓,“谁送来的?”
并不提让秋浓洗九香虫的事儿。
秋浓对林暖暖从来都是问一句答十句,见林暖暖问,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莲藕,恭恭敬敬地回答:
“是薛世子庄子上送来的。”
“噗嗤!”
秋浓的话未说完,才走进来的薛明玉不由大笑出声,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暖暖,叹了口气。
“唉,你说到底你们两个谁更喜欢莲藕呢?”
这伤荷藕,薛明玉知道,那可是自家哥哥专为林暖暖在下头的一个庄子里让人栽种的。这种藕极甜,故而荷叶常会受虫害,故而叫做伤荷藕。
“咳咳,”
林暖暖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杏眼滴溜溜一转,指着才放进温水里头正扑棱棱往外头爬的九香虫们,
“玉姐姐不是要跟着我学做菜?这炸九香虫可是最简便易学的,要不我们先从如何洗九香虫做起?”
说着,还捏了一个九香虫在薛明玉的眼前晃了晃,
“看,就这样扔进温水里头去,洗上三四回,就能将这些九香虫身上的泥沙都抖净了,还能让它们展翅伸腿,臭味儿也就没了。”
薛明玉知道这林小丫头是因着自己方才的话,在这儿找补呢。不过,她却攒不起劲儿来,这密密麻麻的虫子由不得她逞能,薛明玉想通看了关节,不由往后退了退,拽过自家的大丫鬟秋玉,讪笑着道:
“让秋玉来洗吧。”
这丫头人高马大,应该不会怕虫子。
秋玉虽长得同秋菊有的一比,这会儿也往后头缩了缩,捏着鼻子呢呢不成言:
“奴婢,奴婢手伤了。”
薛明玉不由皱了皱眉头,当初在李枝子那儿见这丫头长得同林暖暖身边的秋菊一般无二的五大三粗,还以为也是一样的爽利性子呢。
林暖暖眼眸在秋玉粗黑上翘的兰花指和指尖处捏着的缭绫手帕上逡巡了下,就漫不经心地问:
“上回我在江南道越府带来的‘缭绫’玉姐姐用的如何?”
话一说完,林暖暖就见秋玉指头缩了缩,在伸出手来时,就只余黑粗的手指了。
薛明玉并未发现秋玉的异状,听了林暖暖的话,倒是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林暖暖这里,已然有了才过来的秋菊,默默地接了她手里的篓子,正一遍一遍的清洗着九香虫。也就丢开了手,只等着薛明玉好生笑过,再给自己解惑。
幸好薛郡主深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之道,边笑边将她那个舅父姜朝穿了缭绫后,被一个大食使者拜见姜朝透过他身上的衣裳,居然看到了胸口有颗黑痣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大食使者还问,他缘何穿了衣裳,还能看到这大黑痣。再一看分明是严严实实地穿了五件。
薛明玉说着又赞:
“可见你送的那缭绫,真是薄如蝉翼、轻如纱。”
林暖暖也跟着淡笑了几声,却见薛明玉又同她眨了眨眼睛,
“母妃前几日还说,给了姜府那许多的缭绫,当真是可惜了。”
林暖暖眼睛也眨了眨,这回笑得颇开怀。
她没想到大大咧咧的薛明玉还能知道自己这番苦心。没错,上回那事儿,虽说摆脱了冯冀才,还给了他教训。只是姜朝也被牵扯了其中,他可是太子舍人,居然对薛宝琳不敬,这话一经传出,那可不是什么好听的。故而现如今,姜朝已然赋闲在家,倒是让姜宝琴有了许多的藉口上门。
如今听薛明玉话中之的意,显然姜郡王妃并未因着姜朝之事迁怒任何人。
姜青媛能如此,自然是好。
只是,
林暖暖又看了眼秋玉,自己方才不过是随意一瞥,可这丫头对答和后面的行至很让人觉有些不大对劲儿。
她同薛明玉向来是无话不说,也不隐瞒,林暖暖想了想,目光又落在秋玉的身上:
“秋玉,你且去我屋里头跟元儿玩吧,你秋葵姐姐一会儿也去。”
秋玉正不自在,这个秋浓可真是能装,那么脏的虫子居然也下得去手!还不是想讨好林小县主,自己若是这会儿独自一人走了,岂不是要被她给比下去?
见林暖暖如此说,忙忸怩了一下子,她看了两眼摊手摊脚做事的秋浓,忙又挺了挺身子,又盯住秋浓,话却是对林暖暖说的:
“奴婢能不能也带着秋浓姐姐去?”
林暖暖纤手一挥。
“好了,秋浓你也去。”
秋浓已经洗了五六次,见干净了也就撩开了手,爽快地应是跟着秋玉出去,才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洗个手。”
秋玉想起她方才摸过那么多的九香虫,忙不迭地就松开了她,强笑着:“你且快去吧。”
她就说心里怎么不自在,原来是这秋浓身上浓浓的臭虫味儿。
“怎么了?”
林暖暖见秋浓去而复返,不由挑了挑眉。
“小姐,奴婢过来拿柚子皮洗洗手,不然郡主家的秋玉可受不住。”
秋浓笑着走至林暖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奴婢方才问了福儿,她说窦婆婆这几日早早入睡,却整夜都睡不好。”
林暖暖眼眸深了下来,这倒是旧疾,也不算什么。
见自家小姐不以为意,秋浓又说:“福儿说,婆婆这些日子老是赏饭给她吃。”
秋浓说话林暖暖就没让瞒着薛明玉,薛明玉听了也不由跟着思度:
“看来窦婆婆这是不惯京城饮食了。”
秋浓想了想:“福儿说,那些菜都是纹丝未动的。”
林暖暖不由放下了手里的盘子,陷入了沉思,看来这窦婆婆是真的有事儿,她这是病了?所以想尝一尝家乡菜?
若是如此,倒也能理解。
“好了,你先带着秋玉出去,”
林暖暖又看了眼薛明玉:“秋玉的帕子可比你们的好看多了。”
秋浓会意,却不说走,只定定地看着林暖暖:
“好了,一会儿九香虫也给你留着些。”
秋浓这才眉开眼笑地冲着林暖暖福礼自去。
第七百七十九章 莫要悲伤、莫要彷徨、莫要哭泣…
薛明玉见秋浓如此理直气壮地冲林暖暖要吃食,那样子真是要多亲密有多亲密。很少见有人家的仆婢能如秋菊、秋葵和秋浓这般对待主子的。
几人忠心耿耿那是毋庸置疑的,只秋葵稳重,待林暖暖尽心尽力到真如姐姐般既温柔又有耐心,却从来进退有度,不恃宠生娇;而秋浓则是将林暖暖看做神祗一般敬服,薛明玉甚至觉得,若是林暖暖说盐是甜的,秋浓那小丫头就会理直气壮地说,原本就是咸的;至于秋菊…那就更是真心、真情、真性情,林暖暖无论问她什么,她都不会拐弯抹角,少说一个字。
几个都是好丫头,却也就只有林暖暖这小丫头能调教出来。秋菊想起才走的秋玉不禁摇了摇头,她颇有些歆羡地看着秋菊远去的背影低语:
“你家秋浓可真是不含糊,这也是个好的!”
“那是!我的几个‘秋’,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
林暖暖在薛明玉跟前可没有自谦这一说,更是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这几个大丫鬟那是“天上无二、地上无双”的个顶个好。
“瞧瞧你这样儿,”
薛明玉酸着牙地笑着林暖暖,听林暖暖在说几个秋时,语调故意重了些,眼神不由暗了暗,
“暖暖,你是不是觉得秋玉…”
“是有些不妥,只那也是个蠢的,你也不用担心,方才我让秋菊套她些话,若是同姜朝瓜葛不大,你就让她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林暖暖想了想,又笑:“算了,还是莫要让她去祸害李枝子了。”
一点儿没有帮别人当家的不自在,薛明玉不以为意,甚至很喜欢有个人替自己筹谋,为自己分担,她先还很感动,只听到林暖暖后头的话,不由吃惊地点了点林暖暖额头,
“小丫头,成精了吧,你怎么知道秋玉是李枝子的人?”
林暖暖麻利地将沥干了水的九香虫,秋浓自去给她烧火。这是二人多几年来的默契,只要出了一道新菜,都是秋浓烧火、林暖暖边说火候,边一步一步地讲如何做。
如今这林国公府里头,真正得了林暖暖手艺真传的,除却刘婆子,也就唯有秋浓了。
“这个也没什么诀窍,还是将油烧热,文火慢炸,”
林暖暖边说边炸,待九香虫炸成黑紫色,庖厨里开始慢慢地飘起了香味儿后,她捞出沥油后,大火爆炒成脆而不焦状后,又下了花椒、茱萸、香芹、薄荷翻炒…
待黄酥酥、油亮亮、香喷喷的一碟子九香虫炒好后,林暖暖先捏了一个递给秋浓,杏眸里全是笑意:“敢不敢吃?”
小姐让吃就吃,有什么不敢的!
秋浓谢过后,一把就将九香虫扔进了嘴巴里,
“咳咳”
许是吞咽地太快,才吃了一下子后秋浓就开始咳嗽起来,
“慢点儿,不想吃就别吃!”
林暖暖忙拍了拍秋浓的后背,心疼的嗔道。
“无事,小姐!”
秋浓温柔地盯着面色焦急的林暖暖,只觉得自己方才咳嗽得可真值。
“小姐,”
秋浓舍不得挪开目光,她盯着自家小姐清丽的面庞不放,有些羞涩、有些迟疑:
“奴婢…”
秋浓绞了绞手指,
“奴婢能否迟些再许配人家?”
林暖暖一愣,看了眼又开始揉搓起衣角,满脸羞赧的秋浓,知道这丫头胆子小,还以为她这是碰着难处了,忙压低了声音,柔和地问:
“怎么了,上回刘大娘给你说的那户人家,你不满意?没事,不满意咱就再挑挑!”
秋浓被问得更加忸怩了,心里却如吃了蔗浆般的甜,自己什么身份,可是自家小姐居然问都不问就让自己再挑拣。
秋浓知道自家小姐最喜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忙又昂首扬头,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奴婢,奴婢是想,待日后跟着小姐走,小姐嫁在何处,到时候小姐就在何处给奴婢许配人家,这般可行?”
其实她更想同秋浓一样,自梳不嫁一辈子伺候自家主子,只她知道林暖暖的脾性,自己的性子也不如秋菊那般随性洒脱,她怕就这么说出来,自家小姐会因此而觉得愧疚…
“也好,”
林暖暖叹了口气:“只是苦了你了!”
秋浓年岁也不下了,林暖暖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忍心拒绝,她拍了拍秋浓的肩膀,低语道:
“总是为了我,我都知道!”
秋浓遂了心愿,不知有多高兴。见林暖暖如此说,忙将头摇得让林暖暖眼晕,
“不苦,不苦,奴婢谢过小姐,谢过小姐!”
说着就是磕头福礼,横亘在秋浓心头多年的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薛明玉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对主仆情深义重诉着衷肠,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发酸:“林小暖,我也不成亲可好?”
她学着秋浓的声音,柔柔怯怯地捏着嗓子:“小姐,奴婢就在诚郡王府等您,待您嫁了过去,奴婢就好生伺候你,”
说着温温柔柔地就将头靠于了林暖暖的肩上,一脸柔情地拿腔捏调着:“奴婢要一辈子跟您在一处。”
这个薛明玉,尽出幺蛾子!
林暖暖不由笑拍了她一下,却见门口正闪过两个高大的人影儿,不消说左边那个一看便知是薛明睿,想起方才薛明玉所言,林暖暖不由脸颊一热。
她眼睛一转,又看了眼右边那个略矮些的身影,心里有了计较:“你说什么,你要一辈子不嫁?你可敢在姜郡王妃和睿哥哥面前说?”
“有什么不敢的,就是哥哥来了我也一样如此说。”
薛明玉演戏演得正酣,哪里能受得了林暖暖这一激,不由分说就笑着顶了一句回去。
“哦,那你说吧!”
一个清越的声音由后头突然响起,在这忙忙碌碌的庖厨里越发显得清冷、贵气。
“说就说,怕什么!啊……”
薛明玉随口应了一句,就觉有些不对,忙回头去看,就见自家哥哥赫然立于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剑眉星目、气势如虹的男人。
薛明玉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不禁在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薛明睿淡淡地瞥了林暖暖一眼,将泛红的耳廓往背处躲了躲,
什么时候来的?自然是自林暖暖同秋浓说话之时就来了!只是却不能如此说,不然小丫头又该红了粉面了。
“九香虫好了?”
薛明睿并不理薛明玉,只看了眼林暖暖手中的碟盏,顺手接了过来,端了放下后才说:
“这么热,怎就拿在手中了?”
能说自己看他来了,一时羞愧给忘了?
林暖暖摇了摇头,只让秋浓端一碟子送于薛明珠处,一碟子给了李清浅,还有一碟子送去了萱草堂,留了些给秋菊,还有最多的那份儿,约莫能有三五碟子都让秋浓放在了一个砂锅内端着送给了窦婆婆。
久违谋面的林煜之笑着同林暖暖对视了一眼后,看了眼薛明玉,很快就挪开了目光,拱了拱手。薛明玉也笑着作揖还礼。
林煜之这才笑着同林暖暖说话:“暖暖,窦婆婆说明日要吃‘红肉’。”
林暖暖闻言笑意更浓,果然窦婆婆这是想念家乡的风味了。
她点了点头,狠狠下了决心:“明日不成,待我将东西准备齐全了,我给婆婆做大席!”
林煜之不明所以,只温和地冲林暖暖笑:“那我就迟些日子再走,也好尝尝暖暖的手艺!”
林煜之如今正帮着林宇泽管着林暖暖在生意,这次回来也是因着听说林暖暖要定亲,这才跨马加鞭赶了过来。
“你要吃?”
林暖暖想起南诏的那些个美味,身上不禁鸡皮疙瘩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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