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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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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长相清丽,穿戴也是不俗,盘了个妇人发髻,也不知道是哪家哪府什么身份,回头一笑,身后有乳母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童。
女童奶声奶气的道,“雪菊姑姑,大奶奶既然说了话,你就进去吧,临出门时,老爷让你照顾好慧姐儿,你若不进去,又如何照顾呢?”
那媳妇笑着称赞,“慧姐儿说的正是,有一阵子没见慧姐儿了,慧姐儿越发的聪明懂事了。”
正说着话,就看见杜氏等人躬身下轿,忙拍拍雪菊的手,轻声道了声包涵,就一路小碎步过来,笑吟吟的先行了礼,双手扶住杜氏,喜道,“梅太太来了,难得梅太太光临,这真是蓬荜生辉了,上次家母做寿,多谢梅太太赏脸,嘉容正遗憾当日忙碌,不得多与梅太太亲近,失了礼数,现在可得了偿了。”
原来这媳妇正是闵府的大小姐,嫁到周家长房为大爷周孝先继室,先前闵太太做寿给杜氏下帖子,险些被张氏回绝,到底杜氏应下,亲自去了,在闵府是见过回娘家陪嫡母做寿的闵嘉容,只是当时宾客来往,闵嘉容要面面俱全也难,是以有了刚才这话。
杜氏就笑,“上次见面是称你大姑奶奶,今儿可就得改口叫你大奶奶了。”
周嘉容就欢快的笑,“梅太太怎么称呼都好,都是对嘉容的疼爱。”
眸光转向若胭三人,喜道,“这就是府上的三位妹妹了?生的好是端正可人。”
论齿序若胭为长,自然由若胭领头行礼,若胭刚弯腰,就听梅映雪咯咯笑道,“大奶奶安好,映雪在家时,也总听母亲提起大奶奶,总说大奶奶神仙一样的美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们姐妹三人与大奶奶一比,真是自惭形秽了,日后大奶奶得了闲,还请指点映雪几分。”
杜氏微怔,倒是笑容依旧温和。
若胭暗叹这个三妹妹好生伶俐嘴巧,回头看她,不想眼角余光却看到方妈妈跟在身后,不禁愕然,继而恍然,这必是张氏派来监视杜氏的,不觉无奈到苦笑。
周嘉容就细细的打量梅映雪,目光在她明显比其他姐妹招摇绚丽得多的衣裳钗环上停留半刻,笑道,“这是三妹妹映雪吧?真是个妙人儿,府上的妹妹们都这样的聪慧可爱,叫嘉容好生喜欢,正好嘉芙今儿也过来了,与妹妹们年纪相仿,正好一起熟悉。”
就携了杜氏的手,“梅太太,家母也来了,刚才还提及您呢,嘉容陪您进去。”
两人前行,缓步笑语,若胭三人紧随在后,若胭笑容清淡,梅映霜微垂粉面,梅映霜则目光流转,四下顾盼,每见一物,都心惊周府之富贵无匹,面露艳羡。
上了台阶,步入厅内,若胭悄悄抬眼,飞快的扫过一眼,惊赞此大厅纵深异常开阔,且装饰的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忍不住乍舌,满堂的女眷们都收了笑语,各怀心思的打量她们,周嘉容刚进门先做了介绍,杜氏从容淡定、步履轻稳的走向主人道贺,若胭三人也跟着行礼,又唤随行的梅家婆子奉上贺礼,却是方妈妈喜滋滋的进来,贺礼不算轻,连若胭都有些意外,张氏怎的这么大方,也有离得近些的女眷点点头,再看向杜氏的目光就少了几分轻视。
周家亦有身份相当的嬷嬷过来接纳,礼是送出去了,方妈妈却不肯走,站在杜氏身后,这就有些怪异了,在场的女眷,无一不是跟着贴身大丫头,婆子们自有去处,唯杜氏身后多了个老妪。
主人位上坐有三位老妇人,两位年长些的并居正位,另一位稍年轻的座位略为靠后些,三人装扮皆是通身上下富贵逼人。
正位一个六旬上下的老妇人,正是周家长房大夫人钱氏,大夫人高座,笑容清淡的等杜氏一行礼毕,这才微微一笑,“梅太太是个雅人,一向少走动,不比我们这些俗的,今天能登门,确是稀客了,请入座。”
话虽好听,可暗含言外之意,说周家与梅家少有往来,今天倒是攀起亲热来。
杜氏淡然一笑,道,“我是个粗陋言拙的,即使有心与众位夫人、太太交好,又怕心性愚钝,倒叫大家笑话了。”笑言自谦,并不顺着大夫人之意论两府地位身份。
大夫人还要说话,就听旁边那位座位靠后些的妇人笑道,“我也早听说梅太太之才可是名动京州、不输须眉,心中神往,奈何无缘一见,今日一见,可慰我心,这可是三位小姐,哎呀,不但出落的亭亭玉立,而且举止大方,快过来我身边坐,让我好好瞧瞧。”亲切热情,向三人招手,将大夫人话中尴尬化解。
杜氏就笑着谢过,在末座坐下,方妈妈亦步亦趋的跟着。
若胭心知对方说的过去身边坐不过是句客气话,地位悬殊不说,更是初次相见,当不得真,亦垂眸谢过跟随坐在杜氏身后。
偏梅映雪迟疑不肯挪步,向那妇人展颜而笑,道,“映雪多谢夫人夸奖,夫人富贵雍容,映雪一见便觉得亲切。”
那妇人就扬唇笑起来,大夫人眉头微微一皱,在座众多人面面相觑,神色怪异,甚至有人掩嘴低笑,捏着手绢指点,分明是嘲笑她不懂规矩,大有看热闹的意思。
杜氏笑看梅映雪,仍然是温和纵然的笑容,刚要开言相护,就见座中另有一位华服妇人笑着解围,“梅小姐这话夸得正是,三太太素来是个亲切的。”
又转向杜氏,“梅太太,上次光临寒舍,招待不周多有歉意,今天我们正好多唠唠。”
这说话的正是周嘉容的娘家嫡母闵太太,因与杜氏多见了几次面有些交情,就帮着打了圆场,闵大人虽已致仕过世,不过闵嘉容嫁到周家,却成了太子妃的继母,闵太太就是周家正儿八经的亲家,这身份又高起来,有她说了话,别人自然不再为难。
杜氏心中谢过,自然笑着应了,唤了梅映雪来自己身边,“来,映雪,坐母亲身边来。”无半字责备。
梅映雪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怏怏而归,殊不知自己夸的那位妇人就是闵太太嘴里的三太太。
“夫人”这一称呼并不是每一个妇人都能担当得起,须得有诰命在身才行,虽然也有些妇人并无诰命,但总有些令人敬畏的身份才好,或是显赫人家的女眷之间的私下拜访的尊称,不过总不该在这样的场合称呼,此刻在场女眷众多,身份各有高低,明争暗斗在所难免,称呼上也大有文章,梅映雪这一句“夫人”虽然让这位三太太略有扬眉,到底得罪了另外两位顶重要的主人。
周府老太爷膝下三子。
长房周博远之嫡孙女、周孝先之嫡长女闺名周好华被赐婚太子正妃,又诞下皇孙,大夫人因此得了三品诰命。
二房周博简之嫡长女闺名周女贞入宫伴驾,深得帝心,因此二夫人早就受了三品诰命,这次周女贞又封了明妃,封妃圣旨下达的同时,二夫人也跟着又加封了二品诰命,这“夫人”之称更是在座无人可居其上。
唯有三房不济,这三太太刘氏本就娘家不比两位嫂子显贵,三老爷也不如两位兄长官场亨达,更兼数十年无出,万幸三老爷是个长情的,太夫人去的早,老太爷又是个豁达的,要不然早就被退回娘家了,如今只有一个庶出儿子养在跟前,即二爷周孝德,偏这二爷既无大爷的才能、文章堪堪可取,亦无大爷善于交结,最是老实木讷,因此三房最受冷落,三太太也是妯娌中唯一没有受封的,如今三人并坐席上,梅映雪偏偏称她“夫人”,却叫旁边两人真正的夫人脸往哪搁。
因了梅映雪的失言,屋里气氛便有些微妙,大夫人明显的露出不悦,三太太短暂的欣喜过后,也开始尴尬,心里埋怨这个身份低微的小姑娘无端为自己树敌,倒是二夫人始终笑意淡淡,一语不发。
按说这次宴会因二房而起,二夫人才是正主子,只是周家近几年都是长房管家,像这种女眷宴会也都是大夫人操持,二夫人少有主持,却不是她生性淡泊或者不善交际,而是心高气傲,这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二夫人郭氏,是太夫人娘家的嫡亲侄女,在闺阁时就深得太夫人喜爱,等到及笄,便由太夫人亲自做主嫁给表兄,就是二老爷周博简,过门后更是婆媳亲密、夫妻恩爱,虽然只生有一女,也无损其在周家的地位,更兼这仅有的一女才貌双绝,自从入宫就承宠不衰,可见这女儿一点不比儿子差,二夫人也丝毫不以无子而抱憾,反而处处恃女儿而骄,与人交往自带三分傲气,逢人不肯多话。
好在在座都是惯会调动气氛的,几句话又说笑起来。
杜氏回头在姐妹三人身上温和的扫过,低声的给三人介绍了在场女眷的身份,无非是某某大人的太太、某某府上的小姐之类,走马观花的,若胭也记不住几个,梅映雪有心细问,到底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错话,这回也就闭了嘴。
杜氏就说“这么一时半会的说多了你们也记不住,这也不要紧,慢慢的也就熟了”,就和闵太太聊起来。
若胭得了闲,这才一个个细细看过,这满堂的女眷,年长有白发苍苍的老妪,年幼有总角女童,年龄跨度甚大,却是个个妆容盛重、金玉环佩,纱衣拂动,香气绕梁,真可谓争奇夺艳,不逞多让。
刚才在门口遇见的雪菊姑娘也端然坐着,怀里搂着那慧姐儿低声说什么,慧姐儿就伏在雪菊耳边咯咯的笑,想起刚才听杜氏介绍时说着慧姐儿是太仆寺少卿齐大人的女儿,倒是没说那雪菊姑娘是谁,瞧着不像是齐太太,也不知道在齐府是什么身份。
闵太太身后坐了个小姐,体态微丰,微微垂首,笑容憨厚,衣裳很是华丽,钗环倒不多,想来就是闵嘉容进门前提及的嘉芙了。
闵嘉容将她们引进门便又出去了,她今天的身份可不得闲落座,说起来,闵嘉容嫁与周孝先为继室,那也是正室,太子妃周好华虽是先头夫人所生,见了她也一样要行礼叫她“母亲”,这样的身份也是高的。
闵嘉芙想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就抬头看过来,正对上若胭坦诚的目光,一愣,两人相视一笑,心意互通。
闵太太显然也注意到了,回身指着闵嘉芙笑道,“我这个女儿嘉芙梅太太是见过的,比不得三位小姐讨人喜欢,难得的是年纪相近,三位小姐要是不嫌嘉芙粗笨,倒可一处玩耍。”
杜氏也看她们三人,笑道,“您这是过谦了,嘉芙这孩子我是知道的,最是温顺懂事,能教教我这几个愚的也是好的。”两人又一番说笑。
☆、关系
门外陆续又进了几人,周嘉容都是一一领进来,客客气气的引见,并不以何人身份高低就表现出明显的亲疏,逢人皆是热情周到。
若胭不禁喜欢起她来,暗赞,这样的女子,不论身家、容貌、性情,都是无可挑剔了。
若胭坐着无趣,看满眼各种各样的笑脸闪动,耳边听的也尽是恭维,只好与闵嘉芙远远的交换眼神,只是这场合规矩大,并不如若胭猜想的大家可以随意走动,全都是坐在各自的案前,就是闵太太和杜氏说话,也只是隔空喊话,小辈们就只能“打坐”了。
若胭有些郁郁,她这般打量四下实乃寻找云归雁,周家这样声势浩大的宴会,忠武侯府上竟不来人么?
别人来不来毫不重要,归雁若不在,这宴会与自己而言,已是失去了八成以上的吸引力,有心向杜氏打听,终究顾虑人多,怕牵连出什么是非来,只好作罢。
梅映雪见闵嘉芙屡屡看过来,就轻轻的拉若胭的衣袖,“二姐姐何不主动些,与闵家小姐亲近亲近。”
若胭瞥她一眼,见她满脸按耐不住的兴奋,低声提醒她,“长者未动,我如何能动?三妹妹何苦着急?”
杜氏听到动静,回头安抚,“宴席过后有看戏,那时候你们可以一处玩玩。”
梅映雪忙笑道,“母亲最是理解女儿的心思,只是女儿愿意陪在母亲身边,玩耍固然是好,却没有什么比陪伴母亲更好的了,母亲看戏,女儿自然侍奉一旁,母亲但有什么吩咐,女儿也好及时听取。”
杜氏深看她一眼,摇头,“那也不必,你的心意母亲领了,你们难得出来,既然出来了,也别太拘着,看戏向来是上了年纪的才喜欢,年轻的都自去玩去,周府的花园甚大,现在又正值阳春,想来百花盛开、处处是景,你们只需注意安全即可。”
得了这话,梅映雪喜不自禁,忙道了谢,心急如燎的等着宴散,可如今还没开席呢。
若胭也心动起来,若能畅游周府花园,也是一大幸事,正心里计划着一会约上闵嘉芙一起,闵家与周家是姻亲,闵嘉芙想来常来周府,有她做导游,岂不更妙?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人尖声传报,“太子妃到——”
骤然间,满堂离座,跪迎太子妃,若胭自然也紧随杜氏身后,悄悄的抬头,正看着周嘉容挽着一位盛装女子拾阶而上,两人有说有笑,亲热的很,那盛装女子约近双十年华,容颜娇艳,珠环玉围,衣裙上镶着十数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周身光华耀眼、香气袭人,她一进门就直奔大夫人,娇滴滴的喊道,“祖母。”又喊了“二祖母,好华给二祖母道喜了”,就势行礼,大夫人和二夫人是有诰命在身,无需跪迎,是以只是站着,见太子妃行礼,双双笑着扶住,太子妃周好华这才回身向众人笑着示意,“诸位请起,不必多礼。”众人这才各自归座。
闵嘉容请太子妃入席,太子妃就携了闵嘉容笑道,“多时不见母亲,好华想念的紧,今日要与母亲同案。”
闵嘉容欢笑道,“能与太子妃同案,这是我的福气了。”
说着并不动,只望向大夫人,大夫人点了头,闵嘉容这才扶着周好华一同入席,就坐在大夫人旁边。
若胭颇感惊异,没想到闵嘉容这个继母竟然与太子妃相处这样好,从两人的眼神看,亲昵之情并不是作假,实乃出自内心,这却正是难得了,要夸赞闵嘉容的为人处世已达到人见人爱的地步,还是夸太子妃气度非比常人,不但不以自己身份高贵为傲,更不以闵嘉容以小官之女身份高攀成了自己的继母,总是这一段母女情分的可贵。
因太子妃已然入席,也就无需再等,大夫人吩咐开席,丫鬟们鱼贯而入,布置席面,不多时就满案珍馐,点心、菜色更无一样是若胭在梅府见过的,色香味俱令人惊叹,就连案上的餐具也是清一色的银器,每一件都雕着精致繁芜的花纹,若胭惊骇于周家今日之宴如此奢侈,再看旁人,也个个面带羡慕嫉妒之色,梅映雪更是忍不住拿起一只汤勺细细抚摸起来,杜氏倒是特例,笑容清淡,一成不变。
在太子妃的领头下,大家先向二夫人道贺,二夫人早已将众人惊羡之态尽收眼底,此时更为冷傲,说起话来也是惜字如金,“多谢诸位,请便。”
众人虽然不悦二夫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到底顾及颜面,不敢得罪,也就赔了笑面,大夫人最是愿意抢二夫人的风头,正要好言安抚、拉拢人心,就听到厅外远远的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有女子歉笑道,“我来的迟了,大夫人二夫人可别见怪。”
大家闻声都侧目远观,大夫人目光一闪,指着门外就笑,“知道迟了便好,赶紧进来先罚三杯。”
吩咐身后的仆人加席,连一直眼高于顶的二夫人也微微露了笑容。
太子妃微一撇嘴,闵嘉容轻轻拍拍她的手,早已离座相迎。
若胭暗暗称奇,这是哪家的女眷,竟敢在周家这样放肆,偏生周家各位身份高贵的主人还都纵容着,也好奇的探了探脖子往外看,就见一位三旬左右的绝色丽人轻快的迈了进来,和迎过来的闵嘉容执手而笑,那丽人云鬓如霞、衣裙飘逸,明眸如波光流转在众位宾客身上扫过,笑容亲切,与闵嘉容相携到堂前,这才躬身行礼,却不像其他人那么一板一眼,只笑道,“归宇给大夫人、二夫人请安,来的迟了,大夫人说要罚我三杯,归宇是晚辈,不敢拒绝,却觉得有些冤枉了。”
归宇?
若胭敏锐的听出了这个名字与归雁很像,正猜想会不会是云府女眷,就见杜氏很有默契的回头告诉她,“这是云府的大小姐,早些年前已嫁到安国公府。”
果然是云府的,真是遗憾来的不是归雁,若胭点点头,隐约记得先前杜氏在介绍众人时曾提起“安国公”三字,此刻却想不起座中哪一位与安国公有关系了。
“咦,你迟了便迟了,怎么就冤枉你了,说来听听。”大夫人笑问。
云归宇眼波流转环视一周,笑道,“这来的早,或是来的迟,须得比较才能辨别,若非在座各位太太小姐们来的太早,也算不得归宇来的迟不是?大夫人要罚归宇,归宇少不得叫在座的各位太太小姐们作陪了。”
大家都笑起来,大夫人指着她连声道,“你这个猴精儿,难不成是老夫人平素教的这样刁钻?谭太太,你来说说你这嫂嫂,可是你姑母教的,还是你母亲教的?”又指了指堂下做的一位妇人。
若胭听的云山雾罩,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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