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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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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朝臣们群请皇上补充后宫,皇上允了,要在京官家眷中选几个美人入宫,明玉竟也选进去了,这会子已经住到宫里,大娘也跟着去照应,今儿是回去取些往常常惯用的小物什,”
  云归雁闷闷不乐,轻攒起眉尖叹一声,“好好的入宫做什么,那高墙之内,与大牢何异?明玉怎么不告诉我,明道也不说,我要是早些知道,必定让父亲去求个情,皇上再喜欢明玉,应该也不会强人所难。”
  若胭笑笑,“她们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既然已经进去了,我们便支持些,相信表姐会过得好。”心里却想,归雁你是个心思纯善的傻丫头呢,明玉哪里就是迫于皇命不得已,分明是主动侍君,从进京就抱定的主意,你若让国公爷去向皇上说“放生”,那才是强人所难呢。
  只是这其中内情,若胭却不愿对云归雁说明,只好含糊的宽解了几句,就把话岔开,说起怀柔公主,云归雁唏嘘道,“二姐姐早就说过,等生下孩子就要搬出栖凤宫,如今怕是快了。”
  怀柔公主降生后,只有大夫人和二夫人进了内宫探望,宸太妃的事情,云归雁也不知最新消息。
  这个事情,若胭倒从云懿霆那打听到一些,她早就听闻宸太妃与先帝感情甚好,先帝驾崩后,若非腹中有孩,宸太妃当时就会追随而去,现在既然生下孩子,为了孩子的成长,死是不能死了,栖凤宫是决计不肯再住,宫中一物一景皆是两人恩爱的印记,日夜相对,岂不摧心断肠?
  “总要公主百日后吧。”若胭猜想。
  恰在此时,晓莲递进一封书信来,说是从官驿转过来的,若胭先就生了纳闷,自己往常有书信联系的只有蜀中的巧云和从敏、延津的章姨娘和春桃,然她们几个都是通过云懿霆的信息网,从未让官驿送信。
  莫不是梅承礼?
  以前梅承礼在西宁府流浪时,倒是时有书信过来,不过都是丁铭等人写的,两个月前梅承礼回京,与自己匆匆一面,得知杜氏身死并和离,便再度离开,连梅家大门都没进,他如今与陈煜师徒同行,无需云懿霆再派人暗中保护,要是有心与自己通讯息,也的确该走官驿。
  这么一想,若胭心头欢喜,低头打量手中信封,上书字迹娟秀却陌生,梅承礼的笔迹自己在梅家便见过,虽不够雄浑霸道,也断不是眼前这闺中女儿婉约,不觉更疑。
  云归雁探身瞧来,忽地惊“咦”一句,又坐近些,将信封上的字迹看了又看,脸上异色更甚。
  “怎么,你认得这字?”若胭大感惊讶,索性将信给她。
  云归雁凝神细看,缓缓点头,神色十分怪异复杂,目光停在那寥寥几字上久久不移,片刻方轻声道,“这是三姐姐的字迹。”
  云归暮?若胭愕然,她此时应是已经到了云家的祖籍,若是要报平安,怎么也不该把信寄给自己,总还是与她的那桩丑事与关,别不是仍疑心自己泄露罢。
  “我自幼就看三姐姐写字,错不了,就是三姐姐的字!”云归雁见若胭惊疑不语,以为她不信,又旦旦加重了语气。
  若胭点点头,“拆开看看吧。”她何尝是不信云归雁的话,只是不肯置信云归暮会给自己写信。
  云归雁困惑的将信还给若胭,云归暮的事她知道的不多,私心里也有些抵触,不愿多打听,但对于云归暮为何会写信给若胭,她也一样不解。
  一边猜测着展信看过,若胭被信中内容震住,半晌说不出话来,默默将信递过去。
  云归雁犹疑着也看过一遍,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终是若胭先长叹了口气,开口道,“他们俩还是在一起了,我竟不知该不该祝福。”
  一张素笺上,墨迹犹香,秀丽的一笔一画勾勒出激荡而畅快的心情,千里之外的那两个人,他们的爱情与行为有违道德,不为世人所容,此刻却活得恣意快活。
  

☆、收归

  当初,两人婚姻之外的私情被暴露,谢斐然一纸休书与云归暮恩断义绝,令整个云家蒙羞,也亏得云家有手段,把丑事捂了个严实,而谢斐然也请命离京,这个事总算是遮掩下来;但是刘氏愤怨成疾、吞金自尽,接下来云归暮又被紧急送走,若胭以为,他们的情分该是到此划上了句话。
  不料想,峰回路转,世事难猜,刘氏丧事处理后,齐纳不知是打听到云归暮的去向还是猜到的,竟独身奔寻而去。
  再后来,也许是老天的成全,叫他们意外得遇,异乡重逢,离京州天高皇帝远,亲族皆不在跟前,又是男丧偶、女离异,谁又管束得了,当下里干柴烈火又搅在一起,最后干脆避开下人,私奔了。
  天下之大,只要与心爱之人牵手同行,自然处处是景,他们俩到的第一站正是美景如画、素有人间天堂之誉的杭州,两人来到这里,并没有急于共撑一把水墨油纸伞,漫步青檐粉墙之间的石板街道,也没有雇一悬宫灯垂珠帘的画舫或者竹排小舟,游赏西子湖,而是一路问人来到灵隐寺,要拜访一位法号道济的高僧。
  若胭想起来自己曾为了宽解王氏,提了句上辈子家喻户晓的故事中一个传说人物济公,不想王氏毫不为所动,旁听的云归暮却上了心,她那时就慨叹有机缘要去杭州寻访这位高僧,若胭以为那不过一句玩笑话,一笑而过没当回事,没想到几个月后,世事几番变换后,她竟然真的去了,还是以这样的身份与境况。
  云归暮在信中说,因听若胭提起济公高僧从不遵守戒律清规,行事洒脱不羁,他必定不会与世俗之人一样认为自己不守妇德、可耻可唾,因此去找他,与他喝酒论佛。
  若胭傻了,顿感自己罪孽深重,再看后面,又唏嘘万般皆逃不过命运天盘,云归暮意兴而往,毫无难度就找到了一家灵隐寺,且那寺中确有一名法号道济的僧人,只是算不得得道高僧,年纪也不太“高”,不过中年而已,他们俩去的不巧,那道济僧两个月前云游去了,归期不定,云归暮大为憾然,只好下山。
  若胭却狠狠松了口气,虽然惊诧这个世界居然也有个灵隐寺和道济僧,但是很明显,此寺非彼寺,此僧非彼僧,若是云归暮这一遭见到此道济,不知是大失所望呢,还是大骂若胭是个骗子。
  若胭深以为,这一错过,很好。
  堪堪从遥想中回过神来,正听到云归雁讷讷低语,“两天前送三姐姐的几个下人刚回来,并未听说途中有什么不妥。”
  这个事若胭不知,送云归暮走的人是三房的,回来交差也是向三老爷和三太太交,若胭一向不爱管闲事,况且近几日也没心情,听云归雁这话,那些下人已经回府,三房也没有掀起任何风浪,看上去,他们完全不知异况。
  若胭凝神细思,觉得下人们必不敢胆大包天将云归暮与齐纳路遇、私奔逃离之事瞒下,此事重大,瞒不过多久,一旦消息传来,他们不死也要扒层皮,聪明些的还是该据实禀报,事出有因在先,三老爷和三太太也不好将罪责尽数压在他们头上,总比一个欺瞒之罪轻。
  这么看来,三老爷和三太太是知道情况的,却没有下令捉拿或者与齐家交涉,应该是顾及颜面不敢声张吧。
  等云懿霆回来时,若胭就把云归暮来信的事说了,云懿霆果然就道,“我听说了,三叔的意思是,她这么一走就算是断了云家的亲情,只要她俩走得远远的,不自称云家人,便由他们去了。”
  果然如此。
  若胭心知云懿霆这话说的委婉,三老爷当时的原话必是满含切齿之恨,骂尽难听恶语,不过,云归暮听不到、不在乎,再骂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结局吧。
  云懿霆捏了捏她的脸,目光倏的转深,道,“你说的那位高僧,我也觉得有趣,也想去拜访……”
  若胭吓得一个激灵,忙阻道,“不过一个传言而已,我自己也未亲眼见过,做不得真,三爷何必较真。”
  云懿霆静静注视她,唇角始终喊着温柔淡淡的笑意,眸光却深如大海之夜,深沉莫测,须臾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忽又俯身贴近,在她耳边曼语悠长,语气尽其暧昧,“我不想当和尚,去找和尚做什么。”
  一刹之间,若胭的心从半空跌下,颤了几颤落回胸腔,紧接着又怦怦乱跳,面赤如火。
  饭后闲步时,若胭问云懿霆进宫做什么,这个事悬在心里一整天,思来想去仍不放心,总要得他一句话才踏实。
  云懿霆拢了拢她肩头的披风,莞尔一笑,“放心,我说过不再管他纷争,自然做到,不过是发现个久远的事,与他说一声。”
  他话中的“他”就是当今皇上,曾经的齐王。
  今夜夜色怡人,一轮明月清亮的挂在枝头,没有彩云环绕,亦没用花香馥郁,空气和月色一样,凉凉的,干干净净。
  若胭就着这清凉的月色将云懿霆看了又看,觉得他的表情不像有伪,也就安了安心,没再追根刨底,毕竟是国公爷交代的事情,自己问多了,显得不敬。
  次日里巳时,若胭一边翻书一边对旁边轻手轻脚收拾的初夏道,“昨儿听三爷的意思,齐大人是同意让富贵过来,却不好再打听什么时间过来,你先把铺盖整理好,总要赶在她过来前才好。”
  初夏利索的将软塌上搁的两只迎枕的枕套摘下,笑着答道,“这点子事还用三奶奶亲自来催办,奴婢也枉在三奶奶身边这么久了,床铺早都安置好了,上头盖的、下头垫的,都是上个月府里头才发下来的冬品,全新着呢,原本奴婢想着单独收拾个屋子,又顾虑富贵心中不安,索性与奴婢、迎春挤一挤就是,左右明年开春,迎春就嫁去庄子了。”
  “这样正好,你想的周到。”若胭很满意的点头称赞,想了想,眉尖笑容微敛,道,“迎春明年走了,富贵也住不长久,我想着该找个更合适的地方,长长久久的安置她才好。”
  初夏从衣柜里翻出一对宝蓝底蜀锦枕套,用银丝绣着一簇月季,连叶子都是银丝勾出的轮廓,四角垂下银穗,整个枕套蓝缎流霞、银光耀眼,两色搭配,尽其雅致端庄,令人移不开目,她熟练而轻巧的将迎枕套进去,沉思道,“三奶奶这是怕富贵在瑾之闲着,与在齐府没两样?这倒也是,富贵经历这连番换主,怕是心头有些忐忑。”
  “就是这个意思,富贵帮过我不少,我总想给她个好的归宿,要是留在身边,我诚然是不会疑心她的忠诚,却不好使唤。”
  若胭将书合上搁在桌上,起身来抱着那宝蓝银白迎枕上下转着玩,将那四角的银穗展开来煞是好看,她就看着那银穗发了下呆,又抬头瞅了眼初夏,接着道,“富贵和你不同,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说的什么、想的什么彼此都知道,你性子也随意些,富贵帮我,我很感激,因此要谢她,却不好拿她和你一样呼来唤去。”
  初夏“噗哧”笑出来,嗔瞪若胭一眼,将另一只套好的迎枕也放她手里,笑道,“三奶奶这话说的,奴婢倒不记得三奶奶何曾将奴婢呼来唤去过?别说是奴婢,就是这瑾之任何一个下人,三奶奶又何曾对谁吆喝过?不过,三奶奶这意思奴婢明白了,您这么思前想后,不过是怕富贵在这呆着尴尬,要奴婢说,这是三奶奶对下人们都太好了,太把下人们当个人看,这世上有几个主子用了下人,还管下人心里怎么想的?”
  “……”若胭呆呆的欲辩无言,这不过是自己上辈子接受的平等教育所致,谈不上有多高尚。
  正在此时,却听晓莲在外禀报,说是齐府的雪菊姑娘和富贵一起来了,若胭吓了一跳,她是真没料想雪菊会亲自送过来,诚然雪菊也算不得个主子,但她身份特殊,又十分忙碌,这一趟为送个丫头亲自登门,也算难得。
  若胭与初夏相视一眼,前后迎出,果然见雪菊和富贵在哓萱的引领下拾阶而上,进了厅来,几人说笑一番,各自落座,又有清茶点心几番端上,富贵先行礼拜见,雪菊就笑呵呵的将一个袖珍小盒递给初夏,并不多话,初夏转递给若胭,若胭也是心知肚明,笑言一句“劳雪菊姑娘回去代我向齐大人道一声谢”,早有初夏和哓萱双双将富贵扶起。
  雪菊此来瑾之并非首次,去年若胭大婚时,她就代表齐府来贺喜,闹洞房时就有她在,只是当时若胭满脑子浆糊和羞涩,哪有心思区分谁是谁,龙凤烛下,映照的只是一夜旖旎风流。
  闲话慢叙,聊的不是富贵,却是全不相干的京州趣事盛景,若胭穿越过来不足两年,从梅府的宅院到云府的宅院,外面的世界实在没多少见识,好在身边几个丫头都是地道的土著,再加上嫁了个见闻广博的云懿霆,七七八八也收集了几箩筐的朝野雅闻、街肆轶事,应付几句闲话还过得去。
  雪菊能言会道,最懂与人相宜,知道若胭不是个好传八卦的,她也不东扯西拉,浓淡恰好的三巡茶后,她就起身告辞了,真正是个聪明伶俐人,临走时又拉着富贵的手,亲热而惋惜的道,“我与你虽相处日短,心里却喜你知情知义、为人稳妥,愿与你姐妹一般长久,云三奶奶是你故主,你们原有情分,你往后在云三奶奶这里,可莫要忘了我,得了空闲,还是要多过去我那里走动走动才好,不止我,沈姨娘和来喜也必惦记你呢。”
  富贵屈膝谢过,诺诺称是。
  若胭吩咐初夏去取了一对玛瑙珠钗赠给雪菊,另一对琉璃珠钗托她转给沈姨娘;几样平时自己闲来做着解闷的童趣玩意儿,合着一对宸太妃以前赏下来的粉色宫花,是送给慧姐儿的。
  雪菊笑着道谢,这才离去。
  富贵送出门口,复回厅上,又来磕头,若胭忙拉起,笑道,“又没外人在,你不必行这样大礼,我是想你了,可不是要你来行礼的。”
  富贵垂首答道,“三奶奶的恩德,奴婢心里明白,奈何卑贱,无以为报,唯有磕几个头略表感激。”
  若胭叹一声,道,“你只说我的恩德,其实我心里还记得你的恩呢,你曾几次帮助我,救我于囫囵,相较之下,我回报太少。”
  富贵唬得猛的跪倒,连称“不敢”,若胭便不再多说,只让初夏陪她去休息,富贵却迟疑不去,垂首问起自己的差事。
  这倒叫若胭为难,未料想她这么记着要干活,只好道,“瑾之事少,你刚过来,先熟悉环境,差事么,回头慢慢再说。”
  初夏从旁劝解,引她离开,富贵从若胭话中便知自己过来也一样是个吃闲饭的,益发的心头不安。
  初夏看出她心思,笑道,“你担心什么,我们好几个都吃着闲饭呢,三奶奶图的是个热闹,不缺这几口饭。”
  默立一旁的哓萱听罢禁不住笑出来,连连点头,“正是如此,自从三奶奶进门,我们几个都胖了一圈。”
  饶是两人宽解,富贵笑着谢过,终是不肯落心,过来之前,她也多少清楚瑾之的情况,现有的几个丫头,不是原来云三爷的旧仆,就是三奶奶的陪嫁,初夏虽非陪嫁,然与三奶奶的情分非比常人,自己这般半道上过来,难免谨慎忐忑,若得几件差事,办得好了,众人看在眼里,也多几分信服和亲近,偏偏又是个无事可做。
  她这里拘谨不安,若胭也是发愁,云家丫头们的活计普遍不多,针线有绣坊,产业有管事,洗浆也僻了个单独的院子和专门的人,再说瑾之,洒扫有粗使丫头,饭菜有厨娘,剩下这些个大丫头除了端茶递水、铺床插花,还真没什么可说的,思来想去,掰着手指算该怎么分派工作,直到云懿霆回来。

☆、入狱

  “富贵过来了,你还在想什么?”
  若胭噘嘴道,“瑾之活太少,闲得没事做,我得给她找点事情。”托腮回忆了一下,笑道,“我记得以前在梅家时,我和姨娘住在小角院里,一开始身边只有春桃,姨娘胆怯,我又病着,直忙得她一人脚不沾地,后来亏了母亲买来初夏和秋分,秋分她……”
  提起这名字,若胭就想起这个几乎被忘记的人,她曾是个单纯怯弱的小女孩,自己也试图用微不足道的力量呵护她的弱小与纯洁,将她放在章姨娘身边只做些端茶递水的清闲活,却没料想世事变化,几多风波之后,她会将自己私隐公之于众,当日在东园被梅家众人逼问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不由得心绪纷乱、感慨万千,再缓缓一想,又为她开解,她只是个年幼的孩子,要在梅家生存,博取主人欢心,哪里顾得上他人,这也情有可原,只是,那原本相处不长的情分就再没有了。
  “秋分她还小,帮不上大忙,好在初夏能干又聪敏,为春桃分担不少,但是两人打理里里外外,也总不得闲。”若胭前后对比一番,又笑看云懿霆,“那时我总心疼她们太累,现在好了,又为丫头们没事做发愁。”
  云懿霆在她额前轻轻弹指,略一沉吟,扬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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