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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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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姨娘就在旁边抱怨,“那你当初还把我送过来当妾?既然做了人家的妾,可不得一辈子被人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连带着孩子们也低人一等,现在又说什么能不能?”
  梅映雪就垂下脸不再哭,牙咬着嘴唇,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赵氏就瞪她一眼,“你这妮子,你懂什么呢,你当是我愿意?”说着叹气,“最早你和梅家的亲事,是咱家先提起来的,刚提没多久,梅家恩就上京去了,老太太鼻孔朝天不肯同意,还指望着儿子中个状元娶个公主呢;,那架子摆得,都赶上皇太后了。”
  郑淑芳挨着坐近了,好奇的道,“梅家既然不同意,亲事也就作罢,再说,后来姐夫就娶了亲,怎么就又提起姐姐来?”
  赵氏一拍大腿,憋气道,“说起这事儿真叫我着恼,谁说不是呢,原本这亲事也就八字没一撇,只不过两家闲说了一句而已,不成就不成,后来也没再提了,谁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你爹的同僚来串门,说是外面人都知道了,梅郑两家要结亲,我们也很纳闷啊,可这事儿也不便张扬,只得悄悄的去问梅家,你们俩猜怎么着?”
  “怎么着?”姐妹俩齐声问。
  “哼,就是这位梅家老太太打得好主意,因她不喜欢这杜氏,一门心思要拆开他们,就放出风声来要和咱们结亲。”
  “那爹娘就这样同意了?”郑姨娘没好气的问。
  赵氏气道,“岂能同意,老娘我当时就在梅家大闹了一顿,差点没把梅家给拆了,又顾及到你的声誉,只好忍了下来,老太太最后说了,只要不让杜氏进门,就立刻迎娶你,你一进门就掌家,我也只好应了,谁知道你那好老爷梅家恩竟然对杜氏全盘瞒了下来,并且说动了老太太,到底还是娶了杜氏。”她却冤枉了梅家恩,梅家恩长年在京州,根本不知道张氏做的这些事。
  郑淑芳递过一杯水给赵氏,还是不解,“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娶了别人,那还有姐姐什么事,杜氏要是知道在她过门前还有你这事,也未必肯嫁。”
  “嘘——”赵氏说的兴起,猛然想起怀中的梅映雪,赶紧禁了嘴,这种话到底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谁知道哪一天孩子嘴快给说出去,少不得要惹出事来。
  三人都心头一跳,凑过来细看,却见梅映雪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已睡的熟了,这才放下心来,赵氏又小心的往上搂了楼,将她圈在怀里,郑淑芳提议还是送去床上睡,赵氏却摇头,“还是抱着吧,一动又该醒了,我抱着倒好,她要是醒,我一眼就瞧着了。”郑姨娘心系自己,也随声附和,只催赵氏赶紧接着说。
  赵氏就很别扭的道,“按说是没什么事了,可是老太太又来求我,要你姐姐做妾。”
  “杜氏都已经进门,这亲事也该算了,居然还要求妾,她倒有脸?好歹爹那时还做着七品官呢,姐姐还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呢,要配个什么高门不行?梅家算什么,没个官身,也没几个钱,倒是把自己看得脸大,娘,你也是,就不该同意。”郑淑芳不满,郑姨娘也委屈。
  赵氏无奈的长叹一声,“她向来好算计,吃准了咱们家会同意,你们姐妹俩哪里知道,那时候你爹正被查呢,帐务亏空,险些就要遭罪,要是被查出什么来,保不齐咱们一家都要遭殃,你爹日夜惶恐,急出一身病来,张氏就来谈条件,梅家出钱把亏先填了,保你爹官途无恙,等淑芬过去做妾,那些钱再随嫁妆还回梅家,没奈何,为了保住你爹的官位,只好同意了。”
  郑姨娘吃惊,“这就可笑了,梅家哪有那些钱?我嫁过来这么些年还不知道?老太太最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家里但凡新裁剪件衣裳,都恨不得先在大门口挂三天,让天下人都知道梅家有钱做得起衣裳,其实没几个家当,她又从哪里弄钱来帮咱们?再说了,除了梅家,新乡有的是有钱人,咱家那些世交里谁不比梅家有钱?又何必为了梅家牙缝里那几个钱把我搭进去?”
  “你说的轻巧,却不知道当时我和你爹愁的哟,唉——”赵氏说起这事就有些愤愤,“平时里多少人求着巴结你爹,眼见着你爹要出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全没影了,梅家二房虽然没钱,大房还有些钱,大房虽然比二房厚道些,却是十足的精明,要不能挣下那么多家产?老太太早和他们商量妥了,大房得知最后用不着舍钱还得落个当官的亲戚,自然应的快,两房要是把钱凑一块,倒也不少。”
  郑淑芳冷笑,“果然好算计,人也得了,钱也没舍。”
  郑姨娘却哼了哼,“我说呢,怎么嫁妆到了梅家就被老太太收走了,别人家的嫁妆都是新妇自己收的,我虽然是个妾,可是当初也有说好的,必不拿我当妾看,要不然我也不答应的。娘,这嫁妆事儿我每次问你,你只哄我说,放在老太太那里倒好,拿人手短,她拿着我嫁妆,必不敢对我如何,原来却是这样一回事。”
  赵氏点头,“正是,这事儿我是瞒着你的,毕竟你爹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怕你年轻气盛嘴又不紧,不过,当时老太太是亲口保证的,说是只要你去当妾,一切待遇如同正室,而且梅家恩也不会再纳妾。”
  “不纳妾?那西跨院住的是什么人?”郑姨娘满脸的不悦。
  赵氏就劝她,“这事儿我自然寻个机会和老太太好好算账,不过,算账的事只许我一个人,你们俩不要搅进来,虽然这事儿是梅家失了承诺,但是那章姨娘也是才进府的,就算生了孩子也没让进来,硬是扔在外面十几年,也够可以了,说起来,你这北园的吃穿用度倒是不错,这一点她倒没有食言。”
  郑姨娘冷笑,“娘,你老糊涂了吗,连这都看不出来,老太太只不过是想我抬高了打压杜氏而已,她就是故意使劲给我好的,好气死杜氏,再说了,就你眼皮子浅,你只瞧着我这园子里有几样新家什就算不错了?都是些不值钱的花样子,老太太给的东西,没一样是好的,搁别人家,谁人稀罕,别说老爷现在是个正六品官,在这京州,就是个未入流的人家里,也比这富贵,也就梅家自欺欺人。”
  郑淑芳也点头,“我瞧着也是,这家当还不如延津咱们家呢,姐姐说的老太太的心思有理儿,说不准啊,老太太一开始就是打得这主意,生怕杜氏得意,赶紧给儿子娶个妾,也好制衡杜氏,咯咯,不过,那个杜氏也真是蠢的,果然被收拾的灰头土脑。”
  赵氏就看看左右一对女儿,得意的笑,“所以说嘛,不管做妻做妾,女人只要聪明,就能过得舒心,要是不聪明,给个正室当也是白搭,照样生不如死,生个儿子也没用,人家都说,母凭子贵,我倒瞧着,杜氏这辈子反而毁在她这儿子身上了,没儿子的时候,婆媳俩倒也能勉强过一过,有了儿子才真的水火不容,还不如淑芬,生两个女儿到好好的。”
  郑姨娘就笑,“娘的这话很对,我就常常忍不住笑,大少爷那个样子,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梅家要是真靠他,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杜氏生个这样的儿子,以后大少爷要是做出什么败坏名声的事来,她这个生母嫡母少不得还要连累,有什么好的?且等着吧,老太太到时候一准要倒打一耙,把罪都推到杜氏身上,说是她没教养好。”
  郑淑芳道,“我倒觉得,杜氏在儿子这个事上真够冤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老太太带的,老太太那样,能带出什么出息来,还当个宝贝自己美呢。”
  赵氏就不屑,“美?美到头了!你们俩瞧瞧今天这事儿,想想以后她还有的美吗?她自己毁了自己的孙子,自己还不知道呢,一门心思只想着排挤杜氏,结果,把自己抢过来的宝贝孙子也排挤没了,母子连心这是天性,她非要横插一刀把人家母子分开,这梅家,以后有的笑话看了。我说,淑芬,你可得小心了,别殃及池鱼。”
  “哼,大少爷的事,我可不掺和,由着她们乱去吧,我们娘仨乐得看戏,反正映雪映霜以后要嫁出去,也分不着梅家的家产,我才不自己找虱子挠呢,还不如抓紧时间给三小姐四小姐多捞点嫁妆。”郑姨娘呵呵的笑,直笑的前仰后合,“对了,新进府的那个章姨娘和二小姐,更是有趣,她们来了以后啊,这府里更热闹了,那章姨娘长得没模样,胆子还比老鼠小,老太太和我一合计,在她门槛边打层蜡,只将她摔得血糊糊的,你们可都注意到她额头上那个疤了没,就是那次摔得,估计这辈子都消不下去了,偏生吓得更不敢出声了,老鼠钻进地洞里出不来了,二小姐倒是发现了地上有蜡,可惜啊也是个呆子,我跟你们讲讲——”
  “四小姐,你怎么站门口不进去?”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瞬间截断郑姨娘的连说带笑,三人脸色同时剧变,面面相觑。
  门帘子挑了起来,露出梅映霜一张惊得发呆的脸,在她身后,为她打帘子的,是一脸盈盈笑容的小蝶。
  谁也没有注意到,赵氏怀中的梅映雪,睫毛轻轻一颤,嘴角浮出一个奇怪的笑来。
  

☆、凤钗

  若胭和章姨娘对坐着,初夏找了一瓶药水来,在若胭膝盖上抹一阵揉一阵,难得的是章姨娘也安静的没有唠叨,却在无声的落泪,若胭颇感愧疚,自己总是在惹祸,姨娘总是在担忧,前几次自己还能撒娇卖萌将事情忽悠过去,可是这次的事,有些大了,可不是哄哄章姨娘就能收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咬了半晌嘴唇,才刚支吾出一个“我——”就被章姨娘摆手制止了,“二小姐不必愧疚,这事,也不怨二小姐,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避也避不开,姨娘只是后悔,后悔当初思虑太少,当初,当初就不该进府。”
  若胭心堵的慌,心忖,若是姨娘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儿都是假的,真女儿一进府就已经死了,更不知要后悔成怎样。
  “姨娘,避不开就面对吧。”想来想去,若胭还是说了这句话。
  章姨娘叹气,看着若胭好一阵,似乎心思百般纠结犹豫,到底吐了真心话,“二小姐,姨娘没用,不能为二小姐挣来风光宠爱,只求平安顺当,不要怪姨娘自私无义,姨娘今天真是……真是后悔了和太太亲近,要是咱们一开始就讨好着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也先去中园,也许就不会有事了,二小姐,姨娘心里也知道太太是个好人,是个难得的正室太太,可是,这梅府里不是太太做主啊,是老太太做主啊,太太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保住我们娘俩,二小姐,你别生气,姨娘也是没有办法,姨娘就是不顾自己,也要想到你啊,老太太现在越发不待见你了,你的亲事以后可怎么办,还能指望太太来顾及你吗。”说着,终是忍不住大声哭起来,若胭的亲事才是她最大的心结,也是她当时求着进府的根本原因,可如今这情景,只怕是自寻死路了。
  若胭也心酸起来,她并不觉得章姨娘的话刺耳,相反觉得无比温暖亲切,因为这是她听到的最真实最贴心的话了,虽然她不赞同话中之意,却深切理解这是章姨娘能为她想到的最好的路了,可惜自己并不认同,若胭是个骨子里极其倔强反抗的,而且侠义心重,既然认定了杜氏比张氏善,就会一门心思对她好,并不会顾及自己的安危,至于章姨娘最为忧心的亲事,反而是若胭最漠然的事,不,应该是最回避的事,因为上辈子的死因,若胭对于婚姻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生长出敌对和反抗,亲事嘛,自然是越晚提及越好,甚至没人管成为老姑娘更好,只是,她终究还不知道,其实……
  “姨娘,顺其自然,终成正果。”若胭搜肠刮肚的想词语安慰章姨娘。
  “二小姐,姨娘。”初夏快步走进来,“老太太刚才罚了南园的高兴。”
  “怎么回事?”两人都怔住。
  “高兴有个婶娘,昨儿过生日,高兴就告了假回去了,这才刚回府,一脸的喜气,一路走着和丫头们说外面见的趣事儿呢,谁知正碰上老太太,老太太就说她大声喧哗不懂规矩,罚她半年的月钱,还让在院子里站三个时辰不许动。”怪不得南园闹成那样都没见着。
  若胭就抽了抽脸皮,这就是典型的找茬了,我难过也见不得别人高兴,谁让你笑得那么开心,还敢聊趣事?吃了狗熊豹子胆了,不知道老太太我这一天都郁闷着呢?可怜高兴还真是不知道,糊里糊涂撞枪口了。
  章姨娘的眉头又紧了紧,若胭赶紧把话岔开,“初夏,可听见高兴说的什么趣事?老太太不想听,我想听啊。”
  初夏就奇怪的看她一眼,说,“说是回来的路上,见着云三爷跟人打架来着,把人腿都打断了,云三爷还抢了一个……”
  “初夏,别说了。”章姨娘制止了,“云三爷不是个什么好人,他的这些龌龊事,别说出来脏了二小姐的耳朵。”
  初夏看了若胭一眼,应下了,母女俩又聊了几句,章姨娘就出去了,春桃又跑进来,拉着初夏笑,直说也知道高兴讲趣事了,问初夏听说了没,初夏就将刚才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春桃却道,“不是说云三爷还抢了个女子吗?”
  初夏将若胭看了又看,见她没什么不悦,这才答道,“听高兴是这么说的,说的云三爷把人打了,还把那人的新纳的妾给抢走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若胭心想,这个云三爷还真是作恶事不分门类啊,不光打架,还当街抢女人,忠武侯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不肖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归雁的亲事,有个这样的哥哥,谁敢娶他妹妹?不禁又为归雁的将来担心起来。
  春桃却很是惋惜的道,“原来云三爷真的干这种恶事啊,我以前见过他,却是见他做善事来着,原来真是个坏人啊,姨娘总说他坏,我还不信,这下信了。”
  若胭失笑,这丫头对人的认知还真是简单,说好就好,说坏就坏。
  初夏却只是不置可否的看着若胭,若胭就道,“人心复杂,不可轻易定论,好在这个人离我们太远,当趣事听一听就行了。”
  两人顺从的点头,等春桃离去,若胭到底还是对着初夏嘀咕,“可惜太太病了,要不,说不准还能求着想个办法见见归雁,上次不辞而别,这几天心里总是不安,云三爷既然下山了,想必归雁也回去云府了。”再看着桌上的芝麻糕香芋饼,就觉得有些恍惚了。
  初夏沉吟片刻,道,“小姐说的是,太太如今身体不适,再提这事有些不妥,要不然,下个帖子请云六小姐过来,或者登门拜访,也未尝不可。”
  正说着话,就见春桃领着巧云进来,“二小姐,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一只半尺见方的沉香木盒,浮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通体原木紫色,盒盖半启,露出一方金黄色绸布上,端然摆着一只温润清透、紫光流潋的紫玉凤钗,翅羽清晰,巧夺天工,只需一眼,若胭就惊骇于其高贵完美、无可挑剔,这样的罕见材质和精致雕琢,绝对不可能出于民间。
  杜氏用手指轻轻的抚过木盒,又抚过凤钗,指尖在钗上久久留恋不去,良久,凝视若胭,道,“来,若胭,母亲把这只钗送给你。”
  即使早在看到钗的第一眼就猜出杜氏的心意,真的听到这句话,若胭仍是无法接受,缓缓摇头,“母亲是想谢谢我在南园说的那几句话吗?母亲见外了,若胭只是凭心说话,并不想因为说句话就换来母亲的报酬,母亲还是收起来吧,这只钗很贵重,看得出母亲很珍视它,兴许,它还寄托了母亲很多回忆和念想,母亲正该将它永远留在身边。”
  杜氏听的似有些恍惚,很快又收回心神,淡淡一笑,“你说的对,这只钗很贵重,母亲很珍视它,它陪伴了母亲几十年,寄托了母亲很多回忆和念想,你也说对了,母亲今天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你,的确是由于听到你的那番话,母亲知道,你并不稀罕报酬,甚至有些恼怒母亲给你报酬,然而,母亲还是要送给你,并非把它当成报酬,而是托付,母亲这一生,经历过家族的兴衰荣辱,见识过朝廷政变,也过着一辈子后宅女人的最普通的生活,正如你所说,认识很多人,有的看对了,也有的看错了,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终究于我心而言,都成了过客,而母亲,与他们而言,也不过过客而已,若胭,母亲只想谢你,在你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送给你这只钗,却是希望你能戴着它走一条与母亲不同的路。”
  认识杜氏这些日子以来,若胭也略知其性格,寡言淡泊,从未说过一段这么长的话,似乎每一个字,都在讲述一个往日的故事,一个神秘的家庭,一个神奇的女人,一段纠结的岁月,以及一份寄托,若胭觉得心口沉甸甸的,默默的接过木盒,手里更是沉甸甸的,“若胭……想听母亲的故事。”舌头在齿间打结,挣扎了半天,还是惴惴的说出来。
  杜氏深看凤钗一眼,“以后你会知道的,母亲会告诉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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