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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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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
“大嫂请进。”
见火候差不多了,若胭温言而笑,将眼前风云一扫而过,视而不见。
何氏切齿,而无言,被丫头们越发使劲的架进了门。
瑾之的客厅布置简洁、端严,正前墙上居中挂的是一副山河图,浓墨无彩,酣畅大气,两侧对联是云懿霆自己写的秦隶体,古朴凝重中隐约可见飘逸自如,与山河图正堪匹配,相得意彰,厅中所有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红木,厚重、肃谨、雅致、喜庆,一桌,一椅,一几,一案,无多余装饰摆件,一眼望去,清清楚楚,简简单单,却令人心旷神怡、心怀谨意。
此时,桌上堆满了银盘,都盖着红绸,虽看不见红绸下是什么,可见那些红绸高低错落、参差不齐,也可隐约猜出一二了。
何氏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桌子不放,笑问,“三弟妹,桌上都放的什么?莫不是上午皇上赏赐下来的?”
若胭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不妙,暗暗后悔没有早点收起来,只好笑着应是。
“呵呵,那我倒是来得巧了,让我瞧瞧,母亲分了什么好东西给你?”何氏笑呵呵的,尽力掩饰眼中的好奇和渴望,不等若胭应许,突然甩开左右,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伸手将其中一只托盘上的红绸掀起,假装漫不经心的移目去看,只一眼,就怔怔的再挪不开眼去。
鸽子蛋大小的东珠,润白无瑕、莹光流转;一串猩红圆润的玛瑙佛串,端凝华贵;一整套的白玉茶具,用细如发丝的金丝,嵌出百蝶戏牡丹的花样,丝丝缕缕皆是精湛无媲,堪为传世之宝;还有那碧玉对镯、翡翠项链、如意……当真是闪瞎了她的双眼。
仅仅这一盘,就有这么多,那么这满桌子的红绸下覆盖着的,该有多少无价之宝?
何氏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珠宝首饰,眼中是越来越炙热的贪婪与妒忌,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这么多?同样都是云家的儿媳,自己得到的还不足她的一成。
母亲!父亲!何其偏心!
若不是一个丫头眼尖,在门口看到云懿霆带着数人手端礼盘从前院而来,径直进了瑾之,自己听了还不肯信,此刻亲眼所见,才觉得心里刀绞似的痛,不甘、疑惑、愤怒……潮水一般吞噬了理智。
一把将红绸粗鲁的盖上,双手扶着桌子边缘,何氏宽大的衣裙也掩不住身体激动的颤栗。
若胭从旁冷眼静观,看她这失态样子,暗呼不好,忙大喊丫头们将她扶住,自己又退开一步,躲到丫头们后面,这才笑道,“大嫂,你莫不是站得累了?不如坐下来休息休息?六小姐刚才还说要过来我这里,怎么还没来,想必快到了吧?”
何氏一愣,微微收回些心神,冷冷一笑,道,“原来六小姐要过来……”
若胭直视她,也是淡淡笑道,“是啊,但凡我和大嫂在一起时,身边可不能只有瑾之的人,总还需要个第三方证人才好,要不然,且不说三嫂哭诉出什么莫须有的事情来,就是丫头们传话不明不白的,我也担不起责任了。”
这话十分明白,指的就是周老爷子过世时,何氏设计让丫头传话,随后向和祥郡主告状污蔑若胭一事,何氏一手谋划此事,怎么听不出来,当即变了脸色,气息也有些粗重,片刻之后,又故作笑脸,“三弟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妯娌之间就不能见面说话了?”
“能,当然能,不过,还是小心一些好,免得冤死。”若胭笑容满面,恍惚阳光和煦,细看却是寒意凛凛。
何氏心口又是一滞,看着若胭暗暗喘了口气,强颜笑道,“三弟妹心思太重了……”
“嗬。”若胭清清凉凉的笑一声,隔着几重丫头,远远的望着她,慢悠悠的道,“让三嫂见笑了,我本厌恶步步为营,只愿与世无争,奈何频频掉入陷阱,有口莫辩,到如今,也只好小心些了,说起来,这不都是拜大嫂所赐吗?”
“你!”何氏惊怒,却无言以对,唯有怒目相向。
若胭呵呵一笑,漫不经心的往门口看一眼,悠悠又道,“晓莲,到门口看看,六小姐该来了。”
一句话将何氏蓄势待发的怒火压住,她再次看了又看桌上红得向火焰一样的红绸,冷笑,“六小姐来了又如何?这府里谁不知道六小姐与三弟最是亲近,连带着对你这个三嫂也偏爱关照,我若真是在瑾之有个什么不妥,她也可以作为证人么?”说着话儿,左手慢慢从桌子沿上松开,有意无意的摸上自己的肚子。
若胭目光一闪,没有作声,紧紧的盯住她。
何氏嘴角缓缓上翘,眼角一挑。
“三奶奶,祝嬷嬷来了。”门外,突然响起晓莲的大声禀报。
何氏已伏在肚子上的左手一顿,没有再动,倏的瞪着若胭,眼中尽是惊疑。
若胭耸耸肩,畅快的笑起来。
祝嬷嬷匆匆走进来,正看到何氏站在桌前,一脸未消尽的狰狞,左右团团围着丫头,倒把若胭挤在墙角,惊愕的上前见礼,道,“大奶奶,三奶奶。”
若胭恭恭敬敬的行礼,“祝嬷嬷来了。”
祝嬷嬷将眼在两人面上来回的打量,客客气气的道,“三奶奶,老奴有些小事正要去霁景轩见大奶奶,听说大奶奶来了这边,就过来了。”接着笑看何氏,询问,“老奴这是要打扰大奶奶和三奶奶说体己话了,大奶奶,老奴想比一比上次二夫人送来的小衣服尺寸,再多做几件,刚去的霁景轩,可是那几个小丫头都不知大奶奶收到哪里,怕还是要请大奶奶回去一趟才好,不知道大奶奶现在可得了空?”
这番话倒是说的有模有样,无可挑剔,只是稍有些脑子的人就能听出不对劲,既是二夫人送给何氏孩子的小衣服,祝嬷嬷岂会没有尺寸,还需要重新到霁景轩丈量?再者说,祝嬷嬷一世为仆,见过多少世面,要为小孩儿做衣裳,还需要比着量尺寸吗?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裁剪恰当吧。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哄何氏回去罢了。
“祝嬷嬷来得正是时候,大嫂正说要走呢,这不,丫头们都忙着搀扶,如今大嫂身子一日重于一日,行动不便,须臾大意不得,不但丫头们服侍左右不敢分心,就是我等,也是小心翼翼,唯恐冲撞,大嫂突然想我,来我这里说话,我是受宠若惊,既欢喜,又紧张,就怕大嫂在这里有什么不适,这下子,有祝嬷嬷来了,我才大松一口气呢。”
祝嬷嬷讪讪的笑了笑。
何氏咬紧了牙,这会子僵硬的挤出个笑容,蹦出一句“三弟妹好心思,走吧。”扶着丫头们,在祝嬷嬷阴晴不定的目光中,气冲冲的出门去了,祝嬷嬷暗叹一声,向若胭点点头,也匆匆跟去。
若胭不动声色的望着一窝子人呼啦出去,院子里顿时空阔舒适,轻吁一口气,晓莲从影壁后探出个头来,轻轻点了下,接着初夏轻快激动的跑进来,“扑哧”一声笑,“三奶奶,计成了,阿弥陀佛。”
“你是怎么说的?”若胭笑着看她。
初夏笑道,“奴婢先找到彤荷,再拉着彤荷一起去见祝嬷嬷,就说大奶奶突然捂着肚子跑到瑾之来了,恰好晓蓉不在,要是大奶奶是想让上次一样让晓蓉看病,怕是不行,还是请祝嬷嬷快些请医,祝嬷嬷先是推脱,说大奶奶既然能走来瑾之,就必定身体无恙,奴婢就说,这会子侯爷和二夫人都不在府上,奴婢也只能请示嬷嬷的主意,嬷嬷既然认定大奶奶无恙,不去也罢,总之奴婢已经禀报了,彤荷也在旁边看着,祝嬷嬷这才道,请医且不急,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这就随了奴婢过来。”
若胭听罢,冷冷笑道,“好个祝嬷嬷,要不是你机灵,把彤荷也拉过去,又是一番话激她,她必定是不肯过来,坐等事情闹大。”
“这与她有什么好处?”
若胭沉着脸往里走,“二夫人的好处就是她的好处。”
初夏一路跟进来,沏了杯茶递过去,问,“大奶奶刚才都说了什么?她这般突然跑来是做什么?”
做什么?若胭心忖,一开始自己也纳闷,她无缘无故的过来一趟是做什么,后来见她那失态的模样就明白了,她必是听说了自己得了不少值钱东西,特意过来确认的,只是,听她那口气,是有些误会,以为这些东西是和祥郡主和侯爷凭自己爱憎分配的,却不知,这是皇上赏赐下来时已经把瑾之这一份单独标明了。
暮霭沉沉时,方见云懿霆回来,若胭欣喜至极,冲过去就扑进他宽厚坚实的怀抱,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三爷,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你一天,快急疯了。”
云懿霆将她揉在心口,千万般的柔情和满足涨满胸膛,此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这样的时候,每次自己走进家门,就会迎来她满满一怀的拥抱,把她全部的爱恋和牵挂都交给自己,连同那几句娇嗔急切的话语,都那么荡人心旌。
“陪父亲去了军营,让你久等了。”云懿霆低头亲她,径直将她抱了进去。
两人素来举止亲昵,丫头们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自觉避开。
“三爷,父亲为什么要你去军营,你无军职,为什么……”若胭攀着他,急切的问,这个问题困扰她已有好些时日,从未有今日这样急于知道答案过。
云懿霆微微笑道,“父亲不过是见我闲来无事,就带我出去看看,并无他意,我看父亲最近因先帝驾崩与外祖父过世之事,悲伤过度,心力难持,便多陪着些。”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若胭虽然仍有些许疑惑,但对云懿霆素来信任,点点头,不再多想,反而宽慰道,“你说的是,我也瞧着父亲近来精神不济,你多陪着些也好,要是于大夫得闲,最好还是请来府上,为父亲详加诊断,开个安神益气的方子。”
“不错,还是你想得周到。”云懿霆大赞,欢喜的亲了又亲。
☆、八卦
一桩心事落定,另一桩又提起来,若胭挣开些,一边为他更衣,一边说起皇上的赏赐,满脸的不悦和担忧,“三爷,皇上即便有心谢你,大可遣人单独送到瑾之,何必与一家子的东西一起送来,众目睽睽之下,多少人心猜忌,却让大家如何看你?”
云懿霆眸光微微一凝,默看她片刻,笑问,“你要说何人看我?”
若胭已熟练的解下他的腰带,将那枚熟悉的腰扣在手心捏了捏,轻轻放在桌上,抬眼朝他嗔道,“所谓知子莫若父,当初你与皇上私下的交情,依我猜,父亲多少是知道的,也是支持的,只是为顾全大局考虑,或者说为留有余地,他也不能明示,如今,一切如你所愿,也如父亲所料,皇上成为天下之主,父亲自然是为你高兴的,母亲么,论骨血亲情,大约更希望四弟受到皇上偏爱,不过母亲凡事以父亲为尊,更知四弟年幼,尚无可倚仗之能,你能得此殊荣,她身为嫡母,也是欢喜的。”
一口气说这一大段话,若胭略顿,悄悄的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专注静听,毫无不悦颜色,反而唇角微勾,似有赞许笑意,也就安下心,继续往下说,“倒是兄弟之间,还需慎重,大哥为长,为众弟妹之首,素称楷模,又入仕多年,为君分忧,殚精竭虑,朝中多有赞扬,以世人看来,皇上若是重赏,当是大哥才是,谁想你却意外居他之上,岂不惹人多心?”
若胭在云懿霆面前,或撒娇打闹,或缱绻蜜意,或梨花带雨,或冷傲自持,所说所为大都只围着两人转,偶有涉及朝廷风云或是侯爷状况,也是点到为止,对于云家内部的微妙人员关系,向来都是乖觉的避而不谈,既是自身修养、不议长短,也不愿让云懿霆误会自己有挑拨的嫌疑,似今天这样把云懿钧提出来比较,实乃前所未有,不仅仅是因为何氏今天表现出来的昭昭贪欲,也是因为想起云懿钧日渐疏离冰冷的态度,尤其那含怒含恨的目光,不由得让自己不安。
说完话,若胭不自觉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紧攥着他的衣裳,微垂眼眸,忐忑的盯着他的喉结发呆。
他不会认为自己在说云懿钧的坏话吧?毕竟,他对这位大哥一向敬重。
有那么一瞬,若胭有些后悔自己出言不择,冒失的谈论他们兄弟情分,可是下一瞬,若胭又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应该把自己这些日子所有的困惑和担心、以及云懿钧和何氏夫妻俩的所为都详细细致的说一遍,那么,他大概就能明白自己真正的话中之意了。
柔和的烛光充盈整个屋子,映衬着大红的家具,光线温暖明快,与屋外清凉萧索的秋夜形成鲜明对比。
若胭却觉得这烛光有些刺眼了,不如都熄灭,黑漆漆的谁也看不看谁,免去注视的尴尬。
“今日之事本是我自……”云懿霆缓缓开口,意外的是,声音里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甚至有些满溢的喜悦和宠溺,只是话到一半就打住了,很快转过另一句话,“你说的很对,以后我会注意。”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生气?从善如流?
若胭愕然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满都是未敢置信却又惊喜交加的表情,正要说话,猛地又觉得他刚才的话很奇怪,前半句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后半句“我会注意”又是什么意思?这是皇上的赏赐,他能注意什么?刚要追问,却见他深情一笑,柔声道,“若胭,我昨夜一夜未眠,今天又陪父亲一天,正饿着呢。”
“啊?”若胭一怔,迅速反应过来,想起两人疯狂的缠绵,霎时面红耳赤,飞快的背过身喊晓蓉布置晚膳,才又期期艾艾折回身来,羞涩的帮他穿上衣裳,埋怨道,“军营饭菜是不如府里,那你也不能饿着啊,好歹填饱肚子,真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公子爷!万幸你没有从军,否则军行野外,风餐露宿,就是父亲那样的将军统帅也只能与士兵同甘共苦,你还要饿着等肉糜么?”
七七八八的絮叨一番,已听头顶传来忍俊不禁的轻笑,若胭瞪眼去看,只见云懿霆一副啼笑皆非的面容,眼睛里是宠得滴出水来的温柔,分明是笑她误会了他,却不做解释,反而听之任之,任由她老太婆似的唠唠叨叨,十分享受。
次日里,云府热闹非常,因昨日圣旨临门,忠武侯晋升为一品忠武公,这侯府也就从此改名为公府,侯爷就成了国公爷,富贵更胜从前,皇上在朝堂上就说要拨银扩建公府,但是新晋级的国公爷谢绝了皇上的恩赐,继续奉行低调路线,连宴请也一并回绝了,除了荣辱不惊、谨慎行事之外,国公爷此举也是表达对先帝与周老爷子的追忆与哀思。
只是,国公爷虽然不愿张扬,自有无数的人不请自来、踩断门槛,这日里,自天刚亮起,府门口就见车马辘辘、襟袖蔽云,道贺之人接踵摩肩,纷纷来往,登门之客总不能拒见,国公爷无奈只好接待,前厅里喧成一片,更有人携带家眷而来,少不得和祥郡主与大夫人应酬,一时间,比起数月前国公爷得胜还朝的宴请不相上下。
这般场合,云懿霆也脱不开身,以前浪荡闲散心性,尚且周旋应付,现下与国公爷益加亲近,更不能缺席,是以一早就陪在国公爷身边了,且不说前院一片贺喜恭维,后院也是苍首红颜,各领风骚,只是何氏有孕、若胭戴孝、云归雁待嫁,皆不便露面,又有云归瑶出嫁、云归暮隐遁,到今天,除了大夫人和和祥郡主两人两位长辈坐镇,晚辈中就只有回娘家帮忙的云归宇带着小妹妹云归雪相陪了。
好在云归宇性情明朗,光风霁月,不论应对何人,皆是妙语连珠,令人欣然享受,她一人撑场便抵得过数人,照样将一众女眷照应的妥帖,倒是云归雪,她小小年纪怎么坐得住?本就骄纵傲慢,绝不肯陪着些一本正经的夫人太太枯坐,没多久就浑身难受,和祥郡主本来是想让她熟悉这种女眷聚会,并不需她刻意相陪,何况有云归暮在此足矣,眼角余光见她难受模样,就使个眼色,许她悄然退出了。
女眷们谈话,内容无关几样,胭脂首饰、子女学业、内宅八卦,间或掺和几句朝中要闻,为自家男人传递讯息,但是话题最多、最吸引人的还是非内宅八卦莫属。
这会子,大家说过一番京州时新的面妆与绣鞋花样后,不知是谁,就提到了联姻,婚姻如丝,将举国上下从朝至野的各阶层织成一张大网,任谁也离不开这张大网,此时坐在厅中的这些光鲜流彩的女人们,哪一个不是其中一根丝线?
说到这个,个个眼神复杂,百味俱全,其中一位年纪稍长些的妇人向大夫人和和祥郡主笑道,“要说这男婚女嫁的喜事,现如今谁能盖过你们云家的风头去?就大夫人和二夫人当年的盛事,为京州朝野乐道数十年,可为世人伉俪情深的标尺了。”又一指坐在下首的云归宇,抿嘴一笑,“再说大姑奶奶与罗大爷,可谓珠联璧合、天造地设,谁不称好?”
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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