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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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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

  章姨娘带着春桃匆匆进来,看见主仆二人调了个个,一时怔住不知说什么好,初夏惊得跳起来,一旁请安,若胭赶紧打岔解围,“姨娘怎么不在屋里躺着,可有喝了药了?”章姨娘额前的伤口尚未愈合,一直喝着药,庆幸脸上的伤痕好的差不多了,亦不见难看的疤痕,只余几道浅浅的印记,想必过些日子也要消去。
  章姨娘看了眼桌上几张纸上的字迹,隐约觉得不太对,因心里有事,也就没太纠结,道,“郑姨娘的娘家母来了。”
  “来府里了?”若胭惊异,姨娘既然算不得主子,其娘家也算不得亲家,按说,是不容许串门的,就算有的宽厚的主家,容许见面,也断没有留宿长住的。
  章姨娘黯然点头,“已经进了府了,看老太太的意思,是要留在府里住些日子。”
  若胭失笑,“这倒真是仁慈了,姨娘你别担忧,就算老太太留下,也说不上话,终究身份在那摆着呢,不过是吃几天白饭罢了,由着她们热闹几天而已,咱们在这里,不也热闹自己的嘛。”
  章姨娘就叹气,“二小姐说的是,姨娘倒不如二小姐看得开了。”
  若胭就搂着她哄,“我这点道行还不都是姨娘教导出来的,姨娘莫不是眼馋人家园里人多吃得多,不亏?”明知道章姨娘是因为郑姨娘来了娘家人,她却没有娘家,同为姨娘,在夫家却地位悬殊,心有戚戚焉,也只做不知,反而打趣。
  章姨娘就红了脸轻啐,“二小姐现在可是贫嘴了,闲来就拿姨娘说笑顽。”
  这一天的时间,若胭也不抄书了,陪着章姨娘叽叽喳喳的聊天,春桃接着出去扫地,时不时的带回来些最新消息,“郑姨娘还有个同胞妹妹,也一道来了,叫做郑淑芳。”
  “可听说多大岁数了,可有许配人家?”郑姨娘都年过三十了,她这个同胞妹妹,能有多年轻,想必也该许人了,怎么不在夫家呆着,到千里迢迢的跑去娘家妹妹家。
  春桃摇头,“还不知道,不过这次来的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带着个丫头,行礼也不多。”
  若胭就笑,“瞧着不像是久住的。”
  春桃又跑出去接着收集情报,若胭见章姨娘郁郁寡欢,就让初夏端来点心和茶,不一会,春桃就跑回来了,“郑姨娘求老太太,让她娘家母和她同住北园,老太太同意了,还让三小姐四小姐也过去,一家子热闹热闹。”
  章姨娘眼神一暗,若胭笑道,“姨娘,咱俩可是天天住一起热闹呢,不比一天两天的强,莫不是姨娘嫌弃我整日里呱噪?”
  丫头们都称是,章姨娘就展眉笑起来,道,“二小姐说的哪里话?姨娘真是糊涂了,放着现成的福气倒不知惜福,平白置的什么气,姨娘有二小姐在身边,欢喜还来不及,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求的?”
  几人又细碎说些话,章姨娘也就将“比较”的心事慢慢放下来,若胭怕她闲时多思,就说要剪纸,章姨娘纳闷,“这也不过年不过节的,二小姐怎么想起剪纸来?”
  “谁说不过年不过节就不能剪纸了?”若胭笑,“只要自己高兴,哪天都能剪,咱们也不剪字也不剪人,今儿就剪花,左右春天到了,这院子里也没种个花,还不兴咱们自己剪个花贴窗户上呢?”
  春桃欢快的笑道,“二小姐说的极是,既然没有真的鲜花,咱们就自己剪花,贴也要贴的漂漂亮亮的。”
  章姨娘也就点点头,“这样也好,有几分春意,人看着也精神些,心里也舒畅。”
  “正是如此。”
  说着话,主仆几人围着桌子忙活起来,边剪边说着话,时间过得倒也快,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几人又张罗着将花样贴起来,虽是金乌西斜,光线昏黄,几人兴致不减,依旧热火朝天,中园那边也没什么消息,各有各的天地,各有各的悲喜,晚餐仍是各园用各园的,厨房送的晚了两刻钟,菜色倒是好上两成,想是张氏吩咐了,要做顿好的为郑家老太太接风,其他园子也跟着沾了光。
  梅府里用餐时辰早,等收了碗筷下去,天还亮着,若胭看章姨娘一脸笑意,就拉着她问起郑家的事来,章姨娘看女儿娇痴可人,也不再为自己悲怜,与女儿并坐着闲聊起自己所知。
  说起郑家,也不是乡野小户,郑家老太爷也就是郑姨娘的父亲在世时,还曾做着正七品的新乡知县,虽说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在京州,这样的小官时满街都是,毫不起眼,可搁在新乡,就是个了不得的朝廷大官,也是现管着一方的父母官,谁不高看高捧着?
  新乡与延津紧邻,乡绅士贾往来密切,梅家大房在延津也算大户,虽无朝廷背景,也有几分家资,梅家大老太爷时常去延津知县处走动,一来二往,与同来串门的郑老太爷也就相识了。、后来,梅家大房分了家资给二房,将二房也抬举起来,只是二老太爷是个不善交际应酬的,就是打个照面,也聊不出闲话来,张氏却不肯罢休,见指望不上丈夫,就求了大老太爷推荐梅家恩,当时梅家恩正是求学的年龄,大老太爷就提了重礼登门拜访郑老太爷,一番客气寒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想为侄儿寻个好先生。
  新乡地界不大,产出也不丰饶,却有一所学塾办得好,声明遍传周围几县,只是入学门槛高,除了学生自身的素质和才学,还得看家庭背景,梅家虽然殷实,却远远算不得富贵人家,又非新乡本地人氏,梅家恩资质也并非出众拔尖,想进来却难,郑老太爷最初只是不应,梅家大老太爷连送了几次礼,这才应下,写了荐书,递到姜先生门下,此后梅家恩才得以上学。
  “这样说来,老爷能进学塾竟是得了郑家相助,怪不得张氏看待郑姨娘与众不同,既是提携过夫家,自然要受宠些。”若胭恍然。
  章姨娘点头,“当是如此。”
  若胭不解,“这样说来,郑姨娘也算是清白的官家小姐,却怎么……”话说一半,猛然想起眼前的章姨娘,虽然不是官家小姐,也是家世清白,不也做了妾室吗,讪讪的住了嘴,颇为自责的偷看章姨娘。
  章姨娘淡淡一笑,带着一缕一闪而过的悲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爷不肯说,我也不敢多问。”
  既然如此,若胭也不再多问,心里却忍不住猜想,兴许是郑姨娘在闺中就看中了梅家恩,寻死觅活的非他不嫁,可惜梅家恩已经娶妻杜氏,郑姨娘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一咬牙,甘愿为妾了……
  “二小姐,太太回府了。”春桃传来消息。
  不知为何,若胭突然有些难过,杜氏若看到郑姨娘的娘家人堂而皇之的住在府里,心里该如何?
  次日请安,再见杜氏,仿佛数天不见的杜氏,目光似乎更清淡了,像是秋夜的湖水,波澜不惊,清凉透骨。
  “母亲安好。”若胭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毫不掩饰的看着杜氏,没有探究的渴望,也没有尊卑不分的无礼,干干净净的目光,流露出温温的关心。
  杜氏也看着她,就一点点的笑起来,“若胭,母亲一切安好。”说着,拉起她,一起坐下,“听说你这几天在抄《女诫》?”
  若胭自嘲的一笑,点点头,“让母亲操心了,是若胭言行鲁莽。”
  杜氏默默看她片刻,忽而无声一叹,有些感怀,“母亲年轻时,也言行鲁莽。”不等若胭从心思飞转中反应过来,紧接着笑道,“你还小,正在长身体,不要坐久了,抄一会儿,就来我这里看看书。”
  若胭大喜过望,这是杜氏在拐着弯儿帮她解禁了,老爷下的禁足令,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当然不会帮她求情,只有杜氏才够身份帮得了她,要是直接解禁,那就是打了梅家恩的脸,更是和张氏作对,看书一途,任谁也驳不了,张氏再不愿意,若胭早先是梅家恩同意跟着先生念书的,何况杜氏的文才早已声名在外,督促女儿看书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杜氏又问章姨娘伤口可愈,章姨娘忙躬身答,“有劳太太惦记,已不碍事了。”杜氏看了看她,也不再多问。
  在东园略坐一会,闲说了几句半缘庵的事,半句未提云家兄妹,几人一行就去了中园,到抄手游廊的阶前,杜氏停了停,“若胭,你回去吧,好好抄《女诫》。”
  沿着抄手游廊再往西就是通往西跨院了,如果不往西,下台阶,则是去中园的路。
  若胭一怔,她原本就不想去中园,左右梅家恩早发了话的,不过既然先去了东园,却不去中园,情绪未免太明显了,只是,杜氏这话却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没明白。
  “母亲,行道门前不进去,恐被说道。”
  杜氏想了想,还是解释,“无妨,有老爷发话在先,谁也说道不得,再说,今天人多,你是闺阁小姐,无需周旋。”章姨娘跟着身后,不便插言,心里很是认同这话,只好使劲点头,示意若胭。
  若胭立刻明白了,若胭是怕她忍不住气,平白失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若胭却不愿意了,前几天听春桃说章姨娘请安时受委屈,心里就不乐意了,今天这么“热闹”,自己可不想躲着。
  “女儿陪着母亲,正是做女儿的本分,再说,母亲这几天不在府里,女儿也没有到老太太跟前去,今天正好与母亲同行,至于周旋么,母亲放心,女儿本身也是个懒的,若仅仅是周旋,女儿也能省就省。”
  杜氏一笑,也就不再说什么,刚进月亮门,就听到中园已是笑声不断,更见正厅灯火通明,人影摇动,更有笑语声隔帘传出。
  富贵在阶前迎着,屈膝行礼,“太太,二小姐。”
  杜氏不语,微微一笑,若胭故意挑挑眉,笑问,“富贵,屋里何事这么热闹?”
  富贵答,“郑家老太太给老太太讲了个笑话,说的是老家一户人家的家常事。”
  什么家常事的笑话,让张氏乐成这样?
  三人进门的时候,张氏正拉着一个眼生的老妪的手,一边拍着,一边笑的前仰后合,嘴里还在说道,“可不是个嘴笨的,活该不招人待见,那妯娌也真是个厉害的。”
  方妈妈在一旁轻轻的顺着张氏的后背,笑道,“老太太缓着些,可别笑岔了气了。”
  郑姨娘歪在张氏脚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张氏捶着膝盖,欢喜道,“老太太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难得老太太这样喜欢,娘以后多讲讲这样的趣事,说给老太太解闷儿,我也跟着听一耳朵,讨个乐呵。” 
  旁边是梅映雪和梅映霜并坐着,梅映雪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显得兴致很好,梅映霜则有些无聊,撅着嘴玩自己的手指。
  那老妪紧挨着张氏坐着,看上去身量比张氏要高大几分,圆脸肥颚,头发斑白,扎了个溜圆的发髻,别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发簪,双耳挂着硕大的金耳环,身穿一件枣红色遍绣金丝牡丹的宽袖短袄,着一条松花绿镶边六幅长裙,左腕金镯,右腕玉镯,张氏一拍,叮叮当当的响,这一身耀眼的行当可说是闪瞎了若胭的眼,最要命的是,郑姨娘说完后,老妪咧嘴哈哈一笑,露出两颗金牙,“闺女说的正是,我这里可有的是老家的有趣事,少不得一桩桩说出来,哄老太太笑笑。”
  想来这老妪正是郑姨娘的娘家母赵氏。
  赵氏下首坐了个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眉眼含情、妩媚动人,一身茜红色小袄长裙,就是坐着,也能看出身段婀娜,与郑姨娘足有五六分想象,必是其胞妹郑淑芳了,她正和旁边的雪妞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说着什么。
  雪妞今天明显也是经过刻意的打扮,不过比起这一屋子的女的,她也就能胜张氏和赵氏年轻了。
  

☆、挑衅

  杜氏视若无睹,上前行礼,“媳妇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好。”声音温和清淡,听不出冷漠,也听不出热情,杜氏就是这样,纵然无力改变生存环境,也不肯强迫自己的心,早在杜氏嫁入梅家之前,张氏就恨上了她,过门后,婆媳关系就一直敌对,杜氏从不主动出击,张氏却不肯罢休,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若非碍于梅家恩官声,早就恨不得除之为快,这样激烈的矛盾,尽人皆知,杜氏也无需伪装。
  张氏却正好与杜氏相反,极擅作戏,眼见杜氏近前,就招手笑道,“你这孩子,昨晚也刚回来,路上颠簸半天,也不好好休息休息,我这里什么时候要你这样立规矩了,要是累出病来,可不招我心疼?”
  满脸的慈爱温柔,再配上宠溺责备的话语,一个举世无双的好婆婆形象瞬间塑造出来。
  杜氏眼皮都不动一下,这样的作秀已不是一次两次,每逢外人在场,都是如此,“多谢老太太关心,老太太跟前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立出来的,媳妇这点本分还是知道的。”
  杜氏说话总不会太露骨,即使有不满,也不像若胭,把对方话中的刺一根根挑出来摆在大家面前难堪,只是隐隐点一下话外之意。可惜,这样的顾全大局,在张氏眼里,却成了卑微,正好涨她的威风。
  张氏还是作势,若胭赶紧上前请安,张氏同样关怀备至,“二小姐这几日没过来,我心里总惦记着,你这个孩子,样样都好,只是淘气些,惹着老爷生气,以后可要乖巧些才是。”
  瞧这话说的,若胭几乎失笑,世上竟有这样装糊涂的高人!压着怒气,盈盈笑道,“老太太不知道,若胭这几天也是日思夜想的惦记着老太太呢,说起来,若胭惹老爷生气,也是因为老……”
  “妾章氏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万安。”章姨娘突然抢上来,截住了若胭的话,这是怕她说怒了张氏。
  张氏也不愿有人提及此事,她是见识过若胭的锋芒的,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即使吃了自己好几次暗亏,也从不畏惧,她要真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难免自己脸上不好看,正好借驴下坡,又堆起笑容和章姨娘说几句,无非是问她额上伤口恢复如何之类,章姨娘垂着头,一板一眼的回答,倒是一副婆慈媳孝的画面。
  接下来,梅映雪和梅映霜过来给杜氏行礼,又和若胭互道安好,梅映雪一如既往的客气有礼,梅映霜则笑眯眯的拉着若胭,悄悄说起自己刺绣有了进步,若胭自然也悄悄的将她好一顿夸赞,郑姨娘这才扭着腰站起来,娇滴滴的给杜氏请安,一脸粉敷,满头珠翠,遍身刺绣,倒比杜氏打扮的富贵多了。
  一番礼毕,张氏指着一串椅子让大家都坐下说话,杜氏和若胭自然不拘,章姨娘就不敢了,进府这些日子,张氏只让她坐过一次,就是为了绊住她好去打蜡,可见张氏反常的亲切并不是什么好事,心有余悸不敢坐,若胭就笑着拉她坐好,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章姨娘立刻就坐端正了。
  梅映雪冷冷一笑,掩嘴问,“二姐姐和章姨娘说什么悄悄话呢?”
  若胭就乐了,这个三妹妹嘴真快,我本不想说出来,既然有人故意挑衅,那不妨摆出来大家回味,笑了笑,正要如实相告,章姨娘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抢着道,“让三小姐见笑了,二小姐是在提醒妾,长者赐不敢辞。”
  罢,章姨娘这是不欲我让人难堪呢。若胭笑笑,点头。
  果然,因为梅映雪一句问话而提起心来的张氏,满意的把心放下。
  赵氏自三人进门就一直在打量她们,一双下垂的眼滴溜溜的转着,笑道,“这便是新进府的二小姐了?”
  实在无理至极!且不论她自身的身份,哪有在主人家做客,一开口就提人家身世的?何况是不高贵的出身。分明是不敬。
  章姨娘的手开始颤抖。
  若胭按了按,暗中安抚她,其实她生气的不仅是对方对自己和章姨娘的轻视,还有对杜氏的蔑视,一个妾的娘家母,见到正室太太,就算年龄上大些,不需下跪磕头,总还是要按礼拜见的,赵氏却连一句话也没有,更别说行礼了,直接就跳过杜氏问起小姐来,这样的不知礼数和嚣张,究竟是凭借郑老太爷当年对梅家恩的推荐之恩,还是洞悉梅家婆媳恩怨以示好张氏?
  若胭不做声,冷冷一笑,静候张氏答复。
  张氏却只作壁上观,亦笑看不语。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当下声音笑的发冷,眼中毫不掩饰厌恶,“你是谁啊,对梅家的底细这样清楚,就凭半柱香的功夫就看出来我就是个新进府的二小姐,却看不出这梅家的当家太太坐在哪里吗?我年纪小不懂规矩,不如你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精通人情世故,倒不知道登门做客要拜见主母这个道理。”
  一屋子的人流冷汗,就是杜氏也很有些错愕,纵然早就知道若胭是个好抱打不平的,也没有料到会这般让人下不来台面,心里自然明白若胭是在帮自己出头,一时间有些恍惚,心潮涌动。
  赵氏的一张老脸顿时花花绿绿,比起通身的锦缎首饰来,还要绚烂几分,正在她不知如何收场时,郑淑芳站了起来,柔柔的向着杜氏行一礼,口称,“小女郑淑芳问太□□好,家母年老,一时迟缓,礼数不周,淑芳替家母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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