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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若专宠-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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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尼们才算念完,默默返回,还没进庵,就听到有人在大喊,“人呢!人呢!小玉!若胭!”是梅家恩的声音。
  若胭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来了。
  “老爷。”若胭上前,恭敬的行礼。
  梅家恩正在看着空空的大殿团团直转,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布置肃穆,中间停放着杜氏的灵柩,现在空荡荡、冷清清,什么也没有,尤其两个女尼正在收拾院子里那堆灰烬,更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紧接着,迷茫、愤怒、恐惧和后悔……接踵而至,令他不能自制,浑身颤抖,突然见到若胭,立见喜色,脱口而出,“若胭,你来的正好,你母亲哪里去了?”
  若胭恭敬的答道,“老爷,母亲已经骨灰返蜀了。”
  “你说什么?”梅家恩正急切的朝若胭大步走来,听到这话便生生的钉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紧接着反应过来,几乎是扑了上去,伸手来抓若胭,怒道,“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云懿霆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伸臂架住梅家恩,沉声道,“岳父,请冷静。”
  梅家恩哪里冷静的下来,怒吼道,“我如何冷静!云三爷,要是若胭突然变成灰不见了,你是否冷静!”
  “若胭不会!她永远都在我保护之下!”
  云懿霆毫不犹豫的给予了答复,这让若胭很是惊讶,不仅是感动,更多的是他的坚定,他长得太过于妖艳,有着桃花盛放一样的漂亮容颜,更有着狐狸一样的令人着迷的诱惑,偏偏每次说出的话那样肯定,以至于她每次听完都深深的感觉,这人的外表和灵魂完全不匹配!
  梅家恩也怔住,不过他更觉得云懿霆这是在奚落他,讽刺他没有保护好杜氏,才让她变成灰不见了,被女婿当面嘲讽是件丢人的事,梅家恩怒气隐隐欲发,却没有爆发出来,终是更多其他的情绪占了上风,他很罕见的沉默了一会,由愤怒变成萎顿,没有理会云懿霆,转向若胭,哀声道,“若胭,你曾说过,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的,这才几天?”
  若胭见他这么难得的隐忍,不觉心软,轻声道,“老爷,当时也只是暂定,我也非没有对您说的肯定。”
  “既然情况有变,为何不通知我一声?”一听这话,梅家恩又激动起来,手臂挥动。
  若胭叹问,“老爷,我该如何通知?您又以何名义送行?”
  梅家恩哑口无言,踉踉跄跄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似在寻找理由,终是无言以对,神色灰败如寂,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若胭看着心有不忍,轻言劝道,“老爷,一切都过去了,母亲想念故乡了,所以临走前就交代好后事了,并非我个人决定。”
  梅家恩停住脚步,嘶声问,“谁送去的?”
  “初夏和从敏。”若胭回答,其他的人就不必告诉他了。
  “初夏……从敏……”梅家恩喃喃念着,突然怆然一笑,“初夏是一直跟着她的,从敏也突然不见了,原来这样,是啊,这两个人都是她救的,现在,也该他们俩报答了。”
  若胭很想顶他一句“母亲施恩在先,故而得人报答,老爷与母亲是否有情,却狠心至此”,终未说出口,梅家恩对杜氏再无情,他也是自己的父亲,这是不可改变的血缘关系,自己再不喜欢他、再瞧不起他的为人,也无法否认自己依然是梅家的女儿,起码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冲破全社会的伦理道德观、因为杜氏之死而断绝家庭关系。
  梅家恩走了,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去,身后没有方妈妈,应该如从敏所说,方妈妈的地位已经不复从前了,张氏不会再重用她,张氏和方妈妈这对相依相伴的主仆,数十年来关系微妙,相互牵制和利用,如今,情分成了怨恨吧。
  看着梅家恩的背影,若胭突然觉得,其实他很可怜,活了大半辈子,依然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感情。
  梅家恩走了,若胭却哭了起来,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不知梅家恩触动了她心底的哪一根弦,忽觉悲苦不堪,更惶惶的思念起杜氏来,想起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就难受的揪心揪肺,云懿霆将她扶起来,她就扑在他怀里哭,一直哭到累了、困了,就攀着他的脖子嘀咕一声“三爷,我睡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胆大粗心,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会放下所有的戒心,可以随时随地,无顾忌的入睡。
  这一觉似是睡了很久,中间恍惚醒来几次,觉得口干舌燥,就喊初夏要水喝,闭着眼睛喝完又接着睡,梦中灵魂四处游走,茫然不知方向,更令人可气的四季随时变换,忽冷忽热,若胭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自己要离开这具躯体进行另一场穿越,这让若胭觉得害怕,她不愿离开这里,即使这个世界有很多不人性化的规矩,即使自己这一路走的很不顺利,她也不愿离开,只因为这里有云懿霆,她想在他身边,尽管他有着不堪的过往和过分□□的性格,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爱他。
  “三爷,我不想离开你。”若胭哭,害怕的哭。
  “乖,你当然不会。”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柔柔的,带着熟悉的诱惑,若胭闻声心安,将漂浮的灵魂沉溺在这声音里。
  再醒来时,天色初明,床帘外朦胧的光线透进来,落在她潮红的脸颊上,“三爷。”若胭还没睁眼,就下意识的到处去摸,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每次她醒来,身体的第一触觉都是他,多么可怕的习惯。
  “嗯?醒来了?”还好,他的声音及时想起,接着就有温热的掌心敷在额上,“嗯,已经退了热。”
  “我发热了吗?”若胭睁开眼睛,的确觉得身上倦倦的无力,总也睡不醒似的,原来是发热了,“只觉得睡的很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走过了春夏秋冬、沼泽和沙漠。”
  “嗯……”云懿霆位蹙眉,这个比喻很形象,他既想笑话她两句,又觉得心疼,就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是我大意了,应该让你多休息,你这几天累着了。”
  若胭蹭了蹭她的胳膊,闷声道,“不关三爷的事,三爷比我更累,三爷,我就是心里难受,难受。”说着话,就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莫名其妙的就心酸的哭起来,是所有的女人都这般说哭就哭、无需理由,还是自己格外的矫情?总是将各种不同的事件、不同的感情一起在脑子里搅和,搅着搅着就乱成一锅烧糊的粥,无法收拾,只有哭一场才能松快。
  云懿霆就轻柔细致的帮她擦去眼泪,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若胭泪眼朦胧的问,哭完后的大脑有些空荡,似秋风过境、百里无人烟的荒芜,本能的缩在他怀里寻求温暖。
  “见了你就知道。”
  云懿霆将她抱起来,然后撩起床帘,在帘子拉开的那一刹那,若胭往外一看,差点没羞臊的背过气去,原来晓萱和初夏就并肩站在丈余外,看那架势,估计都站了一夜,一直处于随时待命伺候的状态,那么,自己刚才所有说的话都被听的一清二楚吧,即便她们是下人,但是床笫之私被人听去,若胭总觉得羞的没脸见人,却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就被云懿霆带下了床,紧接着两人上前来行礼,然后左右搀扶为她穿衣束带……
  被强迫着吃了些点心,又喝了一大碗汤药,然后若胭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塞进了马车,她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却没有半点担忧和恐惧,歪在云懿霆怀里迷迷糊糊的想着乱七八糟的往事,想的最多的还是杜氏,若是杜氏还活着,大约若胭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她会对她更加尊敬、感激,然后想着多孝顺些,如此而已,但是杜氏突然就死了,死亡,是对在生之人最强烈的震撼,杜氏因为死亡,在若胭的心里得到更高层次的升华,那些曾经觉得温暖的点滴,追忆时都注入了新的悲痛的情感,从而变得神圣。
  车帘遮的严实,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慢慢的就停了下来,晓萱从外面打起帘子,若胭就被抱下了车,紧接着几步进了屋,才轻轻的放下来,又给拢了拢披风,若胭正迷糊不知何处,就听背后传来一声低郁的声音,“若胭——”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清朗,却又带着些不该存在黯淡,明明悠长,却难掩悲怆低促。
  

☆、逸夫

  若胭猛地回头,几步之外,孑立一人,中年之态,赫然须发皆白,满目悲凉,静静的站在那里,无风,衣襟凝止,仿佛气息亦不存在,灰白长袍,与苍白面色、白须白发浑然一体,整个人空朦而又凝重,若胭呆呆的看着,慢慢的落泪,良久,哽声道,“逸夫,母亲走了。”
  秦先生轻轻的道,“我都知道。”
  “为何不去看一眼?”
  若胭呐呐的问,语气中不自觉的多了些责备,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责备的资格,只是情不自禁的就表达了出来,再深入追溯,自己甚至不能明确他与杜氏之间真正的关系,短暂的相处时日里,自己似乎从未听秦先生提及杜氏,只有自己入学时听杜氏肯定的评价过秦先生一次,也不过评的是他的学问和见识,唯一让自己记忆深刻且深思的就是为秦先生送行了,然而,那也终究不过一个背影,无只字片语,又能说明什么,大约,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猜测,可是,在见到他一头白发的瞬间,自己就确定,秦先生与杜氏绝非简单的东家太太与教书先生的关系,至少,秦先生对杜氏不是。
  “为何不去看一眼?”若胭紧接着又追了一句,这一句,语气明显加重了,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秦先生苦笑,“以何身份去?杜姐姐一生清白,死后却要因我白璧染瑕?”
  杜姐姐?看来你也知道不该再称她为“梅太太”了,若胭有些激动,“当年你若坚持些,未必有今日之痛。”
  “她心里从没有我,不过视我为友、为弟,既然无心,我怎么会强求?不过是缘分终究不敌命运。”秦先生语气很是恼恨、无奈。
  竟是如此吗?若胭却不解恨,苛刻的指责他,“缘分是什么,命运是什么?人鬼殊途,还谈什么缘分和命运?我只想她能活着!你明明可以做到,却只是旁观,如果可以肯定自己能够让她过得更好,为什么不可以勉强?你若相信没有缘分,为何还要屈身梅家做个不得志的家塾先生?你这是在欺骗谁?你的头发为谁白,你的心为谁伤?既然有心,却没有勇气面对,眼睁睁的让她死,你没有亲眼看见她那一口口鲜血吐出来,你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若胭哭,泪水淋淋,秦先生的突然出现再一次搅乱她的情绪。
  “瑾之,把若胭带走。”秦先生背过身,低声说。
  云懿霆将痛哭的若胭拥在怀里,若胭就抱住他的腰哭道,“三爷,我只是觉得母亲多么不值,活得不值,死得不值。”
  云懿霆眉尖微蹙,一把将她抱起就出去了,车到半路,若胭才缓缓平复,然后开始后悔,谴责自己太过冲动和无礼,作为一个晚辈、一个外人,自己可以说完全没有权力置喙什么,不过凭借了秦先生的宽和,以及自以为是作为杜氏的后事承办人,无端撒了一顿泼,更往他伤口撒了盐,实在是行为可笑。
  “三爷,我刚才失控了,迁怒于秦先生了,我本以为永远也见不着秦先生了,很突然……”若胭嗫喏着,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就会乖巧的收起自己尖利的爪牙。
  云懿霆却轻柔的拍拍她的脸,淡然道,“你骂的对,逸夫平生洒脱,唯有感情一事不够坚持,这才抱憾终生,逸夫离开梅家后,就来到了赵二这里,你以后想见,也非难事。”
  若胭虽然困惑他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只是混沌中理不清思绪,闷闷的应个声,便默默不语。
  接下来的两天,若胭懒懒的窝在床上,烧早已经退了,只是不爱动弹,打发晓萱去三房探望了两次,以表心意也就罢了,这倒也好,算是歪打正着,原有戴孝在先,又有生病在后,竟是名正言顺的将这桩尴尬的丧事避开了;初夏说,她已经和陈掌柜说了要送给云归雁的笄礼簪,陈掌柜既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又是杜氏留下来的忠诚的管事,大概杜氏当时把和晟宝莊分给若胭,也是认为售卖首饰的宝莊最适合女子,反正现在若胭觉得很方便,起码首饰不用愁了。
  “陈掌柜说,他明白了三奶奶的意思,他要和几个设计的工匠们商议一下才行。”
  这完全没有问题,若胭很高兴,这种事自然是要询问专业人士才好,陈掌柜办事稳妥,杜氏也信得过,自己这个门外汉更没有□□的必要,便叮嘱初夏,“这事你和陈掌柜沟通,别误了归雁的笄礼就行。”
  初夏自然应了,问她可要吃些什么,这两天,彤荷又送了好些海棠蜜饯来,笑道,“听三爷说,三奶奶爱吃甜的,恰好三奶奶又喝着汤药,想必嘴里苦涩,吃些蜜饯最好不过了。”
  若胭有些无语,自己虽然的确爱吃甜食,可是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话,只好讪讪的道了谢,却不怎么吃,多是分给佟大娘和丫头们去吃,哪个守制的像自己这样,不分床也就罢了 ,还天天吃点心蜜饯,这不是存心授人以柄嘛。
  转又想和祥郡主,若胭有些感慨,金鸡之举,绝对是故意警告她不要妄想,可是自从嫁过来,她却从未为难过自己,不但没有为难,反而关怀有加,有什么好吃的都会首先想到送来瑾之,对杜氏的后事祭奠也给尽了颜面,这些,都让若胭无可挑剔,这次自己生病,她得知消息后便让彤荷送了好些补品过来,还发了话,免了她去请安,只叫她好生养着,若胭初时不敢大意,坚持去请安,对方又是一顿暖心话将她劝了回去,若胭次日便没再过去,只叫云懿霆一人去,心里却忍不住纳闷,她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百思不得其解,遂释然而笑,管她什么想法,自己随遇而安吧,反正自己不为她而来,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蜜饯不吃,汤药还是要喝的,病症昨天就消失了,但是云懿霆有令,必须再喝两天药,他说的话,哪个丫头敢违逆?一碗碗的端上来,比吃饭还及时,若胭也只能翻着白眼咽下去,心里却是又恼又甜。
  漱了口,拭了拭唇角,若胭挺了挺发涨的肚子,准备下床去书房,初夏一边帮她整理衣裳一边叮嘱她只看一会便回,不可劳累,若胭就忍不住瞪她,“你如今比以前唠叨多了,是跟晓萱他们几个学得吗?”
  初夏就答,“三奶奶可别说晓萱,晓萱话不多,晓莲更是铁锹也撬不开嘴,倒是晓蓉爱说,不过说的多是吃食,前两天,奴婢还跟着学了学,只是太笨,没学会,三奶奶要是想吃什么,只管跟晓蓉说就是。”
  “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去,我也不管这个。”
  若胭抿唇一笑,就听晓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是大夫人遣人来问候,便请了进来,是个有些面熟的丫头,进来恭敬的行了礼,说是奉了大夫人的命来探望三奶奶,若胭也客气的谢过好意,又转达了几句谢意,便叫晓莲送了出去,到门口时正撞上晓萱进来,手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帕子,也不知放的什么,三人错身而过,晓萱和那个丫头还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晓萱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晓莲却一如既往的面色淡漠。
  晓萱进来,行礼后,将托盘放在若胭旁边的桌子上,禀道,“三奶奶,这是瑾之这个月的月银,府里分了下来,以往都是奴婢去一并领了来,这个月本不该奴婢自作主张,听从三奶奶安排才是,因奴婢刚才去成衣房,偶遇二夫人,二夫人让奴婢顺路将月银拿回来,奴婢便私自做主带了回来。”说着话时躬身退开一步,垂下头去。
  若胭微微一笑,“你做的很好,这几天辛苦你了,月银的事,以前是怎样的,以后还是怎样,你继续负责就是。”
  “是。”晓萱恭谨的应下。
  若胭将帕子掀开,托盘里放着好些个小荷包,一怔之下便明白了,这是已经按人头分好了,每人一个荷包,心里很是叹服,觉得侯府这个细节很是人性化,这样既体面又保护了隐私,省去了当面分银时的尴尬和妒嫉,含笑点头,吩咐她端下去按以往惯例分给大家就是,晓萱又上前,将其中两个最大的荷包提出来放在若胭面前,接触桌面时发出沉甸甸的声音,“这是主子和三奶奶的。”
  若胭愕然,她是早就听说侯府会给自己发月银的,可是,云懿霆也有吗?真是有趣!当着丫头的面也不便多问,抿唇一笑,说了声“好”。
  接着晓萱又拿出一个较大的荷包,道,“这是大娘的。”
  若胭也有些诧异,佟大娘的身份也是有月银的吗?转念一想,连云懿霆都有,给佟大娘月银也不足为奇了,这是侯府的人情也好,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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