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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哥，弟弟对您可是一片赤胆忠心，可昭日月呐！”十七闻言，忙急急表白道。

　　　　“呵呵，十七弟我又没说你，你何须如此慌张？”中年男子闻言似笑非笑的斜睨了青年一眼，倏地眼神一厉，道：“我说的自然是那些仗着自己的母妃有宠于父皇，母族得力、有人撑腰，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儿，向来眼高于顶、鼻孔朝天，不把咱们这帮子兄长放在眼里的小弟弟们。”

　　　　“哦？！五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咯！呵呵，不就是那几个不安分的小的么？哼哼，这其中呀，还尤以二十八、三十他们两个为最哩！”十七眼睛咕噜一转，便不屑的撇嘴嘟囔道：“呵，他们的母妃是曾经深受过父皇的宠爱没错啦。可是，一个早就失宠多年，一个也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什么好拽的？至于母族得力？！呵呵，二十八的母族卫氏，自从卫青死后，就大不如前了。听说现在卫家是自顾不暇，已经很久未曾在京城中的顶级权贵圈子中走动了。啧啧，这样的母家，又能给他什么帮助？可笑这小子从来就是一副鼻孔朝天、俯视众兄弟的模样，他也不想想，他一个非嫡非长，母妃又失宠失势数十年的小小庶子，是凭什么能够凌驾于咱们这一众皇兄之上。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他那些个毫无理由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哩！”

　　　　见中年男子闻言也是一脸不屑，十七又道：“至于那小三十么？就更不足为惧咯！那二十八弟，好歹还有一个身为一品夫人位份的母妃健在，其母族也有好几个世袭的侯爵。可那小三十呢？他身后又有什么？是，他的母妃生前据说是尽得了父皇的宠爱，可是那也是他母妃生前的事儿了不是？他那母妃都没了多少年了，他还得意个什么劲儿呀？！是他的母族是有个还算得父皇用的舅舅李广利，可是，多少年来，父皇待他那舅舅，也只是平平，他那个舅舅也远没有到权势滔天的地步。要我说，他还不如小二十八呐！就他这样的，也敢屑想那至尊之位？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诶，十七弟，弟弟们就算再如何不好，也终是咱们的亲兄弟。咱们这些做兄长的自然也不好与他们太过计较呐。二十八他们还小哩！有咱们这些做兄长的在，以后慢慢教导他们也就是了。”好脾气的静静听完十七那一同的絮絮叨叨，‘五哥’方一副慈祥大哥模样淡淡开口道。

　　　　“……呵呵，五哥说的甚是！弟弟可算是受教咯。要不说，您是五哥呢？做长兄的，就是和我们这些毛毛躁躁的小弟不一样。在弟弟心中，那个位子，可是非五哥您莫属哩！”十七闻言微怔，须臾，便一脸受教的殷殷应道。

　　　　一席话，令中年男子心情甚好，嘴角也禁不住微微翘起，看了看天色，对着周围的一众华服男子一挥手道：“好了好了，众位皇弟，今日天色不早，咱们就此作罢，赶紧赶回各回各家吧！你们这几个小的，给我赶紧回博望苑去。不然，一会子被父皇知道你们不好好读书，偷跑出来在这里厮混，罚起你们来，哥哥我可保不住你们。”

　　　　“五哥，您就放心吧！父皇现在成日里满脑子想的都是炼丹，连朝政都甚少理会了，又怎么会理会咱们这些人是不是好好呆着博望苑？”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左右年纪着玄色蛟龙暗纹的锦袍青年不以为意的嘻嘻笑道。

　　　　“不许胡说！”‘五哥’闻言登时虎着脸低呵道：“滚滚滚，赶紧给为兄都从哪里来滚回那儿去！赶紧的！”

　　　　一众小的被唬了一跳，不过须臾便纷纷作鸟兽散。

　　　　“十七、十九、二十五……哥哥我先行一步咯！”

　265。　刘延　1

　　　　“十七、十九、二十五……哥哥我先行一步咯！”见到一帮小的走远，‘五哥’，转过身子，冲着年纪略大的几个兄弟随意的拱了拱手，便径直离开。

　　　　“十七哥，你真的就甘心一生向别人卑躬屈膝、俯首称臣？”待得‘五哥’走远，被唤作二十五弟的宝蓝色锦衣青年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十七，淡淡道。

　　　　“呵，不要问我。二十五弟，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可甘心就此屈居于人下？”十七回以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

　　　　“……谁叫我们出生的太晚？纵使再不甘心，却终是叫旁人占了那个‘长’的先机！”二十五满脸不甘的恨恨道。

　　　　“呵呵，二十五弟，你可不要忘了，咱们这位好五哥也不是生来就是皇长子哩！”十七微微一笑道：“在他前头，可是足足有四位兄长呐！”

　　　　“他们……不都薨了么？”二十五皱眉道。

　　　　“呵呵，既然老大、老二、老三、还有如今躺在病榻之上等死的老四，都可以没了，那么，老五又为何不能没了？挡在我们前面的兄弟又为何不能统统没了？只要他们没了，我们，就不也是名副其实的皇长子了？”十七轻笑着道。

　　　　“……十七哥，说得正是！真真令二十五弟茅塞顿开也！”二十五闻言，倏地便笑开了花。

　　　　“呵呵，不过嘛，是能活着瞅着前面的兄弟一个个的薨掉，还是自己先一步没了，那，可就只能是咱们众兄弟各凭本事了！”

　　　　十七仍旧笑得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与自己兄弟谈论天气状况一样稀疏平常的小事儿。他望向天际，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夺嫡之路，凶险万分，究竟鹿死谁手，呵呵，众兄弟们尽管放马过来好了。谁能笑到最后，便是那笑得最好之人！

　　　　博望苑

　　　　这里是今上于数十年前，特地遣人建造的一处离京城皇宫不远的宫苑，专做各皇子起居、教养、学习之用。皇子们尚在襁褓之中，便会被抱到这座博望苑来。由专门挑选出来的教养嬷嬷、大内内侍专司照顾、抚养皇子之责。皇子们平日里皆生活在此，不论是吃喝拉撒睡，还是学习礼仪规矩，抑或是练武习文，皆在是在这博望苑中，等闲不能进得宫中与自己的生母一聚。即使成年之后，按例也仍需居于这博望苑，等闲不得外出，更不得随意外出走动。

　　　　今上是个严苛的人，眼睛里不容沙子。是以，多少年来，皇子们皆安分守己的各自居于他们的那一方小院之中，恪守着君父的规矩，平日里无事甚少出博望苑一步，更是不敢与宫中的母妃有过多接触，更不肖说是去主动结交朝臣了，就怕触了今上的霉头，犯了君父的忌讳，为君父所厌恶。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博望苑内却悄悄的转了风气。各皇子开始频繁的外出，或是与宫中的母妃频频联系，或是与母族来往频繁，更有甚者甚至开始与朝臣权贵打得火热。

　　　　要说，这一切的变化，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今上忽地在全国范围内张贴皇榜，悬赏征召得道高人入宫。进过一番悬赏选拔，最终，一位名叫江充的世外高人鹤立鸡群，得了今上的亲睐。

　　　　据说，这位江大高人道法高深，竟然深谙炼丹一道，可炼出能使人长生不老的灵丹来。今上自然是大喜，着其速速炼之。不日，待江大高人真的将他亲手炼制的灵丹献上，今上那么一试，好嘛，可不得了咯！据说，登时今上就觉得神清气爽、状态奇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吃嘛嘛香，还能夜御数女……咳咳，总之，就是各种爽快、各种龙精虎猛、龙马精神，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有没有？！

　　　　至此，咱们的皇帝陛下刘彻老同志便对江充江大高人的炼丹能力深信不疑，一个劲的督促他多多造丹、造好丹。就这样，刘彻怀着空前的热情投入到他那伟大的炼丹事业之中。成日里，不是和江大高人一起，搜集典籍，研发丹药，便是乐此不疲的食用江充给他炼制的各种琳琅满目的小药丸。如今，今上对炼丹这件事儿，已是到了痴迷的程度，一时间，竟连朝政都开始置之不理，这博望苑里一年也难得见几次的众皇子，自是更被刘彻彻底的遗忘在了脑后。

　　　　生在天家，一众皇子皆是自视甚高自命天子骄子，又有哪个愿意一辈子屈居于人下？眼看着君父没了管束他们的心思，博望苑内的警戒也愈来愈松散，一众皇子的心思也自然活络起来，开始为自己的前程谋划。是以，一向平静无波的博望苑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一众皇子们成日里出出进进、蝇营狗苟，周旋于各色人等之中，真真是好不热闹。

　　　　然而，要说所有皇子都如上述所说的那般，也不尽然。因为，居住于踏雪园中的这位三十一皇子——刘延便是个例外。

　　　　踏雪园

　　　　这是一处于博望苑中比较荒僻的小小院落。与其他一众皇子或金碧辉煌的宫室、或精致典雅的院落相比，这座以青砖青瓦筑成、篱笆随意围拢的小小院落简直就算得上简陋了。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简陋到令旁人觉得寒碜、与皇子的身份格格不入的小院，却硬是被修整出了几分难得的雅致与意趣。开阔的小院中正中央，开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其间，不知以什么方法引入了一眼活水。小院内，没有种上任何奇花异草，却是遍植着各色时令花卉：春天的桃花、夏天荷花、秋天的菊花、冬天的梅花，真是什么季节的都有。靠近房屋的一隅有着一片郁郁葱葱、四季常青、青翠欲滴发小竹林。竹林的一旁又间或种上了几排枫树。叫人不由联想，每到秋日，鲜红似火的枫叶与青翠欲滴的竹子交相辉映，伴有姿态各各异的各色菊花之时的美景。

　　　　如今，正执冬日，满园的红梅正悄然怒放，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别有一番风情。

　266。刘延　2

　　　　如今，正执冬日，满园的红梅正悄然怒放，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之下，别有一番风情。

　　　　一着秋香色素锦缎袄、双鬓花白的妇人自篱笆门而入，一路来到上用隶书写就的‘清朗居’前，轻轻的扣了扣门，方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

　　　　室内一名年约十六、七岁，着青色素袍的少年正端坐于几案之前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简，闻得门外‘吱呀’一声，循声望去，待见到来人，忙露出一脸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倏地起身，几个箭步来到妇人跟前，亲亲热热的挽了妇人的手，满是欣喜的道：“阿玥嬷嬷，您可来了！多日不见，延儿想您的紧！”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是隐隐带上了几抹撒娇的意味，像个眼巴巴向着对方讨要糖果的孩子。

　　　　闻言，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盈盈的道：“阿玥嬷嬷这不就来瞧三十一皇子了么？多日不见，奴婢也想您的紧哩！”一边说，一边拉着刘延的手眼神不辍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一番，方满意的点点头，满是欣慰的道：“多日不见，看着三十一皇子个头倒是又窜高了不少，气色也不错，无量寿佛，嬷嬷总算是能够睡个安稳觉咯！”顿了顿，又轻声呢喃道：“待会儿嬷嬷回去如实学给娘娘说，娘娘知道了三十一皇子的近况，也一准高兴！”

　　　　“……母后娘娘，近来可好么？”谁知，刘延闻言却神情一暗，目露担忧的道：“听说母后近来身子不好，已是缠绵于病榻多时了。延儿，很是为母后担忧呐！”他自小便没有母妃，虽身为今上最小的皇子，却从来不大受今上待见，加之他的母妃乃是一介宫女出身，身后无权无势，无人帮衬，自小他便是一个小透明似的存在，说句不好听的话儿，那就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偌大的皇宫之中，除了眼前的这位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成人的阿玥嬷嬷，也就只有那位位居中宫的母后娘娘会关心自己的死活吧！刘延不无自嘲的想。

　　　　其实，他活了快十七岁，见着那位高高在上的母后娘娘的机会也不是很多。细细算来，可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是，在他心里却清楚的知道，那位美丽而又高贵、总是摆着一副冷淡儿疏离的神情对待阖宫上下的母后是实实在在的关心着他的。

　　　　她虽从来不曾刻意召见过他，也从来未曾在众人面前表现过对他的关心和另眼相看，表面上看来，待自己和一众皇子皇女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刘延却清楚的知道，这位皇后娘娘对她的关怀是无微不至、无处不在的。

　　　　这十几年来，时不时回悄然而至，对他嘘寒问暖的阿玥嬷嬷，据说是皇后娘娘身边最最得力的心腹嬷嬷，是自皇后娘娘幼年时便一直忠心耿耿伺候在她身边的老人。如今，宫中之人早已习惯将阿玥嬷嬷的言行视为皇后娘娘的懿旨无二。

　　　　听阿玥嬷嬷说，他那生下他便殇了的生母，原先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在她生前，皇后娘娘和阿玥都是及其喜欢她的。因着，阿玥嬷嬷才会十几年如一日的不忘关怀他这个故人之子吧！

　　　　呵呵，阿玥嬷嬷这么多年多自己的关心不是假的，但单单只是因着与自己生母的那点子情义，只拍也不尽然。这十几年来，阿玥嬷嬷的时不时的探望、自己遇上大小危机时总能适时的遇上‘贵人’替他解决燃眉之急，各种突发的大小状况总能有惊无险的一一化解……这一切，要说没有那位稳居椒房殿中数十年的母后的手笔，刘延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因为，有很多事儿，单凭着阿玥嬷嬷，是不可能能成事的。

　　　　就连如今早已成为他心腹的侍读李宣，其母董湘儿，当年都曾是母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听说，当年也曾与他的生母有过一段共侍于椒房殿的缘分。李宣待自己一向是赤诚有加，，就连他身后的李家多年来也一直视他为主，为他马首是瞻。想自己一个碌碌不得志的皇子，哪里值得如李家这般的新贵人家如此另眼相待？这其中，除了李宣母亲董湘儿念着昔日与自己生母的那点子微薄的‘姐妹’之情外，恐怕更多的还是母后娘娘在暗中受意吧！

　　　　小时候，他尚不能理解皇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心中没少因皇后娘娘明明时时在暗地里关注着他，又偏偏每每在人前对他各种冷淡而黯然。长大之后，才知道，皇后娘娘这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好，才一直表现得对他各种冷淡，一方面是怕她的过多‘关心’，会引起其他皇子及其母妃、甚至父皇的侧目，反而对他不利；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皇后娘娘这些年来无子无宠，处境尴尬，虽始终居于后位，却如履薄冰，她应该是不愿讲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中，更不愿令世人将自己视为她之阵营中人，恐日后她有个万一，会无端端牵累了自己。

　　　　想到这里，刘延不禁面露惭色，心中也是一片怅然：唉，还是自己太无用了！倘若，自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母后，母后又何至于这么费心费力的掩饰着她那份对自己的关心？！

　　　　母后啊母后，不知何时，延儿才能光明正大的置于人前坦然接受着母后的种种关怀与慈爱？

　　　　“三十一皇子且放心，皇后娘娘身子爽利着哩！只是，碍于……唉，叫嬷嬷怎么说呢？娘娘她虽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也依然有很多的无奈呀！是以，有些事情，娘娘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呵玥轻轻的叹了口气，一瞬不瞬的用那慈母般的眼神瞅着刘延，字斟句酌的缓缓道：“三十一皇子还小呐，有些事儿，嬷嬷说了，你也不懂，又何须令你徒增烦恼？待再过上几年，你自然便明白咯！”

　　　　“谁说我不懂！我懂的！”刘延闻言眉头一皱，半是担忧、半是不满的小声嘟囔道：“母后这些年来一直很不容易的！

　267。意外来客　1

　　　　“谁说我不懂！我懂的！”刘延闻言眉头一皱，半是担忧、半是不满的小声嘟囔道：“母后这些年来一直很不容易的！她自嫁与父皇数十年来，一直无有所出，却仍稳坐后位，这血多年来，后宫之中，有多少人对母后的这个位子虎视眈眈，唉，也亏得是母后，方能安坐后位至今。换做那寻常妇人，只怕早落得如同那先帝的元后小薄氏那般下场咯。母后这些年，也着实太不易了！”

　　　　“唉，三十一皇子说的可不是么？奴婢自小伺候皇后娘娘，想皇后娘娘未出嫁时是何等张扬肆意、娇贵高傲的性子，嬷嬷说句打嘴的话儿，想当年，你那如今高高在上、说话做事一言九鼎的父皇在咱们娘娘面前，每每可都只有低三下四、小意殷勤的份儿。可是后来……唉，这做女人的命就是苦啊！没能给夫家生出个一儿半女来，就是天大的罪过。即便是出身高贵、聪慧机智如娘娘这般的妙人，面对着那些个有着皇子傍身的嫔妃们，也终是只能选择退避与隐忍。如今，眼瞅着众皇子都日益长成了，咱们娘娘在后宫之中的处境也只怕会愈加艰难了！以后……这后宫之中还不知能不能有一个能够令娘娘她安身立命之所哩。”呵玥闻言连连叹着气，一派黯然道。

　　　　“嬷嬷……”刘延见得呵玥如此消沉，不免有些担忧的喃喃道。

　　　　“呵呵，看我，怎么就对三十一皇子您说了这些个话儿呢？没得叫您也跟着心烦！奴婢真真是该打！”阿玥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