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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予苏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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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知道萧钰是因她才决定去沥州赈灾的话,怕她会更加自责。
沥州的水患早已解决,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会爆发瘟疫。其实沥州的百姓有很多都被萧钰转移出去了,只是此事做的相当谨慎。毕竟谁都不能确定哪个人是一定没有携带瘟疫的,只能经过医者一遍遍的筛选。
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没想到还是爆发了瘟疫,且如此来势汹汹,只两日之内,便有百人被传染。
第44章 宋氏水婳
齐悦来到沥州之时,萧钰已经倒下了。如今他已在萧钰身边待了两日,看着覆着面巾,正喂萧钰喝药的年轻女子,齐悦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他想起两日前他来到此处的情景。萧钰的住处被他先前带来的人守着,他们见到他来,很是诧异。他正在询问他们萧钰的情况,一名女子却忽然从屋里跑出来,冷着一张脸斥责他们太吵。
他当时都懵了,不知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竟然出声斥责他。他自小与公子待在一处,除了定国公萧山以及萧钰斥责过他以外,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就连少夫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而那人也不管他的反应,说完话又径自回了屋。
他问之前的人,那名女子是谁。那些侍卫竟然十分客气地与他讲起那名女子。他才知道原来这名女子是沥州城一家医馆大夫的女儿,名唤宋水婳。因她父亲感染瘟疫,以身试药,终于试出能医治此瘟疫的方子,可他却因身体虚弱以及各种药材的荼毒,不幸死去。这少女不过年芳十五,便没了家人。医馆里的药材又被官府征集,她也没了生计,萧钰便由她住在这里。虽然此女子父亲是位德高望重的名医,可她自己却并不通医理,只是拿出她父亲先前试出来的方子给了萧钰。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疫情渐渐好转之时,萧钰却被传染了。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子,她便自动承担起照看萧钰的责任。只是萧府有吩咐,近身服侍的事万不可劳烦宋姑娘。可宋姑娘依旧每日尽心照顾公子,不曾有半分懈怠。他这才知道原来这段时日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他一时真不知该喜该忧。
而他此时看着这个温声细语与公子说话的人,心中却觉得此女子绝对不容小觑。不知公子如何看待这位宋姑娘,会不会把她带回京都。若带回京都,真不知少夫人该如何。若不带她走,可人家宋姑娘毕竟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这么久,人家姑娘的名声该如何?可若真要顾及她的名声,公子又该给她一个什么名分?
萧钰从齐悦来了之后,便一直昏迷着,今日倒是醒了来。看见齐悦的那一刻,他苍白的面容透出一分不正常的红。以齐悦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生气了。
宋水婳在萧钰眼神的示意下退出门外,齐悦看着她恭顺的模样若有所思。
“你怎么来了?”萧钰的声音有些沙哑无力,却难掩他的怒气。
“公子,齐悦得知您在沥州出了事,便……”齐悦自知自己有错,连忙请罪。
萧钰打断他的话,问:“少夫人知道吗?”
“不知,您吩咐过此事万不可让少夫人知晓。齐悦不曾告知少夫人。”齐悦连忙道。
“那她可知你来了沥州?”萧钰又问。
齐悦回道:“齐悦未曾向少夫人禀报。”
“齐悦!”萧钰提高了声音。
齐悦闻言心中一凛,听到他家公子淡漠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走之前如何吩咐你的?”
“公子,”齐悦道,“齐悦自知有罪,请公子责罚。可让齐悦束手无策地待在京都,齐悦办不到!若公子要责罚,齐悦自去领罚。”
萧钰看着他一脸决绝,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可知你这一来,少夫人必会猜到我在沥州出了事?”看出齐悦的疑惑,他也不做解释,淡淡道:“此是非常之时,便先不罚你。若是少夫人出了什么事,你当知如何。”
“齐悦知晓!”
“你先出去吧,注意着京都的动向。”萧钰吩咐道,听他的声音有难掩的疲惫。
见齐悦出来,宋水婳对着他福了福身,便进去了。齐悦本想叫住她,可他实在不懂公子对她是何态度,又怕自己失言。
萧钰看见她进来,微微缓和了神色,道:“这几日劳烦宋姑娘了,萧钰心中实在有愧!”
宋水婳长得一副好容貌,笑容甜美,举止大方,比京都的大家闺秀亦是不差。她道:“萧大人也是为了沥州百姓,水婳做这些算不得什么。”
“宋姑娘此言差矣。”萧钰不赞同道,“宋大夫为了救治疫病者,不惜以身试药。宋姑娘乃忠义之后,切不可妄自菲薄。”
宋水婳神情一黯,却又马上笑道:“先父身为医者,做这些自是应当的。只可惜昔日水婳不听父亲的话,不曾学得父亲医术的分毫,不然也可为萧大人、为沥州的百姓多做些事。”
“宋姑娘已做的很好了。”她的神情变化,萧钰看的分明。可他尚未想好该如何安排她,只好道:“宋姑娘不必担忧,好人会有好报的。”
宋水婳神情又是一黯,强笑道:“借萧大人吉言。”又道,“萧大人病体初愈,不宜多费神。水婳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您先休息片刻。”
萧钰点头,“劳烦宋姑娘了。”
宋水婳笑了笑,退了出去。
待她出去,萧钰的神情有些冷,眼神也有些凌厉。想起什么,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看着“吾夫萧钰亲启”六个字,柔和了眼神。看见齐悦的那一刻,他便知事情不妙。以她的聪慧,岂会猜不出他在沥州出了事?不知她此刻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其实他已无甚大碍了,宋水婳父亲的方子很对症,他已脱离了危险。只是现今仍在封城,他这里的消息不方便传出去,自然也不方便告知她罢了。或许让她担心担心也不错。
萧钰猜的没错,远在京都的赵苏杭确实在担心他,只是这份担心被另一条消息冲淡了不少。
长安公主周子琪薨了!
彼时,赵苏杭正在书房叠纸鹤,心里正祈祷着希望萧钰没事。冬雪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赵苏杭听到这个消息,委实呆愣了许久,反应过来后,犹自难以置信地问冬雪:“你听谁传的流言?”
冬雪神情悲悯,叹道:“小姐,长安公主是真的薨了。”
“怎么会呢?”赵苏杭低喃道。
“这长安公主也真是可怜!”冬雪叹道,“从未受过宠,好容易封了长安公主,却是为了和亲。又因毁容和亲不成,本以为是因祸得福的,没成想就这么没了……”冬雪还想再说,看到秋月向自己不停地对自己挤眉弄眼,便讪讪地住了嘴。
赵苏杭还有些不敢相信,周子琪怎会这么早就死了呢?她问冬雪:“有没有说她是怎么死的?”
冬雪道皱眉思索道:“好像还是因为她的脸,听说她的脸一直没好,没了的时候很惨,都辨不出原来模样了。”
怎么就这么死了呢?难道自己好心反倒办了坏事?加速了她的死亡?可只是蒲公英过敏,怎会死呢?前世周子琪是出嫁时无意接触到了蒲公英,脸上起了红疹,这才变成众所周知的事。可当时并无大碍,这次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呢?若她真是因此丧命,她还真有些自责。
周子琪虽是公主,却也是一个不得宠的公主,更是一颗没用的棋子。一个可有可无的公主薨了,本就如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湖面,只能激起一圈涟漪。而如今又是多事之秋,此事与沥州的疫情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沥州爆发瘟疫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大周人心惶惶。传言道沥州瘟疫严重,每日死者数百。使得赵苏杭更加担心萧钰。
时光匆匆而过,这些也不过几日间的事。八月十五本是一家团圆的日子,而定国公府却是愁云惨淡,毫无喜庆的氛围。
八月初九那日,大周的和亲队伍出了京都,萧玉莹自是已不在萧府。而袁氏却因萧玉莹出嫁,被解了禁足。她得知萧钰因瘟疫被困沥州的消息时,心中畅快不已。
按理说袁氏不再被禁足,二夫人唐氏应该把管家权交回她的手中。可不知什么原因,袁氏竟也没有找唐氏。赵苏杭更是在袁氏刚被禁足之时,便去福寿院请安,袁氏竟也不曾为难她,却也不再对她热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却有些恕W叩氖焙颍细嫠咚蘸蟛槐卦俚礁J僭豪戳恕U运蘸夹闹心匆膊恢巍K比灰膊换岣约赫衣榉常热凰撬蝗萌ィ撬鸵膊辉偃ァ�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萧山的命令。解了袁氏禁足的条件便是她日后不得过问东篱院的事,赵苏杭也不用每日晨昏定省。而萧山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萧钰的意思。
在流言日盛之时,一个多月前奉旨到沥州赈灾的萧钰却回来了。萧钰回来时,摆足了排场,三皇子周子琰也亲自到城门迎接。这下,沥州疫疾严重的流言不攻自破。定国公府自然提早得知了消息,这日,所有人都早早地在大门口候着萧钰归来。
赵苏杭得知萧钰没事之时,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欢喜。在看到萧钰的那一刻,一颗心也终于落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对萧钰有了思念之意。
一个多月以来,先是水灾,又经疫疾,萧钰憔悴了许多。赶了几天的路,又多了几许风尘仆仆。
萧钰被萧山唤到了正院,赵苏杭先行回了东篱院。
“小姐,姑爷总算回来了,这下您也该放心了。”冬雪边走边笑道。
秋月虽没说话,脸上却也带着笑意。她们都知道这些日子来,赵苏杭对萧钰有多担心。
“嗯,确实放心了!”赵苏杭笑道,“我也不用再愧疚了。”
三人走至东篱院门口,见有一人刚从院内出来,与齐悦平日的装扮相差无几。那人见了苏杭,行了一礼,道:“少夫人。”
赵苏杭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楚鹤。”侍卫道。
赵苏杭嘴角勾起。那笑容看在楚鹤眼里,却有几分古怪,还不待他细思,便听苏杭问道:“你有个弟弟叫汉杰吗?”
楚鹤不解地看着她,一板一眼地回道:“回少夫人,属下没有兄弟。”
“哦!”赵苏杭撇了撇嘴,嘀咕道,“不是楚河汉界吗?”
楚鹤脸色一下变得十分奇怪,少夫人的声音虽小,可他自幼习武,自是耳聪目明,听的十分清楚。只是他不懂少夫人为何会这样想,却还是解惑道:“是公子为属下取得名。”
赵苏杭点点头,又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属下……”
“楚侍卫……”
楚鹤刚开口,便被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
第45章 我不在意
赵苏杭皱眉看着这个从东篱院内跑出来的陌生女子,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时间,东篱院门口出现了奇异的静默。
“你是何人?”先出声的是最沉不住气的冬雪。
听到冬雪冷肃的质问,女子瑟缩了一下,怯怯地看了冬雪一眼,又抬头看楚鹤。看向楚鹤的眼神反而有几分沉静与淡漠,她轻声问道:“楚侍卫,不知这位是?”
楚鹤在看到女子出来的那一瞬,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此刻看着赵苏杭淡漠的神情,忽然有些脊背发寒。听到女子的询问,他连忙指着她对赵苏杭道:“少夫人,这位是宋姑娘。”
赵苏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楚鹤,又把目光瞟向他身侧的宋姑娘,却也只是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二话没说,便越过他二人往院子里走去。
可有人却显然对这种彻头彻尾的忽视不满,那个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姐姐便是少夫人,水婳经常听公子说姐姐容色殊好,温柔娴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赵苏杭停下脚步,却并未如宋水婳想的那般转身。她淡淡道:“秋月,告诉宋姑娘能唤我姐姐的人有哪些?”
“是,少夫人!”秋月福了福身,道:“少夫人共有六位妹妹,都是姓苏,奴婢不曾听闻少夫人何时多了一位宋姓姑娘的妹妹。”
赵苏杭唇角微勾,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如此便好,我还以为我记性太差,忘了自己竟有这样一位妹妹呢。”
秋月“噗嗤”一下笑出声,道:“少夫人说笑了,您怎会记错呢?要记错那也是别人记错。”
赵苏杭轻笑出声,当即不再说话,带着秋月与冬雪进了院子。
看着走远的身影,宋水婳脸色一时白一时红,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与狠毒。
楚鹤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起刚刚是宋水婳唤住自己,遂问道:“不知宋姑娘唤在下所为何事?”
宋水婳转过身,眼中银光闪现,她轻咬了下唇瓣,道:“水婳是想问楚侍卫公子可回府了?”
楚鹤微微皱眉,并不想她询问公子的行踪,可又记得公子吩咐过的要礼待宋姑娘,便道:“公子已回府了。”
宋水婳闻言脸色一喜,又问:“不知楚侍卫可否带水婳去见公子?”
楚鹤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也带了丝不悦,“此事怕是不便,若宋姑娘有什么要告知公子的,楚鹤可以代为禀报。”
“我……”宋水婳咬着唇,又看了看空无一人院子,听着里面传出的笑闹声,犹豫道:“楚侍卫方才也瞧见了,姐姐……啊!不,少夫人她好像不喜欢水婳,是以,水婳便想着不如请公子另为我安排住处?哪怕住在府外也行。若因水婳,而影响了公子与少夫人之间的感情,水婳怕……”
楚鹤没等她说完,便出声道:“此处是公子的院子,既然公子安排宋姑娘住在这里,那宋姑娘便安心住下。”
“可……少夫人她……”
楚鹤也觉得少夫人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妥,宋姑娘毕竟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其父更是为了沥州百姓而死,少夫人却如此无视与她,若是公子知晓了,怕也会不喜。
如今看到在沥州时一向稳重大方的宋姑娘竟露出如此难堪的神色,让他对少夫人的好感度降低不少。遂道:“此是公子的安排,少夫人自然不会为难与你,你且安心住下便是。楚鹤再禀报公子为你安排几个服侍的丫头,如此,宋姑娘是否放心?”
宋水婳感激道:“水婳多谢楚侍卫。”
“宋姑娘无需多礼。”楚鹤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宋水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了笑容,片刻后,又转身进了东篱院,回了楚鹤为她安排的住处。
“小姐,您真的愿意这个什么宋姑娘住进我们东篱院吗?”冬雪看见宋水婳关上了房门,不无担忧道。
赵苏杭皱了眉,淡淡道:“冬雪,东篱院不是我们的。”
“可……一看这个宋姑娘就不是个安分的,她穿的衣服是大家闺秀的锦衣,定不会是姑爷买回来的丫头,若是……”冬雪看赵苏杭这毫不在意的神情,更为担忧了。
“她是什么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吗?”赵苏杭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声音有一丝不耐。
“可……”冬雪真是操碎了心,她知道她家小姐总表现的很冷静,总是一副不在意公子的模样。正是如此,她才更加担心。
“好了,”赵苏杭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吩咐道,“你去把书房里的纸鹤拿来。”
冬雪见她似乎真有些生气,便不敢再劝,认命地去了书房。
秋月轻轻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怎么?”赵苏杭笑看她,“你也认为我应该发火吗?”
秋月摇摇头,“冬雪是过于担心小姐,请小姐不要怪她。奴婢认为只要小姐过得开心,奴婢便不觉有什么。若是那宋姑娘惹了小姐不悦,奴婢定要为小姐讨个说法的。”
赵苏杭闻言一笑,好笑地看着秋月,道:“你为我讨什么说法?说白了,这些事我不放在心上,萧钰弄回来多少女人我都不在意,只要别来触我的霉头,我权当没看见。她们都安分守己的,那自然是相安无事,否则,我也能把萧钰的后院搞得鸡犬不宁,让他尝一尝自己所做之事的恶果。”
秋月笑了笑,道:“小姐放心,我们会看好院子的,不让那些人随便到您面前碍您的眼。”
赵苏杭摇头一笑,秋月和冬雪这俩丫头是最护主的。不过她也真没把那个什么宋姑娘放在眼里。只是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萧钰竟不给自己打声招呼,便让她住进了东篱院。只是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无视之,这点好奇心不足以让她去打听。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中便莫名不喜。总觉得她有些熟悉,可搜遍了记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便觉得许是自己想多了,遂也没放在心上。
萧钰直到吃过了午饭才有空回东篱院。他刚进了东篱院的门,便看见一个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院子里。看见他进来,女子面无表情的脸上带了几分笑容,如冰雪初融。随即又出现了一分责怪,只听她嗔怒道:“公子身子尚未大好,怎能如此费神?”
“宋姑娘为何会在此处?”萧钰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不是公子让楚侍卫安排水婳住在这里的吗?”宋水婳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疑惑道。
萧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极快地隐去眼中的一丝不耐,道:“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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