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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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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这一次很可能是这小桃筐起了作用,它能避邪……”

    “小童,你说这古城里是不是真有鬼?村里人都说咱这画廊就是阴阳通道,这是鬼的旅馆,唉,我倒是反驳过他们的……”

    “妈——鬼是人想像中的东西,有些没法解释透的现象,就编几个鬼故事搪塞过去,人们把鬼想象成无恶不作的“人”,因此就谈鬼色变,其实,鬼并不可怕,毕竟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噢,鬼是不是真有,我也不知道,妈,我去砍几根向阳地里的桃木来,削成剑……”楚江童说着说着,就漏了嘴。

    妈妈也猜不透儿子是为鬼辩护还是肯定这个世界上有鬼。

    楚江童非常恼火,这个看不见的鬼果然一直在周围活动,并且随时随地向自己出手。这一次,伤了他一只眼珠,要么老实几天,要么疯狂抱复。只要你胆敢露面,我就能将你消灭。

    老道长的被害,究竟怎么回事?记得他设坛捉鬼之时,自己在河中消灭了杜六一的行尸走骨。难道,这画廊中的鬼果真被老道士所擒,后来因为不小心让他跑掉而反受其害?老道士临终之时,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生死较量?

    楚江童削了几根桃木剑,分别放在奶奶的枕下,送给田乔林两把,妈妈将它挂在门框边,爸爸则天天拿着它当痒痒挠,就差不挠脚心了。

    为了防止妈妈额头的伤感染,楚江童带着妈妈去镇医院换药,没想到,一块玻璃碎渣还在皮肉中,当时楚江童没有发现。医生拿手术刀将已经长好的伤处又割开,取出玻璃碎渣,上了药,打两瓶点滴消炎。

    镇医院比不得县里,病号少,各个科室的医生也悠闲自在。

    楚江童坐不住,尤其这种地方。

    去走廊里放松一下,每经过一间病房便忍不住向内望一眼,当经过405房间时,不经意间向内一瞥:两个病号,一个伤了脚腕子的老头;另一位病号,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瘦长,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病床上,虽然左手腕上挂着吊瓶,却仍然保持着上身笔挺,昂首挺胸,脸上斜缠着雪白的绷带,长长的头发遮住耳轮,不过他的听力出奇地好,连细微的脚步声都能看出他有反应……

    这时一位老护士托着药盘进了病房,径直走向年轻病号的床位。

    他一句话也不说,问也等于白问,老护士好像在自言自语。邻床的老头帮上一句:“闺女,这个小伙子可能不会说话,我来住两天了,他就没说一句话……”

    这时,年轻病号原本背对着门口的脸,轻轻转了一下,盯着老病号,目光冷厉,如一把刀直“插”他的嘴。

    楚江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狐疑地回了病房,妈妈有点困,眼皮被动地睁开。噢,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小童,咱打完这瓶就回家吧,这么点皮伤还用得着挂吊瓶?真是大惊小怪的……”楚江童没搭话,走神了。

    “小童,你想什么哪?”

    “噢,妈,您刚才说什么?”妈妈笑了,又开始犯困,谁在这种催眠之地都提不起精神来。

    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肯定不一般。

    爸爸很重视妈妈的伤情,或者以她的伤情作为生意平台。以重病号看待,从外村刚回来就直扑镇医院,去院长的办公室里座谈询问伤情,聊来聊去,问起医药价格,他人到哪儿生意就附到哪儿,跟鬼一样。

    这一次,爸爸看好了草编业,去几十里外的草编厂考察了几天,除了带回一捆稻草,别的什么也没有。院长也是个生意迷,除了对倒腾尸体不感兴趣外,其余的什么也能渗进几句。二位渗来渗去,还是握握手各走各的。

    回到画廊,楚江童的心却被留在了镇医院。不行!自己的感觉一向准确。

    先去了一趟冥门涧,老道士的坟墓静静地,好像已经开始另一种日子。如果不细心根本看不出变化,低身轻轻抚一下坟土:咦?真有人动过!谁这么缺德?

    楚江童立即跪在供桌前,燃上香说道:“老人家,晚辈一向粗心,又一时疏忽,没有看好你的坟**,望宽恕。今日将您的权威法器送回,望您妥善保管,如果谁敢再来捣乱,就把他扣下当保洁员……”

    将法器埋于供桌之侧,回望一眼渐渐坠落的夕阳,下了山。

    镇医院。

    将车停在病房一侧,调整好车内的后视平镜,正对着405病房,这样既使头枕着靠背,同样可以看清病房内的人,再者也省得被房内的人起疑心。

    奇怪,那个年轻病号呢?床上空空的,只有邻床的那个老病号跟走亲戚般左顾右盼看光景。

    医院里人越来越少,这些病号多是附近村民,为了获得报销医药费的待遇前来凑热闹,当然,也有真心病号,一般都是早晨来,晚上回家住。

    “不会是出院了吧?”楚江童疑惑地盯着后视镜。

    然后再扭头向空旷清闲的院子里扫来扫去,连门诊楼大厅也不敢放过。并没有年轻病号的人影,看来他真是回家了。唉,明天再来吧!

    调整好车内后视镜,拍拍肩上的尘土,将钥匙拧动,好在前八次,全是无用功,起动机只有哼哼的电源连接声。第九次拧动钥匙,奇怪,发动机仍然没有反应,看来,这“混蛋”是学坏了,要多累计一次吧!再拧钥匙,还是没响声。我靠——拧了三十二下,你跟我“拧”什么?

    这里又没有修理厂,总不能当低碳志愿者吧?才要跳下车,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走出门诊大楼。他步子轻捷,黑色的露踝九分裤,让人老感觉这家伙的腿又细又挑,还弓弓着,像两棵没长直的小树。上身是一件白色圆领紧身衫,可惜左眼缠着绷带破坏了审美,不然,这家伙挺帅气。肩上背着一只小包,默默地走着,一直向着大门外,独目不侧视,走路不让人,完全是自己一个人的冷漠世界。

    楚江童急了,拧着拧着,轰——终于发动起来了:谢天谢地!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年轻病号的身边,他连想也没想就上了车。

    啊?院长的车——';,!'

 第二七九章 年轻病号

    院长的黑色轿车驶出镇子后,径直顺着古城河向东而去,车速不急不缓。

    楚江童在后若即若离跟踪,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病号吧?既然跟了这么久还是探个究竟也免得遗憾。黑色轿车拐上一个陡坡后在路边停下,这地方是老婆河,村边有个羊肉馆。

    年轻病号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向村南边的山路上走去,那是去黑大峪村的山路,院长的黑色轿车继续向南,一会儿便消失了。

    楚江童将车停好,目光一直不离远处的年轻病号,生怕他飞了一般。此时,公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行人寥寥无几。

    噢,院长下班后顺路捎了他一程,通向黑大峪的山路又窄又陡,除了农用车,小车根本就没法走。

    年轻病号两脚轻松,走路很快,露踝九分裤使他的双腿看上去又长又弯,像两张弓。

    山路上走着如此衣着的一个年轻人,挺搞笑。

    楚江童挺矛盾,但强迫自己不要放弃,至少可以排除一种可能,再说自己对这条路不熟,算是处女之行,还好自己喜欢第一次。

    年轻病号体质不错,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上了山顶。

    楚江童握戟跟随,直到此时才感到不对劲,因为离村子越来越远,刚才的公路变成羊肠小道,而且被雨水冲刷得特别难走。

    他这是要去哪里?哦,窄窄的山路与另一条宽些的公路在山顶处相交,楚江童仔细辨认,不由得一阵惊喜:嘿!这不是前往冥门涧村的那条公路吗?走过几次,有印象了。

    年轻病号走了一段后便嗖地跃上一块青石坐下来,看上去他根本不累,这是要回望风景,自己今天没那雅兴,若在往常一定会陶醉于那身后的景色。不料,这家伙像个瑜伽会员一般默默地盘腿坐在青石上,盯着远处的袖子山直到黄昏来临。

    楚江童耐心地躲在一处地堰下,每次抬头都看到他以同一种姿势静坐。我靠,你可真修男!哎?这家伙有女人味儿,不会是个“二姨”吧?

    再次抬头向山坡上望去——嘘!只有一块大大的青石,年轻病号已不知去向。

    楚江童一下子弹起来,急急向山顶上奔去,四周乌蒙蒙一片什么也没有,看来这个年轻病号,果真不一般,难道他就是那个有着“冰碎裂体”功力的“人”?

    天哪?

    楚江童将画筒背好,单手提戟,加快步子向着暮色苍苍的山间追去。

    追了好久并没有人影,这家伙走得也忒快了,不会是隐身了吧?一会儿冥门涧新村被甩在山下,紧接着就是冥门涧老村了,紧张骤然升级,周身跟浇过水一般,热气呼呼直窜。

    想了想还是先到松柏林里看看再说。经过诡异的池塘边时,塘水幽静,连蛙声也没有。

    悄悄闪入松柏林中,林子里静得反常,好像不是山林而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剧院,这种死寂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也许是心理在作祟,若没有那天夜里的经历,或许不会这样紧张。

    林子里昏暗阴郁,楚江童悄悄躲在一棵柏树后,静静地盯着“茅屋”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虽然,年轻病号能不能来这里还难说,但隐隐觉得这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破译“冥门”的一条蹊径。

    他,从表面看来跟常人无异,气度上则有些特别,他究竟是人还是鬼?如果不是鬼也一定是世间高手。被自己扎瞎眼睛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老道士的法器出现于自己的枕边,会不会是他所为?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林子里潮气很重,衣服粘粘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等了许久,并没有等到什么结果,既想撤退又不甘心,按时间推,年轻病号早该回家钻进梦谷了,自己还傻痴咧咧地在这里瘫等,蠢到梢了!

    正骂着自己,天空飕飕甩过几条狰狞的闪电,火鞭一般。树枝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青嫩的松球被甩得纷纷飞落,下雨了!这可咋办?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可恨又可怕的“茅屋”,也不会白为自己遮风挡雨。

    天气就是这样反常,憋了几天今夜终于憋不下去了,跟撒尿一般。我靠,这是雨吗?简直是喷灌机那!啊,好……爽……哟!

    楚江童像只可怜的猴子一般贴在一棵松树下,寸步难离,雨水将空气逼得越来越稀薄,连喘气都困难,呛得直咳嗽,暴雨在电闪雷鸣中倾泻而浇。起初,他还缩着脑袋背诵打雷下雨的时候不要站在大树底下……后来借助稀薄的空气骂道:我tm缺心眼啊,有房子还不知道享福啊?嘿哟,不骂了,惹了老天爷还得受罪。

    没想到,这老天爷真欺负人,越是怕它,它越让你无路可走!

    啊——吼吼吼——楚江童突然狂吼一声,震得林间更为恐怖,闪电光芒照着他白森森的脸,若呈现在视频中,定会灵异特火!

    随后,飞手抄起骕骦阴阳戟,唰唰唰,戟刃所扫之处叶落枝折,这家伙疯了一般在松柏林间左冲右突。

    突然,他拍胸声嘶力竭的大喊:眉月儿——眉月儿——你在哪里?

    喊声震撼天地,久久不息。

    雨停了,天空现出一颗颗干净的星辰,连月亮也格外皎洁,水洗过一般。松柏林里一片雨后的清新,大地崭新明澈。甩一下长长的头发,水珠哗啦啦抖落。

    此时,心里无比宁静,耳清目明,神清气爽,小腹处有股灼热的气流直冲丹田,然后向中丹田、上丹田贯通而来。一会儿,灼热感如同电流一般传遍周身,毛孔骤然贲张,仿佛打开了一个蒸笼,唰唰唰……一团团浊气散逸而出。

    连自己也闹不明白,这是咋了?自己的灵悟之气又恢复了?好像不是——感觉很奇异,经过这场诡异而疯狂的大雨之后,仿佛有个“人”潜入自己身体,自己的行为意识出现双重,怎么回事?

    师傅曾经交代过,这三年之中不准踏入武学,为什么?自己只是借用原先的武术功底并没有练什么内功,这该算不上武学的。

    哎哟——突然浑身好痛,也不知疼痛来自哪里,连骨头缝都在痛。啊——实在受不了了,他一下趴在地上,双手痉挛着,连骕骦阴阳戟也脱手而去,一会儿,便趴在地上不动了。

    山林里清静凉爽,草叶衔珠。

    楚江童毫无意识,周身冰凉,画筒丢在一边,但绳系仍旧挂在颈上,过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的林子,一点儿也不感到疑惑和意外,因为思维进入空白模式,周身的疼痛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此时只是感到毫无气力,手指酥软,连一根竹篾也折不断,连一只虫子也捏不死……就这样,仿佛是一具从空中摔下躯壳,静静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光越发皎洁,星星更加璀璨,村子里的空气也格外清爽。

    他轻轻地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月光不经意地钻入松柏林间,照着他白晰而英俊的面庞,他已沉沉睡去,一团团虚灵之气,围绕在四周,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一只只知了猴弓着臃肿而柔软的身子,拱出地面,懒洋洋地向树干上爬去,有的爬到树干的一段时便停下来,默默地蜕变生羽……

    不知何时,松树下已经站了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人,长长的手臂轻轻向树干上摸去,摘果子一般,将一只只知了猴握在手中,一共是十七只,一只一只送进嘴里,慢腾腾地咀嚼着,悠闲自在,随手扯了一下左眼上缠着的绷带,另一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蓝莹莹的光。

    楚江童依然睡得很香,均匀地呼吸,好像林子里轻微的风。年轻病号将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骕骦阴阳戟上,低身抓起挥舞了几下,然后望着锋利的戟刃,若有所思。

    他的身上干干燥燥的,每走一步,都携着一股寒气。不清楚刚才的大雨中,他身在何处?

    他冷冷地目光一下子变得惨酷,直直射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江童。猛地,双手握戟,照准他的前胸扎去——“站住——不先打个招呼吗?”

    就在年轻病号有点抖的双手即将刺中楚江童的身体之时,林子里发出一声喝斥。

    年轻病号吓得双手一哆嗦,骕骦阴阳戟差点落在地上,随即身子也摆动一下。

    “谁?”他惊愕地问道。

    “噢,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更应该清楚自己是谁……”回答者语气怪异,完全是闽浙一带的口音,若不仔细甄别,还听不大懂。

    “你为什么不出来,关你什么事?”年轻病号侧耳细听,独眼在林间搜寻。

    “呵呵,当然关我的事,你看看我的嘴型变化,就知道你有多愚蠢……”

    年轻病号蓦地低头,盯着躺在地上的楚江童,不禁大惊,只见楚江童的嘴唇一张一合,话音应该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楚江童,你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不会是灵魂传音吧?”

    躺在地上的楚江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身体纹丝不动,仍然沉沉睡着,突然张嘴:“听好了,放下手中的骕骦阴阳戟,赶紧离开这里,噢,别再去**画廊!总得留下一只眼睛吧?”

    年轻病号听得认真,仍然有几个字没听清:“我的左眼被你所伤,这笔账怎么算?”

    “呕,你真愚蠢,我本来是要杀掉你的,可只伤了你的眼睛,够幸运了,而你要杀我老妈,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楚江童,我倒听说是你杀了我妈妈,致使她变成了鬼,那这笔账呢?”

    “哦?你妈妈——啊,天哪,你妈妈她现在好吗?我挺挂念她,不介意的话,就告诉我她是谁?”

    “呸——”年轻病号没耐心了。

    ';,!'

 第二八〇章 小巫蛮

    正当年轻病号一愣神之际,他手中的骕骦阴阳戟被猛地夺走,几乎在同时,呜呜呜——嗡嗡嗡——林子里怪响一片,随即一股开挂级臭气铺天盖地,不亚于一家中型化工厂轰然爆炸。啊——年轻病号被熏得连翻几个跟头,浑身乏力,倒地昏了过去。

    “楚江童”嘿嘿笑起来,还是以闽浙口音娘声娘气地说道:“年轻人,愿你这次冥门之旅终生难忘,哈哈哈……噢,我都被你笑出腹肌了。小子,你妈妈她——肯定漂亮,只是你遗传了她许多缺点不是吗?我们已经跟踪你好久了,愿你早日与妈妈团聚,今夜就先在这免费的大自然旅馆里将就一下吧,晚安!”

    吼——忽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唿哨。

    楚江童竟然撮起嘴巴,旋即手一抬,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噢,够了,这唿哨声你学不来,好了快回家吧!”

    楚江童晃晃悠悠向林子外走去,林子里蹦蹦跳跳着一群“小伙伴”,它们有的互相打闹,有的情意绵绵,当然,还有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吼——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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