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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指示，一个小沙弥双手捧着签盒走了进来；同时季菲也一脸虔诚地跪到了中间的蒲团上，朝着殿上的金身佛主行了三叩首之礼，接过签盒抽了一根签，将其恭恭敬敬地给了玄空大师。
　　玄空且先不接签，而是将季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捋捋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拿过签，只瞟了一眼，便笑笑：“上上签，此女紫气环绕，有谋略之才，不拘于闺阁方可成大器。”
　　此言一出，二夫人自然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凌澈也稍一动容，看向季菲的眼光更加柔和。季言也装着样子弯了弯嘴角。
　　皇帝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一瞬间后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季卿有个好闺女啊，可大师。。。”
　　玄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止了皇帝的问话，视线在屋子里环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昏昏欲睡的季言身上。
　　“这位施主是？”
　　二夫人急忙笑着回答：“是季府的嫡女季言。”说着胳膊碰碰季言。
　　季言立刻惊醒，行礼道：“小女季言，见过大师。”心中却开始犯嘀咕，突然被点名是什么个情况。。。
　　“季施主可否上前一步。”
　　怎么回事啊。。。季言顶着全场人的目光忐忑地向前走了两步低头恭敬站定。
　　玄空手上的珠串开始飞快地转动，他半眯起眼，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终于安静下来，双眼大开，掷地有声：“不会错的，就是她了！”
　　季言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而这感觉在下一瞬间就得到了证实。
　　“此女有改天换地之能，乃天选之女！”
　　天！选！之！女！
　　一道惊雷劈下，整个大殿死一般安静。
　　季言简直快被这道雷劈晕了，面如土色，后背汗如雨下，甚至觉得自己都快站不稳了，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季菲，她才是女主啊，天选之女这种帽子不应该是女主的吗。。。季菲此时也是一脸震惊，实际上，此时大殿里除了皇帝和玄空大师，每个人包括季言自己都十分惊讶。
　　良久季言才勉强开口：“大师您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是。。。是。。。是那个什么呢。。。您再好好看看，一定是弄错了。。。”
　　玄空大师不再看她，而是向皇帝弯了弯腰道：“老衲此次出关便是因为窥测了天机，为了西凌国运不得已泄露天机，必将受到天谴。今日过后便将去云游四海，了然残生，此事还请皇上妥善处理。”
　　你特么想出去玩就直说，非要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手段是为哪般啊！季言觉得自己快昏厥过去了，你特么要遭天谴，我为了你这一句话估计要遭人谴啊！
　　“大师言重，为了西凌江山社稷，大师必会有好运的。”皇帝说道，“这件事朕不希望流传出去。季卿有两个好闺女啊！”接着皇帝的语气和缓起来，话是对季言说的：“你先别有太大的压力。不过既然是天选之女，朕就先封你为昌平郡主，册封仪式之类的回去再说！”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这两个字来来回回地在季言的脑子里旋转，以至于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在下山的马车上了。
　　梅香小心地观察着自家小姐的颜色：“小姐您没事吧？奴婢看您从大殿里出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事，”季言呼出一口气，恹恹道，“皇上要封我做昌平郡主。”
　　梅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一拍手：“这不是好事吗！”
　　“唉。。。”季言叹一口气，“你知道什么呀，这根本就不是好事，反而糟透了。”
　　“啊？”梅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姐这是为什么啊？”
　　季言心累地摆摆手：“你不懂。。。”
　　话音未落，突然马车剧烈一震，季言和梅香都险些被甩出车外。
　　同时车窗外传来几声马嘶，接着便是前面的喝声传来：
　　“护驾，保护皇上！”
　　还伴随着几声尖利的女声尖叫，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什么鬼？季言欲哭无泪地紧紧扒着马车，这TM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梅香吓坏了，紧紧地拽着季言的袖子，声音都抖了：“小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们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季言将门帘微微挑开些，赶车的车夫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逃了还是摔倒哪儿了，前面围绕着华丽的马车，十来个穿着黑衣的蒙面大汉正与御林军展开厮杀。
　　季言只能重新躲回马车里，与同样瑟瑟发抖的梅香抱成一团，心中一边祈祷平安无事一边又有些后悔，今天就不该来的，来也应该带竹影来着，那丫头好歹能保护她。。。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护驾！皇上！”
　　紧接着后面的几匹马像是受惊了一般，胡乱冲撞起来，梅香一个不小心便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小姐！”
　　“梅香！”季言腾出一只手想要去拉住她，但一阵剧烈的震动后只能伸回手紧紧扒着马车的窗户边，外面的尖叫声马嘶声此起彼伏，兵器的碰撞声似乎也近在耳边。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啊。。。季言还来不及发出祷告，突然随着马受伤的嘶吼声，马车车厢猛地向后一甩，接着快速颠簸起来。
　　什么情况？季言紧紧地扒在窗边，外面的树影都在快速地后退——这马疯了！这要怎么才能停下来？
　　“停下来啊！快停下来啊。。。”
　　电光火石间，疯跑的马一个趔趄，马车重重地甩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几番之后终于在山崖边上停了下来。
　　马车内的季言也终于在剧烈的碰撞中受伤晕了过去。
　　而在事发地，几个黑衣大汉终于被御林军所擒获，混乱渐渐平息下来。皇帝受惊不浅，且被一支乱箭擦伤了右臂，除此之外便是季言的马车不知所踪，听到这些消息时，五皇子凌澈当机令下以皇帝御体为重，立刻回宫，全体御林军务必保护御驾安全；至于季言，也只有回宫后再调动人手来搜寻了。
　　马车中的季菲眉头紧皱，一面是思考此次行刺的人的来历，一面回想刚刚季言那张在马车中露出惊恐表情的脸——就在刚刚，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发狂的马拉走。
　　天选之女么。。。要是她活着回去，后面等着她必将不止郡主之位，说不定还会是未来的皇后之位。。。如果等她强大了，再跟碧霜联手可就不好对付了。。。
　　季言，虽然这辈子你还没对我出狠手，但我向来相信先下手为强。对不起了，就算是为上辈子的事情赎罪吧。。。季菲轻轻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脸上的犹疑之色已经消失。
　　“夕颜，顺着这条路去找季言。。。明白吗？”
　　夕颜一怔，即随反应过来：“是！”
　　看着夕颜干脆利落的身影消失在树影后，季菲轻轻伸出自己的手，垂下眼眸。
　　这双白皙纯洁的手，终于也要沾上鲜血了么。。。
　　可是季言，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第24章　蛊毒提前发作
　　当天黄昏，皇宫里所有的御医都如临大敌般地守候在皇帝榻前。
　　“箭头有剧毒，皇上的伤口已经感染，微臣已经尽可能用药控制住了毒素扩散的速度，但这解药。。。”宫内最有经验的王太医一脸为难。
　　凌澈面色阴沉：“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父皇，这后果不是你们可以担得起的。”
　　“微臣自当尽力，只是这□□微臣见所未见，解药自然也就。。。若是能从下毒之人口中问出。。。”
　　提到这个，半柱香前得知所有被擒的黑衣人服毒自杀消息的凌澈脸色更加糟糕。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父皇遇袭？”这时六皇子凌宣匆匆赶来，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太医，父皇怎么样了？”
　　不想再继续听太医吞吞吐吐的解释，更加不想看到凌宣，凌澈冷着脸大步走出了大殿。
　　最得力的手下一直等候在殿外，一见主子出来便迎了上去：“殿下，已经派人去找季大小姐了。”
　　“嗯。”凌澈不怎么关心地应到，转而问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凌宣怎么会来？父皇遇袭的消息我不是说了要封闭吗？”
　　“殿下，消息传地相当快。”手下如实禀告，“几乎是我们刚进城皇上遇袭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还有。。。天选之女的事情也是，暂时还没有查到消息的来源。”
　　“给我把这些消息全都压下来。”凌澈语气严厉，“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属下无能。”
　　“确实无能！”凌澈目光阴沉，“继续查，查到为止！”
　　“是！”
　　夕阳西下，身后的整个寝宫都笼罩在光与影的间隔中，凌澈回头看着这幢他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害怕来的宫殿，拳头越握越紧。
　　没想到凌夙倒了之后还会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可是这个皇位，他是必得的，为了他的母亲和所爱的人，决不放弃！
　　季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一睁眼便是一片黑暗，吓得她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还好视线上移还能透过头上的树影看到星星点点的夜空。
　　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禁打个哆嗦，冷感和痛感一并醒来，这才感到身上好几处的疼痛，尤其是脸上的擦伤在冷风的肆虐下更是火辣辣的疼。
　　再艰难地扭动脖子看看周围的处境，季言猛然发现自己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趴在厚厚的落叶上，身下硌着几根粗壮的断枝——貌似是恰巧摔倒了这棵大树中然后缓冲到了落叶上。看来她的运气还不算差啊。。。季言回想起临晕倒前看着马车被那匹疯了的马一点一点地拉到悬崖边上，看来那匹马真的是疯了，竟然真的跳崖。。。她艰难地抬起脖子趁着月色看着上面黑不见顶的山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有缺胳膊断腿真是谢天谢地啊，想来马车和马应该就在离她不远处。。。
　　等等，她稍稍动弹了一下全身，顿时被左腿传过来的疼痛疼地到吸了口冷气。
　　该不会。。。该不会骨折了吧。。。季言惊恐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腿，湿湿漉漉的。。。她颤抖着将沾满鲜血的手伸到眼前。
　　“。。。。。。有人吗？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回响在山谷中，惊飞了林中的一大片黑鸟。
　　季言顿时哑口，别没摔死被喊来的野兽咬死了。
　　扒在厚厚的落叶上，一动也不能动，季言只能死命地咬住下唇忍着身上的疼痛，穿越以来的种种委屈萦绕在心头，她鼻头一酸，眼眶也疼了起来。
　　“不能哭不能哭，哭也没用的。。。”她安慰自己，“大不了一死，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我可是天选之女啊，那个皇帝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可是你们倒是快来啊。。。”
　　一阵冷风吹过，季言顿时一个哆嗦，山中的秋夜总是格外寒冷啊。
　　将身上的疼痛放下后，山中的一切反而真切起来。风吹地山林沙沙作响，还不时有虫子叫唤的声音。
　　季言害怕起来，这个地方。。。不会有蛇吧。。。
　　突然一个黑影掠过，季言惊地浑身的毛都要站起来了，什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容不迫地从不远处传来——就好像是人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可是这荒山野林大半夜的真的会有人吗。。。如果不是人的话。。。那就是。。。野兽？鬼怪？
　　季言侧耳听着，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以前看过的恐怖片的片段。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季言浑身都绷紧了弦，紧紧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快停了，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流下来
　　“别装死。”
　　冷冷的人声从上方传来。
　　这个声音有点熟啊。。。季言疑惑地睁开眼，月色下来人的表情冷峻，她顿时惊讶：“是你？”提着的心也勉强放下——至少来的是个人，还是个认识的人。
　　君南煜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玉筒收起，蹲下身迅速点了季言的几个穴道，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季言的左腿，语气微缓：“断了。”
　　季言的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想过无数个来救她的人，就连季菲都在内，可就没想到是这尊大佛。她可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这人是专门来救她的，可是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要说顺手也未免太牵强了些。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每次见到这位南王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君南煜看她一眼，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遇袭，马车受惊，然后就摔下来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君南煜继续问。
　　哪里？季言被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弄地越来越糊涂了：“这应该是在燕山山崖下吧。。。”护国寺就位于京郊燕山半山腰。
　　“这里是万兽山。”说着，君南煜按按她的腿，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季言的一声表示疼痛的叫声，语气中带着三分嫌弃，“不能走路了。”
　　“万兽山？”季言记得万寿山好像是距离京城十几里外的一处山脉，因为山中有各种飞禽走兽，所以是京中男儿们打猎的首选，“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应该是从。。。。等等，我这个身体是叫季言对吧？”她一个激动拉住君南煜的袖子，表情惊恐，她该不会又穿越了吧。。。
　　君南煜皱起好看的眉，第一时间甩开季言的手，盯着被她触碰到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才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裹在面前的伤员身上。然后再季言惊异的目光中将她一把抱起。
　　“你。。。”
　　“你被人从燕山扔到了万寿山底。”君南煜淡淡地解释道，“有人要你死。”
　　“谁？”季言心惊肉跳，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她顿时就不纠结此时略微暧昧的姿势了。
　　“季菲。”
　　“季菲？”季言皱眉，“是她？为什么。。。”
　　女主不应该是正面角色吗？她都现在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她死？
　　回想起之前女主对她的种种，厌烦的，嫌恶的，不屑的。。。还真都是负面情绪呢，季言嘴角一抽，这位原主上辈子是对女主做了什么啊让女主记恨到现在。。。甚至恨不得她死，她背上的这口锅也不算轻。
　　“可是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思绪回到现在，季言重新问道，“你该不会是一路跟过来的吧？”
　　君南煜低头瞥她一眼，眼神很明显，他才没那么闲。。。
　　“那。。。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上次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给我那个口琴，哦，对了，口琴被碧霜公主拿走了，她跟你说了吧。”
　　“你称之为口琴的东西原属我国国师所有，用来——”君南煜顿了顿，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用来验证天选之女，你应该知道了吧。”
　　“又是天选之女。。。”季言脸上出现愤愤之色，“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选之女，要是也应该。。。也应该是季菲是啊。”
　　君南煜不置可否，一步一步地抱着季言走出了林子，外面的手下早已将马车备好。
　　郊区的路并不平稳，虽然马车内贴心地备了厚厚的小毯子，但季言还是被颠地浑身疼痛，尤其是腿上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到骨子里。
　　君南煜一上车便远远地坐到了另一边闭目养神，虽然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单衣，但气势丝毫不减。
　　季言这才想到自己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顿时有些窘迫地吃力地想将衣服从肩上脱下来。
　　“你穿着吧。”
　　依旧闭着眼睛的君南煜淡淡开口。
　　他闭着眼睛是怎么看见的。。。听力十级啊。。。季言果然不再动作，犹疑着开口：“你这是要送我回季府吗？”
　　“不然呢？”
　　可是季菲要杀她啊。。。季言将这句话生生咽下，面前的人到底只是一个救了她的陌生人，还能怎么帮她呢。
　　“她不会在明面上动你。”
　　似是感应到了季言的担忧，君南煜再度发言。
　　听到这句话，季言眉头紧了又松，是了，这次要不是季菲想要做的不留痕迹她也不会出现在万寿山。倒是她回季府之后，人多眼杂，季菲碍于人设应该不会动她。
　　可是，天选之女的消息一出，看皇帝昨天那副表情就知道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郡主只是牵制住她的第一步，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赐婚了，要是皇上不服老，把她收到后宫都不是没可能啊。。。而且她这一回去肯定会受到多方关注，到时候再想跑路的困难程度简直是成幂次方上升。
　　想到这个，季言顿时一个激灵，苦了脸，这条回京的路怎么想都是通向了一条不归路。
　　她这算是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吗。。。可是现在她身受重伤，不回去又能去哪儿呢。。。
　　马车上随着季言陷入沉思再度安静下来。
　　突然，君南煜眉挑了挑，似乎感应到什么，即随腰间的玉筒沙沙地响了起来。
　　糟了，季言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里面子蛊的气味引起了母蛊的注意，君南煜睁开眼看向已经痛到脸色惨白的那人，眼神暗了暗。
　　第一次蛊毒发作，提前开始了。。。


第25章　暧昧的疗伤方式
　　季言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