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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卓文静-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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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知道。”卓君兰无奈,又不好责怪她,显得忧心忡忡的,“侯府举办的春日宴上,沈三小姐的侍女画屏在后花园被人奸污,画屏指正奸污她的就是时彦,沈三小姐也说时彦曾对画屏无礼被她呵斥过……”
    卓文静冷笑:“沈云瑶。”
    钟陆离的未婚妻。
    “沈三小姐当场命人把时彦捉起来送官,推攘中时彦落水昏迷,钟陆离赶来制止了沈三小姐,把时彦送去就医,结果时彦身份暴露。”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只是身份暴露就被关到牢里吗?”
    “不。”卓君兰道,“画屏死在了时彦休息的医馆中,大夫进去的时候,杀了画屏的刀就在时彦手中拿着,而他……她根本想不起来刀子是怎么到自己手中的。画屏被杀的时候医馆中每个人都有证人证明自己当时不在场,只有时彦没有。”
    卓文静冷声道:“这案子很难破吗?”
    “不难。”卓君兰紧锁眉头,“当时在场的除了医馆的大夫和学徒,还有沈三小姐和她表哥梁允安,案发后他们没有来京兆府报案,而是直接找上了刑部。当时曹先就在附近,他看到了画屏的尸体,画屏脖子上既有刀伤又有掐痕,平南侯不知何故从中阻挠,涉案的证人要么不敢作证,要么不愿意作证,案子根本没办法查下去。”
    卓文静:“沈云瑶和她表哥查过吗?”
    “查了,一开始就想查他们两个,沈云瑶的不在场证明有医馆的大夫作证,而梁允安的不在场证明只有沈云瑶的证词。梁允安生性好色,风评很差,沈云瑶原本很厌恶他,可画屏死了之后却和梁允安走近不少,我一直叫人盯着他们两个,发现沈云瑶私底下给过梁允安几次财物……”
    卓文静懂了:“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才是凶手,另外一个要么是帮凶,要么是目击者,都不会清白。平南侯从中阻挠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不管他是主动的还是沈云瑶要求的,多半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时彦不是凶手,这案子不难查。”
    卓君兰愁眉不展:“到了这时候案情的真相已经不是重点了,官员全都在拿时彦女扮男装‘欺君’的‘罪名’做文章,连时相都声称自己是受了时彦母亲的欺瞒,对此毫不知情。时夫人已投缳自尽,她的自尽也被怪罪到时彦头上,说她欺君罔上,不仁不义不孝,逼死生母,无论画屏被杀一案能不能真相大白,时彦都不能全身而退,时相放弃了她,平南侯又不肯放过她,皇上对于时彦的欺骗也十分愤怒,不准任何人为她求情,我也不行,谁也救不了她。”
    卓文静面容更冷,眼神中寒意森森,语气却出奇的冷静:“时彦被关在哪里?”
    “天牢。”卓君兰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皱眉道,“皇上禁止任何人探望,你见不到她的,不要乱来。”
    卓文静:“我要进宫面圣,现在。”
    “你可以试一试,皇上不会想到你是为时彦的缘故入宫,或许会见你。”卓君兰不放心她,一再提醒,“别乱来。”
    卓文静当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回去换了身衣服,出门之前带上了她那根玄铁长0枪。
    她骑在马上,红衣银甲,脚踩黑面白底的军靴,还是三个月之前英姿飒爽的模样,不同的是她的嘴角再也看不到那若有若无令人感到亲近和放松的笑容,只有令人敬而远之的冷肃和淡漠。
    甫一出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张继,张继没来得及表示对卓文静归来的吃惊和欢迎,就听到对方开门见山的问道:
    “张继,谁负责监视梁允安。”
    张继条件反射站直,答道:“我!”而后纳闷儿,我紧张个屁啊。
    “人在哪里?”
    “额……”张继吞吞吐吐,“这个,卓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卓文静低头扫他一眼,又问了一遍:“人在哪里?”
    张继对上那双黑是黑,白是白,反射着刀尖利刃一般幽幽冷光的眼睛,背上升起一股寒意,收敛了神色,认真的回答道:“南城西三街,娇花楼。”
    妓0院。
    卓文静下马走进去,楼外的姑娘不敢阻拦,她一走到楼内就吸引了全部嫖0客姑娘的目光。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的女人最会看人行事,无论内心如何惊诧愕然,表面上却不会对她指点议论,而来这地方的男人表面再体面本质上都是荤素不忌的衣冠禽0兽,
    她在京城内消失了三个月,认识她的不认识她都在各种各样的传言中听过她和唐非的事情,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认为她死了,长时间的沉寂让她这个人淡出人们视线的同时,也令她才开始建立起来的威势和震慑力迅速的弱化。
    于是,在通过她一身标致性的装备认出她是谁后,那些早已忘记了她的厉害,或者只是听说却从未领教过的自大偏见的男人们便开始污言秽语,肆无忌惮的戏弄折辱她。
    长0枪在卓文静手中抡了个圈儿,压上她右侧叫嚣的最厉害的一个男人的肩膀,卓文静不紧不慢的斜他一眼,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猛然使力将他掼到地上。
    男人乌龟一样五体投地,门牙磕破嘴皮,大大的哀嚎一声。
    卓文静盯着负责伺候这名男人的姑娘,抬起脚尖很随意的把挡住她去路的男人挑开,脚平平稳稳的踩在地面上,往前走了一步。
    还在起哄的人多少有些底气不足,至少卓文静耳朵里听不到先前放肆的言语,她不看那些人,一把抓住害怕的不住后退的姑娘,微微低下头,问:“梁允安在哪里?”
    她声调略低,眼睛狭长,目光深邃,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神色淡然,却不怒自威,加上身高和她的武器,带给人很大的压迫力。
    被卓文静捉住手腕的女子结结巴巴的说:“奴、奴家不认得他。”
    卓文静松开她,目光在楼内巡视,满堂的嫖0客中并没有符合张继形容像是梁允安的人。
    梁允安额角有一颗大痣,特征明显,并不难认。
    卓文静直接上了二楼。
    在她身后,楼内的女子慌忙吩咐龟公:“快去叫妈妈!”
    来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可不会管现在天是不是还亮着,卓文静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查,自然会打扰到不少人的好事,惹得女人惊叫连连男人慌张大吼,但凡这些卓文静一概无视。
    老鸨急匆匆的赶来时卓文静正把她的客人从房间里扔出来。
    “哎呦!”老鸨一拍大腿,“我的爷啊,您这是干什么呀,咱有话好好说——”她的话音在看清楚卓文静的样子后戛然而止,张大嘴愣了半天,回头甩了龟公一个巴掌,压低声音骂道,“你怎么没说来的是个女人?这不会就是那谁吧?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龟公捂着被拍疼的肩膀:“这能怪我吗?我没说完妈妈你就急匆匆的跑了……那谁是谁啊?那个女夜巡官?好像是吧。”
    老鸨看到卓文静单手拎着一个嗷嗷叫的大男人下楼的画面后表情更是便秘似的难以形容,卓文静拎着梁允安径自走出去,老鸨本来想说的话被卓文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人我带走了,三天之内来找你们清算逼良为娼买卖幼女的帐,谁也跑不了。”
    老鸨脸色大变,冲到某个房间里一看,被封的死死的窗户破了个大洞,被她关在里面等着调0教后接客的少女和小女孩一个都没了,而原本看守这些女孩子的两名大汉一个面条似的软趴趴挂在横梁上,一个以倒栽葱的姿势被塞到了马桶里。
    “完了!”老鸨面无人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卓文静把躲在妓0院后面的女孩子们交给张继,让他去找胡白。
    张继万万没想到卓文静会直接把梁允安从妓0院里拎出来,还顺手救了一群小姑娘,他不解:“为什么找胡老板?带回京兆府不行吗?”
    “行。”卓文静淡淡道,“走官方程序以后她们还做不做人。”
    张继咧咧嘴:“都听您的。”
    “你尽管放心,胡白会妥善安置她们的,顺便告诉他一声,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去找他。回府之后马上带人来查封这座妓0院。”
    张继:“……”
    他就在门外等,卓文静那句“三天之内”他听的一清二楚,这还是真是,三天之内啊。
    张继擦了擦冷汗:“卓姑娘,您呢?您要做什么?”
    卓文静眯眼看着远处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人,对方一和她视线对上就慌慌张张的跑了。
    “进宫。”卓文静说道。
    她用绳子绑住梁允安的双手,拖着他跟着马跑,虽然已经尽量加快了速度,半道上还是遇到了平南侯府的人,对方让她留下梁允安,卓文静自然毫不犹豫的拒绝。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
    刀剑无眼,竟然全冲着梁允安去,梁允安开始还嚣张的冲卓文静叫嚷,让她识相的快放了自己,等打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平南侯根本就不是想救自己,而是想趁乱灭口吧!
    卓文静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以她的实力自然可以速战速决,可她故意吊着平南侯府的人,让梁允安吃了些苦头,等这个怂包快吓的尿裤子卓文静才结束战斗,问梁允安:“你现在是招还是不招?”
    梁允安还想打什么歪主意,被卓文静一句“把你送给平南侯”吓得连声说道:“招招招,我招,我还不想死啊!”
    卓文静带他回京兆府录口供,梁允安坦白的真相和卓君兰的推测有出入,动手杀了画屏的竟然不是梁允安。
    “我只是掐晕了画屏,没想杀她啊,可表妹一心要陷害那个时、时大人,一刀杀了画屏,叫我把尸体搬到时大人床边,刀子放在时大人手里。不信你们验尸啊,表妹是左撇子!这个能验出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尸骨灰是唐非的,卓静静没弄错………………………………等我复活他!!!!

第98章

卓文静带着梁允安的口供在皇宫外站了两个时辰才等到皇帝的召见。
    平南侯也在。
    卓文静把梁允安的口供递给皇帝,仿佛看不到平南侯阴沉的脸色,没有任何废话的直接说道:“梁允安已经招了,时彦不是凶手,平南侯府三小姐沈云瑶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平南侯动怒:“荒唐!梁允安是什么人,一个风流好色下三滥的小人,你只凭他的一面之词竟然到圣上面前诬告我儿是杀人凶手,坏她名声!我女儿何等娇贵,清誉完好对她而言何等的重要,你这样心肠歹毒是非不分的女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皇上——”平南侯一撩衣摆,悲愤的跪下,“我沈家世代忠良,若是落得这样任人可欺的地步,天理何在?”
    皇帝连忙道:“沈侯,你快起来!”皇帝忍着怒火,对卓文静说道,“卓校尉,你消失三个月朕也没怪罪过你,依然让你官复原职,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马上对沈侯爷道歉!”
    卓文静面无表情道:“皇上说的是,下官并没有想到据说‘世代忠良’的平南侯这样内心脆弱不堪一击,旁人不过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就和五六岁的小孩子受了委屈似的要死要活痛哭流涕的跪下向皇上您告状求助,真真可怜。倒叫下官无意中违背了不欺负弱小的原则,实在惭愧。”她“好言好语”的哄道,“侯爷,下官不是欺负你,只是想和您讲道理讲律法,您快起来,待我拿出令千金杀人的证据给皇上和侯爷你看。”
    皇帝:“……”
    平南侯:“……”
    尼玛!
    平南侯被卓文静一番话说的脸上挂不住,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就连继续跪着对比站姿笔直精神的卓文静也让他臊得慌。
    皇帝:“……”感觉怎么安慰平南侯都不对。
    皇帝简直要被卓文静给气笑了,但那种无语又想要发笑的感觉一瞬间就过去了,他怒道:“你闭嘴!老老实实的给侯爷道歉!”
    卓文静面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平南侯,吐出一个字:“歉!”
    片刻的沉默后。
    平南侯:…_…#
    皇帝:= =
    还真是道“歉”。
    皇帝也想爆粗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卓文静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正面跟他们对上,同时也绝对不会乖乖配合,他要么就来硬的,要么只能退一步。
    皇帝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卓文静一眼:“你先下去,时彦的事情不用你管,朕心里有数!”
    卓文静:“我想见她。”
    皇帝:“不行!”
    卓文静:“下官想见时大人一面。”
    皇帝:“朕说了不行!”
    卓文静:“下官想到天牢中探望时大人,恳请皇上恩准。”
    你够了!
    皇帝要被气死了,他心里埋怨起卓君兰,怪他看不好自己的侄女,尽给他添麻烦。
    然而想到卓文静的遭遇,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漠然样子,心里也有几分可怜她。
    若有人将他至亲至爱之人的脸皮给剥下来给他设了个局,叫他看到后情绪崩溃,错过了救援时机,以至于随后苦苦追寻,仍然没能挽救重要之人的性命,他早就发狂了。
    谁也不知道邓九如和他的人到底对唐非做了什么,这三个月只要想到最开始看到的那血淋淋的一幕,想到唐非可能遭受的痛苦,她恐怕都不能安心,始终因此备受折磨。
    皇帝明白,所以在卓文静刚刚失踪的那些天,允了卓君兰对外“回祖籍探亲”的说法,并在明面上给了卓文静本来没有的探亲假。
    原本他还在纠结卓文静还能不能继续做好她该做的事情——皇帝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既希望卓文静可以胜任,又隐约希望她来向他辞官。
    等见到卓文静的那一刻皇帝就知道自己先前的纠结都是无意义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彻底的打到她,让她一蹶不振,至少他没有看错人。
    可惜……为什么不是男人?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准了,下去吧。”
    平南侯不可置信的看着卓文静告辞离去,着急:“皇上!”
    待卓文静的身影完全退出御书房,皇帝方才意味深长的扫了平南侯一眼,淡淡的说道:“沈侯,回去吧,好好管教你的孩子。”
    平南侯咬了咬牙,低下头:“臣告退。”
    卓文静离开皇宫直接去了天牢,没费周折就见到了时彦。
    再干净的牢房也不会是好地方,时彦被关了很多天,情况当然算不上好。
    卓文静一眼看出看守天牢的狱卒恐怕有故意为难他。
    即使如此,时彦也没有让自己太过狼狈。
    时彦盘腿坐在牢房内,虽然身着囚服,但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保持整齐干净,卓文静想象中时彦蓬头垢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这才是时彦。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次的脚步声和巡逻的狱卒们有所不同,时彦缓缓的抬起头来,他脸显得很白,没有血色的白,可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颓废和低落,他神清明,显得出奇的冷静,即使看到了卓文静,神色依然是淡然的。
    “卓姑娘。”时彦声音略显嘶哑的唤道,“你回来了。”
    “回来了。”卓文静看着他,就像普通朋友之间的聊天一样,“唐非死了,脑壳被撬开,里面挖空了,我怎么也找不到其他的部分,就把他的尸体和脸皮一起烧了。他不会喜欢自己死后的样子,生前也说过不希望死后尸体被埋在地底慢慢腐烂生虫,我遵照他的意愿把骨灰撒在了泰山之巅,给秦琅华的是唐非的遗物烧成的灰。”
    时彦看着她,这时候脸上才露出了一点难过和不知所措的神色。
    卓文静撩起衣摆,在牢房外的地上坐了下来,出了一会儿神,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力气了一般艰难的说道:“我宁愿他们一刀杀了他,我宁愿所有的痛苦都由我来承受。”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药庐,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药庐,为什么要相信邓九如,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那不是他的尸体,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追出去为他报仇……如果我的杀意真有那么浓烈,如果我的仇恨真有那么深,就该立刻追出去,追到天涯海角也杀光他们,那样我一定能救下他。他清醒的时候是不是每时每刻都期盼着我能出现,他是不是始终相信我一定能救他回家,可是一天天过去,我没有出现,他从满怀希望到绝望,是不是失望极了,对我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我被这些念头折磨的想要发疯,可这些和他受过的痛苦和磨难比起来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去痛苦,我有什么资格去发疯,我连伤心都不敢在人前流露,我怕他们安慰我: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我有什么好同情的?我有什么好可怜的?我可怜,小非呢?”
    “时大人……”卓文静忽然止住了话题,望着时彦,“我该把你当成男人还是女人?”
    时彦愣了一会儿才从她毫无征兆的话题跳跃中回过神,或许是知道卓文静和那些自从暴露身世秘密后就怀揣着各种各样或猎奇或探究态度的人不一样,时彦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卓姑娘随意。”时彦平静的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矜持客气,没了那份生人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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