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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如谈恋爱-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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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自是比女儿算得更快,且她听得心动,忍不住便抬步往前挤:“那,可有妇人能做的活?”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一更,大概。
抱住大家么么哒mua! (*╯3╰)
☆、规矩
不仅是陈氏; 好些还有精神和力气的妇人也都跟着往前挤; 连声追问——她们都是老实肯干的; 现下又是拖家带口在外头讨生活; 哪里愿意就这么闲着空耗口粮?
还有几个身板壮实的妇人在村子里时也曾随家里汉子下过地,自觉力气不输男人,也都挤在前头问官兵,她们能不能也去修坝,只要包吃包住; 只领一份口粮都是好的——这种时候哪里又会嫌口粮少?实在不行还能拿口粮换银钱呢。
领头的那个官兵连忙推拒了那几个自告奋勇也要去修坝的妇人,见着面前这一行人身体状况还都不错; 尤其是挤到前头的几个妇人更是嗓音响亮; 便也顺势翻了翻自己手里的册子,然后才道:“还缺两个做饭的。。。。。。。。病迁坊也缺看护。。。。。。。”
那些妇人更是态度热切起来,连忙自告奋勇上来要活计。
官兵此时却是不应声了,反倒抬手敲了敲自己跟前的桌子; “行了,得先来登记。登记过了才能进城,才能领活做事分粮。”
刘家村的人对着那些官兵一向都有些怵; 现下更是想着讨好对方讨活计,闻声便立时都规矩了起来,于是便由他们村里辈分最长的刘四爷出面,领着一家家的人上去登记名姓和情况。
登记前,官兵还特意说了:“要有病的、伤的也都得报上来,我们这里还有大夫看诊; 头一次看诊不用钱,不过药费要拿日后的工钱来抵。”
关于这条规矩,也是姬月白和傅修齐想了许久想出来的——这些难民远道而来,难免会有些个病痛。只是人穷志短,他们现下连吃饱饭都困难,自然不会想着去看诊,便是有什么也都会想着自己忍过去,他们也的确都是忍耐惯了的。所以,第一次看诊肯定不能要钱,可若是完全不要钱,那些爱占便宜的没事也要过去看诊,平时倒没什么,可现下大夫本就忙不过来,若真是一股脑的过去肯定是要累翻的,所以在诊费不要钱的基础上还得要收药费——有病的想着不用诊费,自然会过去看看;没病的怕查出什么来要费药钱,应该也不会去凑热闹了。
在场的人听说第一次看诊不用钱,许多人都是又惊又喜,还有老婆子忙不迭的念佛,深觉这苏州城真是个福地,这官老爷真是难得的好人。
官兵见众人都听进去了,接着道:“尤其是得了疫病的,得进病迁坊。你们也别以为那地方不好,那里的药可都是由城里大药铺供应的,还有专门的看护在里头照顾病人,在病迁坊养病肯定比在外头养病好得多。。。。。。。。。。。而且,送人进病迁坊,家里也只需出一份口粮,反正就算不进去在外头不也得每天吃一份?所以啊,得了疫病的最好现在就报出来,赶紧送去病迁坊,指不定过些日子便能养好了病,身边的人也不怕染上了——岂不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众人闻言也觉有理。
官兵先说了规矩,然后又按着顺序给一家家的人做了登记,给要去修坝的男丁每个人一块红色牌子,给要去看诊的那些病人每个人一块黄牌子。然后翻了翻登记的册子,见里头有一户是孤儿寡母,便叫那寡母领了做饭的活计;一户是当家男人病了,仿佛是病得不轻,便问男人的老母和妻子:“做饭是包吃包住领一份口粮;病迁坊看护则是包吃包住领两份口粮。你们且看看,要选哪个?”
那老母和妻子惶惶然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妻子小声道:“我去病迁坊。”丈夫病着,婆婆又年纪大了,倒不如她多干些。
官兵点点头,又选了一户情况贫弱的妇人,叫她领了做饭的活儿。
因着官兵选的这几户人家都是日子最难的,很有些扶贫的意思,虽有几个妇人不甚心服,但也知道这两户人家要不领活怕是过不下去,于是便也没太计较。
领了做饭活儿的妇人便拿了绿牌子,要去病迁坊的那个妻子领的则是黑牌子。
官兵登记好了姓名和情况,又分派好了活儿,于是便摆摆手让守在身旁的兵丁领这些人入城,口上道:“入了城后,会有人领你们安顿下来,有牌子的再拿牌子去各处登记,干活的干活,看诊的看诊。。。。。。。。。”顿了顿,他凝目环视这一众人,伸手在那登记的小册子上拍了拍,淡淡道,“你们的情况我这里也都是记下了的,若有人在城里犯了事,他们一家子都是不能留的。”
刘家村的人自然是诚惶诚恐的表示自己这些人再不敢犯事,不一时便拿着牌子随引路的兵丁往里走。
刘五娘依着母亲陈氏,看着前头那些人手里颜色各异的牌子,目光亮亮的。她家一共有两个可以领红牌子去修坝的男丁,家里又只陈氏和刘五娘一大一小,都没什么病痛的,条件其实也还算好。只陈氏素来精明,现下还盘算着等入城安顿下来能不能另外做些活计——她会缝补,还会编草帽、草篮、草席这些小东西。。。。。。总之,做点事情换点小钱也是好的。
倒是那一家孤儿寡母,寡母领了绿牌子能做饭领口粮,不由十分欣喜,抱着儿子直把自己知道的佛祖菩萨都拜了一个遍儿。
还有那一户男人生病的,男人领了黄牌子要去看诊,妻子领了黑牌子要去病迁坊做事,那老母则是抬手擦眼泪,口上却还是欢喜的:“我儿只管把心放宽了——这头一回看诊不必钱,待得大夫看了病,开了药,我来煎药,待得我儿病好了,咱们一家便都好了。。。。。。。”妻子也是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丈夫。
这一群的人,虽有许多哭天抹泪的,但却是真正的喜气洋洋——虽他们都知道江南富庶,可这一路走来也是实在没底,如今终于得了生路,哪里又有不欢喜的。
一行人满怀希望的往里走着,忽而看见营地不远处,好些人正簇拥着一个人走过。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们都还能看见那被拥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蓝色裙衫的少女,双鬓黑如鸦,肌肤白如雪。
好像玉人一般,光下似还能发光发亮。虽看不清容貌,但只远远看着都觉得那必是个仙女儿一般的人物。
刘五娘也看见了,不由悄悄的扯了扯陈氏的袖子,小声道;“娘,你看。。。。。。”那个少女简直比她在村里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还要的漂亮,就像仙女儿似的。
有不少人也跟着看过去。
领他们安顿的兵丁见状也不由悄悄看过去,低声道:“那是公主。”
说着,他看了眼正抱着孩子感谢神佛的寡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你在这里念佛求神,倒不如谢谢公主呢——是她和太子出面捐了银子,那些个大商人才会掏钱修坝,要不然也轮不着你们去修坝挣口粮。也是她使人去说动那些个药铺为病迁坊供药。。。。。。。。这些天,她还常来这营地看着,帮着调整营地格局布置,生怕底下有人出事。。。。。。。”
这兵丁虽然身份低微但也因为在这出入的缘故见过姬月白几回,心里实是十分仰慕,不免在人前多说了两句。
刘家村的诸人闻言亦是十分感念,嘴里不迭声的夸着公主的好心肠。因着他们都没读过书,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词、几句话,倒也胜在实心实意,恨不得把人夸上天。
尤其是那先前抱着孩子谢天谢地的寡妇,此时也是掉下泪来,忙道:“没想到公主生得仙女儿一般,还是这样的菩萨心肠。等我安顿好了,必要给公主上香祈福,保佑公主长命百岁才好。”
正说话间,也到了安顿的地方,兵丁倒是没敢再多说公主闲话,指了指位置便叫他们提行李过去安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蟹蟹明韫的地雷,蟹蟹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二更献上,大家晚安么么哒mua! (*╯3╰)早点休息哦
☆、风邪
姬月白其实也是第一回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前世里的经历; 她对于这些难民确实是有些感同身受; 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他们一把的。说来; 她也是见惯了生死的,前世尸山血海; 便是自己都死了一回; 按理来说倒是该如那些给难民看诊的大夫一般硬起心肠。可姬月白却只觉得经了一世; 自己的心肠反倒更软了一下,竟是看不得那些人受苦——因为她也曾受过这样苦,明白这样苦。
这头风风火火收容难民修堤坝; 消息自然是很快便瞒不住,出了刘家村这些人外,更有许多已到了江南却求助无门的难民也都听到了消息往这里赶。也正因如此; 为着收容难民划分出来的营地也是一再扩展,越来越挤。
姬月白心知; 人一多,心思也会乱,而且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最是容易出乱子,便是无意间走了火怕也会烧死许多人。所以,她时常往营地里去; 琢磨着营地上更合理的人员安排,偶尔敲打一下主管营地的官员,整日里忙得脚步不沾地。
若非病迁坊哪里等闲人不得进出,左右又都是使劲的拦着; 姬月白差不多都想去病迁坊看看情况了。
只是,她这头热火朝天的想要做些实事,可眼下的身体却还是那个十三岁小姑娘的身体,忙了一段时日后本就是又累又倦,这日晚间回去时,傍晚风凉稍微吹了点风,夜里便发热起来。
亏得守夜的那个小宫人颇是仔细,一直十分警醒,见着姬月白夜里睡得不甚安稳,便悄悄试了她的体温,也是被吓了一跳,赶忙去请了太医来。
虽说因为病迁坊的缘故,如今城中疫病已是得到了极大的遏制,但这个时候姬月白忽然病倒仍旧是叫行宫上下吃了一惊。
描春见着这状况不好,也不敢瞒着,连忙也使人去太子那头禀了一声。
这日晚上,乃是叶侧妃服侍着太子休息的。
消息来时,叶侧妃自然也被叫醒了,只得强撑着从榻上起来,打起精神替太子更衣。听说姬月白是发热,叶侧妃不满中又夹杂了些微的担忧:“殿下,公主这更该不会是。。。。。。。”她动了动唇,到底没有把那疫病二字说出来,只用玉葱般的指尖替太子理了理衣襟,嘴里喃喃道,“我听说公主这些日子常往难民堆里去。。。。。。。城里那么多好地方,偏是往那等地界去,若真是有个意外,那可怎么好。。。。。。。”
叶侧妃的话实是没头没尾,可也隐隐合了太子的心情。
前些时候,姬月白常往外跑,忙里忙外,太子也懒得多管,想着她是头一回出宫,多半是小孩子心性贪图新鲜,过一段时日应该就好了。。。。。。。结果,现在倒好,半夜里就发起热来,指不定就是因为和那些难民接触多了,这才染了疫。。。。。。。。
想着可能会是疫病,太子都不想过去了,只是考虑到这到底是亲妹妹,于情于理都得过去看看。再者,皇帝如今还在,他这个太子总也得表现出对兄弟姊妹的友爱来,不能在这上面留了把柄。
于是,太子虽然心里对叶侧妃的话暗暗点头,面容却依旧冷漠,只淡淡的敲打了叶侧妃一句:“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个底。”叶侧妃天真活泼,平日里说话不过脑倒是没什么,他也不会太过计较。可现下涉及姬月白,叶侧妃若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一旦传了出去,旁人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太子毫无孝悌之心呢。
往日里在京中,有太子妃张瑶琴从中作梗,叶侧妃与太子相处的时日确实算不得长。比起看似端庄可亲实则严苛冷漠的太子妃,太子却是格外的体贴温柔,便是对着她那点儿家里娇养出来的小脾气也十分纵容。叶侧妃初入东宫时还有些忐忑,可见着太子却又渐渐安心了些,总觉得太子是喜欢自己的,更是将太子看作是她进东宫后唯一且最坚实的依靠。
只是,太子对她而言,终究只是心里那一个模糊的影子,虽然千好万好,但总是轻飘飘的,好似被风一吹那影子便会被吹跑了。
最初,得知自己此回能虽太子南下时,叶侧妃其实也是暗自欢喜了许久,想着一定要趁机和太子养好感情,想着能不能借机回家看看。。。。。。。
直到到了船上,她眼见着傅修齐那样的人,为着姬月白上下忙活,仅仅是为着哄姬月白多吃一口饭就卷袖子进厨房。她才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才渐渐从那种迷怔中明白过来:太子对她的那些好也不过是上位者些微的恩宠罢了。初时,她还有些惶恐不忿,越是明白便越是想要表现,可后来见着了太子的真脾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怪不得她入东宫时,母亲坐着垂泪,一贯宠她的父亲却板着脸,教她不可轻狂,入东宫后一定要好好侍奉太子妃却是只字不提太子,更没提什么为皇家延绵子嗣的话。。。。。。。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侧妃,虽是上了玉碟可也不过是个妾,是个玩意儿。在太子这里和那些小猫小狗其实也没多大区别。好时自然是千好万好,太子也乐得宠一宠她;可若是不好,那就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动辄得咎,若是换个胆子小的都能叫吓死。
叶侧妃还算是个胆大的,受过太子几通脾气,如今被这般敲打也不是很怕了,反到是柔顺的低了头。她一头鸦羽似的乌发跟着滑落下来,露出她白皙柔软的脖颈。只见她微微垂头,动作仍旧是有条不絮,很快便从宫人手里接了银灰色绣龙纹的披风给太子披上,细声道:“这样大晚上的,公主那头指不定如何忙乱呢。要不然,妾和殿下一起去看看?许也能帮把手。”
太子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见披风已系好了,立时便抬步往外走:“行了,先走。”
叶侧妃观其颜色,猜着太子这是让自己跟上去的意思,于是便也小步跟了上去。
因着太子与叶侧妃先时在屋里折腾了一会儿,一路上两人也都是心事重重,等到了姬月白的院子门口,傅修齐和白启等人早已守在那里了。
见是太子来了,院里的人自是连忙上去见礼,便是一心担心姬月白的傅修齐和白启也只得上来行礼。
太子多少还是顾忌着姬月白的病,生怕是染了疫症,更怕自己也染上,抬步走到门边便顿住了脚步,勉强扯出一丝的温和来,询问道:“皎皎怎么样了?”
太医上来与太子说话:“公主现下还昏着,只能看出有些发热出汗。。。。。。。”
太子一拂袖,冷声打断了太医的絮絮叨叨:“你只说是什么病,该怎么治便是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明明是微凉的半夜,太医却觉得额上渗出汗珠,他甚至都不敢伸手擦汗,心里越发忐忑起来:“这,时间尚短,公主也还未醒,若观脉象,应是风邪入体之症。臣等已开了药方,叫人去煎,待公主服过药后,可依药效再看病情。”
太子闻言微微颔首,他并不懂这些,只深深看了太医一眼,语声近乎森然:“出京前,父皇特意点了你们几个跟来伺候,想来也是担心皎皎年纪小身体弱,想着叫你们在侧照顾一二。若今日皎皎有个万一。。。。。。。。”
说到这里,太子忽而一拂袖,径自便转身走了,只留下语声冷冷:“若皎皎有个万一,你们也不必跟着回京了,先想想自己一家子是要个怎么样的死法?”
若姬月白有个万一,皇帝那里必是要大发雷霆,别说是这几个太医,便是太子这里也是得不了好——到那时候,皇帝肯定不记得此回是姬月白主动要跟着来江南,他只会把这事记在太子头上,觉得是他照顾不好底下妹妹。
太子也正是顾忌着这个,方才半夜从榻上起来,匆匆赶来过问姬月白的病情,然后又借着太医发了一回火,勉强表现了一下自己这个兄长对于底下妹妹的友爱。至于进去探看,或是给妹妹擦汗喂药。。。。。。。这就罢了,虽然太医说是“风邪入体”可也不是十分肯定,要是疫病呢?要是疫病的话,自己这贸贸然的过去岂不是也要被染上了?
太子素来看重自家身体,一贯秉持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原则,自然也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地。所以,今晚上他也不过是在门口上站了一会儿端着架子做了一回势,很快便不甚客气的拂袖走了。
只留下汗流浃背的太医和一院子起身恭送的人。
叶侧妃跟着太子身后,离开时不由的又悄悄往院中恭送太子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只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其中的傅修齐。因着她对傅修齐实是印象深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虽是夜里,但院中灯光明亮,摇曳的火光映在少年姣好的玉面上,犹如照在坚实的玉璧上,光影浮动间竟是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瑰丽和动人。
而他那双黑眸更似价值连城的黑宝石,从里到外都透着光,那样明亮照人却又幽深无比。
叶侧妃像是被那光烫到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不知怎的咬了咬唇,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
就像是在船上,看着姬月白对着傅修齐做出来的饭菜挑三拣四时那样。此时此刻,她竟是羡慕起屋里那个正病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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