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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如谈恋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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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月白这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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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修齐从宫里回到平阳侯府的时候已是傍晚。
  湛蓝色的天空辽阔而壮美,晚霞明艳如织锦,好似烈火烧着一团团雪白的薄云,一直从天边一直往下烧着,一点点的随着金乌沉入远山中。
  傅修齐回府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起身去正院上房给平阳侯夫人许氏问安。
  许氏午间歇了一会儿,这时候才刚起来,这会儿还有些懒懒的,正坐在梳妆镜前由丫鬟们伺候着梳妆。
  几个穿着翠色比甲的年轻丫鬟正围着许氏,有拿着玉篦沾着桂花油替许氏梳理一头乌发的,也有手上拿着铜镜的,还有捧着大红描金梅花匣子的,全都被支使得团团转儿,忙得顾不上去理会傅修齐这位二少爷。
  傅修齐进了屋子后便依礼上前去与许氏这个嫡母行礼问安。
  许氏仍旧端坐着,姿态从容且端庄。她背对着傅修齐,连头也没回,只借着镜子看了他一眼,眉梢眼角上的神色也只是淡淡的,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许氏往日里瞧傅修齐不高兴的时候也喜欢给他立规矩,让他早起问安,在自己边上伺候用膳——毕竟她是嫡母,一个孝字压下来也能压死人。只不过,后来宫里莫名其妙的点了傅修齐进宫去做二公主的伴读,又有傅景轩在侧劝说,许氏这才收敛了一些,没再刁难对方。只是她的不刁难便是刻意冷淡无视,有她这个内院主母这般作态,下面的下仆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争着为难傅修齐来讨好许氏,傅修齐的日子也是越发难过起来。
  傅修齐的语声却仍旧是恭谨的:“儿子自然是过来与夫人问安。”
  许氏嗤笑了一声:“我还当你已经把我这做母亲的忘到脑后了呢。。。。。。。”
  这话说得轻软,可那轻软的语声里却似乎藏着细细密密的针,就差没有直接斥责傅修齐这做庶子的不敬嫡母了。
  傅修齐却是很淡定的笑了笑:“我是早便想来与夫人请安的,原还想着与大哥一起来,偏大哥事忙,整日里出门。我今儿才一个人过来。”
  许氏见傅修齐掰扯上自己宝贝儿子傅景轩,只得咽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大哥是出门访友去了。说来,你们都已进学,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和事情,便是要孝顺我,也只要心意到了便是,确实很不必总往内院跑。”
  傅修齐似乎十分赞同,笑着点头:“夫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恍若无意的接着问道:“对了,正想问一问夫人,我放在屋里的治黄之策可是夫人派人拿走的?”
  那束水冲沙法就搁在他枕头底下——他原还觉得这东西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他先前写的未来事业蓝图,就那么几张记载了水利思路的草稿,想必没几个人能看懂,总带在身上也不方便,所以才暂时搁在枕头底下。结果,还真有人小心眼到连他这种空落落的屋子也要去翻——当然,平阳侯虽然恶心却也不是那种会翻儿子屋里东西的人,傅修齐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这事八成是许氏做的。
  想来也是许氏派的人无意翻出了那束水冲沙法交给了许氏,许氏也是世家出门,估计也是看着觉出一些门道,这才拿给了平阳侯借花献佛的。
  许氏这一手借花献佛,不仅压下了素来厌恶的庶子也在平阳侯跟前做足了贤内助的模样。至于平阳侯,他自然也正好借此扬名,得了高升之机。只傅修齐一个得闷声吃亏——不得不说,这夫妻两人做起事来可真是配合默契,一般的无耻恶心。
  听到傅修齐如言辞锋利的问题,许氏神色却仍旧从容如初。她轻描淡写的反问道:“什么治黄之策?你这孩子,怎么无端端的说起胡话了?”
  认真说起来,许氏并不算是出众的美人,她生了一张鹅蛋脸,五官仅能算是端正,但她伯府出身,嫁的也是侯门之家,居移气,养移体,养尊处优久了倒是更添了几分寻常女人没有的端庄清贵的气质。
  只是眼下,这位侯夫人的唇角却带了点嘲弄的意味。
  她甚至不屑回头去看傅修齐一眼,目光依旧冷淡,平静看着自己面前的菱花铜镜,看着镜中那个乌发如堆云的自己,心里只有冷笑:那治黄之策早便由平阳侯上呈朝廷,傅修齐若是闹开了,头一个得罪的便是平阳侯这个亲爹。而且,他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无凭无据的,谁又会相信这治黄之策是出自他之手?
  作者有话要说:  傅修齐:我单以为我老婆坑,结果家里爹坑娘坑的。。。。
  姬月白:最后还不是要跳我的坑?
  大家早鸭,昨天太忙,忘记存稿了,更晚了对不起。
  抱住大家么么哒~


  ☆、看脸

  傅修齐却并没有似许氏预料的那样激动或是气愤; 他只是十分平静的反问了一句:“您这么做,父亲知道吗?”
  许氏唇角不觉扬了扬; 嘲弄的意味简直难以掩饰:果然; 孩子就是孩子; 哪怕聪明到能想出那样的治黄之策,也还是天真的可笑。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天真到想拿平阳侯来压自己?
  这般想着,许氏的神色也越发冷淡讥诮:她并不介意在这种时候教一教傅修齐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尊卑。
  直到此时,许氏终于施施然的扫了傅修齐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和傲慢; 缓缓言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不过; 我与你父亲乃是夫妻; 夫妻一体; 我更是从未瞒过他什么。更何况; 他必也是明白我这颗心——无论我做什么,总是为了他,为了我们平阳侯府。”
  顿了顿,许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 纡尊降贵的道:“对了; 你父亲今日在朝中献策得了陛下嘉奖,难得高兴,还特意叫我好好赏一赏府里的下人,也算是全府上下一齐乐乐。我也吩咐了; 今晚府里的晚膳都多加几道菜,你回去后也多用些,算是你做儿子的孝心了。”
  傅修齐简直要被这对夫妻给气笑了:府里的下人得了赏钱,他这个真正写出治黄之策的人反倒只得了几样菜。这算是古代版的“宁予家仆,不予庶子”?
  不过,他越是气急,反倒越是冷静,面色也跟着缓和下来。甚至,他还挑眉笑了一声,语声极淡道:“我不是问父亲知不知道策论是谁写的。。。。。。。。”
  他虽然才穿越不久却也十分了解平阳侯这个亲爹的性子——自私自利,喜好颜面,贪慕功名利禄偏偏却又志大才疏。似平阳侯这样的人,别人捧着能叫他高升的策论给他,他根本不可能会拒绝。哪怕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写出来的东西,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会觉得更加的心安理得:儿子吃他的喝他的,写点儿东西孝敬他这个做爹的不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傅修齐并不关心这个,反到是接着问道:“我是说,父亲他知不知道,您是怎么把策论从我房里偷出去的?”
  听到那个“偷”字,许氏描画精致的黛眉重重一拧,终于再维持不住面上的风轻云淡。她像是忽然咬到舌头,厉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傅修齐挑了挑眉梢,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目光依旧冷淡。
  许氏被他这样看着,净白的面庞渐渐泛出恼羞的潮红,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冷怒的声音:“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说我?!你这是忤逆嫡母!我要。。。。。。”
  “还请夫人教我,我适才那句话说错了?哪句是忤逆?”傅修齐徒然打断了她的话,仿佛虚心求问一般的问道。他像是觉得有意思,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许氏恼羞成怒的面庞,一字一句,慢悠悠的道,“有道是‘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您这暗地里让人偷偷去翻我的屋子,不是偷又是什么?”
  他似讥似嘲的看着许氏:“您若有什么要的,只需吩咐一声便是了,难不成我一个小小庶子还敢不给?您这当家主母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事却还非得偷偷摸摸的去做贼,行鬼蜮手段,若是传出去了,岂不叫父亲也跟着清名有损?这般行事,实是可笑至极。怪道人家都说娶妻当娶贤,您这做法,我都不知道是想替父亲分忧,还是想给他裹乱。。。。。。。”
  许氏一张脸白的透明,仿若宣纸,白且薄,一撕就破。她一嘴银牙更是咬得紧紧的,恍惚间似乎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显然是气恨到了极点,甚至都快要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您要说您恨父亲,想给他添个乱,那我也是理解的。”傅修齐不为所动,不紧不慢的接着往下说,“毕竟,夫人初嫁来平阳侯府时,与父亲亦是恩爱情笃,夫妻情深,故而这才有了大哥。偏偏,父亲却在您还怀着大哥时纳了我姨娘,还有了我。您说,这庶子只比嫡子小几个月,您哪怕不是为大哥,只是为了自己,那肯定也是会气、会恨。。。。。。。”
  “你胡说什么!”许氏只是一时气急,想要怒喝训斥,只是咽喉中仿佛堵了快酸涩的石头,不上不下的,竟是说不出话来。故而,她只能用那几欲烧火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傅修齐,保养得益的玉手也因气恨而在梳妆案上拍了一下,木案随之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穿越以来,傅修齐便暗暗的在心里管许氏叫神经病,因为他搞不懂许氏这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回事:平阳侯在许氏孕期出轨纳妾甚至让姨娘怀孕这是不对,可在古代其实也算不得大错?好,就当许氏真就有现代一夫一妻的想法,真心实意要求个一生一世人,可这事情里面最大的责任方难道不是平阳侯这个渣男吗?要知道,许氏可是昌平伯府的嫡女,还有个生了皇长子的贵妃姐姐,若真是硬气起来,哪怕不和离,那也可以自己撸袖子把平阳侯打服气了,只要把平阳侯这个种马压死了,那她之后在侯府的日子岂不美滋滋?结果,许氏偏不走那阳光大道,偏还要摆出委曲求全的小媳妇模样,委曲求全的留在平阳侯府,委曲求全的和平阳侯接着过日子,甚至还在生下嫡子之后又生了嫡女。当然,许氏因为委曲求全而压下的委屈自然不会发泄在平阳侯身上,她恨那个让平阳侯在她孕期出轨的卫姨娘,恨傅修齐这个庶子,恨后院里那些个姨娘妾室。
  傅修齐原本还觉得,或者许氏是压抑久了,习惯性的把自己对平阳侯的恨压在心底,可看来看去,他才发现:许氏她真就是一点也不恨平阳侯,反正她是一颗丹心向着平阳侯,生了儿子再生女儿不说,如今还自告奋勇的偷拿了傅修齐写的治黄之策给平阳侯,帮着他升官发财。。。。。。
  真真是匪夷所思的行事套路和脑回路。
  说真的,傅修齐忍到现在也真的是忍够了。他原本也只是想着:才穿越不好多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他又不是真的受虐狂——要知道,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平阳侯府过的日子还不如护院养的狗的呢,至少人家狗还能吃饱喝足啃块热肉什么的,轮到他时,那饭菜又冷又少,全都是厨房下脚料,只差没送馊饭过来了。
  真的,他每天吃着那狗也不想吃的晚饭时都想劝许氏善良点。
  如今,既然气够了也忍够了,傅修齐也就不压着自己那火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截了当的道:“为着当年之事,您恨卫姨娘恨得咬牙切齿,哪怕人死了也非要在丧事葬议上折腾,不许她入傅家祖坟;您恨我恨得更是不行,简直恨不得把我踩在泥地下,叫我一辈子出不得头;所以说,轮到做下这些事的父亲,您怎么可能不恨?”
  大约是傅修齐的话直接戳着了许氏心尖的伤口,又或者是傅修齐的话实在太过难听,许氏一时气得面色青白,竟是难得的扯下当家夫人那张从容端庄的面具,尖声反驳道:“若非那些贱人有意勾引,你父亲又岂会做出那些事?!”
  傅修齐也冷笑着反问:“您长眼睛了吗。”
  他的话就像是最锋利的刀刃,直白犀利得出奇,令人觉出鲜血淋漓的疼:“如果您长眼睛了,那您看看我这张脸——”
  许氏咬紧牙根,此时终于回头去看傅修齐。她盯着傅修齐的目光就像是钉子,带着深入骨髓的怨和经年不去的毒:她确实是不想去看傅修齐这张脸——他生得太好太好,比当年那个贱人生得还要好,但母子之间总有相似之处,她看到傅修齐便会忍不住的想起那个让平阳侯色令智昏的贱人。
  每每此时,许氏都不禁庆幸:还好,她早早就把那贱人给弄死了,平阳侯也如她想象的那样回到了她的身边。
  傅修齐却没有给许氏庆幸的时间,冷静且直白的总结道:“您看看我这张脸——卫姨娘是我生母,她只要有我五分,还用勾引人吗?她要真有意勾引人,哪里还轮得到空有爵位和皮囊的父亲?夫人,您眼神不好,捡了石头当做珍宝揣在怀里,可别人也不是没眼睛,更不会认不出什么是珍宝,什么是石头。卫姨娘也是良家出身,当年若非父亲一意相逼,卫家迫不得已,她又怎么会入府为妾?”
  许氏的声音越发尖厉,就像是刀尖在地上划过,刺耳至极。她怨毒得盯住了傅修齐:“孽障!你这孽障竟然还敢非议父母之事?你这是不孝!来人,把这逆子拉下去,我要请家法!”
  眼见着那些仆妇就要扑上来抓人,傅修齐却仍旧站着不动,反倒颇为随意的耸耸肩。
  甚至,他还十分从容的对着许氏微微一笑,唇角轻扬,缓声道:“您说我不孝那就是不孝,不过我这做孝子的还是要劝您一句:父亲高升在即,御史言官都盯着咱们府上,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什么,少不得有人要参他内帷不修,到时候……”
  “父亲等了这么久的机会,要是毁在您手上,只怕真就要夫妻成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在回家的路上,感觉真的好担心接下来要断更QAQ


  ☆、平阳

  能在上房服侍的仆妇都不傻; 立时便明白了傅修齐话里的意思,不由的便都顿住脚步,颇是忐忑的转头去看许氏; 小心的等着许氏接下来的吩咐——傅修齐知道许氏的死穴是平阳侯,这些伺候在许氏身边的仆妇自然也知道许氏最看重的便是平阳侯,要是真在这紧要关头闹出事来误了平阳侯的前程; 惹得夫妻生怨,许氏必也不会放过她们这些下人。
  许氏面色变了又变;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都下去。”
  这话是对那些仆妇说的。诸人皆是大松了一口气,重又退了开来。
  然后,许氏这才抬眼去瞪傅修齐; 那目光如若可以化为实质; 只怕真能变成戳死人的尖刀。她瞪着傅修齐,恨声道“你也给我滚!”
  傅修齐耸了耸肩: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该出的气也出了。
  他并没有再和许氏怼下去,重又端出孝子的模样向许氏行了一礼,克制有礼的道:“既然夫人这样说了; 那我也不好久留; 这便先回去了。”
  说过话,行过礼; 傅修齐这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因着他身形高瘦,腰身挺拔,此时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人,步履带风; 就连背影也是极好看的,隐约透出一种利剑出鞘般的锋利气质。哪怕那几个适才不拿正眼看人的丫鬟都悄悄的用眼角余光追着看过去,还有暗自羞红了脸的:没想到二少爷平日里不声不响,这脾气竟也这样大,不过他生气起来仿佛更好看了,整张脸都亮着光,简直看得人心口砰砰跳。
  然而,还没等傅修齐抬步走出正房,耳边便听见里面传出物件落地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想必是屋里的人终究气不过,把梳妆台上的那些东西拂落在地——显然,许氏这是气到了极点,甚至都顾不得在人前维持她当家夫人的从容仪态了。
  不过,反正摔的是许氏的东西,傅修齐是半点也不心疼。而且,他眼下也不是很担心:许氏原就是厌恶他到了极点,再厌恶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最重要的是,许氏既然这么爱重平阳侯,事事都以平阳侯为重,那么现下为着平阳侯和平阳侯的仕途也得把这闷亏给吃了。
  至于以后?
  呵,他又不是那种吃了苦水还要含泪往肚里咽的小白菜,现在都已经混得这么惨了,还管个屁的以后?反正,光脚的总也不会怕那穿鞋的,大不了就真闹开了,一家子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确实是不能不发作——若是此回再忍下去,翻人房间翻出好东西的许氏只怕还要变本加厉的去翻。虽然,傅修齐其实也不打算把重要东西往房间里放,可他后面还有许多安排,总不能时时刻刻把所有的东西搁在身上,只能先用此事发作一通,挑明自己的底线,拿出要死一起死的架势暂时压住许氏。
  或许,过段时间,许氏缓过神来,还会想起来要接着翻他屋子,可那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在外面置办了合适的院子,不会再在平阳侯府的屋子里留什么东西了。
  当然,这策论之事自是还没完——骂一顿出个气哪里就能完了?
  ********
  别说,许氏往日里还真就是把傅修齐当做任打任骂的小白菜。
  这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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