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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的科举人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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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恨不能一口咬死对方,一桌吃饭只能尬聊。
因此,除夕夜守岁三房在各自院子里倒也乐得自在,只晚饭前儿孙全部去老太太的荣安堂请安扣头,各自退散。浩浩荡荡十几位主子,大的小的带着丫鬟仆妇,呼啦啦来又呼啦啦走,看的荣安堂的众位莫名心酸。
回到秋明居赏了丫鬟婆子两个月月钱,除了值夜的,全部在主院和两位主子一起开了四桌,等着守岁。
江绯白听着席间丫鬟仆妇讲的关于年的志怪故事,终于上下眼皮一粘,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听着绿枝在耳边唤着什么,努力睁开眼睛,旁边小丫鬟忙拿浸湿的帕子在江绯白脸上一擦,瞬间清醒几分。
“我的哥儿,快醒醒,再有半个时辰该去祠堂祭祖了,给祖宗磕头祭拜的事不能迟到,”一边吩咐喜鹊“快,给哥儿穿衣服,昨晚准备好的品红色吉福给哥儿穿上”。
几个丫鬟急急忙忙给梳洗过后,在餐桌前和刘氏喝粥吃包子,先垫垫肚子,刘氏看着一团孩子气,精神不佳,仍然玉雪可爱的宝贝儿子,心疼的道:“早知道昨晚让你早点睡了,今儿早上为了让你多睡片刻,没让绿枝早早唤你,结果早餐吃的如此着急”,说着又夹了一个包子到江绯白面前,“多吃点,还不知道祭祖要到什么时辰才结束。”
刘氏看着儿子吃边说,“等会去了就不能像往年一样让人抱着你了,不要怕,跟着你父亲,听你父亲的话,不要多说,不要乱跑,娘亲等会让人把你送到你父亲的住处,祭祖结束,前院儿的小桂子会送你回来的,知道吗?”
江绯白乖乖应是“娘亲放心,您已经叮嘱孩儿六遍了,孩儿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不会忘的,您不要担心了,我会乖的”
吃过简单地早饭后,绿枝带着江绯白到垂花门,小桂子带着人早已在那里等着,江绯白匆匆跟着走了,不一会到了祠堂门口。江家祠堂位于江府前院,和大多数家族一样,除了过年祭祖,全族男丁一起拜祭祖先外,其他时刻只能是族里出了杀人越货的恶人或是离家判族的罪人亦或是通敌祸国的大奸大恶之人才会全族开祠堂。
江绯白抬头看去,发现江府的男丁真是少的可怜,江家在京师的其他族人浩浩荡荡一大群,认识的,素未谋面的,看过去上百号人,江府这边只有大伯江清月带着嫡子江绯华,庶子江绯秋。父亲带着自己和吴姨娘生的弟弟江绯染,这小弟现在还只能在奶娘怀里吃手指,流口水呢。三叔更不必说了,只有一个在奶娘怀里打瞌睡叫不醒的江绯诗。
这么一看,就有点理解老太太拼了命的得罪儿媳妇,给儿子房里塞丫鬟,当然,如果老太太的目的果然这么单纯的话。
也有些同情父亲叔伯们为了延绵子孙后代努力花费的精力了。
天色将明,相邻的人小声交谈着,孩子们都有大人看着,在这肃穆的环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不由得将小脸绷得紧紧的。终于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祠堂上方的匾额上时,看守祠堂的老人缓缓的将祠堂门打开,众人有序进入。
族长大伯手捧三柱香端端正正的三叩首,然后神色庄重的将香插入香炉内,接着族内德高望重的老人依次读祝文、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嘏辞(福辞)、焚祝文、最后众人一起叩拜。
所以说,这是一个和祖先交流情感以达到互利互惠的过程,子孙想让先人保佑兴旺发达,而先人大概想获得后世香火延绵不断。
经过这个漫长的流程,祭祖活动告一段落。
祠堂外的大厅内,各家长辈依次落座,各家小辈挨个拜年,见礼,得益于越来越好的记忆力,只要江绯白想记的,几乎都可以记住。
这会江绯白就已经见过数十位堂叔伯,十数位叔公,以及数位太叔公,还有众多堂兄弟,包括还在流口水的奶娃娃。
一路行礼,被摸脸捏鼻子表示喜爱,江绯白已经无力吐槽了,谁让小孩子没人权呢?当然作为小孩子江绯白自觉还是有点收获的,那就是只要比他大的,纷纷慷慨的送上年节礼一份,暗搓搓的在心里得意一把。
想当初,以为穿过来是来享受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二世祖生活的,谁曾想,知道的越多越痛苦,他的处境着实不妙啊不妙。
作为一个孩子,所有超出常理的行为都不能表露,害怕被当做妖魔沉塘。一边还要担心母亲的战斗力,会不会被荣安堂下黑手,一边努力在正常孩子水平线以上游走,也是很忐忑心累。小孩子伤不起哟,想到这里,江绯白忍不住又想叹气。
第6章 心安处是家
江绯白表面上平静的回到秋明居,和刘氏吃了晚饭,正常做了功课,躺在床上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回想起在祠堂看到那些祖宗牌位的感受。
江绯白记得有人说过,祠堂用自己的方式,见证时代的文明与发展,那时候还不能理解。可是今天和族人在大厅里见礼的时候,他分明看家里江家族里束发之龄的男丁,腰间都佩戴有江家男丁身份标志的桃木牌。
当他盯着一个堂哥的腰牌看时,堂哥以为自己好奇,耐心的告诉他,这是江家男丁独有的桃木牌,在每个男丁出生时,族里会把刻有孩童名字的木牌放在祖祠里供奉,等到束发之年,交由本人佩戴。
堂哥不知道当时他的心跳的有多快,心里悲喜交加的情绪几乎让他站不稳,直到这会儿躺在床上,只要一想起来还有想哭的冲动。
江绯白清楚地记得,前世自己刚出生时难产加早产,爸爸为了让自己平安长大,想博一个好彩头把自己从小尽量当男孩子养着,并把自己的身份木牌与男丁一样供奉在江家祠堂里。
后世江绯白全家在禹州市生活了好多代了,而江家祠堂远在景市,爸爸为了达成目标,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后来按规矩在江绯白十五岁后从祠堂取出桃木牌,一直戴在脖子上,直到穿越那晚,都不曾取下过。
说来也巧,十五岁后,江绯白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感冒都少有,爸爸就一直坚持让他戴着桃木牌。
江绯白一直觉得自己来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边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平时根本想都不敢想这些问题,就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奔溃。可是他这会儿躺在床上又悲又喜,迷迷糊糊间,他看见爸爸妈妈还是他上次离家的样子,他们的女儿江绯白带着男朋友去家里吃饭,一家人有说有笑。
他听见妈妈对男友说:“小张,多吃点,我们家安安平日里像个男孩子一样,心思粗糙的像她爸爸,没有一点女孩子家的细腻,你啊,平时多担待,她要是做得不好,你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她。”
妈妈还是那样护犊子,几句话连敲带打的,意思是我教训就可以了,你还是该干啥干啥吧。
他也听见男朋友说:“阿姨,您就放心吧,我和安安认识九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呀,再说,我两已经商量好了,回这边工作,离家里近,也方便照顾两家父母。”
嗯,张张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男癌啊,可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吧。现在仔细看看,这个陪伴自己九年的人,已经从青涩变得有点成熟了。
爸爸坐在一边和江绯白边吃边聊,可是从他时不时看一眼以及竖起的耳朵,都能知道,他在观察这个女婿人选呢,江绯白看的好笑不已。从他嘴边不时露出的微笑,还是能看出他对女儿眼光的满意的。
江绯白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像是明白了,又像是失去了,最后忍不住流下一滴泪,转身走开了。
江家爸爸莫名的朝着江绯白转身的地方看了一眼,突然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盯着饭碗发呆,江妈即刻拉他袖子问:“老江,怎么了?”
江爸看着老婆,又看看女儿,摇摇头挥去心头奇怪的感觉,说:“没事,在想安安婚礼的事,快吃吧,吃完还有很多细节要商量。”
江绯白在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心里酸涩的要忍不住哭出来,又觉得好像经过漫长的岁月,长途跋涉,又累又渴,半梦半醒的在床上躺了一炷香时间,突然一骨碌翻起来,走到桌旁抱着茶壶猛灌了一肚子凉茶,才感觉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种好像刚明白就失去的感觉,让他来不及细细品味。
在这四年里,他不曾把这里当做真正的家,他也经常想念过去的生活。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可他也暗自期盼回去的路。他不敢想过去的亲人,也不曾正视现在的家人。
江绯白糊里糊涂的在这里过了四年,被动的接受,被动的防御,被动的成长,被动的生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可他又说不上活着是为了什么。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梦中看到一幕,让江绯白觉得自己应该重新估量现在的生活以及活着的意义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有感情的,都是他的亲人或朋友,他将在这里生活,或许将来在这里平庸的逝去,也或许有一天和某个善良的姑娘共度一生。
将会在这里长大,之后陪着刘氏老去,然后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送走刘氏,平凡的度过一生,然后归于虚无,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得自己曾经来过。
江绯白坐在桌边拉拉杂杂的想了半夜,突然感觉心里堵着的一口气瞬间畅通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楼顶高歌,又像从深海里冲出来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一切都特别明朗,又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二天早上绿枝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少爷坐在桌边,吓了一大跳,忙上前去,摸一摸少爷的手,凉飕飕的没有一点儿热乎气儿,在一看桌上的茶壶里没有一滴水。
绿枝都快急哭了,这小少爷显然坐在这里至少一个时辰了,又急又怕,就担心小少爷的身体受寒,忙冲外面喊道:‘喜鹊,喜鹊,快去请奶奶过来,绿荷,打发人去外面请大夫来要快。’
不由分说的把江绯白抱到床上,脱了鞋子,盖了一床被子不够,还从旁边的柜子里又翻出一床。忙的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江绯白看着刘氏吩咐人带大夫去隔壁开药熬药,气势汹汹的责问夜间值夜的丫鬟,又温言细语的安慰自己不怕,等会吃了药就不难受了。舒心的笑了,然后沉沉的睡去了。江绯白觉得生活从没像现在一样,充满生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场风寒在小半个月后,终于好透彻了,刘氏也才答应让江绯白出去透透气,江绯白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不得劲儿的时候终于重见天日了,先去小花园撒欢,一路丫鬟姐姐,婶婶,姑姑的一通叫,收获无数嘴甜夸。然后把小花园的花用直男审美挨个□□了个遍,在花园的花匠哀怨的目光中,欢笑着扬长而去。
刘氏看着儿子喜笑颜开的样子,对身旁的绿枝说道:“以前总觉得安哥儿心思重,就怕他因为从小和我长大,不和父亲亲近,祖母也不见得喜爱,我知道安哥儿都知道,总担心他把所有心事都憋在肚子里,现在好了,一场风寒,也算是因祸得福,开朗多了,让他出去多见见人是对的。”
绿枝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声对刘氏道:“小姐,您别担心,我看着咱们安哥儿是个有大造化的,聪明伶俐,读书又好。”
刘氏忍不住笑了,哪个年代,听别人夸自家孩子都是家长最乐见其成的项目,指着绿枝道:“你啊,安哥儿画的狗爬乌龟,你都觉得是好的。”
绿枝逗趣道:“小姐您觉着安哥儿画的不好的话,干嘛全部收集起来呀?”
“好了,去看看安哥儿,别让他玩疯了,出汗了就赶紧回来,可不敢在生病了,他一生病,能吓去我半条命。”
正说着,江绯白就跑过来,老远就听见他大叫道:“娘,快,快,我要吃桂花糕,和玫瑰花茶!”
第7章 考验吗
一大早,刘氏就张罗着院中的丫鬟婆子检查出行的马车,一遍遍叮嘱少爷的穿戴要合理,常服的搭配不能有一丁点不对。
江绯白自吃过早饭就像木偶一样任由绿枝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又任由刘氏前前后后翻看一遍。刘氏嘴里不停对江绯白说:‘安哥儿,不紧张,咱不紧张啊。’
江绯白看的好像不已,拉着刘氏的手做到一旁,“娘,我不紧张,得知我幸,失之我命。”看刘氏还是不停神神叨叨的拜佛,又说:“娘,您别担心,我这不是每天都认真学习呢嘛,要真是学问上的问题,那我回来后继续学,要是天赋上的问题,那上天早就注定了,您这会儿拜佛,佛祖也不会把我变聪明伶俐的。”
马车在秦府门口停下的时候,江绯白就发现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都是仆人跟着小主子,江绯白心想,这应该都是来秦府参加所谓入学考试的,因为秦家幼学规定,男童不得超过十岁,来回不得有家长跟随。
不一会,侧门打开,众人跟着指路奴仆一路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才到一出空旷的院子前,说空旷是相比来时其他院落的花团锦簇或高雅端方,这处四周古木参天,无有花草。
江绯白落后几步向前望去,发现一同进来的孩子年纪相差不大,走了大半个时辰的路,就连最胖的那个小胖墩儿的仪态都没有半分散乱。
众人在听到引路仆人恭恭敬敬的说众位少爷稍等,我去禀报老爷后,就小心整理仪容,等待召见,可是那人进去一盏茶时间没有出来,有人就站不住了,毕竟在家都是天之骄子,让人捧着敬着哄着习惯了,今天现实活生生走了大半时辰路,刚好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众人又碍于礼仪不好去树荫下乘凉,这会真是身心俱疲。
江绯白心里暗想,这莫不是给众人的考验,得了,是不是的,先恭恭敬敬的站着吧,看情况再说。嗯,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人。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谁在家里还不是个小公举呢,又不是天下只有秦家一家书院,这么一想,索性有人就走了,有人带头,剩下的悉悉索索又走了一部分,毕竟都是小孩子,在家里娇惯长大的孩子,心智还是不够坚定呀,江绯白心里暗叹。
就在胡思乱想间,江绯白远远看见庭院后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心念一转,就走向树荫下的石桌旁,他刚进来就发现这个绝佳的地方了,可惜了不能过来,这会倒是刚刚好。
就在他刚落座拿起茶壶准备倒杯茶喝时,旁边伸过来一肉嘟嘟的手拿着茶杯兴奋的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抬头一看,这不就是那个吸引人注意的小胖子嘛。
小胖子连干三杯后豪爽的对江绯白说“我看你很和我胃口,今天起就是我秦怀瑾的兄弟了”
被兄弟的江绯白内心竟无话可说。
碰上这么自来熟的人,只需要听着就可以了,根本不必江绯白自己找话题避免小朋友尴尬。
“哥哥我虚长你一岁,以后我就是你瑾哥了,你叫江绯白是吧,看着你白白嫩嫩的,那你就是我白弟了,算了这么叫娘们儿嘻嘻的,我就叫你大白好了”。
被大白的江绯白,内心依然毫无波动,甚至又倒了一杯水给秦怀瑾,“喝口水,润润嗓子”。
“还是大白你体贴,你这个兄弟我算是赚到了。”
此时周围算上江绯白一共只有五个人了,其余三个看着这两人热热闹闹聊上了,也就顺应局势跟过来,正好五人围坐一桌,大家互通姓名之后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其中最大的是一身蓝衣,已初见君子如玉的曲周歌。其次就是方念瑾,方爹和秦爹是故交,由秦怀瑾和方念瑾的名字可知,这又是一段悲伤的故事了。还有就是方念瑾的堂弟方念玉了,这小子事事跟在方念瑾身后,好像大声说话都能吓到他一样,难为他最听方念瑾的话,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江绯白看着小胖子口若悬河的讲着自己是如何如何不愿意来这里,“天晓得夫子是不是天天要打手板,我在家里多吃一块糕点我娘都要说,要把我送去学堂给夫子管教,让夫子打我手板,我怀疑我秦怀瑾是我爹从外面捡来的,我娘才那么对我”,说着还捅捅方念瑾的胳膊道“念瑾,你说我是不是方伯母生的,我每次去你家,你娘都对我可温柔了。”
旁边的方念玉明显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秦胖子明显看不顺眼道:“念玉,你和念瑾就差了半个月而已,比我都大,为什么我觉得你比我家爱哭的妹妹还娘们儿?”
方念玉嗫嚅半天,憋出一句“念瑾哥哥没有亲弟弟,只有我这个堂弟,哼~”
小胖子秦怀瑾听见那个“哼”字,捏着拳头只磨牙,忍了半天转头和在一旁认真听着的曲舟歌找认同感去了。
“曲世兄,你说,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就应该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忘拉上江绯白“大白,你说呢,是不是?”对着江绯白一通挤眉弄眼,得亏江绯白不是真的小孩,要不还真很容易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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