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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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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姑姑领着她们朝内寝走去。
太后一头花白银发,面黄肌瘦,颧骨高突,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
“太后这两日滴米未进,勉强喝几口汤,都尽数呕吐出来。”宁姑姑忧心忡忡的站在床边,小心伺候太后。
卫如雪给谢桥递眼色,跪坐在床踏板上,替太后扶脉:“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这……”宁姑姑犹豫。
“宁姑姑,这丫头跟在我身旁多年,知道些皮毛,不会伤着太后。”卫如雪将太后的手递给谢桥,装模作样的检查太后瞳孔、口舌。见谢桥微不可见的点头,沉吟道:“昨日我拜访师傅,商量后对太后的病症有了对症之方。宁姑姑你去给太后准备一碗养胃药膳,我去开个药方。”
宁姑姑面上的忧色并未因她的话而减轻分毫,迟疑片刻,还是亲自去御膳房,叮嘱宫婢好生伺候太后。
二人一到偏殿,卫如雪冷声说道:“你搞什么鬼?太后的病症和养胃药膳有何关系?”
谢桥眉头紧拧,经过查看太后的病症,她确定卫如雪在医术上只略通皮毛。
“太后病症与老太太一样?寻常如何用药?”谢桥心里大约有底,问题出在平时太后与那老太太用的药不同,而致那药方用在太后身上,反而病情严重。
“你问这个做什么?”卫如雪满面怒火。
谢桥一脸轻嘲:“羚羊角、天麻、石决明?”
卫如雪一怔。
谢桥从她反应看出并未猜错。这几味药治惊厥抽搐,可都是大寒之物,常久服用定会胃气受戕,中寒久留。一病未好,另生一病。
恰巧她给老太太开的药方,与太后病症相冲撞。
“生龙齿三十克、附子十二克、陈皮九克……”谢桥斟酌说出药方。
卫如雪呆愣片刻,立即抄写下来。看着药方,除了其中几味药改动,大致都相同。还未质问,谢桥已经开口说道:“太后多服凉药中焦受伤,比老太太多了胃疾。但是病症也多是相同,换几味药即可。先服用几副药,再另换一张药方连服四帖方大好。”
卫如雪将信将疑,可不得不用这张药方。
咬牙警告道:“若是再治不好,小心你的贱命!”
“你也可以不用。”谢桥摊手。
卫如雪面色阴沉,让谢桥将剩下的那张方子写出来给她。
二人从偏殿出来,皇上正好下早朝过来。
卫如雪面色惊变,拉着谢桥跪地请安。
谢桥瞧见一抹明黄袍摆,膝盖‘咚’重重磕在地上,身子失衡的前倾,双手撑在地上才没有摔倒。
福宁宫顿时鸦雀无声。
明帝面色阴郁的望着谢桥,卫如雪心里暗恨谢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要解围,突然灵机一动。谢桥活着终究是个祸害,她不能不考量她话里的真假,对谢桥下手后,燮郡王会捅破她的计谋。若是……若是皇上杀了谢桥呢?
想到此,脑子里便被这念头充斥,战战兢兢的说道:“皇上这婢子不懂规矩,冲撞您与郡王,罪该万死。”
谢桥跪伏在地上,听到卫如雪的话,双眼一瞪,正要开口倏然瞥到明黄绣腾龙软靴后面那双黑面银线绣海水云图的靴子。惊讶的抬头,却触及到一双比黑夜更深邃的眸子,在他望来的时候,连忙低垂着头,目光落在他袍摆上,前后两条五爪行龙盘踞相纽,穿在他身上尤为显得霸意怒张。
到嘴的话,惊吓得哽在嗓子眼。
他垂目,睥睨着脚下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东西,面色阴沉,拂袖从她身旁掠过。
他一走,谢桥紧绷的身子松懈。
真怕他认出她来,一时后悔又兴起灭口的心思。谁不知道他喜怒无常,擅长秋后算账?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进京碰上这么变态不讲理的人,这也便罢了,还权势滔天!
可却依旧不敢大意,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这卫如雪过河拆桥,想要她死的心思半点没歇!
明帝望着走进内室的秦蓦,眉头一皱,知道他行事惯常没有章法,脸色稍缓,抬步进去。
这一幕瞧在卫如雪的眼里,便又是另一层意思,秦蓦替谢桥解围!
看着谢桥的目光,极有深意,又隐含嫉恨!
谢桥面不改色,心里的账本却记上卫如雪一笔。
其实秦蓦只是瞧着谢桥畏畏缩缩,与府中卑躬屈膝的奴才没两样,没有闲工夫耗在这种小事上罢了。
“这药再不管用,你自己谢罪!”明帝拿着药方端详,目光阴鸷。
卫如雪脸上的血色尽褪:“皇上,臣女与师傅商谈,发现上次的药方臣女疏漏太后的胃疾,这才不见起效。这一回若再治不好,臣女请皇上赐白绫!”
她只能赌了!
明帝冷哼,秦蓦却懒洋洋的开口道:“这样说来,药方是你师傅给的。太后的病治好,功劳算谁的?”
卫如雪惊愕的看向秦蓦,他黑发遮住双眸,露出唇边一丝玩味的笑。心仿佛坠落冰窟,他的意思是过她受,功劳便是给她师傅?
分明是刁难她!
卫如雪看向谢桥的目光如刀如刺。
谢桥也不想他一句话,坏了她心中盘算。若只是功劳被夺,岂不是太便宜卫如雪了?想了想,替她解围道:“师傅只是提点了几句。”
秦蓦侧头,挑着斜飞入鬓的长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视线里暗含地压迫而危险的气势,令谢桥浑身每一处血脉筋骨都被揪扯着。从头到脚,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
一瞬不顺的盯着他的脸,想要窥探他的心思,好做出下一步有利的准备。
可他却缓缓收回别有意味的目光,薄唇轻启道:“滚罢!”
“蓦儿……”明帝有心再问几句太后的病情,却见谢桥如蒙大赦般,草草行礼,匆匆退了出去。
卫如雪见状,不得不告退。
第七章 挑事
马车驶出宫门,谢桥这才松口气。
卫如雪放下帘子,发白的面色已经逐渐恢复如常。见谢桥端起茶水满饮一杯,暗恨这小贱人命大。眸光微闪,一贯温言细语的说道:“你当真是莽撞,幸好有燮郡王在,皇上一心惦记太后病症这才没有发落你。”旋即又叹道:“你也莫怪我不给你求情,你也知我如今是带罪之身,若是给你求情,只会害苦你。干脆直接认罪领罚,这才有幸逃脱一劫。”
谢桥听她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冷笑。
她岂会这么好心?
卫如雪看她面色淡然,暗中咬牙。面上却是娇柔不安,忐忑的询问道:“你……不会因此怪我吧?”
“停车!”
谢桥突然出声,对她说道:“我们这桩买卖已经做成,卫小姐将银子结清,便无旁的什么事了。”
卫如雪是聪明人,明白谢桥这是应允会将事儿烂在肚子里。
倒也爽利的吩咐雪梅将银票给谢桥。
谢桥拿着银票离开。
卫如雪看着她清瘦的身影,心里还是难安。给雪梅使了眼色,既然杀不了,也得让她无法在京城立足。
……
谢桥拿着卫如雪给的二十两银票,打算租赁一间小铺子开医馆。每次说定后,不消多时,商铺老板便会反悔。
稍一琢磨,她心里便门儿清。
卫如雪这是不打算放了她!
看着眼前这简陋的铺面,统共两层,虽不大但也极合她的心意。下面用来看诊,上面用来住宿,地段也不算很偏僻,租金划算。未免老板再次反悔,谢桥当即将一整年的租金都付清,一共二十四两银子。
谢桥手里还剩下二两,这多余的几两,都是租赁铺子老板给的违约银子。
花几日功夫清理干净铺子,谢桥拨出一两银子买了一些常用的药材。白日里走街串巷做铃医宣传,夜里便抹黑出城去山里采药。
日子也就这般紧巴巴的过了半月,择吉日放了一挂炮竹,算是开业。
连着数日,谢桥这儿冷清得没有人上门看诊。好容易来了一两位,一瞧她是女子,掉头就走。
这一日,谢桥照例开门,望着不远处的医馆,在她后头开张生意却红火。不由得叹一声: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再没有进项她就得坐吃山空!
“救命啊——救命啊——大夫,你行行好,快给我孙儿瞧瞧,他这是害了什么病?”一位老妇人抱着面色蜡黄,只剩皮包骨头的小男孩跑进来,跪在谢桥的脚边磕头:“求求大夫救救我的孙儿,救救他……”
谢桥看着眼前穿着打补丁衣裳,头发银白,面容沧桑的老妇,便知她找上门来定是付不起旁的地方诊金。她的孙儿确实病重,这才到自己医馆里来。
“快将他放在竹榻上。”谢桥敛去心思,有人上门总归是好事。医治好了,还能稍微打响一下名声。
“唉。”老妇连忙把男童放在榻上。
谢桥望着眼前难受得发出细微呻吟的小男孩,瘦得已经脱形。诊完脉,摸了摸小男孩的肚腹,腹部胀满,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腐恶臭,俨然是痢疾的症状。又因长期营养不良,适才这么严重虚弱。
“大夫,我……我孙儿的病,可能医治?”老妇人瞧着谢桥沉思,惴惴不安道。
谢桥道:“能治。”转而写了药方,抓几副药递给老妇人:“暂时连服三帖,止吐止泻后,再来我这拿一味药。还有给他食补,这样有利于病情恢复。”
老妇人听谢桥说的症状全都对上了,激动不已。倏然,面色微微一变。手足无措的捧着药,讪讪地说道:“我……我没有银子付诊金,实在是不得已才请求大夫给他医治。我……我……”赊账的话,老妇人难以启齿。
谢桥早已料到,摆了摆手道:“救命要紧,您就先欠着。”
老妇人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给谢桥磕几个响头:“您的大恩大德,老妇铭记于心。”
谢桥将人送走,长舒一口气。望着简陋的药柜,顿时有些萎靡。今儿夜里,看样子又得出城去采药。
日落西山。
草草的用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完,谢桥拿着小锄头背着竹篓打算出门。
两道人影抹黑闯进来,其中一人对谢桥道:“杵着作甚,还不快过来!”
谢桥一怔,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扶着另一人坐下来。被那人回头一瞪,谢桥回过神来,连忙放下竹篓,点亮烛火走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谢桥瞧见他胸口然满血。
利落的撕开他的衣袍,露出胸口上狰狞的伤口,从左胸至右腰,皮肉外翻。
谢桥吩咐大高个去打水,清理好伤口,涂上秘制的创伤药给他包扎好。这才起身净手道:“我这里药材不全,给你们开个方子去别处买药。”
身后并没有回应。
谢桥顾自写好方子,递给大高个,这才发现受伤的老者盯着她的脸。
老者在她的注视下并没有收回目光,反而视线落在她手心的一颗红痣上,目光逐渐深幽。穿好衣袍,颇为和蔼的说道:“姑娘是京城人士?”
“不是。”谢桥看了一眼老者,大约五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她并不认识。
“家中父母怎同意你一位女子开医馆?”老者继续询问。
“父母早已仙逝。”谢桥只当他谨慎,适才盘问她的出身。从他们的穿着看来必定是身份尊贵,这个时候来她的小医馆治伤,恐怕并不想泄露出去。
老者目光微微一变,不再多问。示意大高个将他搀扶起来,付了诊金离开。
“国公爷,回府吗?”容三对辅国公的反常心里起疑,却并没有多问。
辅国公回头看一眼小医馆,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切不可泄露。”顿了顿,叮嘱道:“特别是老夫人。”
容三点头应是。
而谢桥并未听到主仆的话,看着搁在桌上的十两银锭子,心中感叹京城里达官显贵出手都那么阔绰。
有了这银子,便也歇了上山采药的心思,谢桥按照回忆重新抄录手札。
“砰砰砰——”
谢桥方才阖眼入睡,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
“出人命了!这庸医医死人了!”一位大汉抱着枯瘦的小男孩,一脸愤怒的踢踹着门板:“昨日我老母带着小儿上门求诊,谁知吃了她一副药,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儿一早就断了气……我的儿啊!爹定要给你讨个公道!”
第八章 定罪
不一会工夫,门可罗雀的医馆门前围满看热闹的百姓。
谢桥听到‘人命’二字,睡意顿消,一骨碌爬起身。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大汉抱着的小男孩,心口一滞,连忙下楼开门。
大汉名叫马全,虽长得人高马大,却是个好吃懒做的市井无赖。家里全靠老母亲一人做点散活,赚两口嚼用。眼下儿子出事,怎么会善罢甘休?见谢桥出来,悲愤的指着她的鼻子破口怒骂道:“你这贱人还我儿子命来!杀人偿命,老子要抓你去见官!”
“小儿患的是痢疾,我对症下药,断不能要人命。这位大哥,你把他放下,我看看……”谢桥话未说完,被马全推搡一把,险些倒在地上。
“他之前好端端的,吃了你的药就没命了,你还想狡辩?”马全双目猩红,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碰都不给谢桥碰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的落下眼泪。对众人说道:“大家给评评理,小儿这些日子吃不下东西,除了喝她给的药,其他并没有沾半点。听你的话,倒像是我害了自个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我马全没有多大作为,却也干不出害自个儿子的事来。”
凶恶的眼神瞪着谢桥,那股狠劲儿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你不给个交代,便砸了你的医馆,送你去见官!咱们到官老爷跟前说道说道!”
谢桥正要开口说话,人群里走出几个大汉:“对!砸了这臭娘们的医馆,免得她继续害人!”话一说完,人已经进去打砸起来。
“住手!”谢桥厉声喝道,看着满地狼藉的医馆,气得面色通红。
她开药素来稳妥,这方子最多不见效,不至于要人性命!
这几个大汉一瞧便是与马全一伙,心里明白他们是来找茬。
“既然如此,便如你所说去见官。是非曲直,去衙门分辨也好。”谢桥冷眼扫过几人,合上门落锁,径自朝衙门的方向走去。
谢桥的举动,倒是正中马全下怀,立即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辅国公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沉声道:“发生何事了?”
容三打探回来道:“医死人了。”
辅国公皱了皱眉,容三继续说道:“寻事的是马全,此人是地痞无赖。依小人之见,怕是故意滋事。”
辅国公心里有数,谢桥要么是得罪人,要么便是被讹上。看着手边打探来的资料,还有她手心的那颗痣,有*成是朱氏丢弃的嫡孙女容华。
容三是辅国公的心腹,从辅国公命令他打听谢桥开始,他便知晓此女子怕是不简单。可调查来的结果,岂止是不简单,分明就是辅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莫怪辅国公让他守口如瓶,若是被辅国公老夫人得知,恐怕谢桥日子会难过的很。
而辅国公对谢桥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似乎想要相认……
“那马全像是有所依仗,谢小姐可能会吃亏。”容三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辅国公沉吟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见周知府。”
“是。”
……
衙门内,马全一见周知府出来,抱着儿子跪在地上,哭求周知府主持公道:“大人,请为小人做主啊。小儿吃了她的药就断了气,找她讨要说法,矢口否认。”马全放下孩子,从袖中掏出一个油包纸,里面包着的是药渣:“小人来之前找其他的大夫验证药材,其中有一味附子,这药原是对症也没有什么,可治小儿的病,最多用十二克,她却足足下了二十五克!用量过大,致小儿毒死。”
“一派胡言,我写的方子,上面明明是十二克……”谢桥话未说完,便被马全打断:“这是不是你写的药方?”将折叠整齐的宣纸扔在她的脚下。
谢桥捡起来一看,上面的确是她的笔迹,却不是她写的。
临摹……
谢桥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她与马全无冤无仇,他为何会费尽心思布局构陷她?
讹诈?
谢桥看着地上没有生息的孩童,嘴角露出一抹讥诮地笑。她身无长物,马全何至于毒死儿子来讹诈?
周知府一拍惊堂木:“此药方可是出自你之手?”
谢桥道:“大人,这方子字迹的确与我相同,但不是我写的。”
“你可有证据?”
谢桥语塞,看了马全一眼道:“大人,能传他的母亲过堂对质?”
马全厉声说道:“贱人,我母亲因你这庸医害人,伤心过渡昏厥过去。你想找她来对质,是不是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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