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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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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给兰阳使眼色。
兰阳迟疑的看向一言不发的褚明衍,他目光悠扬的望着不远处喂食的马匹,不曾看她一眼。
他们之间仿佛竖立一道无形的屏障,如鸿沟天涯,再难跨越。
突然,抛下手中的马鞭,兰阳追逐着柳自清的身影而去。
他态度的转变,令她恍然觉悟,恐怕昨夜发生的事情,并非碧莲所言那般简单。
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或许,她无意识的提过那个人。
谢桥望着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中的二人,收回目光,询问一旁的纳兰清羽:“纳兰妹妹是回去休息,还是参加篝火晚宴?”
纳兰清羽怔怔回过神来,拒绝道:“不了,我脚痛的厉害,恐怕无法参加,会坏你们的兴致,吩咐厨娘给我将食物送到屋中即可。”
谢桥颔首,众人见天色已晚,便一同去往后院的果园里。
果园旁边有一块极大的空地,仆从已经将篝火点燃,按照谢桥所说的制定好一个烧烤架子,里面放着银丝碳,谢桥亲自调配好调料。碟子里摆放着竹签串成不同的素菜、肉类,谢桥挽起袖子,按照人份,烤好鸡腿,撒上调料,‘嗞嗞’声响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姬瑜盯着谢桥手里烤的金黄的鸡腿,吞了吞口水。
谢桥将第一个鸡腿递给她,笑道:“饿了?”
姬瑜的确饿了,塞进嘴里咬一口,咀嚼着,一股香味在口腔里四处蔓延,带着一丝香辣,极为美味:“外焦里嫩,很好吃的烤肉。”不一会儿,全都吃光了。舔了舔唇,竖着大拇指,“幸好我来了,没有辜负这美食。”说罢,帮忙将烤好的分配下去,随即,挽着袖子,帮忙一起烤。
褚明珠见太子吃了一个,意犹未尽,眸光微微一闪,也围过去给谢桥搭把手。
秦蓦在篝火上架着木架子,烤全羊。
姜裴手里执着酒壶,浅酌,托腮望着谢桥忙碌的身影,冲天的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笑容,灿若朝霞,清秀的面容增添几分颜色,分外夺目。
忽而,搁下手里的酒壶,拿起碟子里整理干净的兔子,放在篝火上烤,金灿灿的渗出一层油光,涂抹上调料,香味四处飘散,撕下一块细细品尝,满意的分割好,放在碟子里,吩咐人放在谢桥的位置上。
沈氏望一眼谢桥位置上的那一盘烤兔肉,郑远修看在眼中,温和的说道:“你不能吃兔肉,我给你烤别的。”
沈氏抬头,火光下,他目光灼灼,似隐藏着浓烈化不开的一抹深情,猝不及防下,她几乎要沉溺进去。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他生就一双风流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你时,仿佛天地间,只容得下你一个人。
自然,对别的女人也是如此。
郑远修见她没有说话,只当她是同意了,取来一叠瓜果放在她面前,柔声道:“你先垫垫肚子。”随即,挑选几串鸡胸肉与牛肉串,在一旁烤起来,忽而,发现调料没有了。
这时,一个仆人将调料摆放在食架上。
郑远修取来,洒在烤肉上,放在碟子里,端过去给沈氏:“你只能吃这么多,待会厨房会送饭菜过来。”
沈氏望着碟子里的烤肉,沉默片刻,终究是拿起来咬一口,不知觉间,将郑远修烤的尽数吃下肚中。
郑远修目光愈发的温柔,端着水递过去。
沈氏也不矫情,接过来饮饮一杯。
这时,大家已经将食物烤的差不多,谢桥招呼众人落座:“趁热吃,冷了不好吃。”目光落在一碟子兔肉,眉眼含笑,凑到秦蓦的耳旁道:“你烤的?”
秦蓦忽而望向一旁的姜裴,将她手里的兔肉取走,塞给她一块羊肉:“兔肉冷了,你尝尝这个。”
谢桥瘪嘴:“只有一只兔子。”扔了可惜。
刚刚拿在手里,还有余温。
“下回我烤给你吃。”秦蓦见她正欲开口,拿起一粒红枣儿,塞进她的嘴里,“快吃。”
谢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红唇紧贴着他的颈项,呵气如兰:“不是你烤的?对不对?”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望向对面的姜裴,他嘴角含笑,朝她举杯。谢桥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下一刻,脸被秦蓦扳回来,重重在她唇上吸吮,目光阴厉的望向姜裴,透着浓浓的警告。
谢桥惊的眼珠子四转,见大家并未望过来,推开秦蓦,抹了把红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秦蓦已经若无其事的吃着烤肉,品着酒。
众人吃的开怀,并未发现这小插曲,宾主尽欢。
沈氏手轻轻抚着小腹,许是久坐,吃多了,腹部微微胀痛,扶着腰起身,四处走动。
郑远修担心的询问道:“不舒服?”
沈氏对孩子极为紧张,心中也没有底,不确定的说道:“许是吃多了,肚子不适。”
郑远修眉头紧促,不放心的说道:“我扶你回去休息。”
沈氏看向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我们先走不太好……”
郑远修不容她拒绝,打横将她抱起:“身子要紧,他们会体谅。”
谢桥听到动静,看着他们离去,起身过去道:“肚子不适?”
郑远修连忙说道:“她突然腹痛,我带她回去休息。”
谢桥就着月光,看着将头埋在郑远修怀中的沈氏,只见她面色不正常的白,痛苦的蹙眉,“很痛?”手指搭上沈氏的脉搏。
沈氏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抓着郑远修的手臂,深吸一口气道:“方才只是隐隐的痛,我以为是久坐的缘故,刚才疼痛加剧。”
谢桥面色陡然凝重,冷声道:“她吃了什么?”
这是临产之象!
第一百四十六章 给你生猴子
谢桥凝重的面色令郑远修心一沉,视线落在沈氏用餐的碟子上,还剩下一些烤肉,几块瓜果。
“她吃一些烤肉与瓜果,并未乱吃。”郑远修将沈氏吃的东西,一一说与谢桥。
谢桥眉头紧拧,这些食物都很正常,并不会催产。
沈氏七个多月的身孕,眼下发作临产,腹中的胎儿,堪忧。
“现在不痛了。”沈氏抚摸着腹部,脸色苍白,她心里很担忧孩子不曾足月便生下来。“我以前不曾有这样的症状,只是隐隐针扎一般的痛,躺一会便好了,今日里坠痛,腰这里好难受。”
谢桥闻言,不放心端起她吃的食物检查,调味很重,依稀可闻出一股藕汁味。
“你放藕汁了?”谢桥眉头紧皱,这里并未准备莲藕,更遑论有藕汁。
郑远修一怔,指着他放的调料,“之前用的调料没有了,仆从送来摆在食架上,我取来用,不曾放过其他东西。”
谢桥取来,倒一些粉末,放在干净的宣纸上,全都是细细的粉末,许是调和藕汁,结成细细小小的块状,肉眼根本分辨不清添加何物。沾一点末放在嘴中浅尝,细闻下,谢桥眼中迸发出阴冷锋芒。
“有问题?”郑远修一直注视着她,并不曾忽略她身上气息的转变。
谢桥面色紧绷,这里头有墨味,并未被掩盖。
《胜金方》圣妙寸金散有记载∶败笔头一枚,烧为灰,细研为末,研生藕汁调下,立产。
此方有催产,治难产之功效。
未曾想过,会有人在调料里动手脚,对付沈氏。
“她服用催产的药,怕是要生了。”谢桥冷声道:“快将她送到屋子里。”随即,吩咐明秀去烧热水。
郑远修眼底闪过戾气,却知现在不是彻查的时候,先将沈氏安顿好为先,焦急的抱着她去往屋子。
沈氏的疼痛并不规律,有时距离下一次缩短,有时候间隔较长,稍稍能够隐忍。
谢桥知会秦蓦一声,将调料一事,交给蓝玉去彻查,匆匆去往院子里准备。
沈氏躺在床上,痛得整个人蜷缩,能够缓解疼痛。
谢桥到的时候,沈氏阵痛发作,掀开被子,她的腹部在肚脐上方紧缩,眉头紧皱:“你的胎位还未降下来。”心里不由得烦躁,并不能听胎心,手放在她高隆的腹部上:“这里崩的痛?”
沈氏点头:“腰背也痛。”
谢桥叹一声,她并不是正常生产,而是被催产,胎位并未下降,又是第一胎,沈氏只是偶尔在庭院里走动,怕是生得较慢。
郑远修紧张的问道:“郡王妃,香儿情况如何?”
“等。”谢桥将手消毒后,吩咐屋子里伺候的人出去,看向郑远修:“你留着?”
郑远修点头,沈氏这模样,他如何敢离开半步?
谢桥也不赶他,将沈氏裘裤褪去,支着她的双腿,检查宫口。
郑远修突然转过身,似乎不忍看沈氏痛苦的神情。
片刻,转过身去,便见谢桥一手鲜血,喉头发紧,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收紧。哑声道:“她,怎么样?”
“宫颈口很软,条件很好。”谢桥净手,看一眼双手紧抓着床柱缓解痛苦的沈氏,沉声道:“她胎位是头位,不出意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好早产的孩子。
早产儿不足月,皮下脂肪少,体内调节温度的机制尚未完善,没有一层皮下脂肪为他保温。现代早产儿出生,能够放进保温箱。可这时代,哪里有这些设备?正是如此,所以许多婴儿早夭。
如今秋深时节,马上将要入冬,天气渐冷,保温不当,早产儿抵抗力差,容易感染疾病。
“你看着她,一旦有问题,及时通知我。”谢桥快步离开,迎面碰到带着稳婆匆匆而来的英姑,询问道:“烧地龙。”
英姑一怔,这气候并不寒冷,不必要烧地龙?
可主子有吩咐,她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正要离去,便又听谢桥道:“准备两个水囊。”
“是。”英姑便下去准备。
稳婆并不知谢桥的身份,只从英姑的态度上,便知是庄子上的主子,急促不安的请安。
谢桥指着沈氏的屋子:“这间屋子有产妇,你去关注她的情况。”
“诶。”稳婆疾步而去。
谢桥担心会有突发状况,女子生产,最容易发生意外,着明秀去郡王府,将她的药箱与一套工具带回来。
庄子离郡王府有一段距离,来回要大半日。
谢桥心里祈祷着沈氏能够平安产子。
一切吩咐就绪后,谢桥回到沈氏的屋子,姬瑜、褚明珠听到动静,等候在门口,探听沈氏的情况。见到谢桥,连忙问道:“她不会有事罢?”
她们都知道,沈氏还不足月。
“目前很好。”
姬瑜舒一口气:“幸好,一定会没有大碍。我曾听别人说,七活八不活,她如今是七个多月罢?应该会没有问题。”
谢桥笑了笑:“夜深了,你们先回去。”
姬瑜、褚明珠本想等沈氏生产后再走,听到里面沈氏从咽喉深处冲出的尖叫声,面面相觑。
褚明珠已经成婚,她身为太子妃,首要便是产下嫡长子,如今见生产这般痛苦,心生紧张。
“她怕是要天亮才会生,你们快去睡。”谢桥是怕她们听到沈氏痛苦的喊叫声,于她们心理上有阴影,到时候临产会恐惧。
褚明珠点头,脸色苍白的离开。
姬瑜紧跟着离开。
谢桥进去,沈氏宫缩不规律,且不强烈。
“痛的时候能忍则忍,叫出声会耗费体力,到时候生产使不上力。”谢桥再次内检,只开一指,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只怕真的要等到天明。
沈氏点了点头,可真正痛起来,这疼痛锥心刺骨,无法忍耐。仿佛是看不到尽头,漫长地煎熬。
对,煎熬。
不知何时是头的煎熬,又如她与郑亦修之间的问题。孩子熬到生,她便得以解脱。而郑亦修呢?熬到她无法忍受的那一日?
沈氏不知,还未想出头绪,一波一波的疼痛袭来,她无法分心去想。
郑远修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沈氏的手。双目似乎被谢桥手上的鲜血染红,紧紧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已经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爱怜的将她散乱的青丝归拢在一处。
谢桥建议道:“你若是能够忍受,可以下床多走动,可以加快生产。”
稳婆不赞同,“她现在还看不见头,指不定要生上一天一夜,走得没力气,如何生孩子?再说,如果突然生了,孩子掉在地上,还活得成?”
谢桥皱眉,这古代生孩子,并不会内检,也不知道产程到哪一步,所以并不会让产妇下床走动。
郑远修不知该听谁的,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只会放大不利的那一面。
闻言,也心生担忧,“郡王妃,她如此痛苦,下不了床。”
沈氏却极为信任谢桥,等着这一波宫缩过去,示意冰月搀扶她起来。
“香儿,你身体可受得住?”郑远修看着床褥上一片血迹,也不放心她下地,看向谢桥:“除了走动还有其他办法能够加快生产?”
“刺破水囊。”
“破水罢。”
“人工破水,会有羊水栓塞的可能。”谢桥突然记起这个代名词,他听不懂,解释道:“羊水进入血液,会有致命的风险。当然,这机率极小,但是我也该将风险告知你。”
郑远修只听到‘致命’二字,脸瞬间白了。望向沈氏微弯着腰,扶着冰月缓缓走动的沈氏,拳头捏得咔嚓作响。
“就这样罢。”郑远修摆了摆手,想要她快点生产,少受一点疼痛,可又怕她加诸没有必要的生命危险。两者相比,他宁愿她痛一点,也好过出事。
阵痛来袭,沈氏靠在墙壁上,弯着腰,站不稳。
郑远修冲过去,劝说沈氏躺在床榻上。
沈氏坚持走动,宫缩越来越密集,可胎位还未下降,不知何时方能将孩子生下来。手指紧紧抓着郑远修的手臂,“破水罢。”
“香儿……”
沈氏摇了摇头,浅笑道:“我相信她,她也说了,这机率极小,若是给我摊上,那也是命。”手抚摸着腹部,温柔似水,她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着孩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陪伴他成长。不为别的,为了孩子,她也一定会坚强!
郑远修拗不过沈香惠,扶着她去床上躺着,唤谢桥给她破水。
谢桥还未过来,沈香惠只听见一声响,一股热流哗的涌出来。
破水了!
几个时辰过去,沈氏精疲力尽,只能看见孩子的头,距离生出来,还有一个手掌心。
谢桥撤掉床帐,沈氏抓着头顶的床柱,双腿打开,吸气往下用力。
“啊——痛,好痛——”沈氏用尽一口气,忍着锥心的痛楚,紧接着用力。
“很好,孩子已经下来了,还有半个手指,继续用力!”谢桥立即准备好东西接生。
沈氏极会用力,不过一刻钟,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
“快,过来搭把手!”谢桥教稳婆如何扳开甬道好让孩子出来,自己与冰月,提着她的腿往上推。“快用力,一口气用到底!”
“嗯啊——”沈氏手指紧紧握着床柱,用力往下挤,只觉得孩子的头顶着要撕裂,痛得她几乎要放弃,可对孩子的期待,令她忍下这剧烈的痛楚,一鼓作气,配合着谢桥。
突然,肚子一空,孩子出来了。
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郑远修泪水落下的一瞬,别开头。
沈氏浑身瘫软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看着谢桥整理着孩子,心里盈满感动、幸福,却又涌现一股心酸。
谢桥将孩子给稳婆处理,转而替沈氏缝合伤口。
明秀端来一碗药给沈氏服下。
谢桥抱着稳婆收拾好的孩子,放在沈氏的面前:“是个男孩,很像你。”
沈氏看到孩子的一瞬,心头柔软,眼角潮湿。许是没有足月的缘故,他皱巴巴的,并不饱满,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
谢桥把孩子放在沈氏的身边,将两个注满热水的水囊放在被子外,“他身上冷,你抱紧他。等过两个时辰后,没有问题,你们去隔壁屋子住下。”那里烧了地龙,并不会冷着孩子。
谢桥离开,郑远修坐在身边,手抚上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微微颤抖。
那一声声的痛苦喊叫,都化作利刃在他心上刻下一道道痕迹,难以忘怀。
“谢谢你,为我生下我们的孩子。”郑远修倾身在她额上亲吻一口。
许是刚刚产子,沈氏对郑远修并不如何排斥,欢喜的说道:“你说,你该叫什么名字?”
郑远修一怔,心中被巨大的喜悦笼罩,他以为她对他不喜,孩子的名字,定不会由他决定,暗地里琢磨过孩子的名字,甚至已经想好了,可被她这么一问,却又觉得不太好,还需要再想。
“还未想好。”一手握着孩子的手,一手握着沈氏的手,交叠在一起,哑声道:“我们一同给他起名。”
沈氏‘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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