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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宰相厚黑日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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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了人,怎么都是一句话:没有二少奶奶发话,您说什么咱们也不敢给办。

    办个寿宴而已,还要处处受制,小陈氏气得在屋里来回地跺脚。

    见着茴香一脸晦气地回来,小陈氏颇不耐烦:“谁短了你的吃穿不成?怎么这一副丧门星的表情?就问一句话的事情,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都快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茴香小声道:“奴婢在二少奶奶门外等了许久,二少奶奶身边的多福告诉奴婢,说二少奶奶刚刚困了觉起来,待奴婢进去已经过了两刻,只同二少奶奶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

    “困觉?让你在外面等了两刻?!”

    小陈氏的声音顿时就拔高了,她手都发抖起来了,“这时候她倒还好睡!我办事儿急着呢,竟然让我的人在外面等了足足有两刻钟,她以为她是谁啊?”

    不必说,只这么一个细节,小陈氏已经发怒了。

    只是她还不敢跟顾怀袖翻脸,按理说这只是小事情。茴香算什么?再体面也不过是一个丫鬟,就算是顾怀袖让她在外面跪着等上两个时辰,也不敢有人说什么。毕竟顾怀袖才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困觉着让下面丫鬟等等又怎么了?

    若小陈氏是旁人也罢了,偏偏这是她的贴身丫鬟。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顾怀袖能让她的丫鬟等上这么久,难不成不是拂了她的脸面?

    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早几个月,妯娌之间就有了龃龉,现在是仇恨更深。

    小陈氏强压着怒气,让外面的婆子进来说话。

    这一次的事情还需要小陈氏操办,她现在没本事跟顾怀袖叫板。等她忍过这一阵,把事情给办妥当了,老夫人必定让二房的交出对牌跟账本来,等到那时候她要拿捏顾怀袖真是易如反掌。

    小陈氏闭了闭眼,在茴香惊诧的目光之中,竟然将这一口气给忍了下来。

    外面的婆子进来,跟小陈氏商量办寿宴的事情。

    一个婆子道:“这寿宴一定要喜庆,老夫人的年纪也逐渐大了,开始喜欢热闹,越热闹越好。”

    另一个婆子道:“正是这个理儿,必须要喜庆,一年也就办这么一回,越是盛大越能显示三少奶奶对老夫人的孝心。”

    小陈氏也是这样想的,她在屋里踱了几步,只道:“往年我在江南的时候,只看见大户人家用红珊瑚当摆件,喜庆得很,咱们府里不如也摆红珊瑚。还有厨子跟席面,一定要做最好的,府里的厨子不成,就去外面请。正如你们所言,心意是最要紧的。”

    小陈氏意思是不错的,只是红珊瑚摆件,各房里虽有不少,可那都是各房的,听说大少奶奶屋里就有一座,可要处处都摆出来,一两件小的是肯定不成。

    又有人道:“这些东西还要到库房里去找。”

    还是要去库房找?也就是说还要问顾怀袖!

    现在真是使唤个厨子要找她,一针一线要问她,不管是缎子还是红珊瑚摆件,想要?成啊,二少奶奶同意咱就给。

    小陈氏一想起那些人的嘴脸,真是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可是不问顾怀袖,这事情就办不成,于是又差了人去问,磨磨蹭蹭又是下半个时辰,这才慢慢去准备着了。

    她们这几个人在屋里谈了一下午,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出去二房问,顾怀袖每次都是那几个字“三少奶奶说好,就去办吧”,听着真是要死不活,别提多让人生气了。

    一次两次还好,老是去问,每一次传回来消息的时候,小陈氏就想到自己现在是被顾怀袖给压制着的,若不是面前还有几个老资历的婆子,早就破口大骂了。

    天将暮时,那几个商量寿宴事宜的婆子终于离开了,小陈氏正待进去,却不想那边走廊上过来了王福顺家的。

    这可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小陈氏顿时眼前一亮,以为老夫人有什么事情找自己,热情地赢了上去:“妈妈怎么有空往这边来,赶紧进来坐,茴香倒茶去。”

    王福顺家的低着头,脸上平静,不像是有什么喜事。

    她和顺地一笑,只回头看了一眼道:“三少奶奶不必麻烦了,茴香姑娘歇着吧。老奴只是来为老夫人办事而已,今儿府库那边分下来一匹新缎子,老夫人疼惜您是新进门的媳妇,总要格外优待一些,所以叫了老奴来,将分到她手里两匹缎子之中的一匹,送给您用。”

    小陈氏万没料到,老夫人竟然这样贴心。

    她脸上起了红晕,感动地两眼都湿了,忙握了王福顺家的的一双手,“婆婆真是疼我,还特意劳烦您将这一匹缎子送过来……”

    王福顺家的不动声色,回身叫了丫鬟上来,又笑道:“三少奶奶您收好了。”

    小陈氏还没觉出任何异样里,一面叫茴香上去接了东西,一面自己扭头扫了一眼,这一扫却让她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这……”

    这一匹缎子,乃是藕荷色八宝纹,眼熟得紧,上面还有明晃晃得一片茶渍,不是自己上午退回库房的那一匹,又是哪一匹?

    刚刚……

    刚刚王福顺家的说,这一匹缎子,是从老夫人从库房那里分到的两匹缎子里拿出来的,可……

    老夫人肯定是知道这是自己做的了,不然怎么可能让王福顺家的特意走这一趟?

    小陈氏心乱如麻,声音也哆嗦了起来:“妈、妈妈,这、这……”

    “哦,您是说这茶渍吗?”

    王福顺家的一副不打紧的表情,只摸了摸小陈氏那皮肤软嫩的手,叹道,“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在给老夫人的缎子上弄了这样的污渍,不过这茶渍很容易就洗干净了的,缎子还是一匹好缎子,您……莫不是嫌弃了?”

    “不不不……妈妈说笑了,玉颜喜欢还来不及,怎么敢嫌弃?”小陈氏吓得连忙摆手,然后斥茴香道,“没眼色的东西,我高兴坏了,忘了事儿,你怎么还不上去把缎子给接下来呢?”

    茴香平白无故遭了斥责,也不敢反驳,慌张告了罪,然后上去接了那一匹脏污了的藕荷色缎子。

    王福顺家的这才满意,又道:“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这缎子还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还望三少奶奶莫要辜负了。”

    小陈氏打着颤,害怕得不得了。

    在她看来,这府里最大的人就是老夫人,一个顾怀袖不足为虑,只要老夫人发话,顾怀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现在,她一直费心笼络着吴氏,就怕惹了老夫人不开心,往后在府里的日子难过。

    哪里想到,千小心万小心,竟然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出了差错。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福顺家的离开,等着人一出了月亮门,小陈氏就一下跌坐在地,有些起不来了。

    “少奶奶,少奶奶,您怎么了……”

    小陈氏看着茴香怀里抱着的那一匹缎子,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晕了过去?”

    顾怀袖才是差点笑晕了。

    这小陈氏也太不禁吓了。

    她身边有耳报神,消息来得很快,这会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就看见张廷玉的影子出现在了窗户边。

    青黛又细说了两句,便往一边站。

    顾怀袖弯唇:“王福顺家的是越来越有眼色了,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回头找个大夫,好好给瞧瞧,千万别吓病了。”

    “谁病了?”

    张廷玉进门就听见这话,有些疑惑。

    顾怀袖心情好,凑上去,促狭道:“三少奶奶喽,也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我这不是叫人去瞧吗?”

    张廷玉看了她许久,又望见那棋盘,只道:“你还在摆?”

    “等你个死抠门的告诉我怎么下,还不如我自己想,无聊死了……”也就打发时间,顾怀袖拉他进来坐下。

    “无聊?”张廷玉挑眉,看了看外面景色,干脆道,“要不……踏青去?”

    顾怀袖眼前一亮:“明日就去?”

    “春将尽,再不去就迟了,择日不如撞日,那便明日吧。”

    张廷玉也觉得该松松骨头了,说了这么一句,就把顾怀袖高兴得眯眼笑了。

    这家里,待着也真是越来越难受。

 第六十九章 牛嚼牡丹

    第二天一早,顾怀袖就跟张廷玉出去了,只跟房里人打了声招呼,别的一概不管。

    反正二房是整个张府里最潇洒的,爱走就走;爱玩便玩;旁人管不着。

    顾怀袖这一走,小陈氏就为难了。

    昨天被吓得不轻;今天昏昏沉沉起来操办老夫人寿宴的事情;遇见什么事情都要问二少奶奶,结果派了人去,竟然被告知:二少奶奶跟二爷出去踏春了。

    小陈氏差点摔了杯子:“现在事情这么忙,她竟然还出去踏青;到底有没有把老夫人放在眼底?她这样哪里有半分的孝心!”

    下面丫鬟们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接;只听着小陈氏骂骂咧咧。

    可是骂完了;事情却还是要办的;顾怀袖不回来,事情就卡住了。

    不得已,小陈氏只能派人去找老夫人要了话,事情暂时由小陈氏来做主,等顾怀袖回来了再说别的事情。

    老夫人那边对她弄脏了缎子的事情,除了昨日派人送缎子回来,竟然也没有了别的表示。

    小陈氏现在不敢去老夫人那里,只盼着自己办好了如今这件事,再讨好了老夫人。

    今天老夫人还继续支持着小陈氏,就证明并没有厌烦她。

    所以,小陈氏略略地安了一点心,还是办事儿去了。

    顾怀袖这边就已经走远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才刚刚亮,张廷玉带她去景山看了日出。

    也就是一个小土包,吊死过崇祯皇帝,不过是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看景色而已。

    上午又去逛了集市,一起吃了饺子。

    张廷玉对京城很熟悉,走到哪儿都能说出个道道来,而且文采极佳。

    不过,下午时候地方就换了。

    原以为是出去游春,看看外头的景致,顾怀袖没想到,早上出去晃了一圈,这会儿竟然就直接出了宣武门,到了京城一个著名的地儿——琉璃厂。

    她倒是头一回来这里,听说过的时候多了。

    原本顾贞观是汉臣,曾有过一处居所就在附近,但是一直没机会出去看看。

    一些官位普通的汉臣,文人,还有想要上京赶考的举子,一般都会在这里居住,所以久而久之就多了客商在此出售文房四宝,甚至是各种文玩,烧窑的地儿也在。

    除此之外,各地商贾的会馆也都聚集在琉璃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百态众生都在这里了。

    来这里的都是男人多,可张廷玉竟然直接带着顾怀袖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顾怀袖四下里看着,“准备买些东西吗?”

    张廷玉只是道:“四处走走,老看山水也没意思。逛庙会,到处都是人……”

    现在这琉璃厂也是热闹得很,两边大街上干什么的都有,因为会馆在附近,夹杂着各地口音的方言你来我往,便是南腔北调。

    有人沿街卖字画,不远处也有茶楼,偶尔还能看见河北来的手艺人拉洋片。

    顾怀袖有点想去,一看见那西湖景就走不动了。

    西湖景,拉洋片的木箱,里面装着几幅图,都是西湖的好景致,下面有六个小孔,供人观看。

    客人们看的时候,手艺人就在一边唱。

    绳子一拉,就换一幅景儿,配着那唱腔,还算是新奇。

    张廷玉早年这些东西都是玩遍了的,只是最近两年收了心,根本不碰。

    瞧见顾怀袖那脚跟黏在地上了一样,他笑了一声,问道:“想看?”

    顾怀袖心里说“不想看”,脱口而出的却是“想”,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么大个人了,说什么想看拉洋片的,可真是丢脸了。

    说话的时候,张廷玉已经过来了。

    三个铜板就能看一回,张廷玉直接给了二十文,让顾怀袖一个人看。

    她在前面看,张廷玉就抄手在一边站着。

    “小时候没人管,我常常跑出来,揣着几枚铜板,在这外头一晃就能晃半天,先生也不出来找我。那时候,我父亲也住在这宣武门外,这里有故宅……”

    张廷玉随口说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说着说着又停下来了。

    顾怀袖眼前亮亮的,光亮就在那一幅画的背后,是一副断桥残雪图……

    西湖景致,一张张地过去,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这么看着,倒是更馋了……”

    “你这看得到底是西湖景,还是西湖的醋鱼啊?”张廷玉顿觉无奈。

    顾怀袖眯着眼睛看完了,才悠闲道:“你猜。”

    “只可惜琉璃厂这边并没有什么好的酒楼饭店……茶,还是有的。”

    张廷玉忽然想起来一茬,竟然拉了拉她:“看完了?”

    顾怀袖起身,那拉洋片的老伯和善地看着她,往旁边让了让,又把洋片箱子往街边挪了挪,不挡着过往的轿子。

    顾怀袖往张廷玉身边走,一双明眸望着他,有些奇怪。

    琉璃厂毕竟是顾怀袖不熟悉的地方,只能跟张廷玉一起走。

    他毫不避讳地牵着顾怀袖的手,顺着长街,也没理会两边的古玩摊贩,有人叫他名字,他也只是微微摆摆手就走过去了。

    “你跟这里的一些人,似乎很熟?”

    “走多了,还算是认得。”张廷玉那架子上摆了许许多多的书,很多都直接从琉璃厂淘来的。

    有人能在这里,把一对玻璃珠子当琉璃玉给卖出去,自然也有人能把一本书做旧了当古籍孤本卖出去。

    张廷玉在这里蹲过不少的时间。

    其实自打跟吴氏的关系开始淡薄之后,张廷玉也就不怎么喜欢待在家里了。

    他喜欢上午在学塾上了课,下午就直接溜出来,在琉璃厂周围晃荡。

    看得出,他看这里的一切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很亲切的自然。

    顾怀袖甚至觉得,他对这里的感情兴许比家还深。

    两个人在一间茶楼前面停下,里面进出的人不多不少,算不上热闹,却也不能说是冷清。

    就是这样的悠然意味儿,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似这般恰到好处才是合适。

    前面一块匾额,上书“一壶”二字。

    一壶?

    一壶茶,还是一壶酒?

    答案,在顾怀袖闻见里面飘出来的茶香的时候,便已经有了。

    她一笑,举袖掩唇,却道:“你喜欢的地方?”

    张廷玉点点头,同她一起进去了。

    柜台里面站了个中南男人,带着个瓜皮帽,倒是那一块碧玉翡翠的帽正惹得顾怀袖多看了一眼。

    光是这帽正就值一笔钱了,这掌柜的似乎非富即贵。

    她念头还没转完,掌柜的便将手里的茶叶放进了茶盅里,叹了口气。

    抬头来,竟然瞧见张廷玉进来,顿时“哎哟”了一声,“张二爷倒是好久没见了,掐着手指头算算,怕是去年才见过了。您老位置?”

    说完话,掌柜的就暗暗打量了顾怀袖一眼,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一位标致的夫人。

    想必这就是张廷玉的夫人了。

    茶楼老板是杭州人,叫廖逢源,乃是一名茶商。他来往与南北之间,专门做的茶叶生意,有生意的时候就南北两地顺着运河跑,没生意的时候只管坐在京城茶楼里面谈天侃地。

    眼看着今年这春快尽了,江南的新茶也该出来了,只是他站在这茶楼里面,却是一点也不想回去。

    想着都是心酸,索性不管了。

    廖逢源将张廷玉引进去,上了楼便是靠窗的小雅间。

    他认识张廷玉有几年了,早年看着张二爷也就是十五六,揣了几枚铜板就要进来喝茶。

    廖逢源那时候还想着,哪家的孩子这样不懂事,不过他说自己逛街累了口渴,讨了一杯茶,从此以后就算是认识了。

    “二位请坐。”

    廖老板笑了笑,发福的双下巴看着格外可爱。

    “此乃拙荆。”张廷玉看了顾怀袖一眼,前半句话是在给廖逢源介绍顾怀袖,下一句是对古槐徐道,“这一位是廖掌柜的,别看他现在开着茶楼,其实是个茶商,有名着呢。”

    廖逢源摸摸自己的下巴,却连忙摆手:“张二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二少奶奶在这里,您这不是笑话我吗?杭州帮那么多人,可没轮到我。今儿您喝什么?现在可没有今年的新茶,只有去年的了。”

    新茶还没上,怕是刚刚从茶树上摘下来,还没放进锅里。

    张廷玉只看顾怀袖:“怀袖喝什么?”

    顾怀袖随口道:“既然廖掌柜的是杭州人,那喝西湖龙井是最合适了。”

    廖逢源顿时笑了一声,给顾怀袖比了个大拇指:“张二少奶奶真是有眼光,咱一壶春最有名的就是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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