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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事不好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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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红两色旗帜猎猎狂舞,两位将领于夜色中勒马望向对面,眼底都浮现出棋逢对手的笑意。
  正面相遇,避无可避,唯一战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阶段,战争卷由本章起正式拉开序幕。在此有个抱歉声明,因作者君本学期在国外留学交换,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得飞起,暂时有点负荷不起日更4500字的担子,因而决定将第三卷的内容由日更改为隔日更,字数不变。如有上榜则随榜。作为强迫症患者,坚持了两个多月风雨无阻的日更,实在很不想就此拉慢节奏,但也希望小天使们能体谅作者君身居国外学习,不可能成天宅在宿舍码字的现实。在此向所有追文的小天使们深鞠躬!

☆、赴岭北

  与敕平关战事不同,尚原一役只持续了短短大半夜,两位当世的将才相遇,并未如同世人所想的那样“天雷勾地火”,并且后世大部分人是完全不清楚那一役具体经过的,因为史书里的记载实在只有寥寥数笔,似乎是史官在做记录时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事不怪史官,史官觉得,应该怪那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卫元帅。
  当夜,两军正面相遇,迅速开火,约莫两个时辰后,大顺军损四百,皇甫兵折一千。正当大顺军人士气大振之时,他们的卫元帅却忽然宣布停战,不仅宣布停战,他们还听见他说:“儿郎们,对面那个杂碎好生讨厌,本帅先去会会他,你们原地待命,稍安勿躁!”
  数千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连甲胄都不穿的元帅打着马儿优哉游哉上前去了。
  那一夜,星辰璀璨,大顺军人的眼底倒映了一个单薄的天青色身影,眼看着他越走越远,一个个都将嘴长成了鸡蛋大。
  卫元帅还是军师的时候就喜欢身先士卒,如今更是“千军当前我独行”,此等气魄,当世少有,不禁令这些原本瞧不起汉人的西厥爷们瞠目。
  那边的皇甫军队似乎也愣住,随行的副将上前来,“喻将军,这?”
  年轻的将军神情肃穆,如临大敌,“听闻此人极为狡猾,莫不是有诈?”
  有诈,的确有诈,一名小兵急匆匆奔来,“喻将军,大顺将领单枪匹马前来,请求与您和谈。他说……”
  喻衍眉头一皱,“说什么?原话。”
  “他……他说,”那小兵一张脸皱得像失水的茄子,似乎遇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咬了咬牙才道,“他说他是宁王殿下的拜把兄弟,您就就就就就是他的表表表表表哥……方才多有得罪,望您海涵,还请您上前一叙。”
  自幼长在马背上的将军身子一晃险些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下来。
  大顺的元帅自称宁王的拜把兄弟?这是在坑喻衍还是在坑皇甫弋南?
  “喻将军?”那小兵小心瞅了瞅喻衍的脸色,生怕自己因出言不逊被军法处置,可那卫玦的原话确实是这样啊,“您看此事当如何?”
  “传令下去,命众将士原地休整,我去与他谈一谈。”
  “喻将军,恐来者不善,您可要带些人马前去?”
  “他大顺元帅单枪匹马到了我军阵前,我却连上前都不敢,岂不失我皇甫颜面?”他说罢便不再犹豫,独自打着马儿去了。
  喻衍策马行至阵前时,正见微生玦皱着眉在掸衣裳,似乎是袖口沾了什么脏东西,令他颇有些不愉快。他并不知道对面人的真实身份,因而感到奇怪,这位比自己还年幼一岁的少年元帅究竟是何方神圣,何以大敌当前如此气定神闲,还有心思拂衣?
  微生玦明明晓得他已到跟前,却没有立即招呼,忙完了才抬起头,“是喻将军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有失远迎?这是在他的军阵前,他身后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四千精兵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暴起,而对方却称自己有失远迎?
  喻衍在心中失笑,却因恪守礼训丝毫不表露出来,拱了拱手道:“卫元帅,久仰了。”
  微生玦一手勒着缰绳,一手随意搁在身前,“想来喻将军身后的将士们连日应战也累了,咱们就开门见山,我想借河下一用。”
  喻衍皱眉,“卫元帅口中这‘借’字如何讲?”
  “取而有还谓之‘借’,我希望大顺占领河下,少则两月,多不过三月,待时机成熟便归还皇甫。”
  微生玦在大顺的位份远高于喻衍在皇甫,因而尽管他心底已起了怒意,语气仍旧恭敬,“我以为,国土疆域,一城一池皆非儿戏,更何况,我又该如何相信您口中的‘借’字?”
  微生玦知道对方其实想表达的是:你说借就借?我怎么知道你借了会不会还?
  他沉默一会,觉得如果此时跟自己谈判的人是皇甫弋南,必然可以少费些口舌,喻衍虽擅长领兵打仗,尤其精于防御战,却还是缺了些智谋心计。
  “我想问将军几个问题。”他笑了笑,丝毫不在意自己问出的话会令对方如何咋舌,“敕平关留了多少皇甫军驻守?两千?岭北东境安了几个营?二十?”
  喻衍霍然抬头。
  “北境看似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一旦敌军自临省川黎找到突破口便会导致岭北全线崩溃,且危及皇甫内陆,不得不防,所以那里才是你皇甫军主力驻扎之地。多少兵力?一万?”微生玦继续平静含笑,“神武帝派遣的兵马有限,先前征调的临省地方军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迟迟没有回音,人数成了皇甫军的致命伤,无论如何布置总会有个防御缺口。西境虽险,敌军却以为皇甫必然将宝押在那里,以重兵把守,因而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将缺口安在那里。那里又有多少人马?五小队斥候兵?”
  喻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竟惊至无声。
  “喻将军,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您可以相信我了吗?”
  他信,他不得不信。
  尽管不知微生玦是如何晓得这些军情机密,可不论他是智慧天纵还是另有暗渠,结果却是一样的。既然清楚了皇甫的兵力布置,明白了缺口在何处,就不必选择河下作为突破,大可在皇甫与大昭交战之时悄悄绕到岭北西境,那样,别说是岭北,连皇甫内陆都打得进去。
  可他没有。
  微生玦见喻衍似乎还在思索,笑了笑,“我明白您的顾虑,河下失守,且不论如何与神武帝交代,单就是您身后这些将士们也未必理解您的作法。但我以为,相比过程,世人看重的是结果,以您的能力不会想不到更好的战术。”他只稍稍提点,并不说透,话锋一转,“您也看见了,方才那一战。若您坚持不配合,卫玦亦不惧与您一战到底。”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收了笑意,眼底倏尔一亮,灼灼如金光迸射,显出势在必得之意来。
  喻衍默了默,最终朝他拱了拱手,随即转身打马离去。
  他将后背留给敌军首领,是为示意接受和谈。
  这桩和谈名为“谈”,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微生玦首先开火应战,令喻衍及整个皇甫军队看见两相实力对比,再以诚动人,坦然承认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使得喻衍放下戒心,最后才给了最有力的一巴掌。
  是的,说白了,卫玦不惧与他一战到底。倘若他拒绝,那么结果就是令身后那些将士白白牺牲,河下一样会被大顺占领。
  他挺直的背脊如一杆长枪巍然耸立,心底却暗暗生出寒意来。卫玦,那不止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军事名将,他还是一位足够智慧的谋略家。
  只是……这位少年元帅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甫京宁王府,延迟几个时辰接到密报的女子眉心一跳,抬头道:“果然遇上了,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对面人浅酌一口杯盏里的茶水,说的却是与军情无关的话,“雨季来得早了些,今年的君山似乎不如往年。”
  江凭阑听得一愣,心道就你那颠三倒四的味觉也不知喝进去的茶品出来的是个什么味道,翻翻白眼,“不爱喝给我喝。”说罢提壶往茶盏里一顿猛倒,没有一丝丝身为女子的优雅。
  皇甫弋南摇了摇头,不免生出暴殄天物之感,却也不阻止,趁她倒茶之际拿过她手边的奏报看了起来。
  他这宁王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自岭北开战,尤其是近一月来,凡有奏报都是江凭阑先看,看完了还不给他过目,手一挥直接批个“阅”,然后大肆发表意见。通常他都是一头雾水听完,忍无可忍夺过奏报看一遍再回想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才算明白过来。
  李乘风为此常常偷偷抹眼泪,他觉得自己的主子变了,瞧把王妃宠的,这都要上天去了。
  江凭阑一边囫囵喝茶一边瞅着对面人,想从他脸色变化里看出个究竟,可皇甫弋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得像一张纸。
  “无妨。”他感觉到她有些迫切的目光,抬起头来,“担心完岭北的百姓又开始担心这两人,你预备何时消停?”
  “我这不是怕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嘛,伤了喻衍自然对你不好,伤了微生玦……”她拖长尾音,似乎在思考,终于想到标准答案,“谁来替你钳制大昭和神武帝呢?”
  皇甫弋南也不反驳她后面半句,淡淡道:“微生玦是聪明人,在不必要硬碰硬的时候至多只是试探敌军实力,不会当真玉石俱焚。而为将者最该懂得将兵力损耗降到最低,喻衍虽无他那般狡猾心计,却也明白行兵打仗的忌讳。”
  她皱了皱眉,觉得皇甫弋南这番话似乎印证了自己心底留存已久的一个猜想,“欲拿下岭北,河下是一个突破口,你说不必要硬碰硬,意思是微生玦根本就没想要岭北。”
  他笑笑,“他若意在岭北,至于跟武丘平周旋那么久?”
  江凭阑饮下一口茶,眯了眯眼望向南方。
  周旋,消耗,钳制……微生玦要的从来不是岭北,而是大昭。
  ……
  尚原一役,两军将领的和谈自然是秘密,众人能瞧见的就是皇甫败给了大顺。而关于这一役的伤亡,单从数字上看似乎是大顺所向披靡略胜一筹,仔细一分析却也不尽然。且不论是谁的军队单兵作战能力更强,大顺这五千人是在休战大半月,养精蓄锐后优哉游哉出发的,而皇甫这五千人却是在历经敕平关一役后马不停蹄赶来的,在体力上首先就远远落后于大顺。倘若两军都保持在最佳状态,那么战役的结果其实很难讲。
  河下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廷,朝堂之上又是一片血雨腥风,问题的症结并不是丢了河下,而是武官们皆认为尚原一役的兵损有猫腻,这个伤亡之下,喻衍不该轻易退却。质疑的声音如同浪潮,霎时炸开了整个金銮殿,有人大胆怀疑,喻衍得了大顺的好处,这是在卖国,更大胆些的,甚至提起了那桩讳莫如深的喻门旧案。
  相比那些居心叵测或不知内情的官员们,神武帝稍稍平静一些,尽管他也对喻衍有怀疑,却毕竟知道卫玦的真实身份,因而有别的考量。
  陛下未在喻衍是否卖国一事上明确表态便散了朝,留了内阁大臣入内殿密议。
  江凭阑和皇甫弋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同样的讥嘲。
  如两人所想,岭北出了微生玦这样一个变数,神武帝必然不会再照原计划作壁上观,此番商议,正是要再指派一名能有力的皇子大臣赶赴前线,倒不是公开率兵,而是秘密出使,以把控岭北动向。
  人选从四皇子到六皇子到九皇子到十一皇子轮了个遍,然而每位皇子都遭到了一部分反对的声音,例如十一皇子尚年轻,缺乏政治经验,四皇子身为辅国亲王理应坐镇朝中,等等。
  最后,这担子落到了岭北草案的原作,江掌院的身上。
  第二日,宁王府里,李乘风与李观天正打赌陛下是选自家男主子还是女主子,忽然听见一个高亢嘹亮的女声:“乘风,观天!本宫要微服出巡一趟,你俩自荐一下,谁跟我一块走?”
  两人齐齐色变,下一瞬。
  “他!”
  “他!”
  江凭阑眯眼一笑,“老规矩,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李乘风大笑,李观天哭晕。
  “赢的人跟我走,乘风,来,咱们出发。”
  一阵静默后,宁王府里响起杀猪般的哀嚎:“主上!王妃她整我!”
  随即传来一个平静而低沉的声音:“不愿意?那么本王亲自来整你如何?”
  “……”
  李乘风一手抹眼泪一手扬鞭,迎着五月末日渐燥热的风委屈地昂起头,老天,这日子真真没法过了!
  

☆、诱敌

  从甫京到岭北,快马加鞭十二日,六月上旬,江凭阑三人走进了战火纷飞的尚原府,两位随从正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李乘风和怎么拦也拦不住的江世迁。
  商陆原本也想跟来,被江凭阑以“身娇体弱碍手碍脚”的理由拒绝了,而江世迁提出同行的时候,这理由自然不再管用。江凭阑看在他伤势痊愈了的份上也便随他,毕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习惯了相互照应。只是有一点她始终想不通,神武帝就这样放她出了甫京,还允许她带走了江世迁,就不怕两人趁机落跑一去不回吗?
  不过,她叹一口气,如今的自己还真是不会一去不回的。
  江凭阑一路隐蔽行踪,来岭北的事只通知了喻衍,因而入尚原府还颇费了一番心力。喻衍一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立刻安排了两顶营帐,并跟江凭阑汇报了最新军情,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在路上便知道的。
  河下失守后,整个岭北十三府被瓜分成了好几块,三国势力盘踞其间,皇甫与大昭参半,而大顺则一屁股稳稳坐在了岭北的经济、政治、地理中心,无意参与其他纷争。目前江凭阑走进的这座尚原府正是河下的邻居,也是皇甫军队作战的临时后方。
  喻衍讲完大致情况后朝江凭阑拱了拱手,“江大人有何见教?”
  “我没意见,你的战术是对的。”江凭阑站在主帐沙盘前,抬头看喻衍,“中心失守,自然要从四面包抄,因此最重要的便是坐稳了四角的这几个府,然后在确保重要关口不丢的情况下适当放水,让大昭自以为是地打到中心去,与大顺互相消耗,而我们,坐等收网。”她说完似想到什么,“哦,对了,我此次来岭北是机密,朝中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你不必称呼我为‘大人’,也不必跟将士们特意介绍我,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朝廷派来协助你的副将。”
  喻衍点头,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踌躇一会还是选择了沉默。江凭阑却将他的神情看在了眼里,“担心家里?”
  他不免惊异于江凭阑的洞察力,一愣过后点了点头,羞愧道:“出征本该心无旁骛,然而陛下的动作却实在令我担忧。”
  河下失守不久,他得到密信,说陛下请了喻老夫人,也就是他的母亲进宫,之后美其名曰“派人送老夫人回府”;实则却将整个喻府严密监视了起来。喻家已无男丁,只有寥寥几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一旦有什么变故,他身在岭北根本救援不及。
  “不,这是好事。”江凭阑面无表情果断道,“陛下这么做,无非是怀疑你对朝廷的忠心,可你要知道,他原本是连怀疑这一步都省了,打算直接找个借口判你死刑的。如今之所以拿喻老夫人钳制你,是因为他开始考虑是否要任用你了。放心吧,他暂时还不会动喻家,况且甫京还有宁王坐镇。”
  喻衍似乎有些讶异,半张着嘴,“此话当真?”
  江凭阑被他这模样逗笑,“自家人骗你做什么?”
  他这才恍惚记起她的另一个身份,“表嫂说笑了。”
  江凭阑女扮男装,以副将身份在军中住下,因为是朝廷派来的人,士兵们对她也算恭敬,平日里不大会去打扰她,而她也很有身为“男人”的自觉,时刻保持高冷形象,一般只在高层将领议事时才开口说话。
  不过,不说话不代表不走动,江凭阑的走动频率是很高的,除了睡觉很少窝在营帐里,理由很简单,她在观察。
  喻衍手底下这些将士是由神武帝全权指派,别说高层里没有一个是他的心腹,就连下边也没有一个是他的亲兵,而他身份敏感,又是首次领兵出征,即便挂着“将军”的名号也必然一路遭受非议。江凭阑甚至听说,在敕平关大捷之前,喻衍每下一个指令都会出现反对的声音,幸而一场以少胜多堪称奇迹的防御战令他树立了威信,情况终于慢慢好转。
  不过,从最近几日的议事情况来看,不少将领对于尚原一役的撤军结果还是存在不满,江凭阑思忖着,虽说解决这些矛盾是喻衍成长和锻炼的机会,但毕竟神武帝有心掣肘他,凭他一人,要对付这些在官场油来滑去的老头似乎还是有些困难。既然她刚巧来了前线,能帮一把则帮一把。
  正思忖着办法,这机会说来就来了,江凭阑在接到密报时不禁感慨自己穿越以来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当初留了武丘平一条命,以至每每遇到困境,总能利用这个人来解决自己的麻烦。
  大顺为了消耗大昭的军力甘为靶子,占据河下,吸引战火,而皇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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