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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纸贵金迷-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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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我瞧着芷儿的性子像姐夫,除了婚事,都相当有分寸。但这丫头却像极了你,下了决心便勇往直前,根本拉不回头。”颜辉笑如弥勒,“挺好的,跟着她特别热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好戏看,永不无聊。” 

    童夫人白了弟弟一眼,“我说你怎么突然当起好长辈,主动说要护送采蘩到长安去,原来冲着这个呢。” 

    颜辉的善笑就有些滑溜了,“我本来就是个不错的舅姥爷。采蘩,你说呢?” 

    童夫人不用采蘩答,“你是不错,就这么大块地方,采蘩院子里遭了盗,你却在自己院子里请一堆人喝得醉醺醺。如今说是护送采蘩,不要到头来要采蘩照应你。不是要出门会你那群狐朋狗友,赶紧去吧。” 

    颜辉耸耸两条眉毛,大摇大摆走了。 

    “祖母,姬老夫人请听什么戏?”采蘩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姬钥。她嘴上说得轻松,却比任何人都着紧他和雅雅。 

    童夫人坐了下来,有采蘩盯着,自己不用费心,“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请我听戏,还没看戏名,老夫人就问起账本的事。我照和你商量好的,装傻,坚持账本没什么不对,她便不好再多说。但戏才开场,老夫人说身体不适,先回府了。我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真不舒服,和大夫人坐对桌的时候,试探了一下,果然对那位庶长女相当怨恨。于是,从戏台子那儿出来,私底下又见了面,她已经同意与我们配合。” 

    “那么,接下来就全交给您了。”风暴已卷过,如今要各就各位了,随她的心意。 

    童夫人点头,“不就是一本生意嘛?容易。倒是你,皇上一定会允准你跟使团去长安?” 

    采蘩嫣然俏笑,“所以,我得亲自跟皇上去说啊。” 

    “嗯?”童夫人失笑,“你以为皇上说见就能见?” 

    但第二天一早,宫里来了人,传皇上口谕要接她进宫面圣。直到宫辇走得没影了,童夫人还是没想明白采蘩是如何让皇上见她的。皇上要见一个人,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采蘩的笃定,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采蘩下车辇后,便看到了西骋,上前施礼,“谢西大公子为我办成这件事。”她请西骋向皇上表达了自己求见的意愿,以乌云为名。 

    “并非完全是我的功劳。”西骋不居功自傲,“我跟皇上提了之后,皇上就说最近怎么老听到童氏大小姐,见见也好。我这才听说了昨天望山书院的鉴赏会上北周副使和你之间的纠纷。只不过,那样的胡说八道,你何必理会?” 

    “西大公子这是相信我了。”采蘩道声多谢,“可我也说了,对质事小,学纸事大。高丽造出如丝帛般的绵茧纸,连我师父都叹了一下。如今那位大匠会出现在长安,你不想去见识?况且,我心里不虚,自然也不怕入周地。” 

    “随你。”西骋管不着,但说清一点,“你的忙我帮了,今后互不相欠。” 

    “本来就不欠,是你自己过不去心里的坎。对了,西大公子,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进去见皇上?”采蘩看他打算要走的样子。 

    西骋哼一声,“你还找人搭伴啊?”虽说皇上并没有不让他同入御书房。 

    “你不去的话,那就可惜了。”采蘩无所谓,往御书房门前走去,“今日我要跟皇上说乌云的秘密呢。”别说她谢得不真心实意。 

    该死。骂得却是自己,西骋的脚步不由跟上了她。 

    陈帝正看奏折,抬头瞧一眼采蘩,也不在意西骋是否在场,就道,“童氏采蘩,你若真被证实是北周逃奴,朕可就成天下的大笑话了。你可知,朕昨日听了太子和张大人的话之后,有何感想?” 

    采蘩答道,“民女不知。” 

    “朕就想要如何才能避免自己成为笑话的可能性。”陈帝笔一点,“你说说,怎么办?” 

    “民女以为,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性。您是一国之君,您说民女是谁,民女便是谁。”采蘩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跟皇帝这么直面说话,而且接连两次。 

    陈帝陡然敛眸,面露沉思,再笑了起来,“好一个巧舌的姑娘。你这是要把朕彻底拉到你那边,对吧?朕说你是谁你就是谁,那朕若说你是逃犯,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无论你是谁,朕只能说你是童度的长孙女,没得选。” 

    采蘩垂眼,“民女不敢。” 

    “这不敢二字,朕听得太多了,但多是敷衍朕的。”陈帝神情肃冷,“你知道吗?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去长安澄清自己,否则即使北周副使空口无凭,那些谣言会始终挥散不去,成为人们对你的心结,包括朕也不例外。” 

    “民女无愧于心。”和假山长说得何等相似。他让她一定要主动提出去北周,就能击碎各种疑心揣测,在南陈留下好名。 

    “很好,朕就让你到长安去。”这便是定了。 

    采蘩磕头谢恩,又道,“皇上,民女还有一个请求。”皇帝一定会放她去的,她早就知道。 

    “说。”皇帝今日心情颇佳。 

    “民女的弟弟妹妹年纪尚小,需要民女照顾,请皇上允准我带他们同行。”颜辉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你的弟弟妹妹是姬明的一双儿女吧。既然姬氏本家在城中,无需你担心,你是随使团出行,不是搬家。”意思是,不同意。 

    采蘩料到了,继续说道,“皇上,民女昨日虽说愿随张大人一同前往北周,但事后再想,以使团中人的身份随行并不妥。” 

    陈帝挑眉,“说下去。” 

    “北周副使东葛大人心心念念将民女看成逃奴,民女若与使团同行,会招惹不必要的闲话,有损我南陈与北周友好的意愿。因为,如此大张旗鼓,倒似我们故意挑衅一般。民女以为,尽量不要惊动北周朝廷的注意,带弟弟妹妹以游山看水为掩,这样一来,就成了民女私举,与皇上和南陈无关。上回二皇子命民女随军,就已经引起了很多将士的不满。这回,民女不想再引他人注目了,请皇上明鉴。” 

    采蘩知道,二皇子曾经任性无知的决定,陈帝绝不会支持。不支持,她的目的就会达到。 


 第239章 皇帝点头,谁还能拦?
    半晌后,陈帝开口,“朕怎知你不是借机要逃?” 

    西骋听了一惊,心道谣言真可怕,北周副使无凭无据说的话,竟然让皇上都起疑心。 

    采蘩却毫不慌张,“皇上,民女若是从北周逃到的南陈,借机再逃回北周去吗?” 

    陈帝突然哈哈笑了,说道,“皇帝也能说笑的。寒澈,学学这位姑娘,别老是摆个正经八百的脸。” 

    皇帝说笑会死人的。这时,采蘩和西骋的想法难得的,一致了。 

    “童姑娘,你虽然说得挺有道理,可朕如何想,也不能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得。你让寒澈来传达请见的意愿,既然是你求朕,总不会只靠嘴巴会说吧?而且,谁也不托,偏托了他,朕猜你也有准备,与乌云有关。”这位陈帝大概是南陈历代最英明的君主,唯雄心不够强,当年错过了吞并天下的好时机,让北周得以壮大。 

    “瞒不过皇上,关于乌云,采蘩确有一事相告,并想以此换您的圣意。”若单是请见皇上,采蘩可以找秋路。但由西骋引见,正有透露乌云讯息给皇帝的暗示。她很清楚,上次斗纸之后,皇帝对师父的缅怀正浓,再经西骋开口,定会见她。皇帝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尤其还得能畅所欲言。 

    显然,皇帝已经看得分明,“你这姑娘心思缜密,便是男子未必及你。说吧,若朕觉得值,就允你们姐弟妹三人游山玩水去。”

    采蘩抬眼将御书房缓缓浏览,目光在一幅长卷山河图上停住,“皇上,这幅山河图所用的纸可是乌云?” 

    皇帝虽见过她的造纸之能,却不知她的识纸之力,颇为讶异,“正是你师父所造乌云。这儿挂画七八幅,你如何能一眼看出?”

    “师父的乌云极吃墨色。又是密厚质。再者,皇上这里多为古时名家名画,而山河图墨迹较深,又无署名印章,民女才猜是皇上所作,纸为乌云。”周围但有纸香,她的感觉就能十分敏锐,是随左拐那些日子的功劳。 

    皇帝点头。“左大匠有你这般聪颖的徒儿,即便九泉之下也欣慰了。” 

    “民女斗胆,请皇上命人摘下此画,铺平于长桌上,并备清水,扫笔,裁刀,刨花楠。”不希望师父留在九泉下,她希望师父能转世投胎到好人家,或者到天上当神仙也不错。 

    皇帝允了。命人搬来长几,又将画铺平。她要求的所有工具一一放妥。 

    采蘩跪坐,请宫女们帮她扎起风袖,便开始将画纸的一边从琉璃卷轴中分离出来,以清水扫过纸边,等了约摸一刻,又在清水里加些刨花楠液,再扫两遍。然后就拿起了裁刀。 

    陈帝正看得稀奇,突见她将那把削薄的裁刀慢慢挑起纸角,脱口而问。“你要毁了朕最得意的画作不成?” 

    采蘩不答,解乌云和造乌云一样,都需要全神贯注,否则纸面就毁了。她已经因为功夫不到家且无知而毁了一个漂亮的扇面,不能因此再毁一幅长卷。皇帝的墨宝不是她关心的,而是师父的乌云毁一枚少一枚了。 

    西骋不由帮她说话,“皇上,恐怕童姑娘就是为了不伤到您的画,才如此聚精会神的。” 

    皇帝也瞧出来了,走下龙椅,站到长几旁端看,和同样好奇的西骋说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童姑娘说乌云有秘密,除此之外寒澈一无所――”话音断了,西骋渐渐睁圆双眼。 

    皇帝也目瞪口呆,看着采蘩从挑开的纸边中抽出一片冷金色。半晌,他听到西骋的声音。 

    “纸中有纸,乌云藏金,左大匠的技艺竟如此高超,寒澈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帝不由喃喃,“乌云蔽日遮月,乌云散天地明亮。好一个左大匠,当之无愧巨匠无双。” 

    采蘩却比两人还惊讶。将那片冷金抽出之后,才发现和义父扇面里的金丝竟然质地不同。这次是纸,金粉带冷的色泽,触感冰凉。而且不但如此,冷金纸还吸收了外层纸面的墨,展现出另一幅山河图。虽墨不均而深淡不一,线条模糊,却因为金粉的贵气,令画风自呈婉约写意的风格。 

    “朕的画成了两幅。”陈帝连连称奇,“怪不得当日作画时只觉这纸如吞墨怪兽一般。朕平时就喜欢落重笔,到了乌云上真可以畅快淋漓,尽情挥洒。想不到,原来还暗藏如此玄机,太妙了。” 

    采蘩顿然了悟。师父正是知道了陈帝落笔重,才在长幅的作画纸卷中夹入了冷金纸片。一来可使墨穿透而不在纸面化开,二来让画具有微妙的层次感,让并不擅长作画的陈帝独在御书房里保留了这幅山河图。而且,她所料不错的话,师父还借着不同的夹层暗示了乌云纸的特性。师父到底有多卓绝,随着她对乌云的越来越懂,而越惊叹。 

    西骋也明白了,采蘩说到做到,真是以乌云来答谢他帮的这个忙。说实在的,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他终其一生都不定能发现这个秘密,更别说仿造了。 

    “童姑娘,你师父也太能藏了吧?这般巧夺天工竟只告诉徒弟,连朕都不说,岂非浪费了他的用心。”陈帝看着长几上的两幅画,钟爱之极,命人仔细收起并拿去装帧,打算当了国宝。 

    “皇上,师父谁也没告诉,是民女自己发现的。”该居功时不谦虚,她还得靠它,求这位君王让她姐弟妹三人离开是非之地呢。

    “哦?”陈帝再想却觉得不错,呵笑道,“这的确是你师父的性子。有其师有其徒,童姑娘聪慧不凡,朕今日很是高兴。好,应你了!你可带着弟弟妹妹去长安,只要别走得太慢就行。那个高丽的造纸大匠,朕等你们搓他的锐气,欺我们南北无才不成?” 

    好了,前路无阻。采蘩暗喜,面上不动,谨道尊旨。现在起,姬府已经不能阻止她带走姬钥和雅雅。 

    再说姬莲,这两日心神不宁,胃口不佳。虽然身边有刘婆子,但她察觉这个婆子与失踪了的婆婆不能比,不但对她严厉,而且毫无忠心可言。刘婆子效忠的是绢姨,唯听从绢姨的话,她所做的什么事都会禀报给绢姨知道。所以卖珍珠的事挨了训斥,事后虽说得好听,珍珠要给她当嫁妆,她却明白珍珠是不会再回到她手中了。 

    今日刘婆子去了绢姨那儿,姬莲才能跟芬儿抱怨几句,“说我不该卖珍珠,可不卖珍珠我又上哪儿去弄银子?派了人给我,却从不给我银子,我自己不想办法,怎么养活这么些人?还是我的亲姨呢!她那么富裕,却连手指缝都不漏。” 

    芬儿虽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全心全意为姬莲,所以当然帮着主子,“就是说啊。如今刘婆子说不必管铺子的事,可小姐,咱们盘算了那么久,不就是要把铺子拿到手,将来不必看别人脸色吗?” 

    姬莲眯冷眼,“我那个姨母只为她自己打算,还以为我不知道。我怎会真听她的?在出嫁前,一定要得到铺子。” 

    “可是,刘婆子已经说不会再帮您了,让您安心等着出嫁。小姐要如何做?”芬儿完全没主意。 

    “昨晚我去过祖母那儿,她不太高兴,说童夫人敷衍她呢,还说看来得老爷子出面,我便同祖母提到了买铺子。”姬莲嘴角一撇,“其实,我也知道让四房白送出十间铺子来是不可能的事,到最后非得撕破了脸不可。” 

    “可是小姐,买铺子岂不是让四房赚了去?”芬儿本以为能白得的。 

    “坏就坏在那个童采蘩身上。本来我以为四叔四婶死了,十郎和雅雅年纪小,会很好控制。谁知他们半路认回来这个女人,害得我没办法跟他们亲近,不然铺子早在我手上了,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那女人不松口,十郎如今变得跟她一样难缠,所以不花点银子不行。”姬莲选半年前回娘家闹和离,就是冲四房无主,想趁机取得两个孩子的信任,她再求个过继,名正言顺成为四房大小姐。可惜,时不予她。 

    主仆俩正说着,跑进来一个婆子。姬莲这半年下了功夫打点,很多仆人都投靠她这边,大恶的事干不了,但通风报信很快。这个婆子就是大夫人院子里的人。 

    “三小姐,大夫人刚才要马房备车去娘家了,婆子偷听到借钱买童家铺子什么的。”所以赶紧来报信。 

    姬莲问了几遍,确定婆子没听错,便挥其退下,在房中来回踱步,“昨日秋氏与童夫人另约茶馆密谈,看来就是这件事了。童夫人终于觉得那些铺子烫手,要卖。不过,秋氏想买?”她冷笑,“做梦!” 

    叫上芬儿,急忙找靠山去了。 

    秋氏晚上回府,见丈夫难得出现在自己屋里,不由面色一冷。她不至于傻到以为他只是惦记自己。 

    “听说昨日你跟童夫人谈得挺愉快,还私下约到茶馆去了。”大老爷神情不悦,“前些日子二房也是,如今又轮到你,我娘最放心的大儿媳妇,一个个背着家里搞鬼。当家里没有说话算数的人了,是不是?” 

    真正搞鬼的,就在你背后。秋氏想着,淡淡露出精疲力竭的苦笑。 


第240章 不能硬拔的胡子
    “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就算搞鬼,还不是为了你和这一房的人。你从哪张不三不四的嘴里听的,我倒想知道我怎么了。”秋氏往丈夫对面一坐,不叫上茶,也不献殷勤。心死了,做什么都觉得多余。 

    “童夫人打算把四弟媳的嫁妆铺子卖给你,所以你跑到娘家凑钱去了,不是吗?”大老爷曾经宠极了姬莲的娘,尽管她害了自己的小儿子,但大夫人不经他同意就将她卖掉,让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些年,他看在秋氏讨得母亲喜欢又听自己话的份上,相敬如宾着,但正如女儿所说,秋氏要是有十间铺子在手,那岂不是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尤其还是家里正穷的时候。 

    “老爷不觉着这话好笑吗?童夫人是娘家妈妈,凭什么处置女儿的嫁妆?那些铺子是十郎和雅雅的。”一切照计划进行。 

    “四房自从老四夫妇没了,心就外向,你也不是不知。十郎让他义姐撺掇找外祖母出面卖铺子,我觉着合情合理。当初约定的是铺子利润在十郎成年前归公中,却未规定不能卖铺子这条。你既然否认,为何突然回娘家借钱?”大老爷看妻子的目光也没感情。 

    “看来这家里我是得当哑巴了,说什么话都让人听去。”秋氏冷哼,“好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是我主动跟童夫人提买铺的事。大家都知道,铺子交上来的数目不是实际利润的足数,这些铺子一年少说能有净利四万两,所以我就想,与其等人算好了送钱来,不如买下来能有更多的收入。不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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