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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纸贵金迷-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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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连同官差都一齐不见了。她与童大姑娘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都叫采蘩。试问哪有这么巧,同是我北周人,同名,同貌,却不是同一个人?难道不是有人换了身份想要欺瞒世人,明明是犯了国法的奴隶,却在这里招摇撞骗?” 

    众人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四皇子听后也颇为吃惊,“同名同貌吗?”再看采蘩,“童姑娘,对东葛大人的指控可有什么话要说?” 

    采蘩毫无惊慌不安,回答,“太子殿下,我乃北周泸州人氏,从未见过东葛大人。他说我撒谎,难道我义弟也撒谎?” 

    东葛青云冷笑,“小孩子的话不能作数,而且也难免有串通之嫌。” 

    采蘩等着他这句呢,“若说我义弟与我串通,又何缘由?倒是东葛大人,我不答应嫁你,你就怀恨在心,编出这样的故事来害我。真是好笑,我说得就是假话,你说得就是真话。我义父文曲侯所教养的独子姬氏十郎却比不得你有信义?姬氏之诚贵,由得你信口开河?” 

    东葛让她噎了噎,顶回去,“我只说他岁数太小。” 

    采蘩哼道,“义弟今年十三,有些人家都给娶上媳妇了,还小?我若是逃奴,如何说服他串通?就算要挟他,他回到姬府也有的是机会告诉家里人。”有些事是命运,不过像东葛这样功利的人不会明白。“而且,什么叫连同官差也一齐不见了?东葛大人说话到底有没有像样的凭证?” 

    采蘩这些反驳让人们觉得有道理。他们先是因为东葛的话震惊,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采蘩的身份。但再一想,东葛恼羞成怒,编出诋毁她的话来,这种可能性似乎更大。正如采蘩说的,姬十郎不至于串通或被要挟,而东葛口说无凭。 

    四皇子也听明白了,“童姑娘的意思是,东葛大人所说全是假的?” 

    采蘩笑了笑,“东葛大人说得假不假,我不好断论,但我的身世却绝无虚言。我不像有些人,自己得不到就毁谤之。” 

    东葛青云目放凶光,“你!” 

    一个笑对,一个穷凶,众人心里那杆秤就往泰然自若的那个偏了偏。 

    采蘩不等东葛青云凶完,又道,“刚才东葛大人说让我看看你这幅画何时画的?” 

    东葛青云心想多亏她提醒,却当然不会感激她,“此画是我两年前所作,只要童大姑娘没有欺瞒,一验便可知我并未说谎。” 

    “东葛大人,这倒无需担心,为公平起见,不劳童姑娘动手,请御纸坊张大人亲自出马来验。”四皇子管得挺像那么回事。 

    张翼跨前几步,倾身凑近了看。 

    他盯着画卷瞧,采蘩却盯着他瞧。虽然师父和张翼因为乌睿交恶,但张翼之祖张永也是传世大匠,张翼的技艺必有强处。她如今没有师父了,所学的造纸术又是口述多于实践,所以要抓紧一切机会向人学习。 

    鉴纸,有很多种方法,但在不损及纸本身之下,就相当看感觉的敏锐,包括目力,触觉,以及对各地各坊造纸工序的熟知程度。采蘩造纸尚不过半年,可她鉴纸是她父亲从小就开始教的,又有天赋,已经超越了很多纸匠。当初左拐也是因她鉴纸发现了她的才能。看张翼近纸而深吸气,似乎用到嗅觉,而且神情若有所思,采蘩便好奇起来。 

    所以等张翼步离画卷,她就忍不住问道,“张大人,采蘩可否向您请教一事?” 

    大家都以为她急于知道鉴纸的结果,东葛青云忙趁机踩她,“童大姑娘这么着紧,难道是心虚?” 

    采蘩都懒得理东葛青云,只大眼望着张翼。 

    张翼却明白了她并不是要问结果,便道,“你要问什么?” 

    “刚才我瞧大人您以鼻嗅纸,但是纸的本料在经过多道工序之后早就不存任何气味,不知您这么做却是为何?”采蘩真心请教。 

    魏吴姬一听,不由失笑。自己替她紧张得要命,她倒还有闲心探讨鉴纸之法,真是――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嗅得当然并非本料味,而是工序中所用的胶剂,添香,甚至砑光所用的石料,说不定就能帮我找出此纸的产地。”事到如今,张翼不得不承认左拐又收了好徒儿。乌睿和采蘩都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却皆由左拐发掘,不是运气,而是左拐之能。虽然乌睿的事导致他和左拐互看不顺眼,还不至于深仇大恨,而左拐已经离世,他亦有爱才之心,于是认真答她。 

    “砑光所用石料?”采蘩难得稀奇。 

    “你师父的成名纸秋华,以天然香石作砑光的工具,带有秋霜冷香,故取秋华之名。”因为当成可匹敌的对手,所以认真研究过左拐的成就。 


第237章 决胜之时,扬帆!
    张翼也是了不起的大匠。采蘩意识到这点后,对他更多了一份尊敬。 

    东葛青云看两人一问一答,气氛居然挺融洽,于是便很不耐烦起来,出声打断,“张大人,我们等着您的鉴定呢。” 

    他花了几天的工夫准备,纸是特地让铺子里找了两年前的陈货,又将画放在阳光下曝晒褪色,以便仿旧。他还一点儿都不信,造纸术中所谓的鉴纸真有那么神。别说两年弹指而过,经过他刻意布置,采蘩张翼这些所谓的纸匠能分得出新画和旧作。匠,说大了天,也是耗体力的粗人,能有什么脑子啊? 

    张翼从东葛青云半眯半笑的目光中看出不屑,但他风度极佳,也不因此就讨厌这人,只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当众宣告,“此画属近日新作,顶多三四日前。” 

    采蘩立时就笑,“谢张大人还采蘩清白。” 

    即便对四皇子今日都冷淡的向琚,终于从漠然中抬了眼,看得不是采蘩,而是张翼,在人们纷纷对东葛青云露出责难神情时,开口问道,“张大人如何看出来的?” 

    东葛青云如同抓了根浮木,双脚踩不到底,却还要泛着两个鼻孔喷气,“没错,张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分明是旧纸,也非新墨,在场不少鉴画的行家,我请求他们再验。” 

    “太子殿下,听下官说完再验无妨。”只是先说出了结论,本来他还没说完呢,“若我没错看,东葛大人所用的是玉叶纸卷。”

    “正是。玉叶卷轴画纸是北周长安所造,天下闻名。”东葛青云不但选了旧纸,还选了产地,考虑细致。 

    “这纸的确不新。事实是买纸并非买米买菜,非要新鲜不可,纸铺子里存两三年的货再正常不过。只是。东葛大人你这玉叶纸卷是我南陈所造,而不是你言之凿凿的长安,乃仿玉叶。”张翼看东葛青云变脸而自己神色不动。 

    东葛青云只知名纸贵,完全不懂造纸识纸,但仍挣扎,“明明就是长安玉叶――” 

    “北人以横帘造纸,产横纹;南人以竖帘造,纸竖纹。这幅玉叶是竖纹长卷。纸有芍药香,对光有明晶细片。巧了,正是我御纸坊所造的仿玉叶。两年前玉叶还稀贵,仿的也值钱,造量不多,我大概记得当时哪几家纸铺子进了货,只要找掌柜或伙计来一问便知有否见过大人。”小看纸匠么?张翼不急不忙,“此其一。” 

    东葛青云暗恼,他跟掌柜说要长安玉叶的,居然被骗了。 

    “再说第二。墨。”张翼看向采蘩,似在教她。“造纸者不知墨可不行。” 

    采蘩缓缓点头,表示受教。 

    东葛青云听到这里,心中冷笑,他用的可是自己从北周带来的砚台,难不成还能让这位抓到错处? 

    “东葛大人所用的是北周名砚漆夜,是么?”张翼问。 

    东葛说是,却反问。“既然张大人知道,墨又有何不对?难道砚台也是假的仿的?” 

    “砚确实是真的,但东葛大人可知漆夜的特别之处?漆夜生墨。新墨上纸,灯下反青光,七八日后才会消去。如若不信,以黑布围拢,点灯一看便能断新墨旧墨。”张翼表情笃定。 

    “但张大人,刚才您并没有点灯。”采蘩信他,可是觉得他另有判断的方法。 

    魏吴姬却拉扯采蘩的袖子,瞪眼让她少说两句。找她麻烦的人够多的了,她别给她自己找麻烦,行不行? 

    “这是秘密,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张翼果然有它法,“不过,以童姑娘的聪慧,今后会发现的。” 

    四皇子听到张翼说新墨在灯下反青光,大觉好奇,立刻让人搭了一方黑布围起的小帐,亲自进去看过,走出来就直道有意思。 

    东葛青云也看了,半天说出一句,“谁说漆夜有这样的特性?说不定其他砚台也如此,也说不定新旧墨都……”到最后,在他上官北周正使大人的冷眼中,消音。 

    “东葛大人不知道也正常。说是特性,其实毕竟就是缺陷。夜中青火,不吉之兆,怪不得造砚台的人不说,卖砚台的人也不说。除此之外,真是好砚,所以不必太挑剔了,只是短短数日而已,又十分不容易让人瞧见。”张翼捋过雪胡,正了面色,“但如此一来,东葛大人为何把南陈纸说成北周纸,又为何将新作的画说成旧作,损坏一位好姑娘的名节,就一定要解释清楚才好。今日来参加鉴赏会的,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句不适当的话传出,将会引起多大的波澜?轻者毁名,重者伤命。” 

    东葛青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并未说谎,此女与我妻的婢女长得一模一样。”虽然画是临时起意的。 

    “东葛大人,就算你说得是真的,童姑娘和你夫人的婢女长相相似,也未必说明她们是同一个人啊。”经过张翼的评定,四皇子得出了东葛青云的确是编谎中伤的结论,但顾全北周的面子,没有公然说他是骗子。 

    在座大多数人却没四皇子的和善面孔,看东葛青云俨然是个求亲不成还诋毁姑娘家的恶棍,再说这位还有怕死鳝人的外号在先,真是越看越让人反感。 

    北周正使也腻烦了近来东葛青云屡屡失态的表现,让这些不善的目光看得不舒服,于是起身要告辞。 

    东葛青云作垂死一挣,“我可请我夫人来认人,还能拿到当初那婢子在官府的画押凭证。手印要是也相同,总是同一个人了吧。” 

    他虽然说得有些道理,但心中已相信他是骗子的众人却只当纠缠不休,无赖透顶,丝毫不想理会。 

    四皇子也道,“东葛大人,你这可是让两方为难。你夫人远在长安,还有画押凭证,一来一去不得要三四个月?你和正使大人明日就要回北周了,你不见得留下不走,而我们也不能因你这么闹就把童姑娘当逃奴吧。这牵涉到我南陈大族姬氏和童氏的声望,万一最后查证是你弄错了,如何向两家交待,又如何弥补童姑娘的名节呢?很多事,不是一句误会就能烟消云散的。况且,童姑娘入宗童氏,还是我父王的圣旨。本宫知道东葛大人求亲不顺,难免心里不舒服,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况且你家中已有贤良的夫人,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吧。今日这画,就当是个玩笑,走出竹君馆,谁也不会多说半句。” 

    “……”东葛青云咬牙切齿,却知再窜火已经不明智。 

    “太子忘了,周帝邀我南陈派使臣回访,以示两国友好之谊。”其实这些人中,真正麻烦的是向家五郎。 

    “你的意思是――”四皇子还不是太明白。 

    张翼在一旁也提,“是了,听说高丽造纸大师也将访周,与长安的匠师们切磋造纸技艺,皇上因此有意让我带些纸匠随南陈使团前往。” 

    几乎是一气接下,采蘩娇声悦耳,“太子殿下,东葛大人既然坚持采蘩是逃奴,采蘩愿意前往北周,与其妻,还有不管什么凭证,一一对质,以证清白。” 

    东葛青云大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采蘩笑得坦然,“对,是采蘩说的。只要皇上和太子殿下允准,采蘩愿随张大人到北周去。见尊夫人还是其次,最重要是见识当今名匠云集,可以看到高超的造纸术。” 

    东葛青云噎住,她似乎是真心想去北周,难道她一点不怕身份被揭穿吗?因为一旦到了北周,她是绝对逃不脱那些罪名的,沈府上下有多少人可以指认,还有卖身契,画押等等,证据数不清。但他没噎多久,很快就当是她的愚蠢,乐陶陶开始想该如何整她。 

    “童姑娘这般坦荡,本宫要是担心你受委屈,倒反而显得不够光明磊落了。”四皇子点头赞许她,“好,本宫就帮你跟父王请求,让你可以跟张大人他们一起去北周。” 

    采蘩笑意深深,当即跪谢。 

    她这么兴奋得难以言表,不但令到大多数在场的客人再次对她深信不疑,就连正算计她的向琚也有点吃惊了。要不是东葛青云在向采蘩求亲前就说了那些醉话,他可能会怀疑自己上了当。可是,若东葛青云没说谎,采蘩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到北周去对质?南陈她还能借天时地利人和,而入北周,那却是东葛青云的地盘了。即便假的都能弄成真,更何况本来就是真的。而且,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为何他感觉在她欢笑的容颜之下,绝对不止可以见识造纸术这么单纯?然而如果不是造纸术,还有什么呢? 

    聪明即便是美玉公子,一时也困惑了。 

    鉴赏会如此结束后,魏吴姬与采蘩同车一路,“妹妹怎能如此冲动?不管东葛青云如何说,他明日就走了,该忍过去的。你也不想想,到北周后会有你的好日子过吗?他还不卯足了劲来害你?” 

    “姐姐觉得今日我和五公子谁胜谁负?”采蘩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提到向琚,魏吴姬也没好气,“今日到这个地步,全是五公子推动,自然是他胜。可是,他如此对待你,有失君子之风,令我不齿。” 

    “姐姐错了。”采蘩笑。 

    今日,向琚看似小胜,她则大胜也。 


第238章 算!算!算!
    一匹小马驹,黑如夜,通体乌亮。小小年纪,脾气却很不小,四蹄乱踏,呼呼摇头喷鼻,拽着椎子手中的缰绳绕圈。 

    姬钥却对它的叛逆全然不在意,双眼发亮,只觉得好俊。 

    “椎子说它的父母都是千里驹,尤其它爹,曾是山林野马王,脾气不得了。”从望山书院回到童颜居的采蘩,心情还不错,正好碰上椎子办好了她交待的事,驻足观望。姬钥羡慕巴歌丫头的枣红小马,她这个做有钱姐姐的总不能小气,是不是? 

    “姐姐,这是送给我的?”姬钥眼睛不眨。 

    “我虽说过男孩子不能太娇惯,书房也不给你重建,不过你这样的年纪确实该有自己的座骑。先说好,你要是驯服不了它,那就得等你成年花自己的银子买第一匹马了。”采蘩可不给姬钥机会退缩。他是个很勇敢的孩子,她不希望他在成长过程中因为优越于人的背景而丧失掉。 

    “姐姐,就算你给我换一匹温驯的,我都不要。”姬钥连衣服都懒得换,挽袖提边,三下两下就打理利索了,跑进马圈去。 

    采蘩叫了雅雅来看热闹。谁知雅雅的胆子也大,嫌廊下太远,拉着秦筝站在马圈外,双手捉木栏,给哥哥鼓劲打气。 

    雅雅看那匹威风的小黑马,羡慕不得了,转头对采蘩喊,“姐姐,等雅雅学会骑马,能送雅雅一匹吗?雅雅喜欢白马。”她虽然问得急切,但却没有等答案的耐心,眨眼就回身继续看哥哥驯马了。 

    “还是你在这儿让这两个孩子开心。”颜辉不知何时出现的,佛笑脸佛笑眼,望着马圈内外的兄妹俩,“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是讨孩子亲近的脸,但偏偏钥儿和雅雅却深深信任你。到底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你赢得了如此的信任?近来都城中关于你的事众说纷纭,好些人问起我来。我这个当舅姥爷的却一无所知。你哪天有空闲了,就跟我说说?” 

    “舅姥爷,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已跟祖父祖母说过,您可以去问他们。”和颜辉的关系,始终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不过分亲近,不过分疏远。“听说舅姥爷又要出远门,不知道这回去哪儿?” 

    “南边暂告段落,我打算往北走了。”颜辉一笑有深意,“说不定跟你还同路。” 

    采蘩正愣,突听童夫人的声音。 

    “上回是收到消息太晚,你出发已久,我们无能为力。然而,这回既然事先知道了,总不能再让你以身犯险。你舅姥爷要去关外,若皇上允准。他会与你同行至长安。如此一来,我与你祖父也能放心些。”童夫人一边说。一边也看着爱孙让小马颠上颠下,目光关切却不溺爱,“回来的路上你舅姥爷就传讯给我,说你跟太子请命前往长安,与北周副使大人的家眷对质,以证清白名声。你这孩子,怎么又是那么冲动?当初答应斗纸的事就是。” 

    “大姐。我瞧着芷儿的性子像姐夫,除了婚事,都相当有分寸。但这丫头却像极了你,下了决心便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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