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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身败名裂-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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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凤林回想了一下宋却问过的几个问题,很快领悟道:“是因为方向对吗?如果胡二从李小五家里出来又去找了张麻子,争执下被杀死,移尸人是张麻子,那张麻子就会拖着胡二的脚往外走,胡二的头应该朝向张麻子的家。”
  宋却道:“不全是这个原因,毕竟苏仵作对这件事不算确定,不能拿来作为推断的证据,但提供一个方向还是挺好的。还记得我说的生前伤和死后伤的区别吗?背心处的伤是生前伤,也是李小五自己所承认的,是他在胡二殴打他时做出的反击。而胸前的伤,伤口和张麻子的刀具相符合,可这个伤是胡二死后,被人放在地上,拿刀子直直向下捅入刻意做上去的。张麻子是赌坊雇佣的打手,负责追债,并且给在赌坊闹事的人教训,让他们不敢再犯。目前来看张麻子和胡二并无私仇,试问张麻子有什么理由在胡二死后还在他胸口扎一刀呢?如果他真的做了,被查到的时候不会咬紧牙关不说,辱尸罪再重也不及杀人罪。将尸体拖到张麻子家附近,又在胡二的尸身上用张麻子家的刀具制造伤口,这种种栽赃的行为,正出自在背心处刺下那一刀的李小五之手。张麻子那天白日和胡二起了过节,是全街人都知道的事,李小五在那条街上摆馄饨摊,自然也能知道,张麻子是他慌乱之下所能想到的唯一人选。”
  高凤林道:“也就是说李小五是杀了胡二的真凶?”
  宋却摇头,道:“你可知保辜期?”
  高凤林对这个名词一知半解,倒是苏仵作从事这行当多年,有些耳濡目染,在旁边为高凤林低声解释道:“凡是殴伤人者,若被殴打者当场死亡,殴伤人者自然负杀人罪。被殴打者未当场死亡的,也要看被殴打者能不能活过一定期限,若是不能,殴伤人者一样要负杀人罪。这个期限便是保辜期了。”
  宋却点头道:“苏仵作说的没错,虽然保辜期的期限并不是完全合理,但它说明了一件事,殴打可能引发延缓性死亡。根据证词和种种证据,胡二确实是死在李小五背心这一刺之后,但到底是因为殴打造成的脏器损伤在那时候引起了死亡,还是因为李小五这一刺,是现在所不能得出的。”
  高凤林有些头疼,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到底李小五和张麻子谁才是致死的凶手?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宋却斩钉截铁道:“剖尸。张麻子只承认殴打,但不可能承认人是自己打死的,李小五也是一样,只有尸体不会说谎。只有剖开查看各个脏器的情况,才能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高凤林有些吃惊,继而犹豫起来:“这……”
  当今的尸检,除非遇上高度腐化的尸体或是烧的面目全非的无主之尸,少有解剖一说,多半是做些尸表的检查。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随意毁伤,又有死者为大,尸首俱全方可入土为安之说。
  宋却完全能理解高凤林的犹豫,道:“抓住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你若不能马上决定,我们便先去查点别的。但不要拖太久,尸体的腐烂程度越高,我们所能得到的证据就越少。”
  高凤林叹了口气,问道:“我们现在还能查什么?”
  宋却拉着他来到胡二背朝上的尸体边,问道:“李小五多高?”
  高凤林回忆道:“与我相仿。”
  宋却道:“我和胡二身高相似,李小五的供词中提到,胡二去找他要钱,他实在拿不出钱,胡二就将他按在灶台边揍。他感觉快要被胡二打死,奋力挣扎,慌乱中抓到一把刀,就往胡二背上扎了一刀。胡二受惊,从他家中跑了出去。你和我来演示一下。”
  高凤林扫了扫周围的台子,有点拒绝:“这里是义庄。”
  那些台子是用来放尸体的,高凤林不太想直接躺上去。
  宋却上前扶住他的背,道:“倒吧,我扶着呢。”
  高凤林无奈,只好往后弯腰,宋却配合地低下身子,高凤林装作从旁摸了刀往宋却身上扎,旁边的差役和苏仵作看的很清楚,这一扎应是单手扎,角度直直扎下,略有从下往上的偏移,因为好发力。
  宋却又让高凤林试了试往下扎的角度,高凤林觉得有些不顺手。
  等俩人演示完了以后,苏仵作道:“先生可是想说伤口的角度问题。”
  宋却十分欣慰,点头道:“正是如此。以伤口的深度、高度还有角度来说,都不是李小五口中的挣扎中误伤能形成的。李小五是从背后,用双手握刀,狠狠插入的胡二后心,这并不是争执之中的误伤,他确确实实动了杀心。而且为什么是在灶台?如果是为了钱的话,胡二为什么要跟他进厨房?我猜,李小五跟他说了要给他下一碗馄饨,胡二才跟着进了厨房,我们去查一查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第32章 尸骨含冤(八)
  宋却说要查胡二和李小五的关系; 却没马上从牢中提审李小五; 而是先去找了胡二的遗孀。
  怕人多吓到小妇人,高凤林将差役和仵作都先打发回去; 只和宋却同行。
  “为何不能直接审李小五?”
  宋却道:“不是不能,只要足够细心,审问的顺序并无多大影响。但李小五在牢里; 又跑不了,不妨先从别人那里探探虚实。有时候犯人比你想的更狡猾; 没掌握一点真材实料,你是很难从他嘴里挖出一句实话的。”
  高凤林摸着下巴上好不容易蓄起的一绺胡子; 攒着眉头思考宋却的这番话。
  宋却看着拐角前方的那户人家; 话锋一转道:“而且,杀夫杀妻者向来不是少数; 所有发生的凶案,你第一时间就要查被害人的妻子或丈夫才是。”
  高凤林吃惊道:“你是说胡二这妻室……”
  宋却扶额,道:“尚未可知; 只是提醒你一句查案之道。”
  高凤林悻悻闭嘴,又转而问道:“子授,我一直想问; 你先前又无经验,怎么于查案之上如此出类拔萃?验尸之时更是比多年的仵作懂的还要多些。”
  宋却将扇子展开,慢悠悠地扇了扇,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世上尚有人生而知之; 如我这般只是读的书多了,借着前人经验行事,实在不足挂齿。”
  高凤林本想调侃他这话说的过分谦虚,但见他神情既无恃才傲物,又无洋洋自得,竟有十分真心在里头,就有些哑然。
  两人走到胡二家门前,宋却上前扣了扣门。
  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宋却又扣了扣门。
  高凤林道:“是不是没有人?”
  宋却摇摇头道:“前面拐过来的时候院里还有烟呢,里边肯定有人,只是不出来应门。”
  高凤林还沉溺在杀夫杀妻者众多的论调里,此刻一下脑补道:“难不成这胡娘子真有些什么不对,此刻才不敢开门?”
  宋却想了想,摇头道:“尚未可知。不过那胡二在赌坊欠了一大笔赌债,现在人死了,难保赌坊不会追债追到家中来,胡娘子是怕这个也说不好。梧桐兄,借你名头一用。”
  高凤林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只见宋却放声道:“胡娘子,县令大人在此,有事相询,还请开门一见。”
  旁边听到声响的都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看看这个县令大人长的什么模样。高凤林面上一窘,强做镇定,摆出些大老爷的威严来。
  宋却这招果然有用,一直严严实实闭着的门拉开了一条缝,有人透过门缝观察了他们一会儿,这才把门直接拉开。
  面前的妇人一脸麻木,眼睛垂着,嘴角微微下拉,面容是年轻的,但这张脸紧紧绷着,好像没有力气做出其他任何表情,亦没有力气再流一滴眼泪。
  宋却一看见这么一张脸,心里便叹了口气。高凤林也有些尴尬,本来问话的兴奋都散去了七八成。
  还是宋却先开口道:“胡娘子,县令大人有些关于胡二的话想问。”
  胡娘子点头,转身带他们进了门。这个院子并不大,也没有多少东西,但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可见主人一直很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胡娘子请两人进屋子坐下,一个老妇人端过来两杯热水。
  高凤林问道:“这位是?”
  老妇人叹口气道:“胡二是我儿子。”
  高凤林连忙请老人家坐下,他也不知该问些什么,便转过去看宋却。
  宋却先喝了口水,胡老娘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会喝水就不是什么大事。
  宋却这才道:“关于胡二的事,你们知道什么吗?”
  胡娘子没说话,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倒是胡老娘,看着悲痛,还算有点精神气,道:“大人,你们别怪她,我这媳妇嫁进来算是吃尽了苦头,我儿子他又……自从他走以后,她就是这个模样了,也不是故意不回大人们的话。小二他本来是个好孩子,跟人做木匠活,手脚勤快得很,那时候家里日子也好过。后来跟人染上了赌瘾,赢过一回儿大的,还给他媳妇买了根银簪子。但赌坊这些勾当不就这样?先给你点甜头,让你沉进去,然后就到了往你身上榨血的时候。我们劝也劝了,打也打了,但是小二已经听不进去了。前段时间他立了誓,说再也不去了,连着好几天在家里做木工,我和他媳妇儿还以为他真的醒悟了,没想到最后又去了赌坊,连性命也丢掉了……”
  对儿子的期望是在日积月累中消磨去的,胡老娘虽然悲伤,反倒看的开一些。倒是胡娘子,胡二染上赌瘾正是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就算胡二一直让她失望,她也没能彻底撒开手。好不容易胡二醒悟了,悔改了,最后却又食言,还丢掉了性命,她是情到深处,既怨又恨。
  宋却问道:“你们可知胡二是跟谁染上的赌瘾?”
  胡老娘愤愤道:“我若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早就把那小兔崽子抓出来揍一顿了,引人去学那些坏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宋却又问道:“胡二和张麻子、李小五两人先前可认识?”
  提起这两人,胡老娘的心情有些复杂,虽说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自己儿子的不是,可哪个做母亲的能真正原谅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呢?
  “张麻子的话,以前小二做木工还来往过一两次。那时候两人关系还不错,小二手艺好,要的价钱也公道,张麻子还请他喝过酒。我后来也怀疑过是张麻子把他引入赌坊的,上门质问过,但张麻子说不是,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至于李小五,没见他来过家中,兴许是小二有时赌赢了点钱去他馄饨摊上吃东西认识的吧。”
  宋却摸了摸下巴,又转向胡娘子问道:“那根簪子还在吗?”
  胡娘子眼珠子转了转,难得有了些情绪波动,她点了头。
  宋却又道:“我们能看看吗?”
  胡娘子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头,起身带他们去了卧房。寻常人家没有太多讲究,又有秦凤林这么个官老爷在,两人跟着进了房间。这间卧房很朴素,整个房间最值钱的东西可能是那张梳妆台了。那铜镜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见个人影,箍住镜子的花纹却打的很好看,虽然比不上一些顶精致的,但很有灵性,也打磨的足够光滑,生怕留下一点毛刺刮到使用者的手。
  宋却道:“这个梳妆台真好看。”
  高凤林看向他,刚觉得这句话说的颇为诡异,就见一直沉郁非常的胡娘子开口说话了:“这是他给我打的,他的手艺真的很好。”
  一旦开口说话,胡娘子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从梳妆台里找出了那根用帕子裹着的银簪子,将帕子打开,露出簪子,给宋却看。
  那簪子的品相相当一般,一根光秃秃的簪子,上面有朵粗糙的小花,点了一点红做花蕊。因为氧化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发黑,着实算不上多好看。
  但胡娘子很珍惜它,见宋却看过了,又用帕子把它好好包起来,放了回去。
  宋却问道:“胡老娘说胡二赚过一笔大的,你知道那些钱他都怎么用了吗?”
  胡娘子道:“他给我簪子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借给了一个人,还说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他也挣不到那么多钱。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去赌钱赚的,还以为是做木工得的钱,也没多问。”
  宋却又道:“他有说过要拿这簪子去换钱吗?”
  胡娘子突然掉下泪来,摇了摇头。
  高凤林有些不知所措,扯了扯宋却的袖子,宋却叹气,还是铁石心肠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张麻子和李小五两个人,你知道多少?”
  等两人从胡二家中出来,高凤林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没能摸清宋却问那几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
  两人一边走回衙门一边聊,宋却稍稍说了点自己的看法:“刚刚在他家里,那些家具用的料子一半,但做工都很扎实,胡二先前确实是个不错的木工。你注意到了吗?他家院子里放了一张做了一半的台子,有模有样的,上个漆只怕价钱还不错,那看起来是新做的。”
  高凤林想起了胡老娘的话,道:“你是说他确实有想改过自新?”
  宋却又道:“而且他和胡娘子的感情甚笃,这么一个好赌之人,竟然从没提过要把银簪换作赌资。胡二应当还没有因为赌博完全丧尽天良,又答应了妻子要重新做人,在这种关头上突然起了赌瘾去赌坊,不是没有可能,但我怀疑有别的原因。”
  高凤林也有几分唏嘘:“虽然夫人常叫我要爱民如子,但一视同仁太难,便是膝下儿女也难免有所偏爱,起初我见这胡二是个闲汉,又流连赌坊,虽说案子仍是认真查着,但到底生不出几分同情。”
  现在到他家中走了一遭,反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宋却没急着说话宽慰他,眼里带了星点笑意。
  高凤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最后破罐子破摔道:“我这不是惧内。”
  宋却含笑点头。
  “夫人原先是我师妹,岳父是我先生,我们这是正常沟通。”
  宋却含笑点头。
  高凤林看着他脸上笑容,越看越无奈,只好收起来了解释的心。
  在宋却的建议下,他们先提审了张麻子。
  张麻子身材高大,跪在地上的时候不住喊着冤枉,说自己没有杀胡二。
  高凤林见不得他这么嚷嚷个没完,道:“没问你这件事,你先肃静。”
  宋却已经和他商量好了,暂不透露死后伤这件事,如果这件事的嫌疑洗清,张麻子唯一的罪行便是殴打,难保他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见他闭嘴了,高凤林才满意问道:“你与胡二是如何认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章可能错别字比较多……如果有改错别字的话都会在中午更新附近改的,会尽量避免伪更=3=


第33章 尸骨含冤(九)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 张麻子一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问这个; 但还是回答道:“回大人,两年前胡二曾经为草民打过一个柜子; 我与胡二便是在那时相识。”
  宋却问道:“听说你还曾经请他喝酒,你们关系可还不错?”
  张麻子张了张嘴,和高凤林刚刚欲言又止的模样颇为相似; 最后只道:“我们一个是赌坊的打手,一个是欠了钱的赌徒; 哪有什么交情?”
  宋却一听这反问句就来劲了,在高凤林耳边耳语了两句; 高凤林便让一旁的差役都退下去了。
  提审堂一下只剩三人; 张麻子明显有些不自在起来。
  宋却道:“此处只有我们三人,你可想好了; 一切的隐瞒和谎言,都有可能让你背负杀人之罪,身首异处。”
  高凤林又问了一遍:“你和胡二可有交情?”
  张麻子被两人一唱一和吓得心里打起边鼓; 再想这里只有县老爷和这位宋公子,算不得人多眼杂,没忍住道:“其实我和胡二交情不错; 他打的家具比旁人打的好多了,我看他这人实诚,就和他交了朋友,后来还找他打了一回儿。可他后来染上赌瘾,又常来我在的赌坊; 有时欠了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管事要派人去给他教训,我就主动请缨,和他做戏。这事要是被管事知道了,我能从牢里活着出来,只怕也要死在赌坊里。”
  高凤林一听还有这么回事,眉头深深皱起。像赌坊这种生意,背后都是有挂靠的,搞得跟刑罚自成一派似的。高凤林有心想管,可他初来乍到,一时半会还真的插不了手。
  宋却道:“有人能证明吗?”
  张麻子道:“要是有人能证明,我这条小命早丢了。”
  宋却又道:“案发当日,你和胡二也是如往常一样做戏吗?”
  张麻子道:“在管事面前下的几拳是真的,但都避开了要害,出赌坊以后便是做戏了。”
  像他们这些打手,手下还是有分寸的,知道哪里会让人痛又不容易致死,毕竟赌坊也是怕麻烦的,要钱而不是要命。更不用说张麻子本就是想帮胡二一把,下手更是用尽了技巧。
  宋却道:“你知道胡二前些天想要戒赌吗?”
  张麻子点头,他帮胡二是有风险的,而且帮了一次以后,就注定要次次帮下去,虽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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