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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重生穿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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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想笑,结果真笑了,没等戏谑出口,迎面就撞上夏冰,一下就笑不出来了。那可是赵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也是赵氏布在后宅的眼线,连协理内宅事务的李姨娘都对她恭敬有加,要让她知道这事,便不啻于捅到爹娘那里。
  “小穆爷这是……”夏冰带着人隔着几步停下,朝着两人行了礼,狐疑道。几日没见,这两人感情何时好到这般地步?当着人前就搂搂抱抱的?
  穆溪白那狼爪子倏尔滑到陶善行腰上,把人拉到自己胸前粘糊糊搂着。陶善行深吸口气,才没让自己咬牙切齿地开口,只垂下头,羞道:“夏冰姐姐,今日夫君带我出门,午间遇到……韩家的小公子,两人喝了一下午的酒,夫君有些醉了。”
  陶善行和穆溪白不同,穆溪白的话,全府没人信,陶善行的话,全府没人不信。她说一句话能顶穆溪白十句,再加上穆溪白平日里就颇好酒,喝醉并不稀奇。夏冰便点点头,却仍有些疑惑,掩了掩鼻:“这是什么酒?一股药味,如此冲鼻。”
  穆溪白身上的药味已经飘散开来。
  陶善行飞快道:“药酒……韩家小公子带来的……泡了十来年的药酒,所以味道重了些。”
  “问完没有?快点,我要回屋。”穆溪白适时出声,不耐烦打断二人对话。
  陶善行便朝夏冰歉意一笑,夏冰识趣地退开,只道:“夜里辛苦小娘子照料咱们小爷了,回头我让厨房给凌辉阁送些醒酒的汤药过去。”
  “多谢。”陶善行边谢边架起穆溪白往凌辉阁走去。
  等走出百来步,夏冰的影子已经不见,四周也没什么下人,只一个观亭跟在身后,凌辉阁也近在眼前。穆溪白总算品出娶媳妇的好处来了,没想到她撒起谎来也是面不红心不跳,若能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他狼狈为奸的好助手,于是开口夸她:“没想到你挺机伶的……”
  夸的话没说完,就换成一声低嚎。陶善行不管他伤不伤,掐着他臂弯的软肉就是狠狠一拧,骂了句:“少碰我。”就将他推给观亭,自己气呼呼地进了凌辉阁的门。
  “这丫头,说变脸就变脸?”穆溪白揉着手臂愕然道。
  手劲这么大,她不知道他是伤者吗?
  不过,她的腰……穆溪白看看自己的手,用力甩了甩,却怎么也甩不掉那股滋味,像粘上手般,细,且软。
  ————
  穆溪白被观亭扶上床,并未马上躺下,只是倚着床头闭眸喘息。天色半昏,陶善行坐到床畔,榴姐举着盏灯站她身后,照出穆溪白越发苍白的脸色。
  “伤哪了?”陶善行先不问出了何事,只问他的伤势。
  穆溪白这才睁眼,冲观亭点点头,观亭上前小心翼翼替他宽衣。外袍中衣都层层脱去,只留下件月白里衣,系结解去,交领松松敞开,便露出里面裹得严实的白布与洇到布上的血色,着实有些吓人。
  伤在右胸。
  陶善行不自在地垂垂头,很快又将那点男女有别的念头抛开,抬起头让榴姐将灯拿近些照着。能把穆溪白伤到这般地步,这伤显然不轻,尽管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也上过药,但仍不保险,若是有个万一,穆溪白在这里出了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故陶善行仍旧道:“叫大夫吧。”
  “不必。已经瞧过大夫了,内服的药在观亭那里,一会他会送过来,劳烦你替我煎一煎。伤无大碍,别兴师动众闹得全家鸡飞狗跳。”穆溪白摆手阻止她,一边又让观亭出去取药。
  她压着声:“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瞒着?”
  “你必须瞒着,否则咱两都没好果子吃。”穆溪白扯唇而笑。
  “穆溪白,你是把我往你这贼船上拉啊。”陶善行现在真有些恨他了。
  “从你第一天与我交易开始,不就已经上了我的船?你情我愿的事。”他说着往后一靠,愉快地看着她。
  “……”陶善行这还是头一回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你也别急,我这条船没那么容易翻,你安心呆着便是。”他便又安慰她,只那一脸可恨的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安慰的样子。
  陶善行嚯地起身,指着他问:“好,那你倒是说说,你这贼船到底做什么的?”
  穆溪白看了眼榴姐,榴姐将灯留在床畔桌上,识趣地退出屋去,留他二人说话。他这才开口:“叶啸的红帮,有一半是我的。”又指着水支使她,“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陶善行倒了水递到他手中,道:“穆家家大业大,你说你放着好好的穆家少东家不做,跑去混什么江湖?哪怕是做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也比这个强些吧?”
  他一口气喝完整杯水,抹抹唇反问:“那你呢?我穆家也没亏待你,除了我与你之间并无夫妻之实外,你在穆家衣食无忧,你放着好好的穆家媳妇不做,又为何要去开那劳什子茶馆?”
  听他又将事情扯到昨夜的争吵,陶善行气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以便摆脱他和穆家。但这话她可不能说,于是闭了嘴。恰窗外传来观亭的声音,她索性扔下他,出屋去寻观亭。
  观亭是来送药的,一共三帖药连着药方子一起交给榴姐,又将如何煎药如何服用的医嘱细细说了,才要告退,却被陶善行叫住问今天发生的事,但他虽是穆溪白小厮,可出了穆府大门,穆溪白要做的事绝不会带着观亭,今日也一样。是以问来问去,陶善行也只问出穆溪白受的是箭伤,至于受伤原因,怕还得问穆溪白本人,多半和红帮的事脱不了干系。
  送走观亭,院中无人,榴姐翻了翻药方,道:“都是止血散淤镇痛,药量颇猛,姑爷伤得不轻,今晚恐怕会起热。咱们院里没人,娘子夜里得辛苦些,留在姑爷身边照看着,以防伤势反复。若真不好,娘子还得早早寻大夫才是,莫只顾着瞒人。”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说出的话与普通丫头就是不一样,陶善行没遇过什么刀光血影的事,从上马车那会起心里其实是悬着的,听了榴姐这番话反定下来,点头道:“知道了,我有分寸,不会拿他性命开玩笑。你煎药,我进去瞧瞧他。”
  说罢她转身进了屋。
  床头的烛火还亮着,穆溪白已经躺下,被子随意搭在腹上,里衣仍未系上,衣襟松敞,除了那刺眼的布条外,便是男人的线条肌理。她面皮微烫,犹豫片刻才上前,拿手探他额头——果然已发起烫来,不用等到晚上。
  穆溪白本正蹙眉半睡半醒躺着,人前虽说说笑笑装得无碍,可伤口火辣辣的疼,那疼似又传遍全身,骨头都是酸的,像被什么碾过一般,察觉到她覆来的手,他睁开条眼缝,朦朦胧胧看到她弯腰替他系上里衣,又将被子拉到他胸前掖好,抬头时目光正好撞入他眼中。她有些不自在,语气却难得温柔:“你已经开始发烫了,别说话,歇着吧。一会药煎好了我叫你,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的便唤我,我今晚不走。”
  这温柔熨帖入心,恰如春雨润物。穆溪白怔怔看她,看她在灯影里脚步轻缓地来来去去,偶尔传来两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不知她在感慨何事,他却迷迷糊糊地睡去。烧得约是真有些厉害,又或者是因为身边有人,他也就真正松懈下来,有万事撒手只任□□给旁人的安心感,只依稀记得自己被她唤醒,被扶着坐起,被她喂着汤汤水水。那汤水是苦是甜,他也尝不出,反正她喂来的,他就张嘴,哪怕是毒、药也心甘情愿咽下了。
  一夜折腾,至天明。
  陶善行累得着实不行。那药吃一次不成,隔一个时辰就得喂一次,这中间还得给他喂水,替他换覆额的湿帕,怕他胃中空空身上无力,又让榴姐煮来稀粥喂下,偶尔他晕沉之际哼哼叽叽两声,她还要安抚,又担心他伤势反复,便守着不敢离开。直到天色微明之际他那热度才真正下去,人也睡得踏实了,她才将悬在半空的心放下,困得坐在小杌子上趴着床沿打起瞌睡来。
  穆溪白醒时,屋中蜡烛已烧尽大半,只余三两残烛,火光被天色压过,光线清冷。他撑床坐起,展眸四望,却见床畔有些凌乱,装水的铜盆就在地上放着,喂完的药碗和盛粥的碗皆未撤下,红泥炉里还温着热水,这一切都放在她触手可及之处,而她……
  她就坐在这片凌乱之中,静静趴在床沿睡着,手里还握着湿帕。穆溪白望了许久,也不知动了何念头,他轻轻抽去湿帕,却将自己的手指放进她还蜷起的手掌中,她的手反射性一握,宛如婴儿般握紧他的手指,那瞬间,穆溪白脑中尽空,只直勾勾地盯着她。
  客倌们,这个甜度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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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旧爱
  因着这伤,穆溪白总算安安分分在家里呆了好几日,半步也没迈出府去,就留在凌辉阁中,和陶善行朝夕相对。为防被人发现他的伤,穆溪白在凌辉阁的一应食行都由陶善行料理着,半点没交到外人手中,如此这般两人越发熟稔,竟真有几分居家过日子的味道,除了没睡到一张床上,在外人眼中还真就是对年轻小夫妻的模样。
  这是阖府都喜闻乐见的事,赵氏觉得陶善行能收住穆溪白的心,老太太觉得陶善行果然有福又聪明,穆清海觉着穆溪白成亲后日渐稳重,竟思忖起让他进穆家商号的事来——这些误解,穆溪白和陶善行自然都不知道。
  这日换药,穆溪白喊观亭进来帮手。偏观亭只小厮,手上轻重力道拿捏不准,比不上陶善行细心温柔,换药换得他伤口火辣辣疼,惹得他一顿骂:“粗手笨脚的,养你何用?”
  观亭跟他许多年,知他脾气,当下便回嘴:“小的只会套马赶车的粗活,本来就是蠢笨的,爷既嫌小人,怎不叫陶娘子进来为爷换药?”
  穆溪白闻言气得敲了他一脑壳,嘴硬道:“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见这皮翻肉开的血淋淋场面?没得吓着她。”
  观亭包扎妥当,边替他套上衣袍,边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爷这是心疼她。”
  穆溪白的脸面可不能戳穿——哪里是陶善行怕事?分明就是他二人面生,都在同个屋檐下住了这许久,手却没拉过一个。陶善行能管他吃喝就不错了,还给他脱衣换药?可拉倒吧。
  “她呢?”穆溪白穿好衣裳,问起陶善行。
  “在院里和榴姐不知做啥呢。”观亭道。
  穆溪白便挥挥手遣退观亭,自己出了屋子去寻陶善行。
  ————
  陶善行正在厨房外的石墩子上坐着,帮着榴姐择菜。凌辉阁只她二人,事情不多,偶尔陶善行也会给榴姐打打下手,坐在一处闲聊。
  榴姐刚把乳鸽汤送上灶小火慢煨,擦着手转身,只见陶善行择了两把菜,正面露苦恼,不由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了军师,又不能出门,我苦。”她惨兮兮道。
  穆溪白留在家中,她自也出不得门,又不好再找商时风,有些事只能自己琢磨,可闭门造车哪能造出像样的车来?
  榴姐接下那把菜,径自择起,只问她:“娘子,还想着离开穆家的事?”见她点头,又道,“这些时日我冷眼旁观,姑爷并非外界所传那般骄横无道,穆府也算是仁善之家,你又何必总想着和离之事?要知世间夫妻,又有几对不是囫囵着过日子的?无甚大错便也凑和,反比清醒要舒坦。”
  陶善行拿水冲过手,站起道:“榴姐,你说得这些我何尝不知?老实说,穆家后宅确实出我意料。老太太与公公婆婆皆是宽厚之人,不仅从未苛待于我,甚至多有照顾,宅内上下和睦,几无阴私。这是多少女人求不来的婆家,我若嫌弃未免是我过分贪心,不识抬举。可是榴姐……”
  她走到厨房外的鸡舍前,撒了把米下去,才又道:“我不能贪图一时荣华富贵,而将我后半生置于水火之中。实不相瞒,嫁来之前,我也曾想过与穆溪白好生度日,即便做不成恩爱夫妻,可但凡他有一分心思,我和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不夫不妻的处着……可你看他可有半分视我为妻的意思?”
  话在心里闷了许久,陶善行便借着这机会一吐为快。
  “他那人,我看不透,不过有一点倒也可测,他重情义。这样的人,心中无我便是无我,现在尚能凑和,倘若哪天他有了喜欢的姑娘,我又当如何自处?将那姑娘接进府中,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吗?人心易变,两情相悦尚有失宠之虞,何况他对我半分情意皆无?我怎能将自己半生交付予他?我这辈子不求富贵荣华诰命加身,要的只是安稳度日,有温床暖语慰寂寥。开办茶馆书局,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语毕,她微微一沉,又道:“我和他,大抵是要和离的。”
  榴姐只静静听着,目中流淌出怜惜之意,却不似旁人那样劝和,只答:“你想透了便好。说得倒也在理,这世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嗯。其实开茶馆书局也不全为和离打算,本也是我心头所好。”陶善行说着又笑开,眺望远空,无限神往,“就像穆溪白,他不也放着好好的穆家少东家不做,非要跑去混迹江湖,我也有我想做的事呀。为什么他做得,我便做不得?”
  吐完心事,陶善行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心头顿松,却是不知,厨房外那一小片竹林后头,飘闪而去的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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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溪白对陶善行的态度,似乎是突然间冷下来的。说他发脾气,他却不像从前那样态度恶劣;说他没发脾气,浑身上下又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像极了闹别扭的孩子,又碍于脸面不肯出口,存在心里不痛快。
  陶善行在他那里碰了两次软钉子后也不想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一应饮食汤药都让榴姐送去给他。
  两人又不说话了,但该向长辈请的安却不能漏。穆府的规矩已经够少了,若连三天一次的问安都不去,也未免太不像话。所以这日一早,陶善行还是跟着穆溪白去给赵氏请安。偏巧李姨娘又有要事回禀,大早上赵氏那院里就站满了丫鬟婆子。见赵氏实在不得空,二人行个礼就打算去见祖母,谁料遇上穆清海。也不知穆清海哪里又看不顺眼穆溪白,把人给提溜去书房训话,留陶善行在外头凉亭上等着。
  陶善行双手托腮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小嫂?”商时风带着小厮站在凉亭外头看着她,“怎么在这?”
  陶善行忙起身福个礼:“溪白被公公叫进去说话了,我在这等他。你呢?又有事来寻公公?”
  商时风“嗯”了声,问她:“近日怎不见令兄送信过来?”
  陶善行尴尬了,她的信都是借陶善文的名义送去的,上回惹怒穆溪白便没再写过,难为人家还惦记着,她只好道:“近日新宅修缮,忙着乔迁,二哥怕是不得空。”
  哪料商时风笑了笑:“真是可惜,上回信中所言之物,商某觉得特别有趣,正想与令兄好好探讨一番。”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那信她还没看就被穆溪白撕碎,弄得她一直不知道商时风如何点评的,眼下听到当面肯定,陶善行眼都亮了。
  “真的。小嫂的想法,着实新鲜,我觉得可以一试。”他含笑道。
  “那是……”陶善行正得意,忽然卡壳,“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嫂写得一手簪花好字,不似男儿。”他便道。
  陶善行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拿手微掩了笑,道:“你真觉得可行?”
  “可以的,只管放手一试,若有需要商某之处,尽管开口。”商时风鼓励道,只是话音方落,便叫人接去了话头。
  “多谢,但不劳你费心了。她的事,自有我在。”冷冷声音响在亭外。
  穆溪白才刚在书房被穆清海一顿说,又听他提及进商号帮忙之事,正不痛快着,出来就听见商时风和陶善行那一席话,心里那不痛快发酵似的满溢,全都挂在脸上,他撂下话就上前牵起陶善行,连商时风的招呼都不回,拉着人径直往外走,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陶善行对商时风很是抱歉,却挣不开穆不溪的手,只好频频回头朝商时风歉然地笑,商时风却摇摇头示意无需介怀,便转身进了穆清海书房。
  穆溪白走得急,没多久就将陶善行拉到穆府莲池中央的水榭里。
  “你做什么?”陶善行甩开他的手,恼道。
  “不是让你别接近他吗?”穆溪白质问她。
  陶善行走到水榭雕栏前,反驳道:“他只是过来与我打个招呼,闲谈一二,亲戚间说两句话怎么了?都跟你一样凶神恶煞似的把人得罪光吗?”
  说罢又反问他:“说半天你都没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呢?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与你无关。”他又不肯多漏一字。
  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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