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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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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知道自家郎君有多欢喜马娘子的,但宁夫人的性情十分强势,且说一不二,既然说了这话,就绝不会更改。
  想来接下来,便会安排宴会了吧。
  徐九苦恼不已,“不过是些流言而已,清者自清,我徐家难道还怕这个?阿娘也真是太较真了。”
  谷大低下头,佯作没有听到。
  徐九想到分别之际的相约,揉着眉心,道:“你去挑些精巧些的玩意送去,与她说,我要出去办事,等回来再约。”
  谷大道:“郎君,夫人既然放了话,你看不是缓缓,过些日子再送过去比较好。”
  徐九拧着眉毛,轻嘶。
  谷大赶忙应声,快步出门。
  没多会儿,他带着锦盒出来。
  才转过月洞门,桑麻便站在那里,道:“你要去哪儿?”
  谷大唬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把锦盒藏起来。
  桑麻立刻明了这锦盒要做何用。
  她道:“夫人与郎君所说,想必你也已知晓。夫人知道你老成,嘱我叮嘱你,郎君涉世未深,行事有些无法,放你在跟前,就是要你提点一二,你可不要性差踏错,反累及家人。”
  谷大背脊急抖一下,忙垂头道是。
  桑麻睨了眼锦盒,道:“这些东西还是收好的好,不然引得人家误会,反倒不好。”
  谷大反射的抱紧锦盒,喏喏着。
  耳听得裙摆的簌簌声远去,谷大悄悄摸了下额头。
  这才发现竟然沁出了汗珠。
  回到院子,谷大小意进屋,道:“郎君,夫人已经命人把这里看起来,奴根本就出不去。”
  “什么,”徐九瞪大了眼,提步就要出门。
  谷大急忙抱住他道:“郎君使不得。”
  他膝盖着地,被徐九的力道拖行两步,还坚持道:“郎君且忍忍,奴再想想办法,定想法把东西送出去。”
  徐九听到布帛被磨得碎裂的声音,停住脚。
  半晌他叹气道:“算了,阿娘既然下了令,他们又怎敢违逆?你便是去求,也是白费力气。”
  谷大连连道谢,缓缓撑地起身。
  徐九重又坐回椅子里,不甘心的拍着案几道:“你说是谁这么恶毒,竟然造这样的谣言,坏颖娘名声。”
  而此时,造成这场风暴的始作俑正与几个郎君畅饮。
  司空八郎文采极佳,几篇辞赋,几场酒宴下来,便已与这些人好得如同多年未见的亲人。
  梁二则在苦等几天,还没等到柳福儿之后,便不耐烦起来。
  徐四见状便道:“你还有军务在身吧?”
  “不如你先回去,待大郎有消息,我让人传信与你。”
  “休想,”梁二瞪眼,非但不回去,反而还住进府衙后堂。
  徐四无语,道:“我这里是县衙,你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梁二道:“别院太闹腾,还是你这儿清净。”
  转眼,见徐四不情愿,他道:“你这儿这么大的院子,就住你和小童两个,其他的屋子放着也是放着,分给我一间又能怎样?”
  “这不是分不分的事,”徐四道:“你并非这里的官差,怎好在这儿长住?”
  梁二才不管,见理说不通,就放赖。
  还放话,只要不打死,他就在这儿,绝不挪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将要临盆,出意外

  而在距离清流县不远的地方,柳福儿正做即将生产的准备。
  因着担心自己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排除,她又特地买了只才刚下完羊羔的母羊回来。
  待到某个傍晚,柳福儿正笑看润娘挤奶,忽然的就觉得肚子有些不对。
  她一把拉住旁边的管娘子,道:“静娘,我可能要生了。”
  “姨姨,”管娘子面色顿时发白。
  柳福儿笑了笑,低低浅浅的吸气道:“你先扶姨姨回去。润娘去请产婆,你去郎中,然后回来烧水。”
  润娘跳过盛奶的桶子,疾奔出门。
  管娘子则把柳福儿扶进去,去喊郎中。
  药铺距离这里不远,郎中来的也快。
  扶过脉,他便道:“娘子情况不错,只要稳住,便不会有大碍。”
  柳福儿微笑,让管娘子把人请去厅里。
  郎中见院里也没有什么使唤的人,便让管娘子去忙,不必理会他。
  管娘子这才来到厨房,把锅里几乎要熬干了的汤盛出。
  刷锅,打水,而后添柴。
  待到厨房里弥漫起淡淡的蒸汽时,润娘带着产婆来了。
  产婆进屋看了情况,松了口气道:“不着急,这羊水还没破呢,且得等。”
  她道:“娘子用过饭了吗?”
  柳福儿摇头,问:“大娘子也还没吃吧?”
  产婆笑道:“才摆上桌,就被拽了过来。”
  柳福儿忙吩咐管娘子把早前弄好的菜色端去厅里,叮嘱她陪好产婆和郎中。
  管娘子便乖巧的陪着。
  润娘溜去厨房,给柳福儿下了碗肉汤饼端来。
  柳福儿这会儿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觉得难受得很,便只喝了些汤。
  “都吃了,”产婆润娘端出的碗,又让送回来,又跟着进来叮嘱道:“你待会儿且耗力呢,这会儿吃了,过会儿才有劲。”
  柳福儿是个听人劝的,便连汤带水都吃了个干净。
  产婆净过手,又看了看,道:“你这开得有些慢,怕是还要再等。”
  柳福儿转眼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将要宵禁,她道:“我这怕是要折腾得晚了。”
  她道:“不然你去东厢稍微歇歇,我若觉得疼了,再叫你过来?”
  产婆又看了看,摇头道:“我还是就在这儿吧,不然我这心里还总惦记着。”
  柳福儿微微的笑,心里琢磨待到完事,定要给产婆个大红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柳福儿的羊水终于破了。
  产婆立刻振作精神,递了根一早准备好的小棍,让柳福儿咬住,道:“把劲攒起来,待会儿我让你使劲,你便用。”
  柳福儿微微点头,手抓着褥角。
  阵痛发作得渐渐频了,柳福儿的身体下意识紧绷。
  产婆拿了个垫子搁在她腰下,拍她腿道:“松松,把腿分开些。”
  管娘子端了才烧开的热水进来,产婆看了眼,从随身带来的小包里拿出把剪子。
  管娘子一哆嗦,问:“你要干嘛?”
  产婆看她一眼,道:“自然有用。”
  她示意管娘子把盆摆在跟前,道:“再去烧水,越多越好。”
  管娘子看了眼已经疼得满脸是汗的柳福儿,担心的出了门。
  产婆见开得差不多了,便道:“好,深吸一口气,听我的。”
  她顿了下,突然大吼,“用力。”
  柳福儿疼得已经迷糊,此时完全就是听着号令行事。
  产婆仔细观察的状态,见柳福儿力道转弱,便道:“再来,吸气。”
  “用力。”
  柳福儿攥紧了拳头,努力将劲往下使。
  不知如此多少次,她的意识开始迷离。
  产婆却在孩子将要探头的瞬间察觉不对。
  她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她道:“娘子,孩子被卡住了。”
  柳福儿睁眼看她,脑子一片混沌。
  润娘却是知道一点,她忙道:“那怎么办?”
  产婆道:“这种的,需得按摩,我手法不成,需得我师父来。”
  润娘道:“她在哪儿,我去请。”
  产婆道:“前两天她孙儿接她去县里了。”
  润娘大惊。
  这里距离县里可不近,她道:“我这就去接,能来得及吗?”
  “应该吧,”现在这种情况,她心里也没数。
  她快速报出自家师父的地址。
  润娘掉头往外跑,管娘子想到她身上没钱,也追了出去。
  一眨眼,屋里就只剩半昏迷的产妇和她。
  产婆努力保持镇定的安慰并鼓励柳福儿,又赶紧去厅里寻郎中。
  郎中捋了胡子道:“如此就只能先用要吊着元气,让她保持清醒了。”
  他赶紧开出方子,道:“我这就去煎药,你在这儿盯着。”
  产婆心头稍安,回到屋里,继续稳住柳福儿心神。
  柳福儿却在她这一出一进里渐渐恢复些神志。
  她道:“是不是出了问题?”
  产婆忙笑道:“没事,我怕你后期没劲,先让郎中去开些提气的药。”
  柳福儿微勾嘴角,缓了口气,感觉疼痛感来袭,便主动做出用力姿态。
  “不急,”产婆忙按住她道:“你羊水才破没多久,还是攒攒力气,等汤药来了,咱们再来也不迟。“
  柳福儿又问:“当真不是出了问题?”
  “没有,”产婆摇头。
  柳福儿心里微微松气,毕竟早前她是中过毒的,即便连喝豆浆一类排毒几月,可到底心里是没有谱的。
  集市口,管娘子追上润娘,把钱交给她,叮嘱:“租最快的马车,别怕花钱。”
  润娘点头,直奔车马行。
  管娘子喘了几口气,又折身回家。
  进门时见柳福儿转眼望来,她忙摆出个笑脸。
  柳福儿对她还是了解的,当下便知道不对。
  她正色跟产婆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产婆见瞒不过去,便只好道:“娃好像卡住了,我手法不到位,就让小娘子去请我师傅来。”
  柳福儿摸摸肚子,问:“若你师父不到,你可有把握不伤孩子?”
  产婆紧抿着嘴角,道:“你这样的,我只看到过,真正临手还是第一次。”
  柳福儿闭了闭眼,问:“你师父有多久才能到?”
  产婆看管娘子。
  管娘子道:“润娘已经雇了车,很快就能把人接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天色微微发亮,坊市的门才刚打开,便有一辆马车疾奔而出。
  负责开门的兵士唬了一跳,但见车已经走远,只能嘀咕两声便作罢了。
  马车一路奔到城门口,绕过长长的队伍,润娘跳下车,二话不说便给守城兵士跪下道:“我家娘子难产,急需接个产婆过来,求你通融一下,让我先过去吧。”
  兵士一听,看正等着过卡的车队。
  最前面车子里的人探出头,见润娘脸都急得变了色,头发也都有些凌乱,便知的确紧急,让车夫把车子赶去边上。
  兵士顺势吆喝着让后面的车队让出条道,让润娘先走。
  润娘砰砰朝众人磕了三个头,跳上车,示意车夫赶紧赶路。
  车子一路疾驰的出了城门,将近正午才赶到县城。
  润娘将情况与兵士说明,并有车马行文书为证,这才进了城门。
  一路飞驰的来到产婆师父家,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不想却被产婆师父的孙子婉拒。
  润娘大急,道:“我家娘子十万火急,若再耽搁下去,只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小郎却以为,这事本也不是自己婆婆净手,现在出事却来相求,万一真要有事,婆婆定会受到牵连。
  婆婆年纪已大,受不得折腾。
  眼见小郎态度坚决,润娘横下一条心。
  她二话不说的冲进厨下,抄起把刀子,道:“娘子是我的恩人,今天要么我死在这儿,要么有人跟我走。”
  “你别冲动,”小郎上前半步,想要阻止。
  润娘抬臂,将刃口对着他,道:“不然你死也行。”
  小郎顿时浑身发僵,再不敢动弹。
  老人见状,便道:“小娘子,你也莫急,我随你去就是。”
  “婆婆,”小郎忙去拉老人。
  老人拍他手道:“这些年都是春娘照顾我,现在她有事,于情于理,我这个师傅都不能袖手。”
  她颤颤的拄着拐杖往门口行去。
  小郎要拦,润娘刀刃微偏,威胁意味明显。
  车夫扶了老人上车,润娘这才扔了刀,跳上车走人。
  看到车子疾驰着走远,小郎用力跺脚。
  想了想,他出门直奔府衙。
  而在县衙,半强迫住下来的梁二去书房寻徐四,道:“你好歹也是一县之长,整天待在这里,怎么知道民情如何?”
  徐四从成摞的文书里抬起头,道:“我这案上囊括了县里所有的大事小情,只要你不在这儿,日落之前我便可以知道县里发生的事情。”
  梁二挑眼,问:“全部都知道?”
  徐四点头。
  梁二咂了下嘴,道:“反正我也闲着,不然就帮你一把?”
  他顺势勾下一本册子,顺手翻开。
  徐四忍耐的吸气,道:“你再这样,我可就真要赶人了。”
  他半站起身,神情认真。
  “看你小气的,”梁二看了几行,到底不敢真惹了徐四,便搁了册子。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鼓声。
  徐四起身,道:“你赶紧出去。”
  梁二撇嘴,听话的出了门。
  待到徐四去前面开始过堂,他撬开锁头,一个箭步就窜到案几前逐本的翻看。
  梁二看得不慢,在徐四过完堂前,他就离开了书房。
  又过片刻,他佯作过来问午饭,顺带道:“怎么了?”
  徐四笑了笑,道:“有人难产,产婆家属怕产婆担责任,过来备案。”
  梁二下意识的盘算起柳福儿的日期,似乎也是这个时候前后。
  也不知心灵感应,还是他的心理作祟,他就是觉得那人没准便是柳福儿。
  他抓住徐四问,“产妇在哪儿?”
  徐四呲牙,道:“就在附近的集上。”
  “哪个集?”
  梁二声音明显的急躁起来。
  “上水集,”徐四才一报上地址,就见梁二转身直奔外面。
  徐四问他,“你要哪儿?”
  回应他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徐四再度深吸口气,叫小乙赶紧去追。
  没多会儿,小乙来报,梁二骑马出去了。
  徐四真是再好的涵养,也没能忍住的暗骂了句,道:“备车。”
  小乙赶忙吩咐套车,没多会儿徐四便也出了城。
  宽阔的官道上,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缕黄烟。
  不用多看,徐四便知,定是梁二所留。
  徐四知道自己在梁二跟前基本属于没有面子,他要能听自己摆布,那才是怪事。
  他让小乙去寻司空八郎,他先跟过去,见机行事。
  一番紧追慢赶,总算在将要进集的卡口前堵住梁二。
  梁二一摆头,跟兵士道:“瞧瞧,你们县令都到了,还不赶紧放行?”
  徐四瞪了梁二一眼,撩了车帘。
  兵士认出徐四,也不敢耽搁,一边放行,一边让人通报。
  梁二道:“我听说你们有户人家有产妇生产,不知道哪家人在哪儿?”
  兵士摇头,眼见梁二面色转冷,便道:“不过我知道哪家车行。”
  “带路,”梁二吩咐得甚是自然。
  兵士下意识的看徐四。
  徐四忍耐的点了点头。
  兵士便跟同伴交接下,将人引。
  掌柜正跟车夫结算工钱,见兵士进门,忙迎过来道:“官爷,来小店可是有什么差遣?”
  兵士摆着官架咳嗽一声。
  掌柜赶忙道:“可是这月数目不对?”
  “别废话,”兵士心虚的看了眼身后,道:“我问你,早上去县里接人的车夫呢?”
  掌柜眨巴下眼,转脸看身后的车夫。
  兵士一搭眼,便认了出来。
  他叫了车夫来到车子边,道:“徐县令,这就是送那家人的车夫。”
  车夫赶忙行礼。
  徐四点头,看梁二。
  梁二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他缓了一口气,定住神才道:“我问你,那家人是不是就一个小娘子和一个产妇?”
  车夫纠结着眉头,道:“我就送到门口,里面的情形我也不清楚,不过倒是的确有小娘子出来接人。”
  梁二眼睛一亮,手都有些哆嗦。
  他强自按捺着急跳的心,道:“她们,她们在哪儿?”
  车夫见他情绪过激,便看徐四。
  徐四奇怪的看了眼梁二,安抚的朝车夫笑了笑,道:“烦请你在前引路。”


第二百三十八章 急寻郎中

  师傅道:“说起来娘子的体位并非不正,只是小郎身体太弱,根本没有力气,这才在生产时卡住了胳膊。”
  她道:“好在处理及时,倒也没有大碍,只是……”
  她欲言又止。
  梁二道:“有话直说。”
  师傅叹气,道:“还是请郎中诊一诊吧。”
  梁二叫了管娘子,低声道:“等你婶子睡下,就把小郎抱来。”
  管娘子见三人面色都有些难看,心里立时觉出不妙。
  她进了屋,见柳福儿还没睡,便劝她。
  柳福儿恋恋不舍的看着儿子,很怕自己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但她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没能坚持多久,还是睡了过去。
  产婆在管娘子的示意下抱了孩子过来。
  郎中严肃的把了几下脉,又小心的让孩子让开嘴巴。
  几番端量之后,郎中道:“这孩子心脉有些弱,气血也不强,能生下来已是不易。”
  他连连摇头。
  师父也叹气道:“大娘子还能活着,就是因着这孩子。”
  她道:“我只怕这孩子真要是有个什么,那大娘子……”
  她看向梁二。
  梁二的身体微微抖了下。
  他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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