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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的小徒弟，真的很出色。”
　　　　“多指教。”郑肖言在张管家的指引下，就坐，而那轮椅，已经被折叠着收了起来。
　　　　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眸色微沉，郑安隆点头：“我很期待。”
　　　　这一次他过来，不仅是为了看看，让阿言颇为在意的小徒弟，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挑选一名合格的继承者。
　　　　阿言自失明以后，对于钢琴的感知度差了很多，这也是为什么，阿言不再演出的原因。
　　　　这小子一向认为，如果不是最好的水准，演出，便是对听众的不尊重。
　　　　高傲的像顽石，像极了他。
　　　　原本，他心中最佳的继承人，便是阿言，可如今的阿言，和往昔相比，相差甚远。
　　　　他惋惜，却不会放弃继承人的做法。
　　　　公私分明，这是郑家，一向的脾性。
　　　　每位选手，都只有一到两首曲子的表现时间，之前，已经有三十五民名选手进行过展示，剩下的十六名，将在这个下午，一一被检阅。
　　　　参加的选手们，都穿着典雅的礼服，以示尊重，前两日表演结束的选手，也穿着礼服坐在听众席。
　　　　钢琴声，在整个音乐厅盘旋，听众们，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在一曲完毕，才会有掌声出现。
　　　　评委们，偶尔会挑出几位进行点评，选手们自然是希望得到嘉宾席郑家父子的关注的，可父子终究是父子，就连对于音乐的高要求，也那般相似。
　　　　一个半小时悄然流逝，中场休息时间，主持人请出了神秘来宾为大家表演。
　　　　只是前奏刚起，郑安隆便看了一眼郑肖言，却发现，郑肖言脸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廖晴小姐。
　　　　张管家朝台上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退步很多。”
　　　　郑肖言陈述着，就像是，谈论着一件普通商品。商品因为时间，而慢慢流失了它本身，所应该具有的价值。
　　　　郑安隆摇了摇头，他是赞同儿子的话的：“廖丫头，太浮躁了。”
　　　　她的音乐里，已经完全都是商业化的影子了。





　　　　正文　第201章　第六界面：冷酷盲眼钢琴师19
　　　
　　　　廖晴终究是廖晴，十几年的钢琴底子在那里，随意一曲，都是胜过那些参赛选手的，更别提，她已经有丰富的演出经验了，光凭着她落落大方的仪态，以及沉稳的表现，就足以让她受到在场人的注目。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她很漂亮，年仅二十四岁，便已经上过春晚，在诸多娱乐报道中，她的影子，也随处可见。如果说没有学习钢琴的人不知道郑安隆，那么他们也一定会知道廖晴。
　　　　钢琴公主，廖晴。
　　　　欢快的曲调，将多首曲子的**部分串烧起来，中间加以稍稍修饰，十分自然。
　　　　七八分钟的演奏，足以让在场的人见识到廖晴的水准。
　　　　台上的灯光亮起，打在廖晴身上，钢琴声，也渐渐弱下去。
　　　　白色绸质晚礼裙轻裹着她纤柔的身躯，如流沙一般顺滑的贴合，然后，延伸至脚边。长裙尾部用细小的珍珠拼成一朵朵小巧的珠花，淡雅而高贵。
　　　　长长的直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了滑，站起身，她微笑着鞠躬。
　　　　附和着掌声，郑安隆也拍了拍手。
　　　　中场休息时间，音乐厅热闹起来，有讨论方才选手表现的，也有在后台着急准备的。
　　　　廖晴提着裙子，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向嘉宾席。
　　　　“郑叔叔，好久不见。”
　　　　“言，真开心你也来了。”
　　　　她一向如此，是众人的焦点，是周围人的宠儿。
　　　　郑安隆点头，笑了笑。相比之下，郑肖言的举动，就显得十分寡淡了，他只是应了一声，便安安静静的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廖晴脸上愣了愣，但很快恢复好。
　　　　言这是还在责怪她吧，虽然他表面上一直十分冷静淡定，但心底，其实对于失明这件事情，十分在意的。
　　　　她该包容他的，毕竟，是因为她的关系他才会这样。言从小，就呵护着她，即使他从来不多说什么，她感受的到，他的关心，他的陪伴。可她总觉得，她的生活不该这般平淡的，她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就这么与钢琴为伍，钢琴很重要，可独特的生活，也该有的不是吗？她开始接受周围男人的追求，寻求不一样的感觉，那斑斓的生活，的确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如今，她依旧是众人的焦点，就算只是在街上吃了东西，被拍了照片，也足以引起人们大范围的讨论。
　　　　她喜欢什么东西，穿什么衣服，都会成为新闻。
　　　　这种日子，也只是新鲜了一阵。
　　　　言出事这么久，她也开始渐渐反思了，可言那明确的拒绝态度，让她觉得很受伤，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两年，让她渐渐放下架子，她开始怀念昔日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单调，却绝对不孤独，而现在，即使万人簇拥，她也什么都拥抱不到。
　　　　“言，你……还怪我，是吗？”廖晴被郑肖言的态度伤到了，故作坚强，有些哽咽。
　　　　“没必要旧事重提。”
　　　　“而且，与你无关。”
　　　　浑身的气息，都冷了冷。他不喜欢这种重复的对话。
　　　　她总是这样，以这种愧疚而又可怜兮兮的态度面对着他。
　　　　大概是觉得她站得足够高吧，所以可以低头看着一切。
　　　　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何必回头看，更何况，他大概，一直都只把廖晴当成同伴，陪在他身边的同伴。
　　　　“言……”
　　　　“好了晴晴，”郑安隆拍了拍廖晴的肩膀，意味深长，“先坐下来吧，听说，你最经要举行全国范围内的钢琴演奏？”
　　　　廖晴温顺的坐下，对待郑安隆，她一直是谦虚有礼的：“嗯，还没确定时间呢，叔叔，不过安排倒是有的，叔叔到时候要过来捧场哦。”
　　　　再简单客气不过，还带着些许熟稔的话语，依旧掩饰不住她心中淡淡的骄傲。
　　　　她有资本，不管是家世，容貌，还是天赋。
　　　　郑安隆活了这么久，可不仅仅是加深了对音乐的了解，还有人性。
　　　　这小姑娘是他看着长大，从幼童，到如今光彩夺目的……女明星。
　　　　没错，他更愿意用明星来形容她，而非钢琴家。
　　　　“如果有时间，我会过去。”不是正面的答应，意思便是拒绝，郑安隆只是比较客气的这般说罢了。
　　　　他不喜欢那种场合。
　　　　廖晴轻笑，她邀请郑安隆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媒体更加确定，她的地位。国内数一数二的钢琴家也和她站在一起，这是再多的娱乐圈大牌们，也比不上的。
　　　　那是权威。
　　　　她曾和圈子里的顶级歌手一起合作，也赢得了无数好评，可她依旧，是不满足的。她觉得，以她的水准，她应该站得更高。在她的全国巡回演奏会结束后，她便会开始进军国外了，她还是希望，钢琴家，这个称号，能够一直跟随着她。她的家族，可不喜欢她在娱乐圈里的那些新闻。
　　　　同在钢琴界有一定名望的郑叔叔一起，会让她的路途，更加顺利。
　　　　她清楚，郑叔叔有意培养继承人，这个继承人将会得到他在钢琴界所有的资源，以往，这个人选是言没错，可现在，她隐约打听到，郑叔叔已经私下里和多位钢琴界权威人士交谈过，似乎让他们帮忙留意，现在出现在这里，更是证明了这一消息的准确性。
　　　　每年的维纳斯之声上，都会涌现出不少苗子，也许他们还不够优秀，可只要精心培养，都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嗯，那我肯定给郑叔叔留最好的位置。”带着些许亲昵，廖晴道。
　　　　和郑安隆说完话，廖晴便转头过来，看着郑肖言。
　　　　她坐在郑安隆和郑肖言中间，只要偏头，就可以看见郑肖言的脸。
　　　　她一直知道郑肖言的脸是精致的，即使娱乐圈里也没几个能够比的上他，她曾想过，如果郑肖言在春晚上演奏一曲，也许绝对不会有如今她的席位了。微微晃神，她的视线，看向他无神的眼睛上。
　　　　“言，我……”
　　　　“开始了。”
　　　　演奏。
　　　　冰冰冷冷的声音，让廖晴又是一阵闷气。他就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吗，她也觉得愧疚啊！他到底要让她做到什么程度呢，她已经足够低声下气了，在他面前，她都隐藏了她的骄傲，她的自尊了！





　　　　正文　第202章　第六界面：冷酷盲眼钢琴师20
　　　
　　　　钢琴声，再次笼罩整个音乐厅。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虽表现得十分不错，可方才有廖晴的一曲，显然，他们就被比了下来。
　　　　那种对比，太过强烈。
　　　　在场的人，有惋惜的，恐怕接下来的几位选手，也都会被廖晴的光芒所掩盖。
　　　　就连郑安隆，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廖晴是学钢琴学了十几年的人，家里对她的指导，也绝对，比这些孩子们更加严格。即使她如今的音乐套路不是他所欣赏的，可他还是得承认，廖晴，的确是十分有天赋的。
　　　　朱思楠是在中场休息后，第四位出场的，她后面，只剩下两位选手了。等着两位选手演奏完毕，评委们，就会开始对所有选手，进行讨论排名了。
　　　　“是那孩子？”主持人报幕声过后，郑安隆笑着询问了一句。
　　　　他看过那孩子的照片，是自己妻子精心挑选的孩子，乖巧懂事，可据说，并不是个多么有音乐天赋的孩子，说起来，朱家正真的大小姐，也会一些钢琴。
　　　　“是的，老爷，那是思思小姐。”回话的，是一直坐在郑肖言左侧的张管家。
　　　　郑肖言抿唇，动作没有改变，可明显的，他的警惕度，就高了很多。
　　　　女孩子今天是细心打扮过的，自然卷的中长头发贴合着肩膀，挡住了因穿着一字肩黑色齐膝礼裙而露出的白皙肩膀。刘海被梳了上去，头上点缀着的细细水钻与她的项链相搭配，颇显成熟的装扮，和她微微婴儿肥的脸搭着，居然也不会显得突兀。
　　　　鞠躬，就坐。
　　　　廖晴瞟了一眼那台上年轻的女孩子，或者用少女来形容她，更为合适。
　　　　认识？
　　　　语气中，居然还颇为熟悉。
　　　　是那个言教导的学生，走后门进比赛的学生？
　　　　她听主办方说过，可一直，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清澈明亮的高音，很清晰，不同于低音的浑厚，女孩子刚开始，便采用了纯粹的高音。这曲子，仅仅只是听前奏，廖晴便知晓，这是郑肖言的代表作之一《溪流》。
　　　　溪流，是颇为欢快的曲子，可中间部分对于手速的要求，非常高，对于音准也是十分严格，稍不留神，一个音慢了或是快了，都会使整首曲子，受到影响，发挥好坏，会形成两个极端。
　　　　现在明明不是午后两点，钢琴的闲适而缓慢的声音却如同午后阳光一样，渐渐投洒下来，音色是单纯的，柔如初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然后，曲子渐渐转了转，似乎，那阳光，使冬天的积雪，都在渐渐融化。
　　　　尘封的小溪，开始缓慢流动，修长的左手手指，慢慢移开，开始为那蓄势待发的溪流伴奏。
　　　　清脆而悦耳，“啪啪啪”，那是遇上了小石子儿，“哗啦啦”，那是激起的细碎浪花。琴音稍稍快起来，可隐约，又透露出些许缠绵。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快的舞蹈，从低音滑到高音，又从高音徐徐降落，像调皮的雨滴，蹦跶着，又落入水中，十分干脆，却又在水中，绽放光芒。
　　　　郑安隆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台上的女孩子，眼神也不一样了。
　　　　廖晴咬了咬唇，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就连好几位一直以严厉见闻的评委们，也听得十分认真。
　　　　的确，有些实力，她不得不承认。她将言的曲子，改编了些许，却更加有生机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是言的学生，那么言自然会替她修改曲谱，让她增加获胜的机会，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也消散去。不过，是个有些天赋的孩子而已。
　　　　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
　　　　郑肖言的身子，直直的朝着那个方向转过去，然后，保持着那个姿势。
　　　　从他脸上看到什么意外的表情，几近是不可能，可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成长到了什么境界，而她的天赋，又到底被他挖掘了多少。
　　　　她和他说过，会弹奏溪流这首曲子，可他并未料到，她会进行些许改编，她加入的自己的修饰，俨然完美的与那曲子融合在一起，仿佛，天生，它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曲子的结尾，重归如同阳光般的柔和，仿佛在阳光的守护下，溪流，终于汇入更广的河流……
　　　　起身，鞠躬。
　　　　她没有听见掌声。
　　　　微微挑眉，她的鼻子，还是有些不舒服，是因为生病影响了发挥？
　　　　可就算是象征性的鼓励，也该来点掌声吧。
　　　　抬头，她下意识的朝着郑肖言的方向看去。
　　　　台上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有些刺眼。
　　　　郑肖言轻轻摇了摇头，那道光似乎太凉了些，亮到他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形，可柔顺的头发。
　　　　看到？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微微可笑。
　　　　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啪啪啪——”郑安隆，率先鼓了掌。
　　　　其余人员似乎也反应过来，纷纷鼓掌。
　　　　这无疑是在廖晴表演完后，一个意外的惊喜。
　　　　“言的学生很棒。”廖晴鼓着掌，微笑着看着郑肖言。
　　　　“我知道。”淡淡的回应着。
　　　　一直知道。
　　　　朱思楠已经下了台，剩余的两位选手接连表演完，但明显情绪都很差，朱思楠带给他们的压力，更甚于廖晴演奏完后。
　　　　那些先前怀疑过朱思楠水平的人，这会子都纷纷改了口，小声的在下面讨论着。
　　　　“小姐。”
　　　　张管家已经来到了后台，顺便提朱思楠带了件衣服。
　　　　“好冷，张叔来得真及时。”朱思楠搂了搂胳膊，接过衣服。
　　　　“少爷说，我们可以走了。”
　　　　“嗯，好，我还有功课没做呢。”朱思楠点头。
　　　　面前的女孩子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郑肖言坐着轮椅，就在后台外，女孩子抱怨冷的声音，被他清晰的抓住。
　　　　“言是要走了吗，颁奖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小徒弟肯定是第一名，都不让她领奖杯吗？”廖晴和评委们说完话，便看到张管家推着郑肖言到了后台这边。
　　　　“没必要。”他让她参赛，只是让她见见世面，奖杯与荣誉，并不那么重要。
　　　　而且，她方才的话，也是赞同的吧。
　　　　还有功课要完成。
　　　　嘴角，都不自觉勾了勾。





　　　　正文　第203章　第六界面：冷酷盲眼钢琴师21
　　　
　　　　“她还小呢，适当的鼓励对于她很重要。”廖晴知道，郑肖言一向不屑于这种奖杯。
　　　　“少爷，小姐被老爷请过去了。”张管家从后台出来，后台那边，有好几个门。
　　　　“一起过去吧，言，你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小徒弟？”廖晴微笑着。
　　　　她今天自然知道，那小姑娘表现的多么出彩，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会逊色于言。
　　　　“小姑娘学钢琴有十多年了吧。”廖晴估摸着。
　　　　“一个月。”
　　　　确切的说，是二十九天。
　　　　“言，别开玩笑了吧，她……”
　　　　真是荒谬。
　　　　“回去吧。”
　　　　郑肖言这是不打算和郑安隆再见一见的意思了。
　　　　“是，少爷，那么，廖小姐，我们先告辞了。”张管家推着郑肖言，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言……”没等她说完话，郑肖言便已经在她的视线中消失，音乐厅这边，光线昏暗，特意营造出来的效果，在此刻，却是阻碍。
　　　　廖晴自己去找郑安隆的时候，郑安隆身边已经没有那女孩子的影子了，女孩子没有参加颁奖典礼，真的就那么乖乖的离开了。
　　　　“叔叔，您也要回去了吗，我送您吧。”廖晴大大方方的道。
　　　　她其实还有各种通告，只不过，那些通告在她眼中，只是些花架子而已，她看不起那些通告，却依靠着那些通告发光发亮，让所有人都关注着她。
　　　　郑安隆心情不错，说话的声音却是慈祥中带着疏离，廖晴很快就感觉出来了。
　　　　“言的小徒弟很不错呢。”她试探性的说着。
　　　　郑安隆点头，心里自然是清楚廖晴的心思的：“那孩子非常有天赋。”
　　　　他用了“非常”这个词语。
　　　　“来的那些孩子们，都有天赋。”
　　　　她不动声色的回答。
　　　　她不喜欢天赋这个词，从小到大，她都因为这个词语，备受折磨。
　　　　她有天赋，可身边还有一个更有天赋的郑肖言，父母的反复叮咛，让她不胜其烦，她只有不断的练习练习，以保持和他的差距不算太远。
　　　　好几次，她都熬夜练习，每每看着停下钢琴闲适看书的郑肖言，她心中，都是有怨愤的。
　　　　天赋啊。
　　　　呵。
　　　　郑安隆笑，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他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的车上等着了。
　　　　朱思楠上车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