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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福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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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尚仪朝着地面狠狠一‘呸’,道:“你做梦!女官也是朝廷的官!就算是不入品级的女史,那也是领朝廷俸禄的官,岂是你这无籍奴才能够作贱的?你回去告诉德妃,六局向来只听皇后差遣,就算是皇后要从六局提人走,那也得说个明白清楚,讲个子丑寅卯出来,仗着自己受几分恩宠就想在六局之中作威作福,白日做梦!”
“但凡是入了我尚仪局的人,那便不能被人白白欺负了。律姑姑,我看你年纪大,喊你一声姑姑,若不是看你年纪大,你不就是德妃身边的一刁奴?本官是五品尚仪,你在本官面前呼呼喝喝,单凭这一点,今日就能送你去宫正司,让你好好学学规矩,长长记性!”
大燕宫廷中的六局女官都是从各处层层筛选上来的,差不多属于大燕朝最出色的女子了,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眼比天高的?
若不是这些六局女官掌管宫廷内政,怕是偌大的宫廷早就乱成一团了。
后宫里的女官若是和妃子掐起来,十有**是妃子倒霉,因为皇帝身边从来不缺皮相好的女人,这些妃子便是花瓶一样的摆设,隆宠如栗贵人,还不是说厌弃就被厌弃了?反倒是那些女官,就如同大燕宫廷中的大脑,若是离了这些女官,大燕宫廷都得乱作一团糟。
就连皇帝都不会轻易动六局女官,四妃之一的德妃就敢这样胆大妄为,简直就是直接打了耿尚仪的脸,别看耿尚仪一口官话说的不算利索,可她要是怼起人来,那绝对是六局尚字辈儿的女官连同宫正司的杜宫正在内,最牙尖嘴利的那个!
甚至说,别的女官怼起人来还讲官话,被怼的人起码能听懂,耿尚仪一旦被逼急了,她讲的就是半官话半家乡话,叽里咕噜一大堆,哪怕只是说了几句重话,都能让人觉得自个儿祖宗十八辈都被挖出来指着鼻子骂了一遍。
律姑姑就是这样的感受。
她在德妃身边当值,走遍宫廷,哪个人不得给她几分薄面?也就是这些女官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是么?说自己是官,可其实还不就是当值的一条狗?今日我便把话给撂在这儿,德妃认定了那步辇的横杠是被人刻意锯断的,若是尚仪局不把歹人交出来,那就是谋害德妃!”
眼见着耿尚仪又要操着一口家乡话骂街,律姑姑明智的领着下人走了。
耿尚仪气呼呼地回了尚仪局办事的大殿,坐到苏鲤看书的那榻子前,端起茶杯来灌了一大口,又从蜜饯果盘中挑了几个杏饯吃,最后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欺人太甚’。
苏鲤放下书,瞅了瞅耿尚仪,轻声道:“耿尚仪消消气。那律姑姑若是想要闹,那就陪着她们闹,只要占着理,就不怕他们闹。”
“德妃认定说步辇的横杠是被人锯断的,假定德妃的认定是对的,那我们就得问问,律姑姑当初是怎么挑的步辇?自家主子出行用的车辇都看不住,该不该打?先让她脱一层皮再说话。”
“德妃不是认定那步辇的横杠是被人锯断的么?我记得那横杠就在库房中放着,还未被当成柴火棍丢掉,那就把那两根横杠取出来,再把宫正司请来,让德妃娘娘宫里的人给演示演示,木工手艺得有多么高超,才能将那横杠的断口给锯得那般参差不齐?”
“宫里有整个大燕手艺最好的匠人,让宫正司来督着他们去锯,看他们能不能锯出个与自然断裂一般无二的断口来?”
“再者,尚仪局的规矩写的清清楚楚,各宫各院的人来尚仪局领车驾步辇,都需要由各宫各院的人以及尚仪局的女官进行检查,确认无误且双方都在名册上留了自己的名字,这样才能把东西带走。”
“当初那名册上,德妃身边的律姑姑明明落了名字,祥荣姐姐也落了名字,那便证明步辇横杠的损毁与尚仪局无关。如今那步辇横杠坏了,尚仪局是不是应当找德妃讨一个说法?”
“找尚仪局领步辇的娘娘们多了去了,为何其它娘娘用步辇的时候都不曾出事,偏偏德妃这儿就出了事情?耿尚仪最好提醒一下德妃娘娘,问问德妃娘娘可是近来得罪了什么人,需要让人这般算计?亦或者是德妃娘娘对自己宫里的人太不客气,惹得下面的人动了手脚?”
苏鲤说话的语调并不快,她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还掰了一个蜜果儿吃,可说出来的话却把耿尚仪给惊了一下。
耿尚仪惊为天人地看着苏鲤,伸手在苏鲤额头上摸了一把,纳闷道:“你这丫头脑瓜子这么灵光呢!之前看你整日除了看书就是吃茶,样子木木呆呆的,没想到居然长了这么一嘴的铁齿铜牙。”
苏鲤低头抿了一口茶,“平定跶虏与南疆的□□便是出自我手,耿姑姑莫非真觉得那□□是我随便配来炼仙丹结果练炸了之后试出来的方子?若真是随手配出来的,那之后我如何能算出□□的方子来,如何让□□在□□署量产?”
“我年纪虽小,但好歹是陛下亲封的女师,哪怕这名字与八品女史音似,但耿姑姑也不能真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呀!”
说这话时,苏鲤还抬起头来冲耿尚仪眨了眨眼。
若不是见识到耿尚仪可以同律姑姑撕逼,还可以直言说是德妃吃得太多压坏了步辇,苏鲤都不知道大燕宫廷里的女官居然这么强势!
那可是四妃之一旁边的红人啊,说撕逼就撕逼了!
方才耿尚仪同律姑姑在尚仪局的院子里撕逼撕得热火朝天,苏鲤在尚仪局办公的大殿里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她感觉自己在宫廷中的那点迷茫渐渐消散了,有一条康庄大道铺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活在宫廷中,并不是只能寄人篱下,当初皇帝接她进宫,让她做的是女官,而不是她所以为的‘吉祥物’。
她要当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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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尚仪先是被苏鲤说得愣了一下,然后转眼就想明白了苏鲤的倚仗。
‘女师’这个官儿根本不在后宫六局一司的编制内,说这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衔,那自然能说的下去,可要是从字面上解读这‘女师’二字,便是‘当为天下女子之师’,这是何等的荣耀?
想想苏鲤在北疆省的所作所为,想想皇帝之前特地让荣公公来六局一司打过招呼,让六局一司好生待着苏鲤,不能让苏鲤饿着冻着,不能让苏鲤嗑着碰着……那要求比待公主的要求都多,想来苏鲤身上这‘女师’并非虚衔。
耿尚仪想明白这些之后,立马站起身来,手掌交叠,躬身朝着苏鲤就是一躬,“谢苏女师点拨。”
苏鲤赶紧往耿尚仪手心里塞了一块蜜饯儿,嗔道:“耿姑姑,连你也来寒碜我。祥荣姐姐性格温和,待我极好,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去受苦?”
耿尚仪坐下来,与苏鲤对视一眼,二人笑成一团。
待笑过之后,耿尚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仪容,这才道:“那就听你的,若是德妃不派人来便罢,若是她派人来,我就让她知道知道,后宫女官也不是好惹的!她敢胡搅蛮缠,我就叫她颜面扫地!”
硬气的话说完,耿尚仪话音一转,道:“谁叫我背后站着一个足智多谋的苏女师呢?”
“苏姑姑,你又打趣我!”苏鲤埋怨道,伸手就要挠耿尚仪的腰窝,这是她见那些女官们关上门来时打闹的手段,这会儿用在耿尚仪身上,感觉还挺好的。”
耿尚仪笑了一阵子,道:“不闹了不闹了,若是叫外人看了,那不得挨人笑话?话说你这苏女师,为何喊祥荣就是姐姐,喊我就是姑姑?我看着有那么老吗?你怕是不知道,我今年才二十有四,祥荣比我还大三个月呢!”
苏鲤道:“怕乱了辈分,若是我喊你是姐姐,那喊祥荣姐姐是什么?我怕先喊了你姐姐之后,再喊祥荣姐姐,会把祥荣姐姐给吓到。”
“那你就不怕你这一身耿姑姑把我给吓到了?”
经此一事,苏鲤同耿尚仪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耿尚仪也不再仅仅是拿苏鲤当吉祥物透明人了,她做事的时候,也会带着苏鲤去看,不过在苏鲤看来,耿尚仪多半只是怕她一直看书太闷,想带她出来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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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候,律姑姑没能从尚仪局提到人,回头就被德妃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等晌午一过,她立马就带着人杀回尚仪局来了。
按理说苏鲤轮值的一个时辰早已过完,苏鲤可以回春和宫关上宫门过小日子了,可她惦记着尚仪局的事情,打发小黄门带着苏茂林与苏修竹兄弟俩去了尚书房之后,她就赶紧到尚仪局来吃瓜了。
春和宫距离六局一司可不算近,等苏鲤赶到时,律姑姑已经带着几个小黄门来尚仪局门口堵人了。
耿尚仪得了苏鲤那一套‘强词夺理’的点拨,这会儿正现炒现卖,还试着来了个举一反三。
“律姑姑,既然你非说这步辇的横杠是锯坏的,那只能请律姑姑示范一番,这横杠该如何锯,才能锯出这种参差不齐的样子?”
“律姑姑这双嘴皮子上颠倒黑白的功夫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耿乐担心律姑姑在这横杠上锯不出如原先那断口一样的断口后,会怪我们尚仪局偷换了材料,给你们制造难度,就想出一个招来,就那那断掉的横杠锯,律姑姑只要能锯出一个与那断口一模一样的断口来,莫说是要从我尚仪局提人,就算是你把我的头提走,我也没有二话!”
断成两截的横杠被尚仪局的胡司仪丢到了律姑姑面前,发出的哐当声把律姑姑给吓了一大跳。
胡司仪冷言冷语道:“律姑姑,锯吧!”
律姑姑的脸瞬间憋得通红,她说,“我又不是木匠,怎么会使这锯子?再者,谁知道你们尚仪局是从哪里请来了能工巧匠?”
耿尚仪脸色一变,道:“去请杜宫正!这后宫往来皆有记录,给律姑姑看看,我们尚仪局何时请过能工巧匠?天下的能工巧匠尽数汇聚于皇城之中,律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不如律姑姑点一个手艺最好的木匠出来,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请!”
苏鲤吃了这么大一块瓜,走到耿尚仪身边,突然开口,“胡司仪,拿笔来记。”
“一:纵使是一宫的掌事姑姑,也是万万没有资格同女官顶撞的,算算律姑姑在尚仪局冲撞了多少女官,说了多少句狠话,一一都记下来,待会儿去请杜宫正讨个公道。”
“二:尚仪局有明确的规矩,只要双方在名册上落了名字,那往后生出什么事情,便都与尚仪局无关。落名字的人是律姑姑,现在要来尚仪局的也是律姑姑,当尚仪局的规矩是纸糊的吗?尚仪局的规矩是皇后金笔亲自批下来的,何人能改?何人有胆改?律姑姑这般行为,也应当去杜宫正那儿讨一个公道的。”
律姑姑被耿尚仪指着鼻子骂已经够憋屈了,这会儿又冒出一个个头未到她胸前的小丫头片子来寻,她怎么能忍,当下就要抽一巴掌过来。
苏鲤天天追着苏茂林和苏崇文打,一身力气是白练的?
她反手抓住律姑姑的手指,用力一甩,就将律姑姑甩的趴到在地上。
这会儿,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眉眼之间带上了点点寒霜,“我是圣上亲封的女师,也是女官,六局一司的女官见了我都未曾同我说过一句重话,你有胆同我动手?胡司仪,再在那第一条上添一笔!”
第52章 入V第三十章
杨绣槐用一句‘小饼脸’概括了苏鲤的脸型,哪怕年岁稍大了些,长开了些,那脸型依旧是软乎乎的包子脸。
六局一司的人都当苏鲤是好脾气的奶娃娃,平时不管去了哪个地方,同人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煮茶,闲适得很。
谁曾想到今天……
胡司仪被苏鲤给唬得一愣一愣地,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耿尚仪的脸色,见耿尚仪微微点头,便提笔都记了下来。
耿尚仪顿了顿,沉声道:“德妃此举,实乃挑衅六局一司的权威,今日务必将杜宫正请来。荣祥,你去请杜宫正,荣和,你去请皇后身边的玉邬姑姑。”
“既然德妃想闹,那就将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看这件事情能否赖到我们尚仪局头上!也请六局一司的人都听听,德妃居然将六局一司的女官都骂作是狗!六局一司尽心尽职,怎容得下这般欺侮?”
荣祥女史和荣和女史被人堵上门来骂,早就不想忍这口气了,听顶头上司这么一发话,个个都像是别足了火气的□□桶做事效率那叫一个高。
杜宫正很快就被请来了,玉邬姑姑本来手里有些事情,可是一听尚仪局的人和德妃手下的得力干将掐了起来,她同皇后通报了一声,也赶紧跑过来吃瓜了。
耿尚仪原先还没在脑子里想明白,做事也难免有些束手束脚,这会儿被苏鲤给带着强行捋了几遍事情的经过,等杜宫正一来,就啪啪啪地往律姑姑头顶上扣大帽子。
“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就这么横的吗?若不是今日听了你廖律的真心话,本官还不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六局一司的女官都是走狗!”
“玉邬姑姑,本官请你来评个理,尚仪局的规矩是不是皇后娘娘亲自批下来的?如今我尚仪局大小女官做事,皆合乎礼法规矩,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廖律寻衅滋事,此乃藐视皇后天颜!”
“杜宫正,你执掌宫正司,廖律辱骂女官,蔑视尚仪局规矩,藐视皇后天颜,这三宗罪,该如何处置?”
耿尚仪这会儿的目的很清楚,她就是要把事情给闹大。
如今的皇帝薄情寡性,上至皇后,下至一些贵人、淑女,基本上都是用完就扔,纵然德妃是四妃之一,只要不受宠了,那便应当夹起尾巴来好好过日子,莫要作妖。
六局一司虽说是听皇后的指令过日子,但实际上看得却是皇帝的脸色。
皇帝若是对哪个妃子有了意见,六局一司自然不敢太过恭维那妃子,她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不去拉踩一把,让被妃子独守空房的时候,日子不至于太难过,起码物质生活不要太难过,感情生活这种事,也不是她们这一众女官能够决定的。
若是那妃子被皇帝冷落了,还得罪了六局一司,六局一司有一万种法子能让那妃子活活气死。
等到了做四季新装的时候,受宠的妃子先把好看的、喜欢的面料给挑了,余下的那些品质差点、颜色不大中看亦或者是略微有些许瑕疵的布料,便是被皇帝冷落的妃子该选的。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尚食局负责同御膳房协调给各宫各院的饭食,原本尚食局会给各宫各院的小主们都选爱吃的、好吃的,有了各地进贡来的水果,哪怕皇帝没吩咐,也会给个躬各院都分一些过去,受宠的人多吃些,不受宠的人少吃些,哪怕做不到‘雨露均沾’,好歹也不会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可若是得罪了六局一司,起码这吃食上别太如意了。
照样卡着点儿送,只不过送去的饭食是热是温还是凉,那可就说不准了,冬有火炉夏有冰,可这火炉给配多少炭、冰盆里给配多少冰,那自然也是六局一司的心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若是本身就不受宠的妃子还得罪了六局一司,那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德妃本人是否说过‘六局一司的女官皆是走狗’这句话,真假尚待验证,但德妃手下的掌事姑姑是这么说的,那这屎盆子就算扣稳在德妃头上了。
杜宫正心里听了都窝火,再加上六局一司的女官私下里交情都不错,大家属于拧成一股劲儿互帮互助的那种……若是遇到德妃同其它嫔妃掐起来,杜宫正心里还会考量考量,值不值得得罪德妃,可现在是耿尚仪打算掐德妃,杜宫正想都没想就站到了耿尚仪这边。
“廖律,耿尚仪所言,你有何解释?”
律姑姑脸色一片青白,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杜宫正本就生了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这会儿她那横眉一挑,仿佛是要将眉插入云鬓中去,再加上目光锐利,更是让廖律心中惊惶不安。
“杜宫正,你听我解释……”
杜宫正冷冷一笑,“解释?在向本宫解释之前,你先回答本宫的问题,是否有辱骂过六局一司的女官?是否有向苏女师动手?是否有违背尚仪局的规矩?”
律姑姑只能硬着头皮脚边道:“奴才从未辱骂过六局一司的女官?只是同耿尚仪在争辩之中,一时不查,有所失言!至于向苏女师动手,更是无稽之谈,分明是苏女师向奴才动手,一举将奴才摔趴在了地上。违背尚仪局规矩这个……是德妃娘娘的授意,奴才不敢不尊啊!”
“一派胡言!”
苏鲤站了出来,“莫非你当尚仪局的女官不是女官?你要以一己之力将尚仪局清算出六局一司的范畴不成?”
“这尚仪局的规矩乃是皇后娘娘亲定下的,你听了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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