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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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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方麟早将连翘那话听得分明,是周妈妈所知道的可比容五奶奶所知不少,也便越发断定那容府后宅既有锦绣在,一切都难逃她的眼睛和她的耳朵。

    这可是他和他容三哥无论往那后宅里安插多少眼线都难以办到的事儿!就是眼前这个叫连翘的丫头,加上她那几个姐妹也难做到!

    他可不是事先就得通过连翘的嘴给锦绣透个口风儿,也免得那孩牛脾气上来了,等容稽回了家便不管不顾将人料理了?

    容程一想倒也真是这么个理儿,谁叫他的女儿究竟是什么脾气他知道。

    那孩必然还记着老五给她媒的仇呢,若非及早叫她知晓老五暂时动不得,一切可都难。

    他就笑着叮嘱连翘,尽管照着方镇抚的交代回去学就是。

    “万一你们姐不懂这其中的深意,等我傍晚回了家再仔细给她听,总之叫她别看见她五叔回了家,便闹到五房去就好。”

    谁知方麟却突然咦了一声,直道容三哥不陪着你们老五一起回去么。

    “若是你不陪,便由我来陪如何?”分明是眨眼之间又给自己找了一个能去容府的好借口了。

    容程难免又怒又笑,怒的是这还真是个狗皮膏药,没梯现打梯也要就势上房,笑的是其实若细论起来……这也蛮配他女儿的,这大明朝除了这之外,也难得再找出这么一个极配锦绣的人来。

    可容程又怎能叫方麟得知他心头真正所想?他女儿可才刚认祖归宗没几天,他还没稀罕够呢!

    除非方麟这愿意等锦绣三年,他到那时候再答应这的求亲也不晚!

    前提还得是这尽早将他那继母料理了,可别打着娶了锦绣给他料理方府后宅的算盘!

    容程便恼怒非常的伸手一指方麟:“你可过分了啊!”

    “方才你叫锦绣与你一起放什么铁风筝引雷,我还没跟你计较呢,怎么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我们容府教人放风筝了?”

    可是容程终归也明白,他和方麟既是打算将老五放回去,便不能叫老五自己个儿一个人灰溜溜的回去,总之都得摆出一副将人干干净净送回去的模样儿。

    这般一来能在明面儿里叫某些人放下心来,二来也好顺势问问老五的媳妇到底握着蒋府多少短处,三来还能替那周妈妈打个掩护不是?

    再容程手头还有高源这个狗杂种急需料理呢,差了高源的口供他就没法进宫给陛下交差,他那所谓的傍晚下衙回家都未必做得到。

    他就只得先将连翘打发回去给锦绣回话,又将方麟骂了两句,这才不得不点头道,那便由你走这一趟吧。

    “左右人既是你抓的,再由你送回去也是应当应份的。”

    “不过你的人昨儿可将那黄家父都一并抓来了,那父几个你可封好口了?”

    方麟嬉笑:“我既是昨儿才送出去一个百户,今儿就不能再送出去一个总旗?”

    “我已经答应黄家了,叫他们家老二过了冬至就来报到当差。他们家这个老二比老大灵透多了,我喜欢。”

    方麟无法不笑,只因他向来也是听话会听音的。

    他容三哥虽然最近几日越发喜欢骂他了,那也是因为他总在试探他与锦绣在一起的可能性不是么?

    因此上别看他容三哥看似被他惦记人家女儿激怒了,实则却从未跟他过一个“不可能”、再叫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呢。

    不但如此,容三哥还答应他、一会儿就由他送容稽回容府,他岂不是又能跟锦绣见面儿了?

    容程闻言愕然:“你这是真把锦衣卫镇抚司当成自己家的买卖了,塞进一个伙计便塞进来一个?那你哪天是不是该给锦衣卫换个掌柜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谁叫那姓黄的是老五的丈人家,老五又是个暂时有用的;如果在这当口叫老五的二大舅也进了镇抚司当差,这根本又是一个迷魂阵。

    而那老五的二大舅从此也算被看起来,相当于一个落进方麟手里的人质,也容不得黄家人不紧紧扎住嘴。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太狡猾了

    锦绣听了连翘给她带回的话儿后,就掩着口笑了。

    敢情方麟还知道风筝带铁能引雷?看来她一直将他当成个武夫……还是瞧他了呢!

    连翘见状却是忍不住埋怨道,亏得姐您还笑得出来:“方镇抚也太狡猾了吧!”

    “他明知五爷这种人就不该再放回家来,却还要将人送回来,还口口声声要拉着您一起引雷,这不是平白给您惹是非么?”

    其实连翘明白,方镇抚这是将自家姐当成无所不能了,既是五爷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有姐帮着方镇抚挖出这些秘密、可比旁人强得多。

    论她也该为姐欣喜,她更该明白这般一来,自己和甘松还能多跟姐学学本事,将来也好给三爷更好的办差。

    可姐终归是女孩儿家,又还没出阁呢,这便在自家后宅里头见神杀神、见鬼杀鬼,将来谁还敢娶她,就不怕闹个家宅不宁么!

    姐可不是她和甘松还有沉香等人,她们这些人自打跟了三爷,便已注定是密谍的命,就是这样的命也比当初的无根浮萍强太多。

    可姐又何必放着好日不过,偏要与她们一样?

    这就更别论连翘虽是与锦绣相当的年纪,她可是早几年便在容程派出的人手下受训,不但早就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对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也不会很懵懂。

    那她又怎会看不出方镇抚对自家姐的企图?

    她自然也怕方镇抚拿着五爷当借口,越发往馨园跑得勤了,最终再坏了姐的闺誉名节。

    要知道从打三爷叫她和甘松跟着肖姑姑进了馨园,就将姐全交给她们照料了!

    若是姐不但没被她们照料好,反倒……她们又该如何和三爷交待?

    谁知锦绣听了连翘这句“惹是非”的话,便拧眉笑起来:“你昨夜里可是一直在我身边服侍的,你敢你没听见周妈妈的那些话,包括敦哥儿的可疑身世?”

    话她容锦绣活了两辈,她就没见过她五叔五婶这么缺德、这么龌龊的人。

    那敦哥儿明明是她五叔造的孽,她五婶却偏要设计将人塞到三房来,几年后又想诬陷给四房。

    这两口哪里只是惦记着辅国公府的爵位,这明明是不但要拿走爵位,还不想叫别的房头儿好过呢!

    因此上莫方麟只是拿着引雷当比方,想叫她配合他算计算计她五叔;就算她五叔自己个儿便是个大雷,方麟这个恳求她也应定了。

    “虽你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比我还短,可你还看不出来这个家的是非本就不少么?”

    “这个家本就是你不去惹是非,是非也要惹你的,难不成你还以为只要我安安静静的待在闺中,便万事大吉了?”

    连翘难免有些臊得慌,臊她果然不如姐看得深远。

    其实姐又何止是因为敦哥儿的身世,方才……对五爷生了必杀之心?

    要知道五爷昨儿还去了高源高同知的府上,意图按着蒋氏的命令行事、将姐嫁给高源那个庶出的长呢!

    可姐转头既得知五爷暂时还动不得,又知晓五爷背后还指不定卧着多少藤蔓、那藤蔓上又指不定挂着多少呢,不也宁愿将那些私怨压下去,先以大局为重?

    她就连忙躬身道是奴婢错了:“奴婢本就不该将姐当成寻常闺秀看待,还私下以为姐应当以闺誉为重。”

    若是容府因着蒋氏母几个的私欲闹出了大事来,再落得一个削爵的下场,甚至连阖府人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姐的闺誉再好又顶什么用!

    锦绣笑着点头道,就是这个理儿:“这就和外族入侵时、很多热血男儿都去从军一个道理,哪怕家中父母年迈、无人照应。若是连国都将不在了,哪里还有家在?”

    这时却也不等锦绣话音落下,肖姑姑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听起来仿佛正在问丫头什么话;等她进了门后,手中便拿着一份大红请柬,脸上的神情也不那么好看。

    锦绣便知道必是那请柬的缘故,她就笑着站起身来迎过去,再将那请柬接过翻看起来。

    却也正是这么一看之下,锦绣的神情也难看起来——方麟这个继母是吃撑了不成?

    且不容府与方府从没什么走动,方良的生辰也便轮不到方夫人给锦绣递请柬;单只看在方麟的面上,这个邀请又有谁会应呢?

    锦绣下意识的便想将那请柬撕了算了,连方府派来送请柬的人也不用搭理,更不用叫那人替她回话婉拒方夫人。

    可她的手才刚要用些力,她突然就想起方麟那句“放风筝引雷”的话,而她又刚刚才教过连翘,有的雷既是躲也躲不过,还不如直接面对。

    她就转而笑起来,笑道这位方夫人还真是够坚韧的。

    “方表舅早就过,她要摆这个生辰宴本就是为了她那娘家哥哥康二老爷,旁的事儿不过是搂草打兔。”

    “可眼下康二老爷明明已经进了诏狱,她这个宴席不但还要继续摆,还邀请到了我头上,我还真想看看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

    肖姑姑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打算受邀去赴宴?”

    肖姑姑不可能不阻拦锦绣这个决定,只因她心里明白得很,那方府可不比容府,处处都不在自己这一方掌握中。

    尤其锦绣又是才刚认祖归宗回来的,哪怕这孩的确有些本事,对这些深宅大院里头的伎俩又了解多少?

    等得见到锦绣点了头,确定她确实想去赴宴,肖姑姑就不赞成的摆了摆手道,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单康家那姐妹俩……本就盼着仰仗康二老爷撑腰、也好上门好亲事呢。”

    如今那康家顺却进了锦衣卫镇抚司的诏狱,焉知那姐妹俩不将这笔账算到三爷头上,再拿着锦绣出这口恶气?

    她肖莹倒是一向有着不好惹的名声在外、勉强能替锦绣抵挡一二,就连华贞娘家嫂和侄女儿这样的亲王府女眷,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可哪有姐们出去赴宴却带着教养姑姑随行的道理呢?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自家姐礼仪不够好,出入不得大场面不成?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新朝元勋

    锦绣自是知道方府这个邀约不好赴,否则她也不会看见请柬便黑了脸。

    尤其是那位方夫人本就名声不佳,不但对方麟这个继比对待外人还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方良也没有多好,她容锦绣若是以为方夫人是个好对付的,岂不是白日做梦。

    可她就纳了闷了,那方夫人为什么偏要邀请她呢?难不成以为邀请她赴个宴,便能解决很多难题?

    是不是方夫人以为她容锦绣是个软柿,只要她愿意前往方府赴宴,便可以给方夫人无数把柄抓,甚至能逼得她父亲对那康家顺高抬贵手?

    锦绣既是有着这么多的疑问在,又偏偏是个不愿做那缩头乌龟的性,哪怕肖姑姑已将困难摆在她眼前,她着实还是很想往方府走一趟。

    她就笑对肖姑姑道,她明白方府这场宴席简直就是个鸿门宴,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接受这个邀约。

    “不过我方表舅待会儿就要来咱们家呢,要不等我与他商议商议再论?”

    肖姑姑这才笑起来:“方镇抚要来?是不是来送五爷?”

    肖姑姑是有撮合方麟与锦绣的意思,如此她才好将自己的恳求悄悄跟方麟讲一讲,方麟也不至于拒绝。

    只是她这个意图在前两日似乎被锦绣看穿了,她便打算这事儿最好暂时不要再提,也免得叫锦绣摸清她的真实用意便出手相帮,再将她那位干哥哥韩凌害了。

    其实韩凌身上干净得很,论肖莹也不用害怕什么。

    可谁叫韩凌的藏身之地连她都不清楚,万一锦绣真替她大张旗鼓的求了方麟寻起人来,再叫蒋家得了消息去,继而抢在了自己这一方的前头,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若不是本就一直害怕这个结果,肖莹早就开口求容程了好么?

    要知道三爷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寻起人来可比方麟还容易些,这就更别论三爷一直也想找韩凌呢……

    这也好在这几日又经了一些事情之后,肖莹多少也明白蒋家蹦跶不久了,她也便更愿意踏实下来慢慢的、默默的等,而不是努力撮合方麟与锦绣,再借此“挟恩图报”。

    如今见锦绣笑着点头道,方表舅就是来送她五叔的,肖姑姑也点了点头:“与方镇抚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也好,至少方镇抚对方府的后宅心头更有数儿。”并不曾再多什么。

    ……只是肖姑姑也没想到,她本以为就连方麟也会不赞成锦绣接受方夫人那个邀请的,谁知等他来了后,却是一口就答应了。

    “不但你弄不懂她的用意,就连我也弄不懂呢。”方麟笑道。

    “因此上你也不妨答应她,等到了正日口儿我便亲自陪你走一趟,也好摸摸她的打算。”

    方麟口中的“亲自陪着锦绣走一趟”自然不是时时刻刻都与她在一起,哪怕他愿意这样做,他也不能这么做,毕竟后宅里有后宅的规矩,哪有这般不在意男女大防的道理。

    再方麟也不想做这种人,譬如不等容程夫妇答应他与锦绣的亲事、便急于将事实落成,不论走到哪儿都要陪着锦绣,再闹得人尽皆知。

    他可不是很怕锦绣误会他的意思?他便索性又给锦绣深了,是他虽然常年不在方府,在后宅却是有些人手的。

    “再我不是跟你讲过良姐儿是个好孩?等回头我就提前给她递个话儿,叫她和她身边的人多照应照应你。”

    其实锦绣还有些话并不曾与肖姑姑——实则她不但对方夫人的邀约感到好奇,她也怕方夫人与她那位好祖母以及五叔一样,身后也不大干净。

    那她可不是颇为方麟担忧,担忧他这个继母将来可能连累他?也就很想前往方府探个究竟?

    容府倒是一直有她在,她父亲若是不忙也会每天回家,再加上方麟也愿意伸手帮忙,哪怕一直埋着几个雷、早晚也会排除掉。

    可方府有谁能替方麟排雷呢,难道就靠他安插在后宅那几个人手,或是方良一个不满十岁的姑娘?

    只是锦绣这话都不曾跟肖姑姑讲,她自然更不会对方麟,也免得叫他觉得她对他真好,竟是这么上赶的替他料理方家后宅那点事儿了。

    她可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顺水推舟跟他好呢!

    再她娘的洗白之事也还没彻底落实呢!

    那么眼下又哪儿是与他谈情爱的好时候?更别论她今年才刚十四岁!

    如今再听得方麟是不妨叫良姐儿多多照应她,锦绣便顺势点了点头,提也不提她怀疑方夫人与蒋氏一样不干净,又笑道不如将她四婶也带着。

    “……对康六儿姐妹俩也算个震慑。”

    方麟直笑这是个好主意:“你四婶本来就厌恶那姐妹俩出尔反尔呢,见了她俩还能有好脸色不成?”

    “到时候也不等那姐妹俩往你身前凑,她就已经替你将人打发了。”

    这之后两人才算正儿八经聊起了正事儿,方麟又仔细给锦绣解释了一遍、为何将她五叔放回来。

    “本来为了将高源那个妨碍办案、泄露机密的罪过儿落实了,我是不打算饶过容稽的。”

    可谁知容稽竟与江南一派走得很近,还谋到了个漕运参将的职务?

    锦绣这才算彻底明白方麟的用意,原来她五叔可不止是蒋德章的亲外甥,便与蒋家有着扯不开的干系,她那位好五叔还通过蒋德章渗透进了江南党。

    她便将周妈妈昨夜前来告知的铁匠铺之事详详细细的跟方麟讲了。

    “若是我五叔果然坐上了漕运参将的位,蒋家那两个铁匠铺的铁器岂不是更容易往江南运送了?”

    方麟本也一直在猜测,容稽为何放着京中众多职务不谋,却偏要离开京城去做什么漕运参将,只要上任便要远离京城的繁华和年迈的父母,漕运又是个虽然够肥、却也够苦的差事。

    只是他既不能叫容稽心头起疑,他又怎会抓着对方仔细追问?他在容稽面前也便一直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

    倒是现如今听得锦绣又起蒋家的铁匠铺,还漕运参将方便运送铁器,他恍然大悟笑道,可不正是如此么。

    “不得他不但打了替蒋家运送铁器便宜的主意,他还打算将他舅舅走过的捷径重走一遍呢,这般等得将来江南一党……真成了事,他可就是新朝元勋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跌坐满怀

    锦绣却是从未在她父亲口中听过这种法儿的。

    哪怕她也曾和她父亲聊起过蒋家的私兵,更是起过武安的铁矿,她父亲也从未如此明了的跟她讲过,蒋德章与那江南一派竟是这般贼野心,意图谋朝篡位。

    只是她一直也明白,若她父亲愿意,办蒋家应当也不难。

    而他之所以迟迟不办,这缘故她多少也猜到了些,那便是蒋德章背后一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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