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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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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一来那方府虽然才没了个方夫人,却会进来一对儿比方夫人还难缠的。

    那么何止是方麟今后更艰难些,谁叫他竟然有了个宁王府出身的继母,连着姨娘都与蒋府有亲,就连锦绣将来的日子也未见得多好过。

    这就更别论蒋达的信里最后还仿佛顺带了一嘴,问方文安可曾听说他那个在武安任职县令的表妹夫迟贵田回了京城没有。

    “我与那迟贵田既是表亲,当初科考亦是同年,虽是颇为惺惺相惜,可惜也已多年未见。”

    “若他今年也是正好回京述职,我必要在杏花楼摆个宴席与他叙叙旧,到时还请方兄赏光作陪,与我们二人不醉不休。”

    锦绣接了她父亲递过来的信、正好也看到了这里,更是立时便有些怀疑,是不是方麟前去武安押送迟贵田回京一事已经走漏了风声。

    毕竟那迟贵田可是一县的县老爷,在武安任上也还不到三年期满,根本就没到必须回京述职的时候。

    即便是方麟捉人时、便已做了周密布置,他既无法编出迟贵田必要回京述职的说辞,而是当即就令武安县丞暂代衙门事务,只说迟贵田生了大病,那江南一派任谁听了不心惊?

    容程连连摆手:“若这风声已经走漏,那蒋达也是听说了这个风声,他哪里还敢这般试探方文安?”

    这再换句话说呢,那方文安再怎么有着墙头草的名声,到底也还有个儿子做着锦衣卫指挥同知。

    要是蒋达这封信不慎落进了方麟手里,这一切内容可就不是试探了,这分明是蒋达傻呵呵的白塞个短处给方麟抓呢!

    那蒋府在京城又不是两眼一抹黑,那可是多年经营的兵部尚书府,若只为了打听一个迟贵田,哪里用得着偏跟方家试探这些!

    锦绣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何况蒋达那番话语说得又分外亲密,怎么看怎么都更像只想介绍方文安与迟贵田认识。

    而若武安县那个火器库并不曾暴露,迟贵田也未曾伏法,方文安若再与迟贵田交好,岂不更成了那个火器库的掩护。

    她就叹了口气道,方二老爷这墙头草的名声还真是招蜂引蝶呢。

    “蒋达这哪里只是想给方府的后院塞上两个江南派的人,这是连着前院走动的客人都想给定下调调、彻底将方府搅成一潭污水呢。”

    而这污水若是成了,方麟也就再难独善其身……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湘赣剿匪

    好在锦绣也知道,她父亲在方麟离开武安前后也做了部署,不但那武安县丞的身边有人盯死了,连着迟贵田在县衙后街的宅子里也安排了人手,连个苍蝇也难飞进飞出。

    只要武安本地没有消息传回京城、或是传到江南,说那迟贵田早就不在武安了,她五叔容稽假作往江南押运火器、实则却是做钓饵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再说那位县丞也是个懂事的,当时虽已猜到迟贵田并非病了,却也明白这位县太爷或许是比病了更严重,说不准便是犯了杀头大罪。

    而他若能将这暂代县令的差事办好了,将来这县太爷之位也许非他莫属。

    这位县丞也便至今都分外配合,逢人打听起迟县令来、也都格外会转圜,并不曾令当地的乡绅乃至百姓生出一点疑心来。

    可话是这么说,锦绣也不忘提醒她父亲道,既是那迟贵田本就是武安火器库与那铁矿的知情人,父亲不如如此这般。

    容程听罢锦绣的提醒就笑了:“你这倒是个好主意呢,我这便叫人给你五叔送信儿去,也好提前跟他通个气儿。”

    原来锦绣说的是,既然那迟贵田已经不在武安了,与其总是担忧有人走漏风声,再坏了江南派与她五叔交接火器时的大事,还不如就叫她五叔担了责,只说那迟贵田已被她五叔下了毒药暗杀了。

    而她五叔到底为什么要杀迟贵田,这理由也很简单,那便是迟贵田生了二心。

    那位于武安管辖下的火器库与铁矿若被朝廷的人发现了,必是一个死罪难逃,甚至会被阖家抄斩。

    那姓迟的可不是怎么想怎么怕,说什么也不想给蒋德章当这种死士了?

    这也多亏她五叔前去武安去得及时,既发现了迟贵田的不稳妥,也便当机立断将这个大祸患给解决了。

    左右那武安的火器库也空了,东西马上就会被容稽押运南下,难不成还留着那个姓迟的白白当个大把柄,只等着出卖江南一派与蒋德章、出卖他容稽么?

    这般一来也就不等江南派听说什么别的风声,便会彻底对武安放了心,更甚至对容稽多了一份赞赏与信任。

    “父亲还能趁此机会将那守在迟家院子里的人手往回收一收,也免得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只为了拦着谁人前去探病。”

    “就连那个县丞那里、父亲的人若是已经确定他不是江南派或是迟贵田的一伙儿,也不如拿着县令的位子吊他一吊,再将利害关系给他略说一说。”

    “他若还算个聪明人,今后自会管紧了嘴,哪里还用留下那么多人手特地看着他?”

    容程一边研墨给容稽写信,一边点头道你说的是。

    “虽说你大堂姐的公爹庄怀玉马上就要回来了,不日便要点兵南下湘赣,那剿匪之事根本轮不到锦衣卫,我这里的人手也有我的用处呢,哪里能在武安多耽搁。”

    要知道与那庄怀玉一同被召回京的还有那位两江总督郭致远,以及江西巡抚马旺全,锦衣卫已经领了在京外密捕郭、马二人的差事。

    可容程本就从镇抚司分了一批人手暗中护送容稽去了,先头儿走的李勇又带走了一批,那个罗九押运着铁器也带走了一批。

    如今若是武安那些人还撤不回来,这是叫他做无米之炊、单枪匹马去密捕郭致远与马旺全?

    还是叫他只能动用那些看着好看的仪鸾司大汉将军、锦衣力士?

    那些人恐怕只举得动伞盖、抬得起金鼓吧?

    京城附近的几个千户所倒也有些人手可用,可他还不是得现调人,又容易漏了风?

    这就更别论他前些日子便已动用了几个千户的人马所前去大宁,细细追查肃宁伯府周家那个马场的痕迹去了。

    锦绣倒是不担心她父亲如何调兵遣将密捕郭、马,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无论何时都不会缺了人手使唤,她父亲也只是当着她的面略微发个牢骚罢了。

    再说这牢骚虽然发了,实则也算是将她侧面夸奖了一番,她便只当成夸奖听就是。

    反倒是她父亲口中的那个“前往湘赣剿匪”一说儿引得了她的注意,她就轻笑道亏她还一直都在担忧,等得庄总督回来后、该当如何领兵出京呢。

    “大兵未动,风声已出,只怕不等到得江南,那一拨子早就做了鸟兽散,早叫私兵们遁了地,更别说按时出来接应铁器火器。”

    可若是打着剿匪的旗号就不同了,江南一派再有心谋逆,手下还养了那么些私兵,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匪,又怎会将这“剿匪”的目标愣安在自己头上?

    这就更别论剿匪的目的地可是湘赣,并不是两江……

    容程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不叫女儿再说;倒不是他怕自己这处外书房不够严密,而是叫女儿今后不论在何处、都不要再提一个字。

    湘赣一带近年以来本就匪患甚多,一向都是剿了又生、生了再剿。

    去年又因着水灾造成大批流民无处可去,接二连三都上了山,难免令那匪患越发严重,若说庄怀玉这次回京便去湘赣地界儿剿匪,任谁也不会生出疑心来。

    可女儿虽然看透了剿匪背后的真相,这话却不能由自家传出去不是?

    锦绣连忙点头表示她知道利害:“若不是在父亲跟前,我再也不会提半句,哪怕是肖姑姑那里也一样。”

    肖莹这个人再怎么私心里反与容家更亲近,面上也是陛下的人啊。

    那若是叫肖姑姑从她口中得知太多,而不是从陛下那里知情,这不是给陛下与手下暗谍挑拨离间么?

    容程自也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懂事:“当爹的也不过是白提醒一句罢了,还能真怕你有什么纰漏不成。”

    “只是我也有些话早就想告诉你,可惜这几天越来越忙、便给忙忘了。”

    锦绣随后也便得知,那韩凌既然也还活着,却偏又落了一身的病,肖姑姑前几日便已与她父亲道明了,说是等得江南一切事了,她便想与陛下恳请、想要学着容秩与宋丽娘一样,带着韩凌归隐田园。

    “她既是心愿已定,身份却又摆在这儿,恐怕也得立个大功才好与陛下张口。”容程皱眉道。

    “否则这岂不是从她这里开了口子,从此后的暗谍全都有样儿学样儿,动辄就想给陛下撂挑子?这将陛下的威严置于何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让给她吧

    “韩凌自是有大功在身的,身体又真的不行了,一到冬日两条腿便肿得走不了路。”

    “那么哪怕他本是个内侍、也不用再回宫中服侍,照样可以学着你二伯父归隐,陛下定也没有不答应的。”

    容程轻声道。

    “可韩凌的功劳终归是韩凌的,永远算不到肖莹身上,除非陛下异常体恤韩凌,便答应今后由她照顾韩凌去。”

    锦绣听到这里便难免轻轻皱了眉。

    “父亲的意思是想叫我帮忙想一想,或是索性帮帮肖姑姑,帮她立一个可以跟陛下张嘴的大功劳?”

    那仙公教在京中的分舵已经形同虚设、连着分舵舵主和背后谋士关主事都死了,江南的总舵也早就被方麟派了人,另有杜家野心勃勃的帮忙,散摊子也是早晚的事儿。

    而那江南一派连着剿匪的大兵都快引去了,那更是已近大厦将倾。

    这一切可以立功的机会既然全都错过了,她又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也好帮着肖姑姑再寻思一番、怎么立个大功呢?

    容程闻言便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那大宁的马场既是肖莹也一直费心在查,不如……就和方麟商量商量,将这个功劳让给她?”

    要知道大宁有处肃宁伯府周家的马场这个消息、虽是方麟从蒋逵口中硬掏出来的,可就在这之前,肖莹也早从别处得了些许风声,更是早就叫人去追查了。

    只是不论肖莹的同伴、还是锦衣卫的人,至今都不曾查到那马场究竟位于何处,也不知是不是周仲恩出了事后,周家便已经将那马场关闭了。

    容程如今又提起这事儿,便是既明白差事也有先来后到之分,更明白马场的重要性,比起铁矿与火器库都不差。

    那若是哪日真查出要紧的东西来,这功劳如果真能给了肖莹,也足够叫肖莹壮起胆子跟陛下张口了。

    锦绣听到这里也不迟疑,便非常利落的点了点头道,既是这个功劳对肖姑姑来说如此重要,那便让给她又何妨。

    “肖姑姑既能从此不用再做提心吊胆的暗谍,又能全了她跟韩凌的兄妹情谊,这功劳还是对她更有用些。”

    “再说方麟年纪轻轻的,将来要立功也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哪里非得在意这一处。”

    “这就更别说他头上到底还有父亲您呢,若是叫他功劳太大,这又将您置于何处呢,难不成逼着您早早卸任给他腾地方才算完?”

    锦绣还有句话未曾出口,那便是肖姑姑对容家还是有恩的。

    毕竟她那位四叔和五叔……过去可都不是她父亲这一头儿的,甚至还都与蒋家走动得极近。

    肖姑姑却在这些事儿上选择了三缄其口,还帮着她父亲多番描补;连着她与方麟的亲事能得到圣旨赐婚、也有肖姑姑替陛下打消疑虑的功劳。

    她容锦绣既将肖姑姑这些付出全都看在眼里,此时能还上这个情分为何不还呢?

    而她虽与肖姑姑相处的日子并不算很久,实则也和肖姑姑生出了亦师亦友的感情来,论说她也舍不得放人走。

    可是肖姑姑既将服侍韩凌当成下半辈子最大的心愿了,她又怎会拦着?

    “父亲也不用怕这事儿说服得了我、却说不服方麟。”锦绣轻笑道。

    “我听我娘说,方麟在武安都将很多功劳归给李勇了,这便看得出他并不是个爱居功的人。”

    “何况他不就是从蒋逵嘴里挖出个消息、说是周家在大宁有个马场么,他又没去大宁真将那实证抓到手里,这算得了什么大功。”

    “倒是父亲派去大宁的人……若是他们千辛万苦抓到了些马场的什么证据,连着那位肃宁伯都能因此伏法了,他们可愿平白将功劳让出来?”

    锦绣当然也知道,她父亲既是主动提起这事儿来,多半便是心里早有底。

    随后她也果然瞧见容程点了点头道,我那些人这边不用你操心。

    “我到时只说这些人都是我借给肖莹的,只因这些线索都是肖莹提供,手下却无人手可用,这才令他们得了这桩差事,介时的功劳也由他们与她共分。”

    “至于方麟那头儿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譬如怕他不愿让出这个功劳来,你说的没错儿,这孩子不是个好大喜功之人。”

    “我方才之所以跟你提起马场这事儿,更不是怕你不愿叫方麟让出什么,而是想叫你从此彻底当做从没听说过与大宁、与马场有关的半个字。”

    锦绣这才彻底纳过闷来,原来她父亲只怕从她这里走漏什么风声,再毁了肖姑姑的功劳。

    再说那大宁……可是宁王曾经的封地,这样的皇室秘辛哪里是她能够触碰的。

    她就连声道父亲尽管放心吧。

    “那周家本就与方府、与大长公主府上都有宿怨,这法办周家的功劳给了肖姑姑正合适,我保证不再提起半个字。”

    而这爷儿俩既是说罢了正事儿,容程也正好有空喘口气,随后便索性提起锦绣将要及笄这桩事儿来。

    “说起来我与你母亲本想给你大办一场来着,正月里便已早早商量好了。”

    “可谁知现如今我们容府接二连三的出些状况,方麟也还在诏狱里蹲着呢,恐怕这一回就要委屈你了。”

    锦绣既然本不是土生土长的大明女子,她本也巴不得不办什么及笄呢——听说及笄礼累人得很,又繁琐得很,连着衣裙都得换上三四套。

    她就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我母亲今儿一早也跟我提了一嘴,亦是与您说的一样、只说委屈了我。”

    “可若是叫我说呢,如今我那位好祖母既是没了,我娘又能直起腰杆儿做人了,这就已是我最好的及笄礼物了,哪里用得着大操大办呢?”

    这就更别说方麟急急忙忙带着她娘从武安赶回来,本也为了别错过她的及笄礼,如今他却进了诏狱。

    就算是容府并没接二连三办丧事,她哪里有什么心情办什么及笄!

    “方麟她爹今日交给连翘的除了这封信,还有方麟亲娘留下的一套羊脂白玉梳篦、一支赤金累丝凤尾簪。”

    “那凤凰的每个翅膀上都镶了一颗豌豆大的鸽子血,口中更是衔着一颗更大的,足有莲子那么大。”

    “想必这也是知道咱们家不能给我办及笄,便送了我这个。”

    言之意下连方文安都知道容府此时给她操办及笄礼不合适,她难道还能不如一棵出了名的墙头草懂事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饶舌婆子

    只是别看锦绣这一个及笄礼是真不能办,实则又有哪一个亲的热的真会委屈了她?

    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便难免收礼收得手软,不但她的大伯母和四婶都给她备了些贵重首饰与衣料,大长公主府与安亲王府也有厚礼送来。

    这天锦绣正是刚收罢安亲王府的礼,怎知外头便又进来回禀,说是庄总督府上的大奶奶与自家大姑奶奶结伴来了。

    锦绣忙放下手中安亲王府的礼单,又对大郡王妃与二郡王妃派来的两个妈妈歉意一笑。

    “还请两位妈妈和我的丫头略坐一坐、喝喝茶吃些点心说会儿话,我这厢就不能陪你们了,我得出去迎迎客人。”

    锦绣虽是这么说了,这话语要多客气便有多客气,安王府的两位妈妈又怎会不懂、她们听了这话本该立刻告辞的,也免得耽误容三小姐招待客人?

    这两人便连忙屈膝笑道三小姐客气了:“既是三小姐这里有客来,我们两个婆子便不叨扰了。”

    左右这一位本也不是华贞郡主的亲生女儿,就算这孩子要及笄,自家两位郡王妃也只是大致表个心意。

    这心意如今既已送到了,哪怕她俩连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人家这里有客,她们哪里还有继续留下去的道理呢?

    只是这两位妈妈既是这就要告辞,离开时便难免在垂花门附近遇上了容之芳与她那位大嫂,也就是大长公主的长孙女翟颂瑾。

    大郡王派来的那位妈妈本也是跟着主子行走过大长公主府的,与翟颂瑾也算见过几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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