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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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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切都得看她如何拿捏分寸,只有她努力拿捏好了,才能叫那杜家既还想要仙公教,又不会轻易饶了关主事和关斯杰。

    这也多亏容府守着孝,关主事太太便只邀请了她肖莹,而没请锦绣和容府其他任何女眷;肖莹便索性一咬牙道,关家那个赏花宴她无论如何都得去。

    锦绣本也没打算拦住肖姑姑前去赴宴,她能做的就是给肖姑姑分析分析事态,再叫肖姑姑多加小心。

    如今听得肖莹竟是这么豁的出去,显见着明知前有刀山火海、也愿尽早帮着陛下剿灭仙公教,她就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姑姑一定要谨慎从事,最好从头到尾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只有这样才能既将关主事那个侯姨娘等人瞒过去,又将杜家暗中盯着的人瞒过去,只需坐等那两家撕咬起来不是么?

    谁知却也不等锦绣的话音落下,耳边便传来连翘的脚步声,随后便又响起了焦灼话语声,说是杜府那个三红竟然又来了,看起来像是逃脱了谁的追逐跑来的,不但头发已经跑散了,身上的衣裳也全是血迹与泥土。

    锦绣顿时拧起了眉头道,这杜家还没完了:“他们这是试探我们家一回不够,如今又拿着一个小丫头跟我玩儿起了苦肉计?”

    “这还真是可惜了,可惜我天生是个铁石心肠,不该归我怜悯的人我绝不会管!”

    “连翘你替我去将她撵回去,万万别叫她迈进我们家大门一步!就说我们家既然办着丧事,就没有闲心管闲事!”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虚虚实实

    锦绣当然知道三红可怜,尤其是听说那小丫头满身血迹之时。

    如果杜晓云着实不想嫁给关云峰那个老头子,如今却听说杜家已经派人前去码头写船,不出六七日便要送她南下嫁人,她可不是不心甘,还想再做一回最后挣扎?

    那三红落在锦绣眼里也便更可怜,只因这明明不关三红的事儿,这小丫头竟然还愿豁出命来、帮着杜晓云努一把力。

    可那杜晓云与三红的身后既是杜家,她若是对这丫头和杜晓云仁慈,那便是对自己狠心,对自己父亲与方麟狠心,甚至是对陛下狠心,只因这必会坏了剿灭仙公教的大计。

    锦绣只得强压住自己要管三红的冲动,打死都不能伸手帮她哪怕一丝一毫,只叫连翘出面去撵人。

    谁叫那仙公教这样的邪教不只不该存在,还不知害过多少条人命?

    与这些人命以及将来可能要搭上的无辜人命相比,锦绣必须舍弃三红不管。

    ……殊不知那个杜跃海却偏是个极其多疑的,等他听说容府这一回竟没叫三红进门,还任凭那丫头晕在容府门口一个多时辰都不曾再有人露脸,他立时便沉吟起来。

    待他沉吟罢了,便连忙招呼师爷来到书房、与他悄声商议起来,只因他也怕这是容府知晓了些什么,这才抵死都不愿与自家搭上干系。

    “要不然就叫老二迟些对那关主事和西山动手?也免得被那容程的人抓了什么把柄?”杜跃海问师爷道。

    “左右老二过几日便要南下,等他到了扬州探探关家本家虚实,若是老大的死果真是他们捣的鬼,再彻底与他们做个了断也不迟。”

    那师爷闻言却摇了摇头,压低了嗓子直道老爷此言差矣。

    “且不说二爷这几日的查证处处指向关主事叔侄俩,大爷的死必与关主事脱不开干系,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单只说和那扬州的关家老巢比起来,这京城的分舵与那关主事一家……也是更容易捏到手里的。”

    言之意下便是提醒杜跃海,既是大爷杜谌当初改头换面混进仙公教,奔的本就是先拿住京中分舵再说,哪怕大爷如今没了,杜家对这京中分舵也得势在必得,更是只能势在必得。

    这就更别论那扬州总舵再好,离着京城到底太远,反而不如京城分舵分量重。

    只要杜家能够早早将京中分舵捏在手心,,对京中这些家中已经混入仙公教教徒的朝廷官员动起手脚来,亦是分外便宜。

    那么杜家在那两江总督郭致远的心中……就算无论如何也越不过蒋尚书去,怎么也得排在前三。

    这师爷自然不愿自家老爷放弃眼前这个好机会——等二爷杜谦送嫁从扬州回来后,那可指不定是几个月后了。

    万一那关家叔侄趁着这几个月的机会又壮大起来,连着大爷留下的那些人手也被这叔侄二人收服的收服,该杀的则杀,再动手岂不更难?

    其实杜跃海本就因着老年丧子、心中格外悲痛,这几日仿若老了十岁;如今再听得师爷这么一说,他也难免狠狠的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理。

    “若不是那姓关的叔侄俩生怕老大抢了他们在京中的风头去,老大又怎会平白无故丢了命。”

    原来方麟看似要将胡兆全之死栽赃给关主事极难,实则他却只需叫人伪造一封关主事写给扬州的信,再想方设法叫杜谦的人将这封信截获。

    这杜跃海不看那信还则罢了,看罢了信也便立刻将那关主事恨上了。

    谁叫那关主事这封信往扬州递得这么巧,又在信中各种解释说,京中分舵副舵主胡兆全之死与关主事无关。

    “他信中那般巧言辞色推诿责任,实则还不是害怕关云峰太过老道,与你我一样瞧出老大的死是他联合他那个七侄儿关斯杰下的手?”

    “那关云峰明明早就知道关小七烂泥糊不上墙了,早就想将京中分舵给了老大经营,这期间还不知叫人传话问过老大多少次、问他愿不愿意。”

    “老大虽是心里愿意,面上却也不显不露,只等着从总舵下来任命才算名正言顺。”

    “这时候他又怎会吃了些不该吃的药,又拉着蒋逵前去青楼招摇?”

    再说老大可是懂得医理药理的,他又怎会不知道那些药效如虎如狼?和五石散相配更会顷刻间要了命?

    杜跃海又恼又恨的将这些旧事重新提了一回,同时也就打消了暂时不动手的心思。

    只因他一来心里有恨,不杀关主事与关斯杰必然恨意难平。

    再则师爷也给他讲明白了,哪怕仙公教的扬州总舵将来不姓杜,杜家照样能捏着京中分舵、与那总舵各自为政,再在江南一派占有一席之地。

    他便对师爷摆了摆手道,那就这么定下吧。

    “老二那厢既是一直叫人盯着关主事家,西山那头儿也有老大留下的人手盯着,该动手时就别含糊。”

    至于容家或是容程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再不然便是一直也等着收拾仙公教的好机会呢,这与杜家又有什么冲突?

    杜家可不单没跟仙公教同流合污,还出手替朝廷解决了京城分舵呢,他杜跃海还怕容程咬他一口不成?

    只是杜跃海又哪里知道,既是杜谦为了办大事、就将家中能用的顶尖儿人手全都差出去了,这杜府早就成了露底儿的瓢?

    等得手下之人将这些消息又跟方麟回禀了,方麟便忍不住笑起来,直笑道敢情杜跃海的师爷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若不是那位师爷巧舌如簧、想方设法叫杜跃海打消了暂时停停手的心思,等得杜家这把刀暂时借不成了,那关主事与关斯杰还不得又多蹦跶些日子?

    锦绣却是听了方麟的话便惊讶了:“亏我还当那个师爷这么能干,或许早就被你收买了,更甚至他本就是你的人。”

    原来那师爷却只是在无意间帮了自己这一边的忙?

    方麟轻笑:“杜跃海那个师爷可在他身边当差足有三十年了,这样的铁杆儿奴才哪里是我能够收买的?”

    “只不过那杜谌脸上的人皮面具做得倒是精巧极了,不但叫我又学了一手儿,也刚好提醒了我。”

    “如今那真正的杜家师爷已在粟米胡同住下了,也好给蒋逵与杜谌做个伴儿。”

    锦绣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她就说甘松从粟米胡同回来后,为何不停口的夸赞杜谌那个人皮面具做得好,却也拿不出东西来给她瞧瞧呢。

    甘松这是当时便将那面具给了阿寅,又叫阿寅拿着讨好他主子去了?

    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不敢淘气

    锦绣笑罢甘松的“胳膊肘儿朝外拐”,却也不忘叮嘱方麟道,你既是本事越来越大了,等得杜谦的人将关主事和关斯杰都弄死了,你可别忘替杜家瞒着些。

    “万一还不等杜谦护送着杜晓云到得扬州,扬州那边却听说关主事和关小七都死了,还是死在杜家手里的,我们还怎么借助杜谦当刀使、继续由他对付扬州总舵?”

    方麟连忙点头道你说的是。

    “这也好在要死的不止是关家那叔侄俩,胡兆全前些天也死了,他实则是杜家人的消息也没走露一点点,想来也不至于叫关云峰和关斯隽疑心杜家。”

    “那关云峰若是娶了杜晓云后,那杜晓云也定然不敢不将杜家的叮嘱放在心上,或是哪怕为了自己的一条命,或是今后的锦衣玉食,也必会刻意维护住这个老头子。”

    “这般一来那个关云峰也许越发愿将杜家真正当成亲戚处,更甚至对杜家感恩戴德无比相信,说不准就会顺水推舟将京中分舵交给杜家打理。”

    只不过方麟也有一点点不放心,不放心于那位关主事太太到底能不能在杜家的辣手之下逃过此劫。

    要知道这位关太太虽然糊涂,却是他大舅母的亲表妹,要不然容府头些日子摆宴席,他也不会叮嘱锦绣别忘邀请关太太。

    而他大舅母的亲舅舅鲁景敏、关主事太太的娘家亲爹,又是个实打实的好官儿,从头到脚都清廉公正得很。

    如果非说关主事太太既然嫁错了人、也便难逃此劫是她该着,方麟也没奈何。

    可若是因着关家这点烂事儿再牵连了鲁景敏,那可就有点叫人心里不好受了。

    锦绣这才知道,原来那位鲁景敏鲁大人和方麟的祖父、外祖父都有些交情,在方麟十几岁时还受方麟的外祖父邀请,给他上过几个月的课。

    那么就算方麟后来没走科举仕途这条道儿,鲁景敏好歹也算他的半个授业恩师了,这也怪不得方麟很是为这位鲁大人忧起了心。

    她便也不禁垂头替方麟想起了主意,等她凝眉细想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道,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肖姑姑之手救那关太太一救啊。

    “只要关太太没被杜家一起杀了,她本人又从没加入过仙公教,哪里还会牵连鲁大人?”

    要知道肖姑姑之前被她喊来聊起前往关家赴宴的事儿,虽是不曾跟她提过一句鲁大人,她也看出肖姑姑似乎还有些难言的话、到最后也未曾出口。

    如今再被方麟道出鲁景敏鲁大人的为人,锦绣可不是就猜到了几分,也许肖姑姑亦为鲁大人担着心,甚至与鲁大人也是旧识,这才执意必须往关家走一趟。

    若是走上这一趟便能拿到关太太身份清白的证据,只凭肖莹一人儿便能叫陛下相信鲁景敏也是清白的。

    只不过这话若被肖姑姑说出口,她的真实身份又摆在那里,难免有些假公济私,肖莹这才没敢开口罢了……

    方麟确实被锦绣这话提醒了,直道这还真是有些可行。

    “左右那关主事与关斯杰就算死了,他们是仙公教京中分舵主要负责人的身份也不能公开,以免在京中引起恐慌。”

    再说白了就算那关主事一家一夜之间全都死光了,那也得死得不明不白,再由官府随便编造一个借口糊弄过去,案卷也得彻底封存。

    那若是他能得知杜谦打算哪天就对关主事家中与西山分舵动手,只需叫肖姑姑提前寻一个借口、譬如邀请关太太带着儿女与她出去礼佛,这不就成了?

    锦绣闻言越发笑了:“那位关太太本就急着给她那个长子说亲事,这才在安亲王府门口遇上肖姑姑便不放手了,一心只想与肖姑姑交好,再替她的儿女们扬扬名。”

    因此上不如叫肖姑姑假作要给关太太的长子说亲——这京城很多人家谈起儿女亲事时,都喜欢找个寺庙打着礼佛的旗号住上几天,实则却趁着这个机会互相相看相看,将对方的实底儿摸一摸。

    这般只要叫关太太和着儿女们逃过这一劫,关家仙公教的身份又不会明里宣扬出去,哪里还会牵连鲁大人?

    只是锦绣出罢这个主意也难免撇了撇嘴道,既是你与肖姑姑都觉得鲁大人还不错,他当初怎么那么糊涂,竟然也不替关太太把把关、就将她嫁给了关主事。

    方麟顿时笑道,你当谁家的爹都像你们家一样呢。

    “一般人家里哪有亲爹给儿女说亲事的道理?何况鲁大人公务那么繁忙?”

    “且不说儿女婚事多半都是由做母亲的做主,只说这位关主事太太既是个庶女,还指望她嫡母怎么好好给她说亲事?”

    不过方麟说罢这话便险些咬了嘴皮子,只因锦绣其实也不是真正的嫡女。

    他便一边恨恨的悄声骂了自己一句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什么不好、偏要说些看低庶女的话,又一边颇为忐忑的悄悄端详起锦绣来,只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为这话生他气。

    怎知锦绣不过嘁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我就说么,若那鲁大人能够替儿女亲事把关,哪怕宁愿女儿嫁得低些、怎么也不能找个花钱买官做的废物点心当女婿。”

    “那位鲁大人的太太既是给关太太选了这么个人家,这必是将庶女当成玩意儿卖了,想必也没少拿那关家贴补的嫁妆添补自己的腰包儿。”

    其实锦绣早就看出方麟的悔意了,可她又怎会在意这种话?他又不是刻意针对她。

    若她真是这样的小心眼儿,连着他说旁人的话也要在意,她也不用和谁聊天了……

    可是即便如此,等她眼瞧着方麟悄悄松了口气后,她也不忘趁机给了方麟几句道,既是你也知道庶女庶子在有些嫡母跟前不值钱,你可得小心些。

    “万一你将来也想纳几个偏房侧室放在家里,又不小心弄出了几个庶子庶女来,可别指望我待她们和亲娘一样。”

    方麟顿时哭笑不得。

    敢情她虽然并没在意她自己的身份也不是正经嫡女,却在这会儿便警告起他来,叫他将来小心?

    他便连忙正了神色举起手道,我若是个喜欢纳些偏房侧室淘气的,你尽管手起刀落杀了我。

    “我可还指望将你娶进门后帮我分忧解难,多给我出些办差的好主意呢。”

    “若是我们家后宅也像旁人家乱得一团糟,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你的聪慧。”

    “再说那关主事家里我也不是没见过,还有那杜家,若是我们家也成了那个样子,岂不是谁都能往我们家塞眼线、放暗桩,再坏了我的前程怎么是好?”

    锦绣险些笑哭。

    亏她还以为这么将他敲打了一番后,他必然跟她说些海可枯石可烂的漂亮话儿,说他有她一个就够了。

    原来他却是打着叫她帮他出主意出一辈子的算盘,又格外看重自己的前程,将来不纳妾也只是不想叫她为那杂乱不堪的后宅分神,更别混进眼线暗桩?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七级浮屠

    接下来的日子眨眼也就到了蒋氏的二七已过,杜谦要护送堂妹杜晓云远嫁扬州的消息也已传了出来,传的京城人尽皆知,杜家定下的船只后日一早便要启航。

    锦绣早几天虽然吩咐连翘将那三红打发了,事后却也没忘吩咐人多听听杜家的事儿。

    毕竟三红这小丫头着实有些可怜,若是只因着给杜家当枪使没当成,便因此丢了条命,她心里还不知会怎么过意不去。

    这日一早等她听说杜晓云后日就要走了,她便连忙问连翘道,阿丑可打听出了三红和她姑母杜妈妈的消息。

    “那杜家既是早就知晓杜妈妈姑侄与他们不是一条心,反而时时刻刻想帮着杜晓云逃脱苦海,这一回肯定不会叫这姑侄两个做陪房、陪着杜晓云南下。”

    “而这样的奴才对于杜家又没了一点用处,如果杜家又不想手上多沾血,多半会叫人牙子将这姑侄二人领走卖了去。”

    锦绣言之意下便是想叫阿丑替她多盯一盯,若是杜家真打算将人卖了,她不妨叫人去将人买了,再送到周妈妈等人如今住着的庄子上,也好叫那姑侄两个有个容身之所。

    连翘闻言就笑了:“奴婢也正想跟小姐说起这事儿呢。”

    原来阿丑过来送消息,便也跟连翘说起了三红和她姑母,说是杜家的确不想叫这姑侄两个跟到扬州去。

    何况三红第二次从容府大门口再回到杜家去,当时便起不来身了,又哪里经得起舟车劳顿。

    好在也就因为三红病得厉害,杜家也没与她追究旁的,更没打算动手要了她的命,谁叫三红眼看着就要死了,杜家人再狠辣,又何必白白费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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