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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_雾冰藜-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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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暗暗向丁刚投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就说了进宫辩解,既然是辩,自然不能是齐宸靖他们这边说了算。
辨吧,接着辩解吧。
康妍虽然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气到了。
先是一进殿,就迫不及待的给他们扣罪名,让众大臣相逼。
现在她做完演示,一一说明证据的时候,又让人带头挑唆着反驳。
这那是允许他们进宫自辩,分明是**裸的,不加掩饰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想着齐宸靖一会进来还要说的事,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说服宗正大人。
她本来也没打算进宫真的让这些人相信康家的清白,她现在只是在尽力解释给想听的人听,并努力为齐宸靖拖延时间,赢得上殿说明真相的机会。
康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
“皇上,臣妇还有话说。”
皇上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无奈,“安王妃还有什么话说?”
“刚才徐大人有句话也说到了点子上。”康妍看向徐东。
徐东皱眉,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句话,不知道康妍说的是那句?
“徐大人说怎么偏偏皇后娘娘葬礼的花会香味相冲?是不是康家动了手脚?”康妍扯了扯嘴角,“这花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有些人皱眉,不知道康妍又猜到了什么。
有些人则是诧异,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手脚,能让那么些人倒下。
“臣妇仔细看过,花盆里的土都有一种隐隐的腥臭味和淡淡的铃兰花香味,熟悉花的大人们可以去闻闻看,闻几下并不会中毒。”康妍看有些人脸色变了变,便多了句。
李良策率先过去撮起一小撮土闻了闻,然后回来向众人点头,表示康妍说的没错。
“安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另有一位胖胖的官员问道。
康妍投了个感激的眼神。
她猜想李良策和这位胖胖的官员应该是齐宸靖的外祖父,大儒颜和卿早就请托好,暗地里帮助他们的人。
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这样相帮,这份情,她和齐宸靖都会记在心里。
“这次进贡到宫里的鹤望兰和一品冠,之所以花香会更浓郁,是因为这些花自幼苗时期便被加了铃兰花和醉鱼草的营养液浇灌,日积月累,铃兰的香气和醉鱼草的腥气渐渐融进了泥土里,也滋润了花香,所以花的香味混合了铃兰的香气,便更加的浓郁。”
“而铃兰和醉鱼草两种花都有剧毒,用这两种花泡出的营养液也有毒性,这种毒性慢慢的浸入土中,不仅让鹤望兰和一品冠开出的花更浓郁,花香也更敏感,碰上浓郁些的香气,便会相冲,引起所谓的中毒。”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中毒真相么?
大臣中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皇上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康妍却似乎没有发现,仍在继续说,“这些花没有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是培养不出来的,而且,这样的花一旦培养出来,便不能轻易的移盆,因为一旦移盆,脱离原来微毒的泥土,花朵很快便会枯萎而死。”
“臣妇怀疑这是有人在蓄意陷害康家,这应该是有心人早就想好的计策,培育好的毒花,在康家的花进京途中伺机换掉了康家的花,因为不能移盆,所以没有用康家原本的花盆。”
“皇上,请您派人沿康家的花进京的路线沿途查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来。”康妍郑重向皇上行礼说道。
皇上的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
因为康妍几乎说中了事情的真相。
他不知道康妍是猜测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他尽力缓和了下情绪,微微眯着眼,慢慢的说道:“哦?那以安王妃之见,是谁在背后陷害你们?说出来,朕给你们做主。”
康妍抿了抿嘴,“臣妇不做无谓的猜测,只想请皇上派人去查明事情的真相。”
“让朕派人去查?那就是说刚才你所说的都是自己的猜测吗?”皇上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证据,你也敢胡乱说话,安王妃,胆子不小啊,嗯?”
他微微弯了弯身,眯着眼盯着康妍,眼里全是狠戾。
康妍微微低头,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哼,一片猜测之言,让朕和众位大臣陪着你演了一上午的戏,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别说是朕没给你机会,要编故事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皇上重重的拂了拂袖子,“香味相冲?若是香味相冲,在皇后殿内的所有人都得中毒,岂会只是一部分人中了毒?”
“是啊,这个安王妃怎么解释?”丁刚甩了下拂尘,不阴不阳的附和。
康妍叹了口气,“这个,皇上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皇上的脸色倏然变得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胡乱指责朕吗?”
他指着康妍,似乎气的手指都哆嗦起来。
“大胆安王妃,竟敢对皇上不敬!”丁刚厉声喝道。
“臣请治安王妃大不敬之罪!”徐东立刻跪地请求。
他一动,便有一部分大臣跟着跪了下来。
“请皇上治安王妃大不敬之罪!”
“请皇上下旨!”
一声比一声的呼喊,在大殿门前回响。
“本王倒想看看谁敢治本王王妃的罪?”一声低沉的喝声突然传来,穿透了众人的声音,传入了大殿门前。
康妍倏然转头望去。
齐宸靖正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鹰卫的簇拥下大步而来。
终于来了,闭了闭眼,康妍的身子软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齐宸靖再不来,她就真的忍不住,要和皇上撕破脸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齐宸靖,皇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留下的是一抹冷笑,“好一个安王,如今出入这皇宫倒是如入无人之境了,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吗?”
齐宸靖快步走到殿前,将康妍搀扶起来,让她半靠着自己的身子,才转头看向皇上,眼里满是冷厉。
他不行礼,不说话的态度更是激怒了皇上。
“朕出于兄弟之情,许你进宫辩解,你倒好,自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反倒让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胡言乱语半日。”
“刚才你的王妃说了半日,也没拿出一样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来,朕虽然有心宽宥你们,可朕也心疼那些中毒的大臣,他们都是我大梁的肱骨之臣,你还是想想怎么请罪吧!”
皇上抬着下巴,冷哼着瞪向齐宸靖,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齐宸靖嘴角翘了翘,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挑眉,“请罪?本王想不明白该请什么罪?向何人请罪?”
竟然连臣弟的自称都免了,皇上勃然大怒。
“齐宸靖,你,你好大的胆子!”
齐宸靖却看也不看他,转过身面对众位大臣,“本王这次回京,是受了先皇的嘱托而来,并不是什么回京辩解,请罪。”
“本王于除夕之夜,于皇陵祭拜,当夜得先皇托梦,嘱托本王一定要赶往京城,说京城当有一件大事发生,请本王前来阻止!”
大事?说的是众位大臣命妇们中毒的事情吗?
大臣们一头雾水。
皇上气急败坏,指着齐宸靖,“混账,胡扯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胡乱放言,你以为如此说朕便不能治你擅自回京之罪了吗?
“真是不知所谓,难道父皇九泉之下已经知道会有人下毒害朝廷重臣吗?若是如此,父皇托梦也该是托给朕,而不是托给你。”
齐宸靖对他的话视而不见。
感觉到康妍的身子没有那么瘫软了,示意一个鹰卫将康妍扶下去休息。
康妍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齐宸靖笑了笑,拍拍她的手,示意自己能应付。
康妍这才跟着鹰卫出去,她不能一直留在宫里,她的昙哥儿还在外面呢。
而皇上的注意力一直在齐宸靖身上,反而忘记了让人去拦康妍。
倒是丁刚反应过来,快速的朝着暗处立着的影卫打了个手势。
待康妍走出自己的视线,齐宸靖才冷冷的看向气急败坏的皇帝,“父皇怎么可能会托梦给你?”
“父皇为什么不能托梦给朕?”皇上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嘶吼道:“朕才是天下之主,是皇帝,当然应该托梦给朕。”
齐宸靖冷笑,长臂一挥,指向皇上,“你错了,父皇只会托梦给他真正的儿子。”
“而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不是我们大梁皇室的血脉,所以,父皇绝对不会托梦给你!”
齐宸靖的话铿锵有力,却又字字如刀的掷向皇上,掷向殿前站着的大臣们。
犹如一个响雷在空中突然炸响。
晴天霹雳,不外如是。
殿前顿时安静的如同荒漠。
大臣们个个目瞪口呆,心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草,这她么的也太乱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质当年
谁也没有想到本来是当庭质问安王的事情,竟然牵扯到了皇室血脉上。
这下没有人敢轻易接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殿前台阶下站着的宗正大人身上。
众人灼灼的目光让老宗正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很快他又站的笔直,下巴微微抬了抬,敛衣向台阶上站的皇上和齐宸靖施礼。
“皇上,事关皇室血脉,江山传承,老臣也不敢大意,所以请了各位宗室前来,还请众位大臣随皇上进殿内分辨一二。”
老宗正的后面还站了五六位宗室,面面相觑着,心里正可着劲的骂宗正呢。
宗正叫他们过来一起进宫,本以为是要见证给安王定罪,除去玉牒呢,
谁知道安王竟然捅出这样天大的事情。
早知道这老不死的是叫他们来是参与这种事情,打死他们也不会跟着进宫。
现在倒好,人已经都站在这儿了,就是想出宫去,恐怕也不行了。
这些宗室真恨不得时间能够倒回去,他们刚刚根本就没听到齐宸靖说的话,该有多好。
到底还是正月里,冰天雪地的,众人在殿前站了这么久。
老宗正一提醒,众人才发觉早就冻的手脚发麻了。
只是这件事现在牵扯太大了,已经不适合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来参与了。
这种事听多了,不是好事啊。
便有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的出列,还未说话,便倒了下去,竟然已经支持不住的样子。
有心的大臣便眼睛一亮,准备效仿。
皇上一个冷冽的眼神丢过去,吩咐人,“将他抬进殿内。”
便有小太监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昏倒的老臣子抬进了殿内。
刚才齐宸靖已经先开了头,谁知道这些臣子出去会不会乱说话,安全期间,这些人还是都留在宫里的好。
皇上向丁刚使了个眼神。
丁刚会意,悄悄的退后几步,不动声色的走进了殿内。
其他的大臣看着被小太监毫不怜惜的拖进殿内,都抖了抖肩膀,熄了装昏的念头。
皇上这才高昂着头走进了大殿内。
从冷意逼人的殿外走进暖意融融的大殿,众人先是觉得身上一松,随意又觉得后背发冷,又发痒,心底渐渐有恐惧涌上来。
“皇上,还请太后娘娘前来与安王对质。”老宗正再次向前请命。
皇上已经高高的坐在了龙椅上,闻言冷笑,“笑话,宗正,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个宗正朕能让你当,也能直接废了你,你可认清楚方向,别在这儿助纣为虐!”
“朕是先皇堂堂正正的长子,是先皇亲自立的皇太子,天下人皆知,朕为何要请太后来,与这个满口胡言,狼子野心的齐宸靖对质?”
“来人,将宗正给我拖出去,杖责一百。”
老宗正已经年逾七十,一百杖下去,估计就没有命了。
禁卫军呼啦啦的穿着铠甲冲进殿内的情形,让旁边站立的大臣心里抖了三抖。
没等着禁卫军上前去拖老宗正,老宗正便扑通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太祖陛下,先皇啊,您看看吧,咱们大梁的江山就要毁在外姓人手里了,您要是泉下有灵,就一个雷劈死这些心怀不轨之人吧!”
老宗正突然嗷这一嗓子,一句外姓人让皇上的脸色已经如墨汁一样。
“住口,住口,把他给朕拖下去,乱棍打死!”
禁卫军立刻上前抓住了老宗正的衣裳。
老宗正身子一矮,挣脱了禁卫军的手,从怀里却摸出一枚玉牌来,“太祖皇帝所赐玉牌在此,见玉牌如见太祖皇帝,谁人敢动?”
正要准备再次去抓他的禁卫军僵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定睛看去,见老宗正手上抓着一块手掌大的白色玉牌,上面确实写了“如朕亲临”四个字。
他的神色有了一刹那的慌乱。
老宗正手上怎么会有太祖皇帝的玉牌,他印象中并没有听说过太祖皇帝赐过这种东西给老宗正啊。
“宗正,你这是要做什么?”咬着牙缓和了一下神色,皇上压着声音问宗正。
宗正这才从地上起来,持着玉牌道:“我要正太祖皇帝的血脉,请太后前来对质,如果皇上真的是太祖皇帝的血脉,臣今日血溅金殿,以死谢罪!”
看来今日真的是不能善了了。
皇上的眼底闪过一道阴狠。
若说之前他对自己的身世只有两分怀疑,此刻见齐宸靖和老宗正如此的理直气壮,他的怀疑也有两分变成了八分。
他怎么会傻的请太后前来对质。
丁刚怎么还不来?皇上心底有些焦灼。
见皇上一眼不发,齐宸靖则走上台阶,面对众臣,高声说道:“各位大人,本王今日进宫来是受先皇谕示,先皇不忍当年太祖皇帝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外姓人占据,更不忍对大梁忠心耿耿的各位大人一直蒙在鼓里,所以才托梦给本王,让本王来揭穿这一切。”
“收到先皇托梦,本王也十分震惊,竟然有这样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发生,实在是令人震惊,但先皇所指示的各种人证物证,本王经过验证一一属实,这才请了宗正大人前来住持公道!”
老宗正上前作揖,“请王爷说你事实真相以及一干人证物证。”
皇上看着齐宸靖和老宗正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大急。
不能让他们说话,谁知道他们会说出什么来。
可宗正手里持有太祖皇帝的玉牌,他不能随意处置,该怎么办呢?
皇上心里飞速盘算着。
齐宸靖却已经开了口:“当年先皇在世时,皇后娘娘和本王的母妃同时有孕,皇后娘娘先诞下大皇子,而庄妃临盆时宫里突然发了大火,庄妃娘娘和殿内伺候的人全都被烧死在殿内。”
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在场的大臣不管年龄大小,几乎都知道。
齐宸靖冷笑,“但这并不是事实的真相,真相是皇后根本就没有怀孕,而我的母妃也不是死于大火,她是在生产的时候,被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派人下了一种名为“寄魂”的毒药,害的本王母妃难产,皇后先是派人下药,后又派人纵火,可怜母妃拼死生下本王,根本没有力气从火中逃生,只来得及安排人讲本王带出宫去。”
二十年前竟然发生了这么些事?
年轻些的臣子则有些茫然,二十年前他们还是懵懂不知事的孩童或少年,很多事都只是听家中长辈提过一句,并没有什么切身的经历。
而一些老臣们面面相觑,震惊于齐宸靖所说的话。
二十年前,他们已经身在官场,前朝与后宫息息相连,皇后和庄妃同时有孕,未来的太子将出自那里,当时前朝的气氛也颇为诡谲。
他们现在陡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提心吊胆。
“真是一派胡言!”就在众人心中各自猜测的时候,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了进来。
太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大步迈进了殿内。
皇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太后,眉头皱的死紧,太后怎么过来了?
“母后,你怎么过来了?”
他起身搀扶太后。
太后在龙椅旁坐下,抬高了下巴指向齐宸靖,“哀家当然要过来,哀家要不过来,还不知道被有些狼子野心的人说成什么样呢!”
齐宸靖嘴角扯了扯,并不在意她说的话。
太后斜睨着老宗正,“宗正,哀家听说有人怀疑皇上的身世?”
老宗正吞了下口水,脖子下意识的缩了缩。
太后却突然拿起龙案上的一封奏折砸了下去,“混账,哀家平日里敬你是宗正,掌大梁皇室宗祠祭祀,敬你三分,你倒好,竟然伙同那起子狼心狗肺的东西来祸害哀家!”
“说皇上不是先皇的血脉?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你们这是在暗示哀家对不起皇上,你们这是在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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