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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_桑靳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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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么复杂的内·幕,景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往日觉得只要楚王放过他们一家就好,现在多了一个镇国公,照刚才的情形还不知道以后要被怎样打击报复。
  “爹,您先歇会儿,我再去那些冰来。”景夏说道。
  “小贤,是爹连累了你。”景夏离开后景狄拉着景贤的手,哭得老泪纵横。他现在至少对楚王还有些用处,但被用完之后呢?这个世道都说父债子偿,万一所有的一切都报应到景贤身上怎么办?虽然他没害过镇国公夫人,但镇国公夫人难产去世,加上后来发生的事,便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了说不清楚。

☆、镇国公谢晋

  镇国公他是知道的,对有恩的人是有恩必报,对仇人一定要报了仇,仇家得到相同的报应了他才肯罢休。自从改头换面之后活到现在,就像活了两辈子那么久。这么多年过了,当年那些事一直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为了子女也为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他一直尽力做一个好大夫。他从前的亲人已经全没了,不能再失去现在的家人,再也经不起妻离子散的惨剧。
  景贤给景狄擦眼泪,说:“爹,我从未怪过您。当年您有您的苦衷。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难事,我们都要一起挺过去。如果王爷和镇国公真要报复,就让我来抗。”
  “小贤,是爹对不住你。早知如此,就不让你参军了,也许我们一家现在还在永安镇平静的活着。”景狄哭道。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景夏端了一盆冰水来帮景狄敷脸,等到他的脸没那么肿的时候,景贤扶他回房休息。
  回到国公府后,谢晋将谢行远叫来屏退下人痛斥了一顿,说:“我不同意你娶景家那丫头。”
  “为何不能?”谢行远问道。
  谢晋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张子期是你的杀母仇人!你还想娶他女儿为妻吗?我想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还没心没肺的要娶那丫头,你如何面对你死去的娘!”
  谢行远明白谢晋发火的原因,他八岁没了娘,那时候只知道他娘死的很惨,他依稀记得他娘那是脸色发青,嘴角有肮脏的血迹。后来问过许多大夫查明原因,是在生产之时羊水进入血脉,导致血流不畅而死的,通常发生这种情况的事时产妇必死无疑。从小他就记得张子期这个人,因为他父亲说那个人是杀死他母亲的凶手。后来他问过所有为他母亲诊过脉的大夫,都说张子期开的药无毒,无论是对大人还是胎儿都很有好处,他母亲却实是难产而去的,所以后来知道景狄就是张子期时并没怪他。 
  谢晋对他母亲用情很深,他母亲的死一直是他父亲心里无法解开的结。这回谢晋正在气头上,他不能忤逆谢晋的意思。“爹,您先别生气。张子期之所以到京城来,是因为他是扳倒李太后的重要棋子,所以楚王才会留着他。若您要报仇,等到楚王成事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谢晋冷声说道:“你倒是会找借口!”
  “不是儿子会找借口,而事实就是如此。那您以为张子期会笨到回京城送死吗?若您不信,可到楚王那里问个明白。”谢行远说道。
  谢晋不相信的看着谢行远,问道:“你小子可别骗我。”
  “儿子不敢欺瞒父亲。”谢行远朝谢晋深深的一揖。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张子期的。”谢晋说道。
  谢行远如实回道,说:“四年前。”
  “四年前你就发现景狄是张子期了?”谢晋胸口剧烈起伏,很想一掌打死这个不孝子。
  谢行远见亲爹的面色不善,小心说道:“四年前儿子被李太后的人追杀,逃到蜀州西南的山区内,被逼下悬崖后掉进河里。景狄那时候进山采药将儿子救了回来,儿子在景家躺了两个多月才康复……”
  “你是想说如果没有张子期,就没有你了是吗?”谢晋气得不行,“他救了你一命,你就要为那个坏事做尽的人说好话是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谢晋气得一掌将桌子拍得粉碎。
  谢行远跪在他跟前一句话也不敢说。
  “今晚就到你娘的牌位前跪一夜!”谢晋气得甩袖离开。既然张子期对楚王有用处,他可以暂时放他一马,等到楚王登上大位再找张子期算账也不迟。
  谢行远在镇国公夫人的牌位前跪了一夜,并无悔过之意,但在镇国公面前,还得有悔过的样子。“从今天开始,不准惦记景家那姑娘!否则我不能保证她能活过明天。”镇国公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从未说过一句空话。
  被谢晋这么一威胁,谢行远不敢再有任何奢想,忙认错道:“是,一切都听父亲的吩咐。”
  “你的言行最好和你现在一样乖顺!”谢晋说道。
  景夏在家右眼皮一直跳,心里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几日她待在家不敢出门,还吩咐景贤要小心些。
  不过景夏担心的坏事一直未发生,倒是听说了京城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和镇国公府有关。靖远侯府回京后重振旗鼓,虽然这个家族在没落的路上奔不回来了,但他们也不甘就这么败落下去。眼见着跟着李太后没了前途,就将目光盯想楚王和楚王跟前的大红人谢行远。
  靖远侯和威武将军一样,将自家府中嫡女收拾得漂漂亮亮,然后请楚王到府上做客,再让自己的女儿献艺,意图赢得楚王的亲睐。但楚王不像他爹那样是个喜好女色的昏君,自然没收纳靖远侯和威武将军的女儿,因此两家同时盯上了谢行远。
  威武将军和谢行远有嫌隙,纵然威武将军如何赔礼道歉,谢行远就是不领情。靖远侯倒是想起自家早先和镇国公府有婚约,就到国公府提了这事。说虽然李夫人的女儿不在了,但他现在还有适龄的女儿和顶替那名失踪多年的嫡女嫁进国公府。
  镇国公在李太后得势那会儿被抄过家,谢家被定罪之时靖远侯陈沛铭没少落井下石,这会儿又舔着脸来求他,被镇国公不留情面的骂了回去,说谢家的家风还败坏到让一个娼妓之女进门的地步。
  被镇国公一阵羞辱后的靖远侯气得快晕厥,在下人的搀扶下回到侯府。蓝氏还在家里和她女儿说话,规划未来要怎样迷住谢行远,怎样帮扶她儿子,怎样通过镇国公府重振靖远侯府。
  下人来通传说:“夫人,侯爷回来了。”
  “你先回房去,我去问问你爹。”蓝氏对自己女儿的容貌很有信心,只要靖远侯中用,她女儿嫁进镇国公府毫无压力。
  “侯爷,怎样了?镇国公怎么说?”蓝氏热心的为靖远侯倒茶。
  陈沛铭面色不好看,接了茶一口饮下,说:“没说成。”
  蓝氏是个会察言观色之人,听陈沛铭这么说心想还是不要太急躁的好,说:“不成就不成吧,我们丽芙又不是嫁不出去,侯爷先别生气。”
  陈沛铭被谢晋一通羞辱,心里窝火得很,说:“不生气,我要是个男人就不该忍下这口气!谢家不就仗着儿子在战场上立了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谢家能得意一辈子!”
  “侯爷消消气,都怪我没能为你生个好儿子……”靖远侯的气没消,蓝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不怪你。”陈沛铭安慰她道,蓝氏一哭,他所有的气都消了。
  “侯爷,要不我进宫找太后娘娘说说这事?您忘了我们的靠山是李太后了吗?”蓝氏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保养得和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般,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听到蓝氏说李太后,陈沛铭长叹一声,说:“若没有楚王的话,我们跟着李太后还好。但现在明眼人都知道跟着楚王走才有前途,李太后那里是行不通了。要不是李太后失势的话,我也不会急于找新的靠山了。你别进宫添乱了,就好好待在府上吧,我会想办法的。”陈沛铭在朝堂之上没什么真本事,但抱大腿这本事却是一流的。
  蓝氏把今天跟去镇国公府的下人叫来问话,让他把镇国公所有的话都复述一遍。
  那名家丁低着头不敢说,但又害怕自己说了惹怒夫人,“镇国公说……他说……镇国公说……”
  “镇国公到底说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是不是要我拔了你的舌头永远也别说话最好?”蓝氏说话的声音媚中待了一丝威胁。
  家丁慌忙跪下,磕头求饶道:“求夫人先饶恕笑得,小的才敢说。”
  “你说吧,我不怪罪你。”蓝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镇国公到底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家丁把镇国公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当年和世子定下婚约的是李夫人的嫡女,而不是夫人您的女儿。在镇国公家,只认李夫人是靖远侯府的夫人,其余的一概不认……”
  蓝氏摆弄着长长的护甲,听得正在兴头上,见家丁不说了,催促道:“怎么不说了,我听着呢。”
  “镇国公还说……还说李夫人被休之后,镇国公府和靖远侯府的婚约就不算数,谢世子要娶的是李夫人的女儿,而不是丽芙小姐。他还说……您是青楼出身,并非良家女子……说靖远侯家风不好,担心教出来的女儿也有青楼习气。镇国公府的家风还没坏到让青楼女子的女儿进门的地步……”家丁小心翼翼的说出后两句话,说着抬头打量蓝氏的神色,又迅速磕头求饶,“夫人,这些话都是镇国公说的,和小的无关。”
  蓝氏的出身一直被人诟病,就算她在靖远侯夫人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三年,那些所谓的名门出身的贵夫人们还是看不起她,但从未有人这么直接的鄙视她的身份,还有她的女儿,气得摔了茶杯:“镇国公欺人太甚!”

☆、秘密谋划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人瞧不起。李敏有什么好,除了身世,自己哪里比不上她?镇国公也欺人太甚了!不要她女儿是吧,她还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谢家,免得抬不起头来做人。
  不过这事还得进宫和李太后商量,说不定太后能想出惩治谢家父子的好法子。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镇国公一家,走着瞧好了!
  “你是说镇国公家的谢行远看上了一个乡野丫头,不肯娶你家丽芙?”李太后这几日也心烦得很,她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是啊,他们瞧不起我家丽芙,说……”蓝氏说不出来,“总之他们说话太难听了,臣妇学不来。臣妇掌家以来,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太后,您一定要为臣妇做主啊!”
  李太后被她嚎得头疼,大喝一声:“给哀家闭嘴!”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心思去管蓝氏家里的破事?
  “木奇,送客!”她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李太后听到女儿的事,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十五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当初自己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在第一个儿子死后,强行用药怀孕,结果生了个瘦小体弱的女儿,那时她做了两手准备,把女儿交给自己的心腹牧野送出宫,从宫外抱了一个男孩儿来养。
  当时牧野说把她的女儿送给了京郊的一对无子无女的老夫妻,放了一个金制的长命锁在她脖子上,又在她的脚底纹了一个“李”字。后来因为牧野知道她太多秘密,被她除去。他到死都没告诉她她的女儿到底在什么地方,现在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当初不让牧野将女儿送出宫就好了,凭自己当年的势力,可以买通太医说自己怀的是龙凤胎,将孩子养在身边。李太后越想越后悔,忍不住低声叹气。
  靖远侯府中,陈沛铭和蓝氏也苦恼非常,谢晋表明了不会让谢行远娶他和蓝氏的女儿,除非他们找回李敏的女儿。但李敏生的女儿当年被歹人抱走,现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要他们上哪儿去找?
  靖远侯现在衰落得厉害,家中没有可造之材撑起整个家族,只能通过联姻来振兴家族。镇国公府现在如日中天,陈沛铭必须牢牢抓住这棵大树。
  蓝氏灵机一动,对他说:“侯爷,妾身倒有个主意。那景家的姑娘我见过,长得倒和那人有五六分相似,不如咱们就认了她,在认亲的时候做些手脚,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您看谢行远那么喜欢那丫头。”
  陈沛铭听后沉思,觉得蓝氏的法子可行,遂点头说:“也好,我派人再去查一查那姑娘的底细,到时候就按你说的法子做。”
  陈沛铭拍了板,蓝氏顿时喜笑颜开,说:“若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妾身,老爷尽管吩咐,妾身一定鼎力相助。”陈沛铭很是满意,两人这般那般的商量一阵,不知不觉已到黄昏。
  “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景夏在街角停下脚步,对谢行远说。
  谢行远说:“现在谁不知道你我的事,我送你回家也无妨。”
  “我们之间的事,我还是希望在镇国公点头之后再继续下去,为了你,也为了以后。还有靖远侯府那边,我也希望等那边有确切的消息再走下一步。如果以后陈家小姐回来了,你我都很尴尬。”景夏说,她希望以后的日子不要鸡飞狗跳的。
  “我答应你,一定会说服父亲。”其实他一直认为景夏就是李夫人的女儿,因为她们长得及其相似,只差一道证明。只是当年陈静姝当年被抱走的时候太小,身上也没用明显的胎记或者痣可以辨别。
  “我听说被靖远侯休弃的李夫人和李太后是姐妹,为何姐妹二人反目成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景夏突然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永平县地方偏远,听到的消息有误差。
  谢行远也想和她说一说过去的事,“是,李夫人和李太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李家是书香世家,前一任李家家主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不过说来讽刺,世代书香的李家出了李世洪这样的人物,也就是李夫人的父亲。他娶了正妻吴氏后没多久,就为醉红楼的头牌翁氏赎了身,抬进府中做了妾,和吴夫人先后生下儿子和女儿。因李世洪宠妾灭妻,所以吴夫人和翁氏一直不和,那时还未出嫁的李夫人和李太后也是如此。后来李夫人嫁进靖远侯府,李太后则被送到齐王府为侧妃。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李太后在王府和后宫过得风生水起,而李夫人则在靖远侯府越过越艰难,走上了吴老夫人的路,这其中不乏李太后推波助澜。而李夫人被休弃,则在一次宫宴之后。虽然李夫人和李太后不是一母所生,却长得极为相像。那一年的中秋宫宴,李太后还是丽妃,她借故请李夫人到她的寝宫,以更衣为由将李夫人单独留在寝殿。”
  “那时先帝正好来李太后的寝宫,见到李夫人生得美貌,就借醉酒冒犯李夫人,正好被李太后撞见。而先帝怕世人骂他,就说自己喝醉酒认错了人,还说李夫人借故勾引他。之后李夫人被休弃,李家认为她败坏门风,不让她进家门。李夫人走投无路,带着儿子离开京城到了洛阳,将儿子寄养在佛寺中,自己也在庵中带发修行,再也不问世间俗事。”
  景夏好奇的问道:“那李夫人的儿子呢?”
  谢行远细细的说道:“李夫人的儿子法号无虚,在寺中做了俗家弟子,一直在寺中修行武术,成为寺中高手,也是住持的得意弟子。这次也出山助楚王击退匈奴和叛军,事成之后他又回了洛阳。不过按李夫人的意思,不想他出仕。”
  “因为李太后的缘故?”
  “也许是吧。李夫人出家并非自愿,乃家族和李太后所迫。李太后上位后让李世洪休妻,又派人杀了吴老夫人和李家大公子。李夫人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被解开。我还听到消息说,李夫人的女儿是李太后命人抱走的。”谢行远没说后一句,据说陈静姝被送到扬州的烟花之地,当瘦马来养。但他不信。
  “我记得我爹说表叔曾是李太后手下的得力帮手,手下管着不少人,兴许我们能从表叔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过他外出游历了,我们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景夏说,她隐约觉得郭弋一定知道当年的事。
  “如果表叔能助我一臂之力最好不过,还希望你能问问你爹。”谢行远也正有此意,郭弋还是禁军统领时,为李太后做过不少事,如果他手下有人参与此事,找到陈静姝会容易很多。
  景夏回到家中,楚月接过菜篮,看了走远的谢行远问道:“又遇到谢公子了?”
  “是啊,他送我回来的。”景夏和她并肩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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